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三、两不管地带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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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西北的大车店,是旅人的家,虽然是那么的简陋。

零推门走了进来,一天无所事事的游逛比什么都累人,他除了茫然,又多出一脸困顿。

往柜上精打细算地放了些延安边币,老板指了指一个铺位。

零打算去睡觉。

“嗳。”有人在叫零

零回身,那个保卫战士站在身后,拿着一个被摔裂了的箱子。

那箱子裂到草草团就的衣服从里边拖了出来。

“他扔,我就捡了点……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零有些许的感动:“……谢谢。”

保卫战士是绝对不屑于跟他说多了,他做这件事只是出自对弱者的同情。

他把箱子放在零的身边,甚至不屑于直接交到他手上。

“如果是我,就直接打回去――整个延安都帮你。”

零木纳的回答:“嗯哪。”

那种有口无心的应付样让保卫战士立刻转身走了。

零找到根草绳,在绑扎他那不给脸的箱子,这箱子要伴着他的长路。而他在人之前的笨手笨脚让这成了极其复杂的工程。

“李先生,让老婆打出来了?”

零的眼神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我家老婆还没出生呢。”

似乎闲话,但零转身和那个世侩小商人模样的男子面对。

目光交接时立刻让人觉得这不是闲话,而是暗号。

商人样的男子走开。

零用力过度拉断了绳子,拿着半截断绳出去,看起来是他想再找一条绳子。

大车店后院里无污染的星夜如流逝之河。

那位小商人在空寂的后院站定,他的货物存在这里的一辆马车上。

他正在整理货物。

零走了过来。

“老板,能不能帮找条绳子?”

小商人没有抬头:“那得看有没有余。”

零便站在旁边看他整理着货物,顺便也帮帮手。

小商人小声的说:“卅四让我道歉,下手狠了点。”但是并没有看着零。

零哑然了一会:“其实卅四最喜欢孩子,他做梦都想亲近那些孩子……我比他幸运得多。”

“卅四说如果你再纠缠于这种小节,可以退出。”

零回答道:“……我会克服。谢谢他的当头一棒。”

小商人摇了摇头:“卅四已经向教育部门递交辞呈,表示对此地忍无可忍,乞骸骨还乡。他的路线是经三不管镇回西安老家。明晨出发。”他实在也是个象卅四一样的老辣家伙。

这是真正重要的讯息,零用心地听着。

零小声的回答:“我记住了。我会尽力掩护他。”

小商人看着专心整理货捆的零,一瞬间他的神情有点奇怪。

小商人继续说到:“军统和中统已经全面开战。此去前路多豺狼,两不管地带对我辈快成了死亡区,这还好说,最难走的就是再往前的三不管镇,各路特工云集,可那又是必经之道。”

零整理着货物,仅仅是听着。

“卅四让我提醒你,天星帮移师两不管,名为匪帮,帮首实为军统西北站站长,代号湖蓝。此人阴狠老辣,弃绝人性,劫谋的头号爱将,很可能也是他认定的继承人。”

零沉默,劫谋两字让他忽然带上了杀气。

小商人嘱咐到:“要多加小心。”

零说:“谢谢提醒。您什么时候走?”

“马上。我是第一站,天亮就到两不管。”他把一根绳子交给零,声音恢复了平常“李先生你要的绳子。”

零接过来:“……保重。”

零看着对方,第一站也就意味着第一个去死,但那张琐碎平庸的脸给了他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

小商人一笑:“呵呵!你也一样啊!李先生!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啊!”

零拿着那条绳子回屋,身后是那位先行者在驾马驭马的声音。

零躺在简陋的大通铺上,躺在汗臭和人味里。

他瞪着眼,在疲累的一天后仍在想着什么。

他想了很久才决定让自己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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