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十三骑 铁骑初成 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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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伊斯会战的当晚,亚特兰帝国十六军的军营里热闹非凡。除了部分轻装步兵在营寨外巡逻放哨外,剩下的所有的官兵都已经在黄昏后陆续返回了营寨。战斗了一整天的将士们虽然早已疲惫不堪,但是首次的大胜利使他们无法抑制自己狂喜的情绪,一开始的担忧和恐惧都随着伊坎帝国士兵的鲜血和庆功宴席的葡萄酒而冲洗一光。

在熊熊营火的映照下,海伦开心得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在篝火旁拉着只顾自斟自饮的萧雷又唱又笑。艾勒盖亚伯爵、迈锡尼子爵和米诺子爵早已是喝得七荤八素了,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忘乎所以地大吼大叫着,逮着自己的手下拼命地灌酒。连一向威严肃穆的赫维斯公爵也显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和自己的部下们和士兵尽情狂欢。

兴奋的部将们纷纷走到林辛的面前向亲王殿下敬酒,祝贺他的勇敢,祝贺十六军的空前胜利。林辛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陪他们浅尝一口酒便适可而止,打发走几拨将士之后,就不苟言笑地坐在篝火旁静静地沉思着。

赫维斯公爵端着酒杯,远远地走了过来,在林辛面前站定,笑道:“亲王殿下,今天是我们首次胜利,一起来唱歌跳舞吧!”

林辛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赫维斯公爵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问道:“怎么了,亲王殿下,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我只是觉得,今天的胜利来的太侥幸了。如果真的比拼实力……”林辛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白天那一战,伊坎帝国的军队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影响。他们阵容齐整,临阵时毫无混乱,一切行进展开就象一部精密的机器一样准确,这是十六军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的。特别是他们的重装长枪兵,败而不乱,虽然被前后夹击,一个方阵连一个方阵地被摧毁,却仍然人人英勇战斗,顽强抵抗,一直到最后一个人被杀死。这样的战斗意志和训练素质令在场的所有亚特兰帝国军人都肃然起敬,后怕不已。如果不是萧雷连番用计,伊坎帝国青旗军的军长罗普伯爵自大愚蠢——即便是这样,七十三团也险些最先崩溃——恐怕现在在这里尽情狂欢的就是伊坎帝国的青旗军而不是自己的十六军了。

“我知道,咱们的军队还是不行……”赫维斯公爵看了看四周兴高采烈的官兵们,沉声道:“他们现在已经是勇猛的斗士,但绝不是合格的战士!像七十三团和三十二团,开战的时候哪怕让他们赴汤蹈火都没有问题。可是他们经不起任何挫折,只要敌军抵抗的再顽强一些,他们的战斗意志就会急剧低落,最终全军溃败——可我们这个时候需要庆祝!我们必须让每一名士兵相信这场胜利是他们用自己的剑和血赢来的!我们必须让每一名士兵相信十六军是一只强大的军队!如今我们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竭尽全力去战胜一个又一个远比我们强大的敌人,那我们就需要这样一支充满自信的部队,哪怕我们明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林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萧雷站了起来,走到林辛的身边坐下,仰头喝干了杯中的葡萄酒,然后将高脚的金杯在指间急速地旋转着。他看着手中那旋转的金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林辛,你要永远记住,你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是他们的信心,是他们的灵魂。你高兴,他们就振奋;你忧郁,他们就消沉。你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你的表情都在万众瞩目之中,所以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好地掩饰自己内心的忧虑、焦躁和恐惧,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无所不能的,什么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这样才能让你的部下愿意服从你的任何命令,因为他们会相信你是个真正的统帅,相信你能在任何环境下带领他们走向胜利……你明白了吗?”

林辛抬起头,微笑着向前方几个部将举了举杯,低声道:“你相信他们能行吗?”

萧雷举起金杯,一名亲兵赶忙往杯中斟酒。

“很少有人是天生勇敢的,但我们可以用纪律和训练让所有人变得勇敢!”萧雷向那名亲兵点头谢了一声,收回金杯浅尝了一口,继续道:“培养你的将军,依靠你的队长,训练你的士兵,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这样一来你一定会成为真正的,一个能带领全军走向胜利的统帅!”

林辛昂起头,胸中涌起强烈无比的信心。

赫维斯公爵欣慰地笑了,向萧雷身边那如同快乐的小鸟一样的海伦举杯示意道:“亲爱的公主殿下,能用您那百灵般的歌喉为我们这些勇敢的将士们唱支歌吗?”

海伦在心爱的人身边也不推辞,稍加沉吟便轻声清唱道:

“蓝蓝的天空红红的晚霞

河边的绿屋就是我的家

小小的院落低低的篱笆

白色的竹门前还开满了美丽的小花……”

十六军的官兵们顿时停止了喧闹,全部安静了下来,营寨里只有篝火燃烧发出阵阵的“噼啪”声。

“丝丝的小雨轻轻地飘下

悄悄地打湿了我的头发

我的心儿在不停地跳呀

因为我马上就要见到我那心爱的她……”

海伦的歌喉清亮,曲调柔媚宛转,情致缠绵,犹似微风起处,荷塘水波轻响。十六军的官兵们已经完全沉浸在海伦歌声的天地里,听得如痴如醉。

海伦也已经完全投入,曼声唱道:

“我的家啊我美丽的家

远方的战士已经厌倦了浪迹天涯

我要永远留在我的家

永远永远地陪着她

我的家啊我梦中的家

离家的人啊发誓不再浪迹天涯

我要永远留在我的家

永远永远地陪着她……”

歌声越来越轻,似乎流水汩汩远去,终于寂然无声。

四周静悄悄的,所有人都陶醉在海伦歌声中。过了好久,营寨里猛然间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和喝彩声,久久不能停歇。

海伦嫣然一笑,向四周欢呼的官兵们点头答谢,转过身来,却发现林辛和赫维斯公爵的身边早已没有了萧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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