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三、两不管地带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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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零 三、两不管地带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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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马蹄声和唿哨声同时传来。

卅四的车夫立刻把马车勒到路边停车,双手过头高顶了马鞭。

卅四惊慌大叫:“什么呀?干什么呢?”

“马贼!天星帮!”

“跑啊!快跑啊!!”

车夫沮丧的说:“跑就死定了!”

他是跟小商人一样的姿势,下车举手,马鞭过头。

卅四愣了一会后开始抖抖索索掏出名片和证件,他连下车的力气都没了,抖索着把那几道护身符放在车沿上。

那一行煞星已经卷了过来。他们看着路边的这辆车。

湖蓝叫道:“不要停!”

马队过去,湖蓝自己倒停了。

他在车边勒住,看卅四,卅四根本是跪着的。

湖蓝逼近,卅四不顾后路地往后挪行,以至从车上倒摔了下去。

湖蓝歪了头看看那张名片,看了看卅四从车那边探出的半张脸,完全是嘲笑的口气。

“日你的教育部,也来抢地盘?”

然后他一鞭子把名片抽成了两半,让卅四又缩了回去。

然后他策马去追自己的手下。

小商人的那辆车已经完全被分解成了原件,现在甚至连原件都在被劈开。

湖蓝一行策马过来。湖蓝飞身下马,在惯性中又往前跑了几步,就势往果绿和小商人所在的方向。

果绿迎上来:“就搜出这个。”他指指地上的银元。

湖蓝过去捡起一块,吹了个响,放在耳边把玩,“干什么用的?”

果绿回答:“说是赎票……”

湖蓝猛然回头瞪着他,果绿住嘴也自知多嘴,湖蓝是要小商人自己说。

小商人被吓的有点结巴:“赎,赎票……救命钱,只敢这么藏。

湖蓝继续逼问:“谁绑的票?”

“三枪会。”

“绑的什么人?”

“我小舅子。”

湖蓝点点头,走到小商人身后一拳把他打晕,然后下命令道:“带走。”

他已经走向自己的马。

几个手下已经在将小商人捆绑,用布罩套上头――湖蓝精力充沛得让他手下都要发疯。

果绿问:“去哪?”

湖蓝头也没回:“三枪会。”


零已经再度开步,抱着箱子,提着水袋,象一只不屈不挠的蚂蚁。

他居然赶上了卅四那辆车。

卅四仍蜷在车后摔下的地方,车夫在路边蜷着,惊魂未定地目望前途,他们不想再碰上湖蓝那一行。

卅四问到:“走了没?”

车夫说:“鬼知道。”

然后他们发现了过路的零。

零用李文鼎式的愤怒和哀怜看着卅四。

卅四用马督导式的阴狠和刻毒瞪着零。

车夫象任何一个漫漫路上的苦哈哈一样好心:“你要过两不管?用走的呀?”

零回答:“嗯。”

车夫转向卅四:“我们带他吧?我不收钱。带他好不好?这路上能走死人的……”

他住嘴,卅四那种生啖其肉而后快的表情连他也看了出来。

零看着卅四,路边有畜牲的枯骨,这样的路上实在很需要代步。

卅四看着零,他也知道他很需要代步。

“他该死。-走。”卅四很坚决的说。

出钱者为大,车夫别别扭扭地驭车。

零蹲下,整理他接近四分五裂的箱子,包扎他流血不止的手。

他一直目送着那辆马车消失于黄尘。

黄尘漫漫,黄色的土地一秒不停地在朔风中翻腾。

零在其间蹒跚着,透过黄尘,天上的烈日也只是一个苍白的炽点。

两不管地带因为根本无法住人而被划为武装地带,又因国共合作被划为非武装地带,象世界上任何一个非武装地带一样,蛮荒贫瘠,武力和枪械成为绝对强权,它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零蹒跚着,以半尺数寸的频率丈量着这片土地。

湖蓝扔下的那袋水还真是救了他,那摔掉的一瓶水显然不够他撑过漫长的苦旅。

零已经开始恍惚,人进入这空虚荒凉的世界就开始恍惚。

零是这漫漫世界黄土浮尘覆盖下一个蠕动的人影,生理的要求被压缩成一个点,心里那点东西倒在扩张。

那双被黄土盖得就剩一条缝的眼睛在挣扎着睁开。

零开始了回忆。

这是零和卅四在出行前的最后一次对话。

零和卅四更加沉重,其实在两人长年的交往中充满了隐密和晦涩,他们从来没好好交流过。

卅四的声音很沉闷:“做好牺牲的准备。”

“死就是死,别说什么牺牲。我们比不上那些有幸在战场上牺牲的人。”零无所谓。

卅四:“死只是入门,我说的就是牺牲,牺牲你有的和可能会有的。一切。”

零闷了一会:“……份内的事,不用多说。”

卅四:“从行动开始我们就会切断和你的一切联系,你没有任何援助……几乎没有。因为我们监控他们,他们也监控我们,只要动用丁点现有的渠道和网络,我们就等于拍着对手的肩膀说――看哪,这里有个死共党!”

零看着他,零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您也不会用?”

卅四:“是的,我也是个死共党。”

零:“知道了。”

卅四苦笑:“你从来没喜欢过我。我把你一关这许多年,你总算适应,我倒又赶着你跑了。”

零看着他,足足一会,不承认,不否认。

卅四又接着说:“可是你准备好为我去死了吗?”

他在笑,他似乎是存心让零讨厌。

“是的。准备好了。您罗嗦了。”零转过身,他真是没喜欢过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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