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一、靛蓝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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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零 一、靛蓝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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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零的学生们总算列了队,踢踢踏踏地走在回家路上。延安实则就是一道伴了延河而生的黄土沟,夕阳从西冈把整个延安晾成金黄,零和学生们的路也永远高低不平。

学生们拖腔扯调在唱歌,快乐得没心没肺,歌词也不象任何一个党派的作品。

“飞得高,飞得低。

学习再学习,

多少好东西。”

零大声吼到:“毛鸡蛋!”

这一声叫一个过于警惕的延安保卫霍然转身,一只手也接近了腰上的驳壳枪套。

零将打算半路逃逸的地主崽子从草棵子里揪出来,塞回他的队伍。

把这队随时准备逃跑的小畜生挨个送回家需要走遍并不大的延安,零需要永远走在队伍最后一个便于观察的位置,因为他的学生把这种逃跑当作每日例行的一大乐趣。

凌琳和几个同事分开后在路边向他招手,后者穿着一套红军衣服却并非红军,她的军装新得象是戏服,手上拿的也不是武器而是跳舞用的花纸扇。

零摇头。

招手成了有点蛮横的指点,零摇头,不顾那边已经叉了腰横眉冷对,他这回追到山脚才把土压五给抓了回来。

那位过于年青也过于警惕的保安用一种探照灯似的姿态看着。


零的老师宿舍,其实就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破窑洞。

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窑洞的门开了,又停了一会穿着西服的零才出来,出了门的零象是作贼,先往空地上扫了一轮再看马督导的住处。

那屋里吟哦阵阵,那老头子看书时不是看,是要用胡子划圈子读的。

“窃以天道化生万物,重赖坤成;男儿志在四方,尤须内助。同甘独苦,劳尔十月呻吟;就湿移干……”

这是聊斋中吟亡妻的一段, 马督导念这些并非全然空穴来风的。

零悄声离开。

象任何一座并不发达的城市一样,这里的夜晚来得很早,零离开的地方还算文化政治区,有点灯光,别处就是漆黑一片。

零的路程是步过延河,上对面的山岗,他东张西望着,仅仅在对面过来一小队红军战士时稍作驻足。

7、

上海雨季的夜里,阴云密布层叠,沉雷在云层里滚动。

钉子戳在里弄里瞪着天上的云层,直到几个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他被砸得眯了一下眼,然后继续瞪眼。

他基本是以一个军人的姿态钉在那,荣誉和警惕,在这样一个人面前,所有人都是假想敌。

几个无所事事的混混晃了过来,他们喜欢惹事,而钉子的站姿也很惹事,先是挨擦了两下,钉子不动,索性撞了过来,钉子不动,撞他的人几乎被弹跌。

拔刀,钉子在刀还没刺过来时就伸手把刀拿了过来,一手用了两只指头,刀断了。

混混们悄没声地决定走人,他们和刚进里弄的卢戡、刘仲达、钉子的弟弟错肩而过,后三人下意识地遮护着一个中年男人。

钉子往旁边闪了闪让出条路,这是他自己人。但卢戡过路时停下看了看他。

卢戡:“你老弟放松点好不啦?这是沦陷区,新四军那套收起来。”

钉子放松,放松就是把象在打架的站姿换成准备打架的站姿。

卢戡向那中年男人介绍道:“这是钉子”又指了指保护着客人的一个小伙子“他的哥哥。人手紧,刚调来。钉子,这是 ‘客人’。”

从卢戡语气上的着重钉子非常明白“客人”是称谓而非身份,他点点头。

“客人好!”钉子没有任何表情。

客人笑着摸摸钉子的肩:“好一颗钉子,可是下雨不打伞要淋出锈的。”

钉子的目光永远钉在弄堂口:“撑得住。”

卢戡笑骂到:“撑得住?美得你?他是说你这种天不打伞也太引人注目了吧。撑你个猪蹄膀……”

钉子被噎的楞了一下,他瞪着那几个家伙如瞪另类,直到他们在自己看守的门里隐没,然后钉子往门廊里退了一步,算是不那么引人注目,拿额头接上边淌下的雨水。

门轻响了一声,韩馥拿着一把伞出来,钉子没回头,但脸上总算浮现一丝温柔的笑容,韩馥把伞递到他的手上,并且在钉子已经拿稳伞之后仍没放手。

钉子推辞着:“不要,在站岗。”

韩馥笑了:“……站岗。又挨骂了吧?”

钉子笔直地站着:“撑得住。”

他的脚下溅着雨尘。

钉子守护着的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总部。

说是地下党总部,但在陈设和结构上和普通的民房并看不出什么区别,它更象一个富裕的市民之家,有几进院子、天井,迂回更多一些,四通八达的门更多一些。

卢戡引着他的“客人”走向最里层,他们尽可能不给那些各司其职的同志们干扰,但卢戡注意着“客人”的反应,他似乎很在意后者对此地的看法。

卢戡来到最里层的书房时摁动了某处机关,显现出一个暗门。

进去的是卢戡、客人、钉子的弟弟、刘仲达和韩馥五个人。

这里是真正的总部核心,电台、电池、相机、密码机――种种隐密世界里使用的器材都放在这里。卢戡看了“客人”一眼,接近于诚惶诚恐。

卢戡有些沮丧:“老地方被日本特工炸了,这地方才来一周,一切都不周全。”

客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很不错了。该有的都有。只是中转一下,我看没有问题。。”

卢戡点了点头,珍而重之地拿出密码本交给韩馥,韩馥三人开始操作,那是个很复杂并需要兼顾保密的工作,钉子的弟弟打入电文,韩馥对照密码本记录念出编码字母,刘仲达记录。

卢戡和“客人”坐下来,这样的事情不需要他们去照应。

客人:“日本人最近追得紧?”

卢戡:“也奈何不了咱们。暗流和明面是两回事。日军占了明面的上海,可这地下,军统、中统、帮会、三教九流,还有咱们,不是军队搞得定的。这块中国人经营十多年了,日本人就凭那小几百特工塞不进来,光说军统吧,军统的劫谋真要急了,小日本冰室成政那几百手下还不够军统塞牙缝的。”

客人:“跟军统中统处得怎么样?”

卢戡:“军统不好处,吃过人血的畜生没法跟人呆,反共发家的人也很难跟老共处,他们又太强,他们人吹说军统的特工多过红色中国的军队。”

客人苦笑:“这倒真不是吹。”

卢戡也苦笑一声:“太强就太狂,太狂就不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双十二之后不杀咱们了,虽说各干各的,总也是联合抗战。中统最近很落势,上海这阵地十分之九倒被劫谋拿走了,落势倒好处了。前天还跟中统上海站长北冥吃酒交换情报来着,他说日本人对美国很不满意。顺便给军统的靛青也落了个人情。”

客人:“美国参战我们就又要受打压了,其实现在新四军已经备受打压了。”

卢戡皱了一下眉头:“……怎么讲?”

客人笑得有点凄凉:“重庆深信美国参战将在几月内结束战事。所以兔未死,狗先烹,鸟未尽,弓已藏――我只盼他们能等到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他忧郁地看着正在译码的三个人,译码已经完成,韩馥将密码本交回给卢戡,开始发报,卢戡收起密码本的情态恰如花旗行的行长收起金库的钥匙。

铃声突然从密室的某个角落传来,只是一下,但卢戡跳了起来。他护在“客人”身前,而那三个人护住了他。

卢戡大叫到:“警报!敌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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