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 天之错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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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头,李强命令卫生员给这敌国人包扎伤口。

“你杀了我不是更好?何必这么麻烦?”敌国人有些不耐烦。李强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我们的纪律不允许虐待俘虏。”

“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李强没做理会,向身边战士丢个眼色,两名战士架起他走出茅草屋。

风吹树叶“飒飒”作响,破旧长满青苔的门板无力扣打着门框。四周依然肃穆,除了袅袅飘散的硝烟,就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

区维良对李强低声说道:“排长,俺总觉得不对。这里静得太可怕,实是古怪。”李强点点头,扭头向陈沂生问道:“老陈,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挠挠头,陈沂生想了想:“排长,还没正式开战就损失了三个人,照这样下去,没等咱们走到地方,估计剩下人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依俺看,还是尽早离开这鬼地方,俺总觉这里很邪气,就好像有人在背后瞧着咱。”看看村外的绵河又道:“这些特工很顽固,叫他带路估计也是王二小放牛——不往好道上领。再说,咱们也没时间跟他纠缠。如果是俺,就坐船顺河走,即省力速度也快。向导不是说过,他以前在这条河上乘过船么?”

一经提醒,李强猛然反应过来:“对呀!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于是他扭头来打量起敌国人,问道:“忘记问了,您贵姓?”

“武!”

“叫什么?”

“武文元!”

“武文元,你必须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这个村子到底有没有船?”

武文元低头沉思片刻,沉声说道:“有,在村东北。”

李强点点头,正欲下达命令,陈沂生忙道:“排长,俺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

“俺是说,如果是俺就坐船。可是你看看这村子:除了河,俺就没发现通到外面的路。俺要是这些没良心的缺德鬼子,肯定把防御重点都放在这条河上。”瞥瞥武文元,陈沂生上前踹了一脚,“这狗日的回答到痛快,我看他八成是没安好心。”

李强心里这个气呀,暗道:“你狗日的陈沂生,居然跟我来个大喘气?想让敌人看我笑话吗?是显摆你头脑灵活军事素质过硬,还是显示你比我更适合当排长啊?没看出来你挺能抢风头的嘛!”正要埋怨,突然似乎意识到什么,他抬头瞪着陈沂生问道:“陈沂生!你刚才是不是打俘虏啦?”

“这个……”老陈讪笑一声,挠着秃头,有些不好意思,“排长……呵呵!您就当啥都没看见还不行?”

狠狠瞪了陈沂生一眼,李强心想:“这狗日的上了战场怎就转了性子?以前咋没发现他有这能耐啊?”情况危急,也没心思和他计较,不过消了气后,李强仔细一琢磨,这才发现:这狗日的说得……嗯!还挺有道理。

武文元上下打量一脸红汞的陈沂生,看到敌方特工这番表情,李强算是彻底明白了:恐怕真让陈沂生给说中了,对手肯定是在这条河上做了手脚。

他正在想着,耳畔“咻”地传来一阵破空声,“噗!”区维良的脖子猛然炸开一道血雾。也就在这一瞬间,从村外稻田里突然钻出一群衣衫褴褛的敌国民兵,女多男少,手持各种武器喊着口号冲上来。

“注意隐蔽!”李强拖着武文元迅速退回小屋,肆虐横飞的子弹打得土墙地面烟尘滚滚。“刘卫国!你快守住门口!刘……你他妈死哪儿去啦?”李强总感觉身边少个人,这一喊,才知道到底缺的是谁。望着千疮百孔的木门,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刘卫国!你个狗日的!”李强骂得很难听,钻进床底避风头的刘卫国,忍不住暗自咬牙。

“投降吧!”武文元冷笑道,“你们已经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去你娘的!”陈沂生照他屁股又是一脚,“在老子被淹死前,先拿你个舅子的垫垫背!”说完,也不待李强下命令,推上一夹子弹抬手就射。“叭!叭!叭!”三枪连发,血雾之中,三个敌军踉跄着脚步,一头杵在泥地上高高撅起屁股……

这三枪很管用,敌国人慌忙暂停进攻,贴墙趴地举枪对射。

扑扑帽子上的尘土,李强忍不住龇龇牙:“狗日的陈沂生,没看出来你小子在战场上挺牛啊?也何?把脑盖都给他们揭了。”

“排长!咱就别管那些条条框框,先保命要紧!”老陈说着,透过门缝向外瞧瞧,猛然闪身跃到窗边,迅速举枪向龟缩墙角的杀手射去。子弹在砖墙上溅出一道火星,随后转变方向钻入那人的软肋……“你个舅子的!”老陈伏在窗下冷笑,“你贴墙根俺就没办法啦?”

“不要伤到百姓,这是命令!”李强硬着头皮再次强调,他也不想打完仗后被人秋后算账。

“小魏、春生!你们看好这武王八!其他人跟俺狠狠地打!”也不知道谁是排长了,老陈一着急,直接下达了作战命令。

还别说,这句话反到提醒了李强:你不是抓住我军不向老百姓开枪的“弱点”吗?你不是想用天时地利做掩护吗?行!我就专打你拿枪射击的,看你怎么办? 想到这儿,李强上前拍拍陈沂生肩膀,命令:“老陈,那些拿枪的特工一个都别放过,点名!”

“是!”一听这话,陈沂生心里甭提有多痛快。他到是高兴了,武文元却痛苦地闭住双眼。陈沂生每开一枪,武文元脸上就哆嗦一下,最后就连牙齿都咬得“咯吱”爆响。

“你们这些混蛋!”武文元破口大骂,“侵我国土杀我百姓,你们简直禽兽不如!”

“妈个X的,你骂谁?”李春生抬手给了他一记大嘴巴,抽得武文元口鼻蹿血哀号连连,“你们忘恩负义杀我边民,弄死你们都算轻的!”

李强直摇头,此时此刻,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执行军纪了。

木门“啪”地钝响,一颗子弹夹杂着呼啸声,将摇摇欲坠的门板彻底击碎,穿透了李强的左臂……

“排长!”小魏上前扶住李强。

“我没事!”咬牙捂住伤口,李强怒气冲冲爆喊一声。

“机枪!快把机枪架起来!”陈沂生眼睛红了,从战士手中抢过机枪,“哗啦”一声推上子弹。

几个射击的敌国特工躲闪不及,被炙热的枪弹打得血雾漫漫碎肉横飞……

武文元直挺挺站着,子弹在他身边呼啸。他含着泪,看着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不断倒下,心似油煎。那些进攻的特工、民兵没有一个退却,临倒下时,脸上还满怀对“侵略者”无比地痛恨。看到此情此景,就连李强也分不谁才是正义的一方了。

“快分散隐蔽!用手榴弹烟雾作掩护!”武文元高声叫道。

“你他妈鬼叫什么?再不老实就毙了你个舅子!”老陈的口头禅,连春生也学会了。还甭说,在战场上喊上几句粗话,对缓解心情的紧张,居然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密集的枪声淹没了一切。面对强大的火力,负隅顽抗的敌国特工开始犹豫了,有的调头便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愤怒的机枪弹拖了出去。

武文元几乎疯狂了,他不相信这么多人居然消灭不了几个中国兵。

望着抱头鼠窜的敌方武装人员,陈沂生咧开嘴“呵呵”一乐,笑眯眯更换了弹匣。

“和他们拼了!”武文元四下一瞧,身边只有一个中国兵,而且眼睛还注视着门外。场院空地上那中弹倒地的士兵,眼睛仍在翕动,可以清晰看见他裸露的喉管,和口中不断呕出的血水。

床下还躲着一个中国兵。可他苍白的面容,哆嗦的双腿,令武文元灵光一闪:“原来中国军队也有怕死鬼,嗯!只要有怕死鬼就好办了!”狠狠一咬牙,趁李春生不注意,他突然转身向陈沂生撞去……

“班长小心!”

“啥事?咦?”陈沂生下意识一闪身,武文元一头撞空,吊着手臂从窗口摔出去……

“你还敢来邪的?”老陈怒不可遏,端枪便追。

“同志们!向机枪打!向我这儿打!不要管我!”不顾身上剧痛,武文元颤巍巍挣扎着站起。

“你鬼叫个啥?”老陈也没客气,上去就是一脚。

“小心子弹!”李强大叫,可是为时已晚。逃跑的敌国武装人员纷纷回头,举枪向陈沂生速射。“你个狗日的,快回来!”

趁着老陈一愣神,武文元强忍伤痛,冲上前牢牢抱住机枪……

“嗒!嗒!嗒!”一阵点射,武文元背后绽出三道血线。

“亲娘啊!”难以置信地看着武文元,陈沂生傻了眼,“狗日的,你还挺有种?”

身体顿了顿,武文元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咬牙,提起枪口牢牢顶在自己胸膛上,冒着青烟的手掌,“嗞嗞”滴下膏油……

“爸爸!”民兵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号声。

“刘卫国!你狗日的快掩护!”李强单手举起冲锋枪,向敌方扣动扳机。

“妈呀!他用胸口堵……堵机枪眼?”刘卫国尖叫着,望着武文元那不停颤抖的躯体,和身后飞喷的血线,他再也忍受不住这强烈的精神刺激,丢枪抱头,干呕几声后放声恸哭。

“你他娘嚎啥?”摆脱了武文元, 陈沂生滚进屋子照他屁股就是一脚,“快开枪!不想死就赶快还击!”

刘卫国被踢得向前耸动一下,哭声依旧。陈沂生此时已顾不上他,趁对手队形还未散开,扯掉引信将手榴弹抛出去。

手榴弹在人群上空凌空飞爆,浓烟迅速裹住人群,血肉模糊的肢体内脏被甩得漫天飞舞。地上、墙上到处是粘稠的红白之物。“快用手榴弹炸!”老陈急了,“把狗日的给俺压下去!”战士们不再犹豫,纷纷拉环抛弹……“轰轰”的爆炸声中,浓烟在人群前筑起一道烟墙。

一条握着短枪的手臂随气浪被抛到陈沂生面前,望着不停抽搐的手指,突然,从陈沂生心底涌出一阵莫名地兴奋,他的眼睛开始充血,表情渐渐变得极其狰狞。“想送死?那还说啥?打你个舅子的!”猛然一声大叫,他端起机枪迎面冲过去……

“老陈!你快回来!这是命令!”李强的制止根本起不到作用,陈沂生已经打疯了。

硝烟中跃出一个红脸的中国士兵,狰狞的面孔好似从地狱里逃出的恶魔。他将武文元尸体擎在身前,机枪架在尸体肩上,见人就是一阵疯狂扫射,而且专向脑袋开枪。片刻间,具有战斗力的敌国特工死伤惨重,毫无还手之力。

侥幸存活的敌国人吓呆了,毕竟这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靠一腔热血和敌国军方负面宣传来打仗的敌国人,虽然经历过战争,但并没有和敌人步兵正面交手的经验。中国兵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和军方的宣传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原来中国人也不是胆小鬼……”有人对自己信念产生了动摇,开始毫不犹豫脚底抹油。恐惧像瘟疫一般传播着,那些敌国武装人员好似受惊的鸭子,“嘎嘎”叫着丢弃手中的枪,迅速逃蹿得无影无踪……

一阵轻轻的呻吟从树后传出,陈沂生丢掉尸体,枪口对准那个人的脑袋……

“女子?”他下意识松开抠动扳机的手指,将杀人欲望强行按压下去。

硝烟渐渐散去,在众人崇拜目光地注视下,陈沂生提枪扛回个敌国女人。这女人面容乌黑衣衫破烂,血水顺着赤裸脚背滴滴溅落。

“排长,快点离开这鬼地方!”说着,老陈照准“呜呜”哭泣的刘卫国,又狠狠踹上一脚……

那女人醒过神儿来,看看死去的武文元,蓦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爸爸……”。扛着这扭来扭去不安分的女人,老陈心里烦躁,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骂道:“你这死女子,再动!再动老子就……就……”“就”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老陈,你给我注意点分寸,怎么能拍女人的……”李强只把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这是战场,连人都杀了,还差拍人家屁股?于是他换了口气又道,“老陈,先把她放下,叫她自己走?”

“排长,这女子腿伤了,走不得。”

这下李强也没辙了,摇摇头心想,只要是不拍人家屁股,随他去吧!

那女人还是“嘤嘤呜呜”哭个不停,陈沂生的耳膜被她折磨得“嗡嗡”作响。一时火起,他骂道:“你这死女子,‘咿咿呀呀’还没完啦?想死呀?”那女人猛然一扭头,狠狠咬在他脖颈上,痛得老陈一哆嗦,差点没跪倒在地。“你属狗啊?”使劲一甩,将女人抛在河岸边,脖颈被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你们这群禽兽,不得好死!”这女人居然会用中国话骂人。

李强愣住了:“你也会说中国话?”那个女人向他狠狠啐口唾沫。

战士们从隐蔽处拽出木排。李强灵机一动,向那女人问道:“你是武文元什么人?”

那女人哭得更加伤心,突然,她纵身扑来卡住李强脖子,声嘶力竭骂道:“你们这群畜牲!杀死我阿爸阿妹,我和你们拼了!”李强想要推开她,可剧痛的手臂却无法抬动半分。剧烈的窒息中,他灵光一闪:“难道丛林中那俩个女孩是……”

一记漂亮的左勾拳闪电一般砸过来,女人惨叫一声,歪着头扶着李强身体慢慢滑落……

扭扭脖子,看看揉着手腕的李世贵,李强油然滋生了一种重生的感觉。第一次上战场的人,往往会出现两种不良反应:一是因为害怕而过于精神集中(也可以说是精神过敏);另一种是由于过度兴奋而精神无法集中。李强现在并不兴奋,可精神却无法集中。他在战场上魂不守舍的次数,明显要比往常多出了数倍。

“记住!下次不许打女人,”李强瞧瞧敌国女子,对李世贵冷冷说道,“也不要再犯纪律!”

“排长,你今天不对劲啊?咋婆婆妈妈的?这可不是往常的你。”陈沂生觉得李强有点反常,便口无遮拦说出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听。

“还有你老陈!”指着陈沂生鼻子,李强恶狠狠骂道,“你狗日的长能耐啦?啊?牛胆包天哪!平时还真没看出你有这本事——敢犯纪律,敢擅自行动了!我看这排长让你当好啦!咱们都服从你陈大胆指挥行不行?”

“排长!”陈沂生低下头,挠着后脑勺辩解道,“俺哪敢啊……”

“你不敢?你敢得很哪!”一想起陈沂生擅自行动,李强便气不打一处来,“平时也没见你有这能耐,怎么一打仗,就象变了个人?你说,你打算让我咋收拾你?”

“排长……你要处理俺……俺没意见,可那要等到打完仗不是?再说还有任务,总不能因为怕犯纪律就让敌人当鸟打吧?俺不怕死,可俺们都死了谁去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那算不算犯纪律?”

“你……”点着陈沂生脑门, 李强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了半天,他突然抬腿向他屁股踢了一脚,“三年啦!我咋没看出你狗日的还这么能狡辩?”

“排长!你也犯纪律了……”揉着屁股,老陈咧开大嘴“嘿嘿”傻笑,“我军是不许打骂士兵的……”

战争有它固有的法则,综合归纳这些法则,其主要表现在对人性的摧残上。为了生存,平素少言寡语头脑简单的人,很有可能突然变得英勇果敢嗜杀成性。相对而言,一些平素精明果断的人,也极有可能会变得犹豫不决瞻前顾后。而李强就是这样。

王玉海将木排划过来。

“上船吧排长,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李世贵劝道。

看看地上的女人,李强问道:“她怎么办?”

李世贵心想:“你问谁呢?我又不是排长……”

陈沂生拎起这女人,又拽着哭哭啼啼的刘卫国,快步跃上木排。

“老陈,你总拉个女人干啥?”李强很纳闷。

“有她做挡箭牌,敌国人就不敢轻易开枪。”

陈沂生同志的某些做法,已严重违反了我军军纪,大家心知肚明,可是谁也没说什么。的确,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能保住小命就算是万幸了。

“老陈,我怎么觉得有些不认识你?”拉过陈沂生坐到身边,李强递给他一根烟。

“排长,俺还是俺,你别乱想,”陈沂生有些尴尬,“有你在身边,俺心里踏实。”

李强没再说什么,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看着一脸红药水的他,会心地笑了笑……

王玉海撑着竹蒿在岸上一点,木排缓缓离开了小村。虽然脱离险境,但不表示绝对安全,船上的战士也丝毫没敢松懈。

刘卫国还在没完没了地哭,谁也想不到一个大男人会有这么多眼泪。

“刘卫国!你个舅子的有完没完?就你这熊儿样,还敢当兵?”陈沂生被他哭得心烦意乱,向来不肯多言不多语的他,今天算是破了例,“奶奶的,再哭就踹你进河里喂王八!”

一听这话,刘卫国迅速擦干眼泪,立马止住了哭声。

刘卫国是去年入伍的新兵。别看是新兵,家庭背景却了不得,部队上上下下都清楚他父亲和师首长是老战友。刘卫国的父亲转业后来到地方,经历过文化大革命住过牛棚,也算是命运坎坷的老干部。刘卫国是他小儿子,和哥哥姐姐插过队,据说也没少受苦。文革后期,刘父从牛棚被解放出来,重新恢复了工作。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把最疼爱的小儿子弄进了部队。表面上刘卫国是来部队这座大洪炉里接受再教育的,可实际上谁都明白:刘卫国入伍不过是走走形式曲线调动而已。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本来是个意外,有些部队事先甚至连半点儿准备都没有。比如说陈沂生所在的这个军,军部接到作战命令时,全军还在举行文艺会演。军长看到命令着了急,刘卫国听到命令却傻了眼。敌军原本不属于边防部队序列,所以中S边境形势紧张时,刘卫国和他家人都没把这儿当回事。可接到命令那天,刘家再把这儿当回事也来不及了,他们全家上蹿下跳左挪右抠,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把刘卫国调动一步。

刘卫国同志极不情愿走上了战场。出发前,他在连部哭着和家人通了四个小时电话,他那戎马半辈子的老父亲,在电话里把这半辈子战场保命技巧全都教给了他。可是,在这些技巧里,偏偏没有和敌人狭路相逢短兵相接这一项,所以刘卫国今天吃了亏,被吓坏了。更有甚者,他还荣幸地见到敢用胸膛堵枪眼的敌人,而且还是位很不起眼的敌国土老冒儿。

他只听说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五军,有个叫黄继光的战士这样做过。在他印象里也只有伟大的,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才会诞生这样的英雄。敌人,在他看来只能是在强大的人民解放军面前乖乖放下武器并跪地求饶。可以这么说:武文元的出现,使得刘卫国原本就不高的作战意志被彻底摧垮了。他害怕了,怕得要命,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哪怕有人朝他屁股上开一枪——只要不送命,他都能跪下叫爷爷。

刘卫国的脑子乱极了,他只想哭,可李强比他还乱。倒下的战友将永远留在异国他乡,而活着的人却又不知何时会倒下。正在心烦,听到陈沂生的叫骂声后,不由得更加烦躁了。正想叫老陈先静一静,猛然间,他忽地想起陈沂生的一句话:“……可是你看看这村子:除了河,俺就没发现通到外面的路。俺要是这些没良心的缺德鬼子,肯定把防御重点都放在这条河上……”他站起身望望河岸又瞧瞧远去的村子,急忙掏出地图叫过陈沂生:“老陈,你是不是说过:敌人很有可能在河上布防?”

“是啊!”

“如果是这样……”李强倒吸口凉气,指着地图暗暗叫苦:“对了,这就对了!”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老陈你看看这里,对!就是离此三十公里的‘小镇’。地图上标明有一支百多人的敌国公安部队,它是高坪外围的警戒部队。这方圆几十里只有这么一个镇子,如果茅村的敌人求援,你想会不会是向这里发信号?”

陈沂生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俺看过那村子,它根本就没通电,估计也不可能有电话电报,会不会……”

“乘船?对!乘船!”

“很有可能。俺看过码头,那里有两个桩子,可就只有一条船。”王玉海道。

“如果是这样”李强敲敲地图,“报信人到达小镇,再和驻军坐汽艇过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战士们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看心想:“考数学呀?当年交白卷时候……都还给老师了。”

李强手持红蓝铅笔在地图旁紧张地计算。

“排长,算上顺水逆水船速,如果送信人从俺们到达茅村就出发了,那么一小时十分钟后,就能遇上敌军。”

在陈沂生回答的同时,李强也得出了答案:和陈沂生相差不多,是一小时20分。李强点点头:“现在,小镇是我们穿插的必经之路,你看看这地图:两岸都是高山,实在没有别的路可选。”

“凭咱们这几个人能行吗?那可是一百多敌军哪?”

“不行也要干,没有办法了。老陈,这里就你我两个负责,要尽快拿主意!”

陈沂生拄着腮,眉头拧成个“一”字。他想了想,说道:“要是能拔掉小镇就好了,可是……先不说镇上有多少人,枪一响,高坪敌人肯定能得到消息,那咱们也就没戏唱了。这小镇可不比茅村,谁敢保证他没有电话呢?”转身看看早已醒来,眼珠滴溜乱转的敌国女人,老陈皱皱眉,“除非她能配合。”

女人闻听此言,迅速将头扭到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李强盯着女人。

“……”

“排长问你话,你听到没?”对她这种嚣张态度,李春生感到很生气。

“你们不要妄想,我不会替敌人做任何事情!”

“谁是敌人你把话说清楚!”春生不顾木排颠簸,站起身怒道,“是谁先招惹谁的?打美国人那时候咋没见你们这么横?没我们中国人,你们敌国吃啥用啥?现在翻脸说我们是敌人,求我们的时候咋不说这话?瞪啥眼睛?你身上的衣裳,那也是咱中国的,有骨气你就别穿!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哎!哎!”李强踹了春生一脚,“你干什么?说归说,怎么还动手扒人家衣服?昏头啦?”

“啊?是!是!我都让她给气糊涂了。”春生有些不好意思,松开女人的衣服,想想还不解气,回身向河中狠啐一口。

“我看你还是合作吧!”李强向那女人勉强笑了笑,“中国和你们弄到今天这地步,不是你我可以辩论清楚的。就目前形势来看,你合作与否对大局没什么影响,我们大部队照样可以打败你们。”

女人“哼”了一声,低下头一言不发。

“别给脸不要脸!”陈沂生气得后槽牙直疼,“你还真以为俺不敢把你咋样?”

看看陈沂生, 女人轻蔑地冷笑道:“你也就这点本事。”

陈沂生气得真想一脚踢死她。“排长!这女子给脸不要脸还留着做甚?毙了算了!”老陈忘记了,忘记这女人是他从战场上辛辛苦苦背下来的。

“老陈!”李强叹口气,“你不是我,怎知我痛?”两个人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琢磨着地图。

“哼!”那女人撑起半边身子冷冷说道。“你们已经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我奉劝你们: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群兵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 听完这番话后,感觉要多别扭有多别扭。陈沂生大怒:“李世贵!谁让她醒啦?叫她再睡一会儿!”话音未落,李世贵一个“直摆”悠过去,嘴里还嘟嚷着:“没看出来啊?俺中国这一套,到是让你学个有模有样?”

李强瞧着昏睡的女人重重叹口气,想着心事没说什么。

刘卫国停止了哭泣,看看倒在身边的女人,一个念头从脑海中突然闪现:“他妈的!没办法就打女人,你们还算什么老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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