军营忏悔 正文 第九章5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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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

……

我们班终于安全撤向了5094高地1号哨所,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了,这时敌我双方像商量好似的都停止攻击,谁也不敢轻易越过心里那条警示线,但谁也不会放松警惕,随时应付战斗。这时,只有冰刀子一样的雪肆虐地挥舞着,掩埋着那场血腥。

天亮的时候,大地一片眩目的洁白,边界依然很沉寂,沉寂的让人几乎窒息。好像昨夜没有发生那场热战一般,我们所在的5094高地和对面的山上像没有人一样,从远处看山上只有皑皑的白雪和褐色的岩石。

停止战斗的后怕像噩梦,噩梦紧紧地攫着我们的神经,打仗不怕那是假的。

我们所在的1号哨所内更是充盈着紧张的气氛,撤回后折腾了一夜我们终于用绷带把小兰州的伤口绷住,血也止住了,可小兰州依然在昏迷中,口中只有微弱的气息,这在高原缺氧地带,就是没有病喘气也并不是多顺畅何况小兰州被震昏了,小兰州的生命如游丝那般悬着,随时都会停止呼吸,对医护知识甚少的我们,只有无奈地焦虑着。

还好,王西西和田小蜜两个卫生员是在中午过来的,因为她们两个在我们连的后方和炊事班一起,别说不方便走在最前沿,就是方便了,连队干部也是不允许她们到前沿的,后来她们知道小兰州受伤后执意要过来的,过来后便投入了救小兰州的工作中,王西西给小兰州打了一针强心剂后,因为王西西说小兰州的心脏几乎停息,好半天小兰州微微睁开来眼,睁开眼后眼珠子艰难地转动着,好像要表达一种意思,但表达不出来,他的眼极力地往自己的衣服上瞅着,小四川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急忙去掏他的衣兜,小兰州这时眨了一下眼,小四川从小兰州衣兜里掏出了有一封信和一张女人照片,照片是露肩的那种,很性感,像明星的艺术照。小四川也不管部队禁止带露肩露背的明星艺术照了,趁大家没有在意时他急忙揣在手中,这露肩的照片绝对不允许带在身上的,小兰州是怎么满过检查的,竟敢把这带到前线来,太大胆了。小兰州兜里还有一封信,信已经被血模糊了,但有的字迹清晰可辨。一看信才知道小四川拿着的那张不是什么明星照,是小兰州的女朋友的照片。这里就把小兰州的女朋友的信公开吧,信不长还算感人,算是对小兰州女朋友理解军人的一种表示吧。

州:

你好。

不知道你上前线前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你说上前线是军事机密,是你偷着给我发的信,你放心我不会泄露军事机密的,也不会对咱妈(请允许我这么称呼)说的,是我收到信后当夜就给你写的,明天我就用快件发出去。

州,咱妈的风湿病好了一点,我带着他看了几家医院,弄了些药,咱妈说等你回来咱俩就结婚,她想孙子都想疯了,其实我也同意的,我也天天盼着你回来,你知道吗,在我的床头张贴着一张大的3年日历卡,我知道你当兵至少要3年的,我让我们广告部的同事专门设计了日历卡,日历上把你的军照印在上面,就是你打炮那张特威武,每晚我就撕下一张,把你的日历照放在我的心口睡着,你知道一个女孩子抱着纸睡着的滋味吗。除了想你还是想你!日历照一共1080张,前面已经撕了一个口子了,我的同事来玩问我那是什么日历,我都不好意思说,她们说你打炮的姿势真好看。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日历发呆,什么时候能把日历撕完呀?不过你放心,虽然每天过的很慢,但我也很充实的,我们报社前一段组织采写对西部开发有贡献的企业,我还重点采写了几个汽车经销单位,在报纸上大版面报道了他们单位,他们很感激的。我还提起过你,说你非常爱车、喜欢车,他们说他们愿意给你提供一部拉力赛式汽车,只要你退伍回来,我一定去争取要回来的,我现在一门心思等你回来。

你的战友都挺可爱的,你说你们班差不多都是农村兵,其实中国离不开农村,农民是中国的脊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不都是毛主席带着农民打天下,就是现在大多数农民不也是来城市干最脏最累的活吗,像你说的部队上都是农村兵吗。不能小看农民更不能小看农村兵,希望你能和你的战友他们搞好关系,不过你说你那个小四川战友挺淘气的,咱们家的香火还得你回来续,他算那根葱,你说是吧,嘻嘻。

就写到这里吧。明天我还有采访任务。


想你的兰

x年x月x日

看了信后大家并没有多说什么,尽快救小兰州,可王西西给小兰州用听诊器听了心脏后说,小兰州很有可能内脏摔坏了,内脏淤血过多,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大家听到这些后,都没有多说什么。小兰州眼角流着泪,尽管我们把他的照片和信都看了,小四川还说一定去兰州看看他的母亲的和兰兰,小四川还说,兰州兄弟,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一定要活着,自己家的香火还是自己续呀!但我们都知道小兰州的内脏摔坏到什么程度,是不会活多久的?但小兰州始终不闭眼,看着小兰州痛苦的表情,小四川说,是不是他要脱衣服呀,那是他睡着觉的习惯,这时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的衣服从他身上揭了下来,小兰州露出赤条条的血躯,这时他脸上有了点微笑,而后满足地闭上了眼。

后来,团救护队的来了,用担架把小兰州送到了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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