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坎坷的一生 第六章   逃荒 第二十节 姑姑的思念

柳梢青青1 收藏 0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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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拄蹲在老大爷的身旁安慰道:“大伯,我听明白您老的话了,是你们祖孙三代人一起出来要饭的时候走散了是吗?”

“嗳,嗳,是,是的,也不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真是叫我心焦啊!”老人焦急地摇着头。

大伯,您别发愁,等饺子下好以后,您和孩子先吃点热饺子暖暖身子,再慢慢地找,你们一家人只要是都在我们村子里要饭,总会碰面的,不会走散,村里人也都会帮您忙的。”婶子也在安慰着他们爷孙俩冰冷的心。

刘奶奶赶紧去厨房又下了一锅热腾腾的饺子端给他们爷孙俩说:“大哥,你和孩子先把热饺子吃了以后再找他们,这村子不大,你们一家人一定能见面的。”

老头端着碗对他的小孙子说:“孩子,快叫声奶奶。”

“哎,不用叫,快让孩子吃吧,看着你们老小这样可怜,我心里不好受啊!”刘奶奶背过脸就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您们一家可真是大好人呢!”老大爷吃着饺子,流着酸痛的眼泪,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吃出饺子的香味,而是在咀嚼着难已下咽的黄连......

爷孙二人吃完饺子又坐了大半个时辰后,强站起来扯着他孙子的手对奶奶全家人表示感谢地说:“俺们走了,您们也赶紧吃饭吧,这大过年的来惊动您,实在是对不住啊,俺要着饭,再找着我孙子的爹娘,要是您见到他们后,代俺对他们说一声,我们不走远,就在这个村子里,好让他们四口人找俺们,我和我的孙子求你们了......”

“哎,怎么能说求呢,俺们一家只要碰见你们的儿子四口人就会对他们说的,你就放心吧,全村里的人都会帮忙的,你们慢走!”

刘奶奶送他们走后,就赶快喊姑姑来堂屋接着吃年饭的时候,进屋一看,姑姑趴在床上正呜呜地痛哭着……

刘奶奶一进来还没有开口说话,姑姑摸着眼泪就急不可奈地问刘奶奶:“奶奶,我爹,我哥和我弟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要饭哩,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了?会不会他们这会儿也走散了,互相都见不到面了?我弟弟那么小,大病一场,身子才好些,真要是找不着了,那可咋办呀奶奶?

我爹他们要饭会不会也被人家的狗给咬流血呀.,会不会咬着我哥哥和弟弟呢.....”

浮想联翩的姑姑话还没有对奶奶说完,就又放声地大哭起来。

此时的刘奶奶全家也都在摸眼泪,谁都没有敢开口劝姑姑半句话,因为他们全家人都知道,骨肉分离之情的疼痛,单单地用安慰几句的话来替代姑姑内心的思念与忧伤,那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也就不能用这不负责人的话去哄骗一个懂事的孩子。

刘奶奶把姑姑搂在怀里,心疼的眼泪滴到了趴在自己腿上的姑姑的背上,透在姑姑悲伤的心里……

婶子给姑姑擦着眼泪,想安慰几句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有陪着姑姑一起流眼泪......

姑姑,您哭吧,刘奶奶一家都陪着您哭,让您把思念爷爷,思念伯父和我父亲的眼泪流出来,别憋在心里积出病来,在乞讨异土他乡的爷爷会与心不安的。

姑姑,其实爷爷何尝不想早点回来与他十指连心的亲骨肉的您团圆呢?他何尝不想着在自己的家乡,也拥有自己的土地,过着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呢?这是爷爷为了全家活命而没有办法的办法呀!

你可曾知道,爷爷带着伯父和刚好病的父亲顶着寒风在走之前,背着你失声痛哭着来到奶奶的坟前作道别,并让奶奶在九泉之下来照顾您,爷爷他们能放的下您吗姑姑?可以说,爷爷人在远离家乡的路上走着,可是心和您一样,都用牵挂与思念的泪珠牵连着,一刻也没有分离!

姑姑,爷爷他们现在就在山川县,庙里村的寺庙里藏身,去村子里要饭的时候,因下雪路滑摔了一脚,还差点被任仪家的狗给吃了!不过,仁义也是挺江湖义气的,没有让狗伤着爷爷。头上只是摔了一个大孢,现在完全好了。

上帝会照顾他们平平安安的,天底下还是好人多,您就放心吧姑姑,你也知道咱们一家人都是好心人,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有大灾的,好人会一路平安,险途无难,归来安然!

姑姑,擦擦思念的泪水,和刘奶奶一家人赶快吃年饺子吧,婶子走的时候是咋对你说的?不是让你要听刘奶奶一家人的话吗?爷爷三人明天就要踏上“新”的征程----太刚县,去寻觅生活的空间,姑姑您多吃几个圆圆的饺子,为爷爷他们送去无声的祝福,祝福我的爷爷伯父和我亲爱的父亲一路平安......!

姑姑看着刘奶奶一家人也都不吃新年的早饭陪着她哭的时候,勉强抬起头擦擦满脸的泪水,很有礼貌地拉着刘奶奶的手,也喊着小弟弟,小桃姐姐,还有婶子和铁柱伯伯又坐在桌子旁边吃起了大年初一的早晨饺子.饭.....

写到这里,我在历史的影子里看着姑姑红肿的眼睛,咀嚼着咽不下的饺子,此时此刻,我吟诗一首,来表达我和我的姑姑内心同样的感受:

月落乌涕雪漫天,

泪洒青山魂飞断.

月缺星寒弹泪痕,

不平世道何日变?

泪眼问花花不语,

抬头望月几回圆?

望眼欲穿寄惆怅,

亲人何时能回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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