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二、惊蛰 第6节

零_晓龙 收藏 0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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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零惘然地坐在延安的山冈上。

那多少有点搞怪,因为陪他一块坐着的是三个码一块还不到三十的屁孩,班上三大阶级的代表:红军崽子土压五、农民崽子肋巴条、地主崽子毛鸡蛋。

三个都一码齐的象零一样沉重的表情。

零叹气,肋巴条和毛鸡蛋也叹气,土压五很想学样,但有点底气不足。

土压五抬头看着零希望得到表扬:“李老师,我真把他们一个一个地给送回家去的。”

毛鸡蛋插话:“就是最后他自个不回家,他玩到他妈来揪他。”

土压五愤然的举起小拳头:“打倒臭地主。”

毛鸡蛋只好挠挠头,并且发现肋巴条不大可能帮他,连还嘴的勇气都欠奉。

零安详的看着他们:“不是跟你说这事,土压五。我是要跟你们三个说点往后的事。”

肋巴条自作聪明地:“是秋游!秋游的事!”

零摇摇头:“不是。肋巴条,土压五,你们以后玩时要带上毛鸡蛋。”

肋巴条白了一眼毛鸡蛋:“谁跟臭地主玩?”

毛鸡蛋的小手指着肋巴条的鼻尖:“你是臭长工!”

三个孩子闹成了一团

零把他们分开:“你们都一样,谁也没什么不同。其实你们三个缺了谁都玩不高兴,那干嘛还分得天上地下的?鸡鸭还一窝养呢,牛羊还同群呢――肋巴条,我看看你牙。”

肋巴条乖顺地张开嘴,零扳着他嘴视察了一遍。

零:再不整就烂完了。――土压五,交你个任务。你爸营里有军医不是吗?求他帮肋巴条看看牙。

土压五:那个叔叔好忙的。

零:你就跟他哭,跟他缠,平时的赖劲哪去了?跟你爸烦,跟你妈磨,你要当肋巴条是朋友就帮他这事。

土压五撅着嘴巴:“他不是我朋友……”

零怒了:“他不是你朋友吗?再说一遍!”

土压五在犹豫,看肋巴条一眼,他们俩明显是朋友,只是经常打架的朋友。

零看了一眼肋巴条:“,你也有事。毛鸡蛋记吃不记书,你以后帮他温课。”

肋巴条不情愿的说:“地主崽子很笨的……”

他看看零的表情,零象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穷人家孩子懂事早,至少知道不吃眼前亏。

肋巴条嘟囔着:“好吧好吧。”

毛鸡蛋踊跃地:“那我帮肋巴条做什么?”

零还真得费心想:“你……你帮土压五吧,他除了军装没别的穿,你倒是里外三身换得勤,有那旧的给他找一身。”

毛鸡蛋欣喜说:“好!好!我有好多呢。”

土压五赌气:“谁要穿地主衣服?”

零摸着土压五的小脑袋:“你衣服大得能当蚊帐,很好看吗?土压五,穿穿臭老百姓的衣服对你是有好处的,你的朋友不止你爸带的兵。”

土压五好象很陌生的样子看着零:“……李老师,你今天说话真奇怪。”

零惘然,他捣腾地上的一只虫子,慢慢的说:“少年的中国没有学校,他的学校是大地和山川。”

那根本不是几个小孩子能听懂的话,说实话零自己也是有点感慨而并不多懂,他的嘀咕更多疑惑而非叮嘱。

肋巴条:啥意思?老师。

零:没意思……大概是你们要自己学的意思。

于是那虫子倒更迅速地吸引了那三位的注意力,三个阶级的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零看着那三颗脑袋,伤感而欣慰,抚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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