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传》 第一卷1、2 第一卷1鬼市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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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三界传》 第一卷1、2 第一卷1鬼市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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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

冷风不紧不慢地走在大街上。

昏暗的灯光下,大街上人影幢幢。他双手若无其事地抱着肩,漫无目的地四下走着,那样子像一个古代的游侠。

也说不清是第几次到这条街上来了,每逢周六,作为律师的冷风都会到这个古玩市场来赶“鬼市”。他是一个不折扣的古玩迷。

还是相同的时间,还是相同的地点,那感觉又一次来临了。冷风突然觉得手心冒汗,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这时,只觉得一股凉气嗖地从脚后跟升到脑后。他打了个激灵。

也说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只觉得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冷风又打了个冷战。周遭尽是影影绰绰的人。掩映在夜色下的鬼市,像一个巨大的迷面。这是中国北方最大的地下古玩交易市场。之所以叫鬼市,是因为它只在每天拂晓开市,并且天亮前准时散市。这是这个市场默认的规矩。

所谓规矩,就是一种大家都默认而且谁都不会违犯的通行准则。所以,每当启明星转到正东并且开始有些放亮,四下的人像从地下冒出来一般出现在这个市场。而后,又是在鸡叫最后一遍之前,趁着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人们像潮水散去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鬼市,著名的鬼市。

冷风习惯于周六午夜时分醒来,骑上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区,来淘一两样东西。或者,只是为了开开眼界。他来这里也纯粹是个偶然。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几年,周六这天他总会莫名其妙地在午夜醒来,再怎么也睡不着了。百无聊赖的人他索性骑上自行车在街上乱转。

于是,他发现了这个鬼市。

接下来的几年,逢周六必到鬼市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因为鬼市也只在周六开放。

那感觉一定来于一个目光。冷风突然意识到。

想到这里,他顿觉如芒剌在背。但他仍若无其事般不紧不慢地走着。

就见他倏地一下站住,猛然转过身来。

恍乎间像是有人影一闪,冷风回望着身后如织的人群,血脉贲张。

远处,几个人正围在一起,用熟练的切口低声讲着什么,他们可能已经完成了某个交易。右边的,是一个年愈古稀的白眉老人,面前摊着一块红布,红布上零散摆着几件青铜。他是鬼市上的老前辈了。冷风知道,他面前那几件青铜其实只是个摆设,白眉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卖什么东西,他真正的身份是帮人鉴别。

冷风的目光跟白眉对接了一下,老人冲他颔首示意。冷风搓搓手,笑了笑,心头那份紧张一下子放松开来。

冷风感觉到那一定是一个人的目光,否则他不会感到这么不自在。

可奇怪的是,当他转过头去,那个人竟消失得那么敏捷,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方才,他分明听到了那个人在风中转过身去的声音,那个人反应竟是如此的快,虽然他在一霎间收回去的目光将空气撞得啪啪直响,可是冷风仍无法从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将他甄别出来。

冷风弯下腰,系了系有些松动的鞋带。他反复回味着那个目光。

那目光阴冷、狡猾,像毒蛇一样敏感、凶残而狠毒。

也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幻觉吧,冷风想。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谁知,走了还没几步,那感觉又一次来了,而且来得更加强烈。

这一次,冷风可以断定那就是一个人的目光。

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看路边摊上的笔筒,放下。又拿过一个牙雕笏板弄了几下,接着又抄起几卷发黄的佛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摊主搭着话。

虽然装作看东西,但他分明感觉到那目光一直就停在他背上,一动不动。

冷风没有再回头,他知道自己回头的速度赶不上那个隐身的速度。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收回自己的目光太容易了。他只要收回目光就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可是,冷风要看到他就必须得停下、转身。

在这个过程中,那个人很轻易就让自己消失了。

虽然没有回头,冷风的大脑一直没有停下。他一时想不出对策,就顺手在摊上捡起几枚铜钱,装作看了看,一把洒开。

摊主有些不高兴了:“年轻人,你轻点儿好不好。我这虽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可它也是个古件儿。凡是古件,我们这些人看它比命还重的”。

冷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淡然一笑,冲摊主拱了拱手,表示歉意。摊主哪里知道,就在此时,冷风已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占筮。

冷风是熟知《周易》之人,茫然无助的时候,他喜欢随时求上一卦来决定一些未来的事情。

他离开小摊,一步也没有回头。那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冷风又故意在市场上多转了几圈,很随意地走走停停,更显得漫不经心。只有他自己知道,笼在袖子里的两只手,都出满了冷汗。

方才他占到的可不是一副好卦。

这时,就见白眉老人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冷风走过去。老人穿了一件中式对襟府绸马褂,布履芒鞋,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个大搪瓷杯子。

往往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在他身上都有着一些难以言尽的故事,冷风想,尤其是像这样一个平凡如斯的老人,他越是有着常人难以料到的深度。

那目光仍一如既往地盯着冷风,冷风不紧不慢地在白眉摊前停下:“老人家,您叫我?”

白眉呵呵一笑:“年轻人呀,我在这个市场呆了少说也得有六十几年了,像你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你呀,每次都是固定的时间来,却很少见你买一两样东西,也没见你卖一两样东西。”

冷风一笑:“老人家,您是老前辈,果然是目光如炬。我是这行的后生,到这里来只是对这一行感兴趣,想开开眼长长见识,倒是没想过买什么或卖点儿什么的。”

“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份心境的可是不多了啊。”他爽声说着,却向冷风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小伙子,你且近来。”

说着,老人花白的眉毛一扬,冷风看到他五指修长,干枯而削劲,指甲被烟熏成黄黑颜色,却剪得整整齐齐,只是右手小指指甲留了很长。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黎明,这正是启明星最亮的时刻。鬼市上的人已经开始慢慢散去。冷风笑道:“老人家,您过奖了。我也是没什么别的爱好,才喜欢没事儿的时候到这里转转。”

老人递过一个马扎,示意冷风坐下。冷风接过来,放平,刚坐上去,就觉得右手食指一阵钻心的疼痛。

“是不是挤着手了?”老人关切地问。

“哦,没事,没事”,冷风说着,将那只受了伤的手指放到嘴边吹了一下。手指上起了一个黄豆粒大小的血泡。

冷风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工刀,拔出大头针,将血泡轻轻地挑破。一股暗红的血水喷溅而出。

冷风舒了口气。

“看得出来啊,年轻人,你是一个有血性的人啊,眼里不揉砂子。”白眉说着,摘下眼镜。刹那的变故让冷风放松了警惕。他笑了笑:“老人家,您叫我有什么事儿吧?”

老人将老花镜慢条丝缕地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绒布口袋里,然后将小口袋放进上衣口袋。他拍拍下摆,站起身来。

“小伙子,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你是一个懂《周易》的人。”白眉不紧不慢地说,声音很低。

冷风愣住了。当他回过神来,老人已将红布上摆着的那几件青铜器放进一个大木箱里。冷风旋即恢复了平静:“老人家,何以见得?”

星光越来越暗,这说明天就要亮了。远得传来一两声鸡叫。冷风受伤的手指钻心地疼。他看到自己的血滴在地上,像一朵花瓣盛开。白眉淡淡地说:“人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冷风心中蓦地一惊。他暗叫不好。他知道,白眉是在以一个老人特有的深度在向他暗示着什么。他感到自己像是被人剖开一般,一下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冷风惊呆了。他刹那间千思百虑,竟不知如何应付。

“怕是你也早有注意了,年轻人,你不要动”,白眉眼角一挑,又低声说:“那个人已经盯了你很久啦,此人绝非善类,你且不要声张。”说着,冷风手里多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天要亮了,也该收场啦!”说着,他不再理会冷风,将马扎装进箱子扬长而去。

冷风回过神来。这时,方才还熙熙攘攘的鬼市上已经空无一人。天色在这一霎间又沉沉地暗了下去。这是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那如芒剌在背的感觉也没有了。它来得那么突然,消失得又那么迅速。

他在鬼市上站定,深深的夜色中,似乎只有手指尖那钻心的疼痛可以证明这一切曾经发生过。冷风拿着老人塞给他的一个小小的法轮,,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鬼市的尽头,一星微弱的亮光,那是存车老人铁皮屋内的灯。冷风走过去,鬼市像被扫过一样干净。他递过一元钱和存车票。看车人的手青筋罗布,哆哆嗦嗦。

走出鬼市,冷风发现这个早晨跟其他早晨没有什么两样。路灯已经熄了,天空开始显出一抹蓝色。清洁工一批一批开始工作。宁静的空气里,略略的秋雾缥渺中似有微风轻拂。

只有冷风自己知道,他的心还在砰砰砰紧张地跳个不停。

已经有好多年没这样了。鬼市上的一幕如梦境般掠过心头。他知道,白眉那如谶语的话一定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

莫非,二十年前的那个梦境,真的要在这个城市一一应验吗?

推着自行车绕过长长的匝道,冷风犹豫了一下。这时,天色仍未明朗起来,但启明星已经有些黯了。

阴历初七,一弯淡淡的下弦月若有若无。

冷风四下看看,二十年前那一幕又掠过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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