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缘若烟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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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转]缘若烟云(完)

缘若烟云

第一章


林海茫茫,山路寂静,简烟云独自走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林中间或传来一两声鸟鸣,路两旁的草丛也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啐啐地鸣叫,更显得路人孤独、空山寂静。


简烟云知道,从林海无边、山脉绵延的千伏山到距离最近的小镇,最快也要走上一天一夜,所以,她一路上不停赶路。


简烟云六岁那年被母亲送上千伏山,当时自己年纪尚幼,不大懂事,至于母亲为何忍心将她留在山上十多年,她一直都不甚明了。而现在,母亲也许是思女心切,托了书信让女儿回家一聚。


不知不觉中,山林中已是月色迷离,赶了一天的路,简烟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累了,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到山下的一潭翠湖边,休憩了下来,取出干粮,就着湖水填饱了肚子。倦意过去后,简烟云发觉自己经一天的奔走,身上的衣服已是又脏又湿,思索片刻,便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纵身跳进湖水中,月光如水,更映出她的细腻白淅,纤纤身影在水中象一尾鱼般畅游,不一会,只觉神清气爽,似乎所有浊尘都已冲洗得干干静静,这才上岸,从包袱里取出干净衣服穿上,又将换下的衣服顺手洗了,晾在树枝上。


这万顷苍翠的连绵群山中,平时即是白天也是人迹罕见,更何况夜晚,是以简烟云即使毫无忌讳的赤身跳入湖中畅游,也只有天上的月亮才能见到她美妙的身姿。


四周环顾了一下,简烟云从包袱里取出一捆如头发般细的鱼丝,飞身在四棵松树之间穿梭几下,蓦然间,银色的月光下,一张酷似蜘蛛网的硕大银网在月光的照耀下,随风轻轻地荡动着,简烟云飞身跃上网中躺下,就如常人睡在柔软舒适的大床般,说不出的通身舒畅。


十年来,简烟云跟随师傅过惯了清苦的山上生活,常常为了打猎或采药,不得不在山林中转上几天几夜,如果山路遥远,身上带的干粮又不够填饱肚子,那师徒们可要想尽千方百计了,所以对简烟云而言,在山中,去到哪吃到哪,去到哪睡到哪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很快,睡在半空中的简烟云就呼呼入睡,并做了一个见到母亲的好梦,梦中她也美美地笑了出来。


第二章


修德镇。小镇虽然不很大,但却也有着它的繁荣和热闹,对简烟云而然,这热闹已足够。她平时极少有机会下山,所以街上各式各样的物品都能引起她无限的好奇心,这是她下山之后回家路上必经的第一个镇子。虽然归家心切,但童心未泯的简烟云还是被街上的热闹繁华所吸引,在镇上多担搁了些时辰。买了两个充饥的馒头后,想到多年未见一面的母亲,又耐着性子在一个首饰摊上挑了一支镶嵌有绿色彩石的发暨,待送给母亲做礼物。买完东西,只觉心里无限欢快,又匆匆忙忙的继续赶路。


简烟云要在路上行走近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回到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按理说,象这样一个女子孤身上路,长途跋涉的情形十分少见,但要知道简烟云的师傅了空师太,实在是一个性情十分古怪的人。她在人迹罕见的深山过了大半辈子,毕生的时间多数花费在研究一些古古怪怪、匪夷所思的技巧上,就传道授业而言,她对弟子们也是率性而为,想起什么就教什么,对弟子们也不大管顾。常常一个人无端端就失踪几天,丢下一班弟子不理,有时又带一两个弟子到山中采药,一两个月不回寺院是常有的事,是以简烟云及一班师姐师妹们,独立生存的能力及适应环境的能力都十分强。


简烟云在深山居住多年,心地极为单纯,品性善良,但了空相信自己的弟子并不是愚笨之辈,以简烟云的聪慧及多年的武学修为,对付一些市井奸诈之徒实在卓卓有余。此次了空师太让她孤身一人下山回家,而且是要长途跋涉多日,竟然是放心得很。


简烟云母亲李氏是简家第三房太太,大太太生了简家大儿子简家福,二太太生了简家第二个儿子简家禄,而三太太却生了女儿简烟云,这让重男轻女思想十分严重的简家老爷简贵生十分不快,本以为三太太可为简家再生添一个少爷的,没想到一场欢喜一场空,干脆把不受欢迎的三小姐取名简烟云,而三太太也因为生不出儿子,在简家受尽白眼。简烟云自小在简家也受尽两个哥哥的欺凌。


简烟云小时候,虽然也长得十分俏丽乖巧,无奈终归是难讨父亲欢心,六岁那年更是失手打碎了简老爷最心爱的花瓶,在一场责罚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三太太连夜托人把简烟云远远送到千伏山,以此躲过简老爷的责难。


转眼十年过去,简烟云自是将过去的总总不快早已忘记,心中只充满了对那个温馨和谐的家的向往。


第三章


不觉间,已是日落西山,路上行人也逐渐稀少,简烟云放慢行走的速度寻找可以找到投宿的客栈。这时,一个跟随她行走多时的中年男子凑近简烟云:“请问这位姑娘,到范家村怎么走”?范家村???简烟云想了一下“这位大哥,我也不知道范家村怎么走?”简烟云包袱中只带了一张了空师太十分简单的手绘线路图,图中只画了到达目的地所经过的地方,而不在此路程中的其它地方,了空师太并不会浪费太多自己的笔墨。


那男子略显失望,仍紧跟着简烟云前行“听口音,姑娘不是本地人,不知姑娘此行要到哪里去??”“商城”简烟云如实回答。


“喔,这么巧,我也是要到商城去的,那么我们是同路了?”那男子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简烟云瞟了他一眼却不作声。


“喔,我刚才打听范家村是想找一位远房亲戚,听说离此地不远,现在天色已晚,总得找个地方住下。”那男子又说。简烟云对男子不作理睬,只顾前行。


一会儿,一名中年胖妇人从简烟云身旁经过,中年男子连忙叫住中年胖妇人“这位大姐,可知范家村如何走”?


“喔,我正是要到范家村去的,两位跟着我来就是了”那胖妇人说。


“我不是要去范家村的”简烟云说。


“喔,?”那胖妇人看了一眼简烟云,“范家村离此地不远,若是不到范家村找地方住下,过了这个村子,前后百里都是山林,并无人居住,姑娘想投宿就难了。”


“不如就跟我们一起走吧,”那男子不失时机地说,“反正有这位大姐在,你俩也有个照应”


简烟云想了想,“那好吧,反正也要找地方住下的”


那男子听闻此言,与胖妇人暗中通了一下眼色,诡笑了一下。


天色黎黑,三人走走停停,在大路转到小道,又在小道东转西转,夜幕笼罩下的小路更是万籁俱寂,只远远近近的传来夜鸟投林的一两声鸣叫。


“怎么还不到的?”简烟云问到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那胖妇人对简烟云笑笑。


三人拐过一片树林子,只见林子前面一块宽阔的平地中立着一座寺庙,虽然天色很暗,但简烟云也隐隐感觉到这座寺庙仿佛已十分陈旧,象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一般。“到了到了”那胖妇人说,一边打开大门一边招呼简烟云“姑娘请进来吧,也好早点休憩”


简烟云一脚跨进寺里,起了疑心“这样的地方怎么可以住人”正在思索之际,耳边听得那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这里当然不是人住的地方,姑娘暂者将就一晚,过两天就送你到可以住人的地方去住。”身后的大门轰轰声关上。


“糟糕,遇上坏人了“简烟云后悔得肠子发青,怎么竟如此粗心大意。


倾耳细听了一阵,似乎屋内有悉悉啐啐的响声,饶是简烟云大胆,也吓得心惊胆悚“谁?有人吗?”她大声问


屋内漆黑一团,没人回应,但简烟云分明听到了屋内有人的呼吸声,愈来愈清晰。


简烟云掏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就着晕黄的烛光,简烟云蓦然发现,屋的一角内挤坐着几个头发零乱,衣服肮脏的女子,一个个神色慌张地瞪着她。“你们是谁?为何这样”?


“我们都是被骗到这里来的”一个脸色苍白、下巴瘦尖的女孩子说


“是啊,听说过两天就要将我们出手了,要卖到外地去”一个圆脸女子说。


“你也是被骗来的吧”“我们都是前后被骗的”“那对狗男女是一对骗子”“我们已经在这里关了一段时间了”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天啊”简烟云无奈至极。以她生性淡泊的性情,还不至于知道真相后生气激动。


“那你们怎么不想办法逃走?”“逃?怎么逃?你看这里,四壁坚固,大门紧锁,我们想过办法,但是还是无法逃出去”那个圆脸女子说


“是啊,是次我们趁他们来送饭,想一起冲出去,没想到那男的会武功,将我们一个个打了一顿”一个着青衣的女子怯生生的说


“而且我想这里方圆百里,可能都没有人烟,我们叫喊过,也没有人知道”圆脸女子又说。


“只是不知要将我们卖到哪里去”青衣女子愁容满面。


简烟云看这几个女子都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想来是象自己一样轻信而上了骗子的当。


“不用怕,我会有办法的”简烟云说。


一夜间,那对男女并没出现,也许想到屋内关的全都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所以不担心她们会伺机逃走。


次日,天色微亮,那中年男子拿着荷叶包裹着的几个馒头,一边打哈欠一边向寺庙走去,胖妇人也提了一罐水跟在身后。


“老三那边有消息了吗”男子问


“老三捎话来了,他说下午过来看一下,这批货如是姿色过得去的话,就带到愉春阁去,留一个给老万,有人托他帮买个媳妇,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瘸子”


“就把那个穿青衣的留给他吧”


“昨晚的那个不错,可以要价高一点儿”“咱们又发财啰”。。。。。


两人将厚重的大门推开,林中的清新空气顿时转进昏暗的屋内,昏昏欲睡的几个姑娘都惊慌失措地想站起来,中年男子把馒头放在地上,“你们吃吧,不用等多久了,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大爷我送你们到一个好地方,好吃好住,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要感激我呢。。。。哈哈哈”


男子笑声未落“啪”的一声,一颗石子打正在他的额上,痛得他裂了裂嘴“谁?他妈的是谁?”环顾了四周,寂静无声音,除了眼前的几个弱质女子,就是一旁倒在地上的几尊泥菩萨了。


那胖妇人说“还会有谁啊,这座破寺庙也不定什么时候会倒塌,下次我们要换个地方关人了,这不是屋顶的泥掉下来吗?”


那男子也以为自己多疑了,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荷叶“快点吃吧,吃完梳洗一下,打扮好了,一会儿老三来看人呢”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颗石子又打在他的嘴角边,顿感火辣辣的痛,“他妈的是谁?”男子大吃一惊,跳起来马上竖掌在胸。胖妇人也跳至一边,从身后抽出一把单刀,两人背靠背,四周转了一圈,竟没能发现有何不妥之处。胖妇人心下大为惊愕,悄声对男子说“事有蹊跷,咱们小心点”男子点点头。


两人小心向大门走去,刚走到门边,只听“啪”的一声,一颗弹子打在两人身后的木门上,待两人一齐转头看那弹子时,那弹子“啪”的一声炸开来,白色的粉尘兜头从两人上空降落,男子只闻得一阵香味“不好”,话音未落,两人双双倒地。


简烟云拍拍手掌从人群中转出来“姐妹们,走啊”


一时间,女孩子们四散而去。


第四章


独自走在大路上,简烟云告诫自己,经过了这次的波折,以后就不要太幼稚,轻易相信陌生人。途经一个小水塘后,才觉自己又乏又饿,是见之前为解救众女浪费了时间,担搁行程,才不停赶路。


简烟云仔细观察了小水塘的颜色,又投下一颗石子探了深浅。便从塘边的草从中捡起一根树枝,用小刀削尖了,放在一边。再从包袱里取出一颗丸子,捏碎后散在水面上。


不一会儿,水中隐隐的有一条条鱼儿远远的摇头摆尾游近来,涌在药粉下争相抢食。简烟云拿起旁边的树枝,对着一条大鱼用力刺了下去。


简烟云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鱼剖开,洗得干干净净,撒上盐巴,燃火烤了起来。


这夜晚风习习,皓月当空。简烟云行不久便到一个叫和兴的小镇子。


见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无比,更有一些小孩子提着金鱼、荷花、各种水果造型的灯笼在街上奔来跑去,也有一些顽童间或点燃一两个花炮往人群里乱扔,引起惊呼一片。


简烟云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禁泪如雨下,原来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呢,自己不停赶路,仍未能尽快回到家中陪母亲过节,抽泣了片刻,自觉心情好转,便到镇上的兴隆客栈,安顿下来。


梳洗完毕后,总归是思母心切,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干脆便起来到街上转转。


月挂中天,明亮如昼,街上熙熙攘攘,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有卖灯笼的,卖各种小吃的,也有人家摆了桌椅,以月饼酒水果品之类物品,当天拜奉月亮。


简烟云寂寞的行走着,这里的一切热闹繁嚣都与自己无关,只觉得看人欢笑,自己更为悲凉。还有四天的行程便回到家中,简烟云想象得到慈母每夜倚门,翘首盼望自己的神情。


晚风中,一阵若隐若现的二胡声传开来,简烟云凝神细听,只觉乐声充满了凄凉的味道,让人听了更添愁绪。简烟云未想到中秋之晚,也竟有人象自己一样,充满思乡离情,便追寻乐声而去。不远处的街角,站着一老一少,那老者瘦削长须,衣衫陈旧,拿了一把二胡站在一角拉奏,而小的则是一位十多岁的女童,拿了个破碗站在一边。又大又圆的黑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街上热闹地嘻戏的孩子。也许怕惊扰行人的喜气,一老一少怯生生的站在街角,并不敢到热闹的中心去,而老者断断续续的乐声,早被街上的热闹繁嚣所掩盖。


简烟云到这一幕,象被击中了心中最为柔软的角落,她把口袋里的银两掏了出来,——却只有区区几两,而且还是了空师傅给她路上的花费,为了在见到娘亲之时还能留下些少银两孝敬老人家,一路上,简烟云省之又省,尽量将开支减到最少。而此时将银两全部给了这一老一少,实在也没有多少。


简烟云思索片刻,便从街边的树上摘下一片树叶子。


正在街上游玩的人们突然间听到了声声响亮清脆的鸟鸣,一会儿婉转清悠,一会儿欢快伶俐,众人不禁随声寻去。


只见一位着浅青色衣服的姑娘,双手捏着一片树叶子在唇间吹奏,那乐声欢欣快乐,听后令人舒畅无比,心中无限的欢喜,突而又似泣似诉,无限凄凉,听得人们心中无限惆怅,几乎要哭泣出声。


这一悲一起引来了阵阵掌声,人们纷纷把碎银放在小女孩的破碗内。


正在简烟云专心吹奏之时,一位年青男子悄然站在一旁,侧耳细听,当简烟云奏完一曲向众人致谢时,那年青英俊的男子取出一大绽银两放在小女孩的碗里,向简烟云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简烟云叮嘱小女孩将钱收好,便在老人千恩万谢中告辞了。


第五章


商城,富贵街。


简家二少爷简家禄正站在一间花鸟语店门口,努着嘴“哨哨”地逗店主新进的画眉。


“二少爷。。。二少爷。。。”家丁有财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


“你见鬼了,跑这么快干吗?”简家禄不满地白了一眼有财。


“二少爷”有财付在简家禄耳边悄声说“我刚从北街过来,那丁武正朝这边来呢,还有两个人跟着。。”


简家禄心里低低骂了几句,对有财说,“还不快回家去”


刚走得几步,却听到身后丁武的声音:“二少爷,怎么见了本少爷就走啊,一起上望春楼喝上两盅怎么样?”


简家禄讥讥地笑了笑:“不了,不了我还有点事,改日再请您。。。”转身刚想走,丁武的两个随从却似漫不经意的拦了上来。一脸坏笑。


“不。。不。。。别。。。。别。。。”简家禄一面后退一面赔着笑脸。


丁武吹了吹指甲弹出的泥:“简家禄,你欠我的钱到几时还啊,,”


“我过两天还你,武哥,你看”简家禄讥讥地笑着,“我们简家。。。还差您这么一点钱吗”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丁武瞪着白眼,“你小子想耍我?。。你找死啊”一扬手,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简家禄只觉耳边是火辣辣的痛,也顾不得许多,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有财叫了声“走”拔脚就跑。


那丁武一挥手让手下追上,“想跑,没那么容易”


没几步被追上,那随从也毫不迟疑,一脚朝简家禄肚子踢去,简家禄就捂住肚子蹲下了,有财连忙扶住二小爷,“怎么样,还跑不跑?”丁武得意洋洋地行近,对着简家禄的脸一脚踢地去,无端自己的脚却象被什么力量拨开了,一脚踢了个空,丁武还没反应过来。两个手下已扑了上去,只听“嗵嗵”响了几声音,两个手下就趴在地上。


那丁武此时才来得及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圆眼杏睁,站在他面前。“还不快滚。。。?”


简家禄对着小姑娘一抱拳“多谢姑娘搭救。。。。”那小姑娘却满脸迷惑“二哥,你不认得我了?”


简家禄认真一看,嘿,还真是自己的三妹简烟云,虽多年不见,女大十八变,但脸上依稀可寻当年的轮廓。只不过简烟云出落得比小时候端庄秀丽多了。


简家禄大喜,一把拉住简烟云的手,“早知妹妹要回来,三娘已等候多时了,每天站在门口看啊看,一站就是一天,谁劝也不听。”


虽被自己的亲哥哥拉住,简烟云还是不习惯的羞红了脸,她轻轻挣脱开哥哥的手:“我娘可好”


“好好。三娘很好,就是想你呐,咱快快回家”简家禄对妹妹说。


回到家中见到娘亲,三太太抱着女儿自是一番唏嘘哭泣。其他各房见简烟云回家,也自是过来看望问好。那大太太和二太太见到简烟云出落得亭亭玉立,模样俊俏,也放下心来暗自欢喜。


晚饭时简老爷见到了十年没有见过脸的女儿,也只是点点头,就好象女儿从来没有离过这个家一般。三太太见老公如此冷落女儿,又是眼眶红湿。


而简烟云对一切切,都只是云淡风清的一笑,似乎家人如何对自己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晚饭时还见到了四太太,一个26岁的年轻女子。简烟云从母亲口中得知,这个四太太是自己离家之后才进的门,极得简老爷宠爱。简烟云想到父亲已是六十多岁的年纪了,还娶个那么年轻的太太似有不妥,但又想此事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也不再往心里想。


晚上简烟云见时候尚早,执意要到厨房煲一些自己从山上带回家的温补药材让娘亲服用。原来这三太太自从生下简烟云后,身子一直孱弱,加上因生了女儿受到企视,长期心情不好,身体情况更是一落千丈。简烟云虽离家多年,对娘亲却日夜牵挂。这番回家虽然母女两有万语千言要说,但简烟云还是执意要先为母亲煲好补药再聊天。


月挂中天。简烟云随着曲曲折折的小径行到后院的厨房,虽离家多年,但简家大院基本上没怎么变化。但行到厨房前花木茂盛的一处时,却隐约听到有人声音,简烟云觅声寻去,侧耳细听,却见四太太和管家正倚在一起悄声说笑。


简烟云顿时便极为厌恶,也不动声色,径自走到厨房,动手为娘亲煲药。没过多久,三太太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云儿,云儿,你煲得没有?”原来是三太太还是不舍让女儿一回家就操劳,竟找上厨房来。花丛中的人听到动静,自是慌忙散开。


“云儿”三太太入得厨房,细抚女儿长发“看你,这么晚了还忙,明天再煲也行的”


“娘,不妨事的,我不累,药你早点喝,早点好”


“哎。哎。好”三太太见到女儿这么疼爱自己,心里乐开了花,又想那大太太二太太虽生了儿子,都不争气,倒不如自己女儿懂事。心里多少有了安慰。


母女俩有亲密无间地说着话,不想四太太却行了进来,妖妖尧尧的倚在门边。:“我道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忙呢。原来是三小姐,有什么事让丫头做就行了,还用你三小姐动手?”


那四太太刚才被简烟云娘亲惊动,心里有鬼,就过厨房看看。


“反正我也闲着,这些事也做惯了,不用劳烦旁人了”简烟云淡淡地说


“三太太,你生了这么孝顺的女儿,我也羡慕得很啊,赶明儿我也生个女儿来,好好孝顺孝顺我。”


“四太太要生的自然生是儿子,那象我,福薄命薄才生的女儿”三太太也淡淡地笑笑。


“您哪能这样说呢”四太太讥讥地笑。


简烟云虽说回家不久,却对这个四太太有点讨厌,这次见她又来打扰自己和娘亲,心里更是不悦,有心在她面前露一手,起个恐吓作用,于是也不作声,便从柴堆里捡了几条细柴枝,用柴刀削细了,对娘亲说“娘,这厨房里那么多蟑螂,真要好好清理一番了”,一边便用姆指与中指夹住细柴枝两头,食指一发力,那细柴枝便与利箭一般,“朴”的一声,将一只蟑螂钉在土墙上,又接二连三发了几枝柴枝,将一干蟑螂都钉在土墙上,那些蟑螂被钉在墙上后,并不死去,而是四肢乱动,却又不能离开。


四太太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自是口瞪目呆。半响才说“三小姐,你这是哪门功夫啊??,我最怕蟑螂了”便赶快离去。


须知简烟云等人平时在山上,常常是闲极无聊,了空师太便教众弟子用竹子削得象针般大小,专对山上的一些蛇虫鼠蚁下手,也有时运用在打猎时。了空师太是个出家人,却不要求弟子们出家,她自己吃素,却从不制止弟子们弑生吃肉,象她这般性情古怪的人培养出来的女弟子,自是与常人不同。


三太太对女儿的出手,却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她十年前将女儿送到远房亲戚了空那里,对了空的性情早有耳闻,而且三太太觉得,女子人家学些武功防身并不是什么坏事。


第二晚,简烟云对厨房的蟑螂还是存心扑弑一空,她配了药粉在厨房周边散了一圈,次日一早,煮饭的吴妈到厨房主看”我的妈啊”,厨房里里外外到处是蟑螂的尸体,大大小小有好几十只。“三小姐出去多年难道跟些走窜江湖的学了些这样的技巧??”吴妈心里想。


没多久,倒是整个简家大院都知道了简烟云的所作所为。上上下下都避开三太太讥笑这件事。简烟云知家人对自己的行为颇有非议,但她自小离家,除了了娘亲外,对其他人感情都不是很深,眼见得被人背后讥笑,竟也不以为然。


这天,大太太和二太太都令丫头将一些上等布匹送上门来,说是给三小姐做几身漂亮衣服,那四太太更是差人送来了一些珠宝首饰,说给三小姐装身。


三太太也不客气,一一收下,并请出名裁缝上门为简烟云量身一做衣服。


那简家禄知道三妹身手不凡后,带过几次简烟云出去做他的随从,当然是换了男装的。有了个武功高强的妹妹跟在身后,简家禄行在街上说不出的趾高气扬。他带简烟云去了几次赌坊,让简老爷知道后气得暴跳如雷,后来再不敢叫简烟云跟他出去。


第六章


这晚夜深人静,三太太看着简烟云一件件试着裁缝送过来的新衣服。简烟云本来就生得秀丽俊美,配上那些上好的衣衫更是光彩照人。简烟云平时着的都是粗布衣裳,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在山上过惯了清苦的日子。回家后重新做回简家三小姐。虽然她生性淡漠,但新事物对她而言,也总有一番新鲜好奇,更何况爱美本来就是女人的天性。


三太太看着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女儿“云儿。。。。”她欲言又止。


“娘,啥事?”


“唉。。。”三太太叹了叹气。


“娘,您怎么啦?”细心的简烟云觉察到娘亲心里重重,便放下手中的衣服。


“云儿,你可记得李敬德这个人?”


李敬德???简烟云摇摇头。


“就是你小时候经常和你一起玩的那位李家大少爷,比你长四岁的。你六岁那年他们全家搬到协州去了。”


“喔。。好象有这回事”简烟云依稀记得一点点那个小时候常来家里和哥哥玩的小胖子。“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他们家出了事,是你父亲在你小时候,。已经把你许配给他了,那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前段时辰,李家老爷捎了书信来,重提这件事,说选个日子,就把你接过去成亲。”


“娘”简烟云泪光盈盈,“爹要把我嫁出去吗?”


“唉”三太太叹了口气,“你爹和人家有约在先,怎能失信于人,再说了,这李家在协州也是个大户人家,你嫁过去不会委屈的”


在三太太口中,简烟云终于知道,当地第一大富商简家已大大不比从前。简家大少爷虽跟随父亲打理家族生意,无奈天生愚笨,其经手的好几单大生意中,被人骗的骗,偷的偷,折腾了简家大半身家,也把简老爷气得病了好长一段时间。而简家禄更是不成器,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简老爷一辈子辛劳,临老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托付家业的传人,总归是长吁短叹。加上家里经济大不如前,连资金周转都成了问题。这次李家旧事重提,简老爷又听说李家家境比以前好了许多倍后,对女儿的婚事,自然是答允。


简烟云没想到父亲十年后叫自己回家,竟存在这么一个私心,倒把把自己当货物般待价而沽,自己之前还以为是家里人想念自己了才让她回家的,不禁失望彻底。但以她一向与世无争的心境,对此事也不为意,也认为既然是父母安排的,那就只有听天由命。


“女儿全凭爹娘按排就是了”


三太太本以为女儿听到事实后,会怨恨自己父母又哭又闹一番,没想到简烟云也是象自己这个娘亲一样软弱乖巧,凡事只为别人着想。又是心一软,眼泪又滚下来。


母女俩正在悄声落泪中,突地听到四太太的房中传来一声惊叫,继而又是一阵响动,就听到四太太呼天抢地的大哭,把简家上上下下都惊动了,三太太连忙披衣起来,推门出去看过究竟。


这时,四太太房前已聚了不少人,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在低声劝解四太太。原来方才不知为何四太太惹得简老爷火气上升,一脚把四太太从床上踹到地下,那四太太跌落地时不巧额角撞在桌子边上,顿时鲜血直流。便杀猪般嚎叫起来。


丫头们连忙拿来止血药帮四太太止血,一边帮其洗抹干净。


简烟云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禁阵阵难过,想到那四太太极得父亲宠爱,但今时却不过如此。娘亲竟然和这样粗暴的男人过了大半辈子,真的很难想象。也想自己这次出嫁,如果可以的话,就力争把娘亲一并带到李家去和自己一起生活。


两天后那四太太额上的伤口愈合结疤,自是十分难看,而脸的另一边还有一片淤黑,久久不能散去,令到一向自栩美貌的四太太几日不敢出门。每每在房内照镜就狠摔铜镜,吓得丫头们都不敢近。


简烟云念到四太太给自己送珠宝首饰的好处,对她的不屑也压在心底,便与娘亲一块到四太太房中探望。


到得房中,只见那四太太正在照镜,其额上的疤已自行脱落,现出淡红的皮肤,只是脸上的淤黑却没有散去的意思。四太太对着镜子自是不停流泪。见到三太太进房,便失声痛哭“姐,这下可怎么办啊,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看过那么多大夫都不见好”


简烟云看了看她脸上的淤黑,便说“四娘,我可以帮你治治看,不过,你可要按我说的做”


四太太一愣,“三小姐有办法治,?你说怎么都行。?”


简烟云在池塘边蹲下,把一颗圆药物捏碎了,散在水面上,不一会,远远近近的几条黑呼呼的东西游近了过来,跟在简烟云身后的丫头春花定睛一看“啊”地惊叫了一声,原来那些东西是水蛭。


简烟云对春花的惊叫也不以为意,用筷子夹起一条肥大的水蛭放进布袋子中,朝四太太房间走去。


四太太见到简烟云从布袋子里夹出那条挣扎扭曲的水蛭,不发一声便昏了过去。三太太见到女儿从袋子中挟出这么一条东西来,也自然是毛骨悚然,但她自知女儿行事古怪,也不敢多问,只一边发抖,一边看女儿行动。


简烟云也不作理会,径直把它放在四太太脸上淤黑的地方,那水蛭一闻到血味,马上以吸盘紧紧吸住四太太的脸,拼命吮吸淤血,不多时,它就全身圆滚滚的,掉到地上,简烟云一看,那脸上还有些少淤黑,便抓起那条水蛭,将它肚子里的血硬生生挤了出来,再将它放在四太太脸上,那水蛭又开始努力吮吸起来,直吸到四太太脸上的由淤黑变成鲜红,简烟云才将水蛭取下来,在四太太脸上的伤口处散上药粉,将水蛭交给春花,让春花把它烧死。


三太太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自然是大吃一惊,但想到最终结果只要能帮到四太太,那这不要去想这过程的可怕了。“这丫头怎么学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她心里暗自嘀咕。


而四太太醒来时,发现自己脸上的淤黑已消失怡尽,不禁大为惊喜。对简烟云自是感激不尽。


第七章


秋风起时,李家捎了书信说准备让李敬德来简家一趟,一来是送上聘礼,二来是那李敬德想看看自己未来老婆出落得如何了。


是以这几天简家上下一片忙碌。简老爷吩咐家人,把大院子里里外外都要收拾干净。该修补的修补了,该拆除的拆除了。


简家大院虽多年未有投资对庭园等设施进行翻新重建,但毕竟亭台楼阁、长廊曲折、小径通幽,画栋雕梁等建筑还算精巧,整个园林也还十分清雅。


李敬德一到,简家上下就把这位远道而来的准三姑爷当上宾般伺候。


而简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位未来三姑爷,丫环们见过了李敬德后,都背地里偷偷逗三小姐简烟云,“三姑爷长得好俊哩,和三小姐真是天生的一对,男才女貌。”


那长得胖嘟嘟的丫头秋月也双手环抱,充满憧憬地对春花说:“要是我将来找的朗君,能有李公子一半英俊就好了”


“不知羞,发什么骚呢”


春花括了一下秋月的脸,于是两人就在后庭园打打闹闹起来,一个要打,一个要跑,在柳树下静坐的简烟云无意中听到了她们的说笑。心里不禁惆怅。:唉,她们都觉得我这样子是最好的归宿,但我和李公子之间并无半点感情,就这样嫁给他,真不知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自从那李敬德来到简家后,简家禄自是每天陪上陪下,本来吃喝玩乐就是简家三少爷的特长,这不来了没几天,李敬德跟着简家禄,把整个商城好吃好玩的地方全转了一遍。


这日,李敬德经过前一晚的沉沉大醉后,整整在房内睡了一个早上。中午,刚恢复体力后,李敬德便独自到后庭园散步。


其实,李敬德儿时,父亲与简贵生有生意上的来往,感情也亲如兄弟,李敬德自小便常随父亲出入简家大院,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院的变化也不是很大啊,依稀追寻得到儿时的记忆。


池塘边,一个着浅蓝色的少女正倚着栏杆,将手中的鱼料散进水池子里,而池中的百条锦鲤拥做一堆,全都张开了圆圆的嘴巴争抢鱼料。李敬德仔细看去,那少女清秀可人,眉眼之间还留着一点点稚气,但她的眼神却又有种与她的年纪不相称的成熟。


她虽然在喂鱼儿,但明显心不在焉,眼神飘忽的望到远处。


但她的身影与池塘边的垂柳,青绿的池水形成一幅美丽的剪影,使李敬德久久的看着,竟不能移步。


以李敬德李家大公子的身分,平日里,多少美人秋波暗送,锦帕传情,但比起眼前这一位女子,都如过眼烟云般不值一提。而最最令李敬德大为陶醉的是,他明知这个女子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简烟云。


李敬德只是刚到简家那天晚上,在昏暗的灯下远远的瞧了简烟云一眼,并不是看得很清楚,之后的几天,三太太以女儿要陪自己到寺庙吃斋为由,连续几天都与女儿出门在外。所以李敬德一直不能好好的看到简烟云。


“云儿。。。”李敬德刚想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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