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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高地彻底笼罩在硝烟和熊熊烈火之中。放下了望远镜之后,吴晨东掩饰不住心头的喜悦,哼起了一首歌剧的主题曲:“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

“老吴!好象二排的任务里没有炮轰主峰这一命令吧?呵呵!狗日的陈沂生,不管执行什么任务,总能闹出点妖蛾子。”丁宝国也笑着领教了陈二少的作战特点。

“炸得好啊!要是能把401也炸一遍,呵呵!我替他请一等功!”高树青是发自内心地喜爱这个能打仗的兵。

“这是我团参战以来,最痛快也最漂亮的一次战斗。丁宝国觉得还不过瘾,“咱们要为他全国宣传,争取让全国的老百姓都知道二排的英雄事迹。”

“算了吧!”陆运培苦笑着摇了摇头,“给他记功我支持,可你要是让他全国作报告宣传,他非当逃兵不可!”

“为什么?”

“你叫他在全国人民面前说什么?你放心......”陆运培喝了一口水,“他保准张口就是一句‘狗日的越南王八’......”

“呵呵!”众人都笑了。高树青摸着半个月没修剪过的胡茬,深有感触,“这个陈大胆,他就是这文化水平差了一点。你们说,要是他弄个高中毕业,咱们是不是就能推荐他上军校了?”

“你还别说,这小子要是上了军校,将来好好培养培养,没准还能当上将军。”吴晨东说到这儿,觉得一阵惋惜。

“扯远了!”高树青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两口道:“军长和政委回来了,他们一回来就问陈沂生的表现。”

“看来老首长们对这个陈大胆还是挺关心的,不知道老首长有没有什么指示?”丁宝国问道。

“唔!”陆运培咽下一口水说道,“左政委说了,这仗要是能打好,不但陈沂生的刑期能够减免,而且还能立功!”


赵军长和左政委一回到部队,就开始过问陈沂生的事情。不过当他们发现刘卫国只是凭借一个专业手续就“化险为夷”的时候,气得他二人大骂罗玉浦是个败家的老娘们。这场争吵直接就传到了军区。由于在崖山事件上没有足够的人证物证,最后在军区首长们的斡旋之下,赵左二人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们不能再亏待陈沂生了!”赵军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已经把他的案子办成了悬案,就不能再把他的功劳变成别人的功劳......”

“是啊!”左政委略有所思,“还是中央说得对——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在军队干了一辈子,他二人觉得最棘手的问题,一是思想;二是政治;三就是同志关系。如今的罗玉浦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简单的军政都过硬,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团政委了。


“过瘾!”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吱着白花花的牙齿,大叫痛快。在越南的阵地,用越南的炮打击越南军队,那种感觉不是所有的现役军人都能切身体会得到的。

401高地上的越南老虎连正在想办法,准备从别的途径增援炮兵阵地。尽管形势对他们很不利,但是却没有一个越南士兵显得慌乱。

一位士兵端着一壶清水慢慢送到凌子的面前,含着眼泪说道:“同志!叫您久等了,你快把它喝了吧!”

凌子抚摸着水壶,久久无声。为了能让她喝上一口甘泉,老虎连整整牺牲了二十四位可爱的战友。

举起手臂,向面前这位头缠绷带士兵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凌子突然想起了一首中国歌曲:“为什么战旗美如画,烈士的鲜血染红了它......”


“能不能把401也轰一遍?”老陈问道。

“有点难度,主要是距离太近目标不太明确。”马德财目测了一下距离,“不过......碰碰运气吧!”

于是,剩下的一百多发炮弹,全部一股脑地倾泻在了401高地上......尽管直接命中的目标不是很多,但是给越南人造成的心理伤害,却是无穷的。凌子在怀中抱着那位头缠绷带,为了保护她而死去的战友,无声地啜泣着。那双美丽而善解人意的的杏核眼,如今透露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所有的一切都要偿还!!!”她喊道,“我发誓:血债要用血来还!”

因女人而挑起了战争,那是女人的不幸。如果女人选择了战争,那才是女人的最大不幸。


“马上撤离!”老陈最后望了一眼被填进炸药的重炮,下达了撤退命令......

“轰!......”一声巨响之中,陈东回头又望了望尸骸遍野的阵地。正午过后的阳光下,一缕硝烟正在随风慢慢飘散......

“我们胜利了!”他心里已经掩饰不住那早已渴望的喜悦,“邵排长!老白......!老排长替你们报了仇了......”

“走吧!”陈沂生拍拍他的肩膀,“越南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咱们的!”

此次战斗,陈沂生率领的二排,出其不意摧毁越军一个炮兵阵地。以我方轻伤4人的微弱代价,全歼重炮山洞中240余名越军。是对越反击战以来,Y军在小规模战役上,所取得的最辉煌战果。二排由此一战,彻底扬名,震惊了中越双方的军事领导层。


“老赵!大喜呀!”左政委拿着刚刚发回的战报,兴冲冲地闯进赵军长的办公室,“看来还是你老赵慧眼识英雄啊!呵呵!这个陈大胆,果然有两把刷子。出手就端掉一个重炮阵地......”

“少废话!快拿给我看看!”赵军长劈手抢过了战报,刚看了两眼,就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拍手大声叫好。

“老赵!看来你是对的,”左政委抓起扇子扇了扇,“小股部队有时的确能办到大部队想做而又做不到的事情。用得好的话,不亚于一场8级地震。”

“你现在明白个人能力和个人英雄主义的区别了吧?”

“个人能力我是提倡的,个人英雄主义我照样反对!”

“你呀老左!就是个嘴硬!”赵军长也不和他计较,马上说道,“今天晚上到我家,我叫我们家老齐炒几盘菜,咱们老战友喝几杯好好庆祝一下!”

“好!就这么定了。我把我珍藏的两瓶茅台带上,记住!可不许耍熊哦?”

“你放心,这辈子在酒桌上我也没服过你!”


赵静和丁宝国第一次约会之后,就再也没走出过家门。暑假还剩下十几天,她希望能在家好好陪陪妈妈。哪怕是给妈妈做做饭,也能尽到一份做女儿的孝心。

不过今天,齐瑞芳没舍得让宝贝女儿下厨房。原因是左云涛左政委指明了要吃她炒的菜。左政委的嘴很刁,是不是齐瑞芳亲自做的,他一尝就知道。

今天的客人不仅仅是左政委一人,就连刚刚被提升的罗副军长和周副参谋长(原Y师参谋长)也要光顾。

晚上6点30分,Y军这几位首长一齐走进了赵军长家的小将军楼。分宾主入座之后,丁宝国为这些顶头上司们斟茶倒水。

“哎?小丁,你怎么来啦?你这是......”周副参谋长瞧了瞧丁宝国,又看了看齐瑞芳,“嫂子!您这是要唱哪出戏啊?”

“小周!恐怕你还不知道:小丁现在是我们家静静的对象,恋爱报告都交上去了。”齐瑞芳拉出躲在厨房摘菜的赵静,说道,“姑娘家脸皮都比较薄,不太好意思。”说罢,还故作生气瞪了女儿一眼,“静静!你也太没礼貌了,叔叔伯伯来了你也不打个招呼。”

“不碍事,不碍事!”左政委摆摆手,“静静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就是自己孩子,打不打招呼都不碍事!”说到这里,他扭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丁宝国问道,“小丁!部队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报告首长!都已安排妥当!”丁宝国肃立回答。

“行啦!在家里就别那么拘束,有什么说什么。”左政委看着赵军长,笑道,“你们家的保卫工作做得很好,静静有了对象,就连我这做叔叔的都不知道。”

“这不是刚刚确定关系吗?别说是你,就是我这做父亲的也都被蒙在鼓里。”

“呵呵!嫂子的情报工作做得好。嗯!女婿挑得也好,这小丁可是咱们部队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别的不说,给他介绍对象的媒婆都能把咱们部队的门槛给踩烂。没想到啊!最后还是咱静静捷足先登。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对了小丁!你和静静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周参谋长问道,“我们这些人还等着喝喜酒呢!”

“这个......这个......她还没毕业呢!”丁宝国偷偷瞧了瞧赵静。赵静一扭头,羞红着脸跑回了厨房......

“这丫头......”左政委感叹道,“真是长大了,都学会害羞了......”


几个人在客厅有说有笑,直到饭菜都端上桌子,左政委才从提包里掏出两瓶茅台说道:“你们大家听好了,今天咱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许给我耍熊!谁要是有事儿现在赶紧办。”

“你放心老左!就冲你这两瓶茅台,我是舍命陪君子。”罗玉浦先接过一瓶闻了闻,赞道,“茅台就是茅台,你瞧瞧,透瓶香!”

众人在饭桌前就坐。丁宝国站在一旁给几位首长毕恭毕敬地把酒满上之后,帮着齐瑞芳母女去收拾厨房。

几位首长连干三杯,左政委大叫痛快,说道:“老赵啊!今天是我当上政委以来最痛快的一天。可惜军部其他的老伙计不在,要不然会更热闹。”

赵军长点点头:“你别说,咱们军的干部编制始终是个头疼事儿。自从参谋长住院以后,钱主任等几位同志外调的外调,学习的学习。就剩咱们几个老家伙身兼数职苦苦支撑这份家业。就拿老罗来说吧!你看看他——原来就瘦,现在简直就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瞧着都吓人!”

“老赵!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你和老左出门在外一去三个月,军里所有的工作都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想不瘦都不行啊!要我说,以后你们再去学习,千万别扔下我,我陪你们一块去。”

“行!主管全都撒丫子,Y军的军部让咱自己给端了!”几位首长哄堂大笑。

这几个人都是Y军一等一的酒鬼。也不吃菜,你一杯我一杯比拼着喝。转眼之间,两瓶茅台全见了底儿。赵军长随手取过两瓶五粮液之后,几个人这才减慢速度,边喝边闲唠家常。

......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正在说笑的时候。突然,茶几上的电话急剧响起。

“喂!哪里?”赵军长接过电话问道。

“赵军长吗?我是老乔!”

“老乔?这么晚打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谁啊?”左政委问了一句。

“Y师的乔师长,老乔!”赵军长低声回答之后,继续接听电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蓦地,赵军长的脸色陡然突变,“你说的情况属实么?你再重复一遍......嗯!嗯!我知道了。好!马上叫总院派人抢救。记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把陈沂生给我救活!”说罢,他撂下电话。

赵军长的脸色有些沮丧,还有些失落。矗在电话旁半天没说一句话。

“陈沂生?”几位首长全都惊呆了。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一个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陈沂生?陈沂生怎么啦?”左政委扶着桌子勉强站立起来,急切问道。

“他在返回的途中被我方的战士开枪误伤了......”赵军长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怎么回事?”周副参谋长问道。

“他穿着越军的军服,被我方阵地上的战士误以为是越南特工......”

“那,那他的伤势严重不严重?”

“胸部中弹,现在的情况很难说......”赵军长咬咬牙,“怎么倒霉事儿都叫咱们Y军给赶上了呢?”

“算了!出了这种事情谁都不好受,我看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件事。”罗副军长说罢,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

“怎么解决?还是先把人救过来再说吧!”赵军长正说着。突然从厨房里传来齐瑞芳急切的声音......“静静!你要干什么去?喂!喂!都这么晚了,你想上哪儿?小丁还在这里哪!”

“嘭!”厨房门被撞开了,赵静阴沉着脸,解下了围裙,从衣架上抓过一件衣服就急匆匆冲了出去......

“这孩子......嗨!”齐瑞芳看着这一屋子的客人,羞得无地自容。

“这孩子到底怎么啦?”左云涛望着不断摇曳的房门,奇怪地问道。所有的人都在摇头,就连丁宝国也是不明就里,他无奈地耸耸肩,表示了自己的无辜之后,跟在赵静的身后追了出去......

“都是你惯的!”赵军长向齐瑞芳狠狠瞪了一眼,“你看看这孩子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简直就是地主资本家的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