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马疾香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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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纷闹的街市,楚远清一骑一束,一人二马便出了杭州城。这涵海谷乃极北苦寒之地,行程甚远,要单说这忘忧先生谴楚远清来江南名城杭州只为买布,却难令人相信。甚至楚远清当时都甚是诧异。而在无意间听了冷谦父子的谈话后,楚远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师父是要我明查暗访搜寻剑谱吗?”但随即又想:“师父乃江湖成名已久的人物,剑法飘逸空灵,败在他老人家剑下的武林好手也是数不胜数。那又要这剑谱何用?”心绪如此,一时矛盾非常。正思忖间,后面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甚是扰人。其实,那马蹄声距楚远清不近,只是楚远清内功修为已有火候,耳聪目明,对周边事物甚是敏感,才听的真切。不用问,定是那冷点和冷横两大家仆了。楚远清正烦躁间,听闻此声,更是气结。心想:“冷家父子如此不地道,表面上客气非常,私下里却如此狡猾。莫说没什么事,就算是有,也都让冷谦那老狐狸算计到了。你说我为剑谱而来,那这次,本公子还就真奔剑谱而去了!”一时童心未悯,不禁又动起了这〈〈咫尺〉〉剑谱的念头。若说上次在冷宅,要将剑谱寻与师父是怒中带孝。那这次,就又多了几分恶作剧的心理。你冷家不是要得到剑谱一统江湖吗?本公子偏不让你如意。实多了几分意气用事。既已定下念头,刹时从容了许多。哼着小曲,看着杭州郊外的萋萋芳草,缓缓而行。

临近日落,楚远清行至了莫干山附近。山下有座天鉴寺。楚远清心想,不如在此借宿一宿。思罢整顿衣裳,扣了寺门。门“吱呀”开来,一小和尚露了露头,见是一公子,问道:“施主何来?”楚远清双手合十,道:“途经宝刹,希望借宿一宿,望小师傅通融。”小和尚打量了楚远清一眼,拱身道:“施主稍候。”言罢,关上了寺门。稍适半晌,寺门再次打开。这次,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僧人,这僧人一见楚远清,先行了一佛家礼,随即将楚远清引入寺院。这才道:“小僧无心,平日专管寺中常务,听闻失施主要借助本寺,这才亲领施主去客房。”楚远清忙还礼道:“师傅费心。在下一夜即走,不敢劳烦师傅,只要有间柴房,让在下容身即可。”无心笑而不语,领楚远清绕过大雄宝殿,来到后院。几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一排僧房朴素有秩。实是修心养性的好场所。二人又走了几步,无心将楚远清引在一间客房门前,道:“施主稍适休息,一会儿小僧会派人送来斋菜。今夜施主就将就睡在这里吧。”楚远清忙道:“多谢大师收留,在下十分感激。这里境地清幽,能住一宿,已是在下荣幸,何出将就之言?大师莫要客气了。”无心笑道:“施主可将马匹交与小僧,明日一早,自将奉还。”言罢,不顾楚远清客气,接过马匹,牵马而去。

楚远清刚入了房间,就听房上微动。他心中自然有数,也不去理,径自将一众物品放与桌上,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只听门外叫道:“施主,给您送茶水和斋饭来了。”楚远清忙起身开门,见是刚才那个小和尚,正手托茶盘立在门口。楚远清将其让了进来,并腾出桌子。小和尚把茶水饭菜放在桌上,立在一旁。楚远清问:“敢问这位小师傅,法号是?”小和尚一欠身,道:“小和尚法号见信,才刚入寺一年。不知这位施主要赶往河处啊?”楚远清大声道:“到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可比这儿冷的多。明日就要急着赶路了,可别误了大事。”这话自是说与房上二人听的。小和尚又问:“这位施主,你可是从杭州来得吗?你可曾见过我娘?唉!出家一年多,还没回去见见她老人家,也不知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楚远清道:“我自是从杭州而来,却不知你娘是谁。你既如此不舍,为何还要出家?”小和尚一脸委屈愤恨,几乎带着哭腔说:“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爹,好赌败了家不说,还借那杭州一霸冷八家的钱。又去睹,赔了精光,还不上~~~~呜呜,被冷家打手活活大死了。我娘怕连累我,连我送到这天鉴寺出家。呜~~”楚远请闻之,更是痛恨这冷谦,但却道:“小兄弟莫急,你娘一定不会有事的,那冷老爷为人甚好。想来打死你爹爹他也是不知。但既已闹出人命,我想也不会太过为难你娘,放心好了。”见信小和尚用宽大的衣袖拭了拭泪,叹了口气,道:“但愿吧。过两天我就去跟师傅说,希望他老人家会同意我回家见见娘。”楚远清怜心顿起,从身上摸出三、四两银子,塞入见信手中,说:“给你娘买些好吃的吧,快别哭了。”见信推辞了一下,还是将银子收在了怀里,但却哭的更起劲儿了。楚远清一时也劝阻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一会儿,见信收起哭腔,见楚远青还未动饭菜,忙说:“这位好心的施主,你快些吃饭吧,要不,一会儿就凉了。”楚远清笑着摸了摸小和尚的光头,坐了下来。看这饭菜,一碗白米饭,西红柿黄瓜汤,一盘炒鲜笋。色泽鲜艳,令人食欲大增。赶了半天路,楚远清早已饥肠辘辘,此时早已食指大动。一时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看得见信也是破涕为消。待楚远清吃完,见信小和尚端着饭盘笑着跑开了。看着见信已远,楚远清才取过酒葫芦,痛饮了几口。毕竟是佛门场所,当着和尚饮酒总是不好的。喝罢。抹了抹嘴,躺在了床上。屋上二人似乎对楚远清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也是悄声下房,远了。

一夜无话。

鸡鸣阵阵,曙光欲破。楚远请睁开朦胧的睡眼,下了床来。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睡的好不舒坦!行至铜盆前,洗了一把脸,顿时精神了许多。刚要出房门,就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楚远清忙站定,看着房门。外面传来见信小和尚欢快的声音:“施主,施主!你可起来了吗?我给你送早餐来了!”楚远清微微一笑,打开了房门。见信一见楚远清已然起来,欢欣不已,道:“菩萨保佑!昨晚我跟师傅说想回去见见娘,师傅一口就同意了。多谢施主,您给我的那些银子,我要买好多蜜饯!再给娘买件新衣服。施主,您真有慈悲心肠!”楚远清将见信让进屋子。见信将早饭放在桌上,又喋喋不休地唠叨起来。就是说一些见了娘要带她去哪儿玩之类的孩子想法。楚远清含笑不语,只顾喝着香喷喷的八宝粥。不稍时,楚远清已将一大碗八宝粥喝尽。见信见状,忙上前收拾好这边楚远清已打点好行李,随见信出了房门。

见信端饭托刚要回厨房,又不禁回过头来,一双大眼睛含着泪水,道:“施主,佛祖保佑你。见信不能送你了,但见过娘回来,一定在佛祖面前为你念一百遍〈〈法华经〉〉祝你功德。”言罢,跑开了。楚远清也甚感伤,不知为何,只与这小和尚见了几面,便从心底喜欢起这小童来,这也是佛说的“缘”吧。思忖着走到前院。无心在大雄宝殿作早课。楚远清走进大雄宝殿,在铺垫上跪了下去,朝佛祖拜了几拜。心中却想:“我还会再见她吗?”“唉!我怎会无端念起她来,真是荒唐。”楚远清忙收敛心神,起了身。这时无心已在其后,见楚远清起来,双手合十,道:‘施主慢走,小僧不送,请。”说罢伸手让向楚远清。楚远清自是明礼之人,见状,忙说:“在下多有叨扰,这里有些碎银,原布施贵寺,原我佛保佑。”说着,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塞向无心。其实,这无心平常管理寺中常务,在柴米油盐,达官贵人布施的钱财中,难免把持不住,对不住我佛。今日见楚远清这么懂规矩,也是十分高兴。忙还礼道:“多谢施主!那就让小僧将施主送到门口吧。”二人行走间,无心没话找话:“施主,不怪小僧说句话。适才看施主在佛前的样子,是在想心上人吧。嘿嘿。”楚远清脸上一阵发热,道:“哪里。大师说笑了。”但不知怎的,心中却是一阵抽搐。无心见了,又是一阵大笑。谈笑间,已走至寺前,一小僧牵着马儿在门口。楚远清放行李上马,身行利索。在马上,楚远清向无心行了一佛礼,道了声告辞。无心微笑点头。目送楚远清离开。这时,又有二人从寺中走出,朝无心一点头,跟了上去。自是冷点与冷横无疑。

日头东升西落了三个轮回。楚远清已行至扬州。江南重镇繁华程度可堪比苏杭。进了扬州城,哝呀软语听的楚远清甚是舒服,不禁下了马,漫逛起来。这扬州,当真是人杰地灵。莺莺燕燕,娇小可人。看得楚远清心醉不已。如此情调,自是少不了美酒相半,他解下葫芦,漫饮起来,其景怡然自得。复又行了几条街,来到一闹市。忽见前面围了一排人,一时好奇心作祟,楚远清牵马来到人后。所谓登高望远,楚远清索性又骑上了马。向里看去,只见一女子头插草标跪向众人,身前似一具尸体,白布横陈,只露出一双脚在外边。看这脚,三寸金莲,应是卖身葬母。楚远清不禁起了同情之心,下马拨开众人,向里走去。周围人都闪开一条路。楚远清牵马而入,问道:“姑娘可是要帮忙吗?”女子闻声抬头,一见其容,楚远清一讶。细观这面庞,明目皓齿,红唇惹人。梨花带雨,更添姿色。那女子答道:“这位公子,小女子命苦哇!”说罢,呜呜哭了起来。但凡稍有怜香惜玉之心,就不会有哪个男人会继续令如此尤物哭泣。楚远清豪气顿起,一拍胸脯,道:“这位姑娘,莫要伤心,如遇什么困难,小可原为姑娘担一份力。”那女子面露感激之色,道:“这位公子,我们母女原是常州人氏,逃难至此。平日喜事时帮人绣衣化妆,赚三餐不饥。哪知前天,扬州知府秦本善续弦,我与母亲前去为新娘化妆。那秦本善一见我,却要强暴于我,我娘见状,忙上前阻止,谁承想,却被那畜生一脚踢了出去,摔在石阶上,就这么~~~就这么~~~呜~~撇下我一人。那畜生见出了人命,这才罢手。说是我母自己不慎跌倒,与人无干。将我轰了出来。小女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连葬母的钱都没有,这才出此下策,实属被逼无奈。呜呜~~”楚远清闻之,大怒不止,道:“非人哉!如此官员,要之何用?如此行径,枉生为人!这位姑娘在下这里有十几两碎银,你先行葬母。剩下的不必费心,在下自有办法惩治这狗官,还姑娘一个公道。”说着掏出了十几两银子,教与了这女子。这女子接过银子,将头上的草标摘下,朝楚远清拜了下去。楚远清连忙接住,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是我辈中人分内的事,姑娘不必多礼。这样,姑娘安顿好母亲后找扬州最大的客栈先住下,在下随即即来相见。”言罢,将两匹马递与那女子,问清知府所在后,施展轻功便去得远了。冷家二仆不敢怠慢,生恐其金蝉脱壳,也忙跟上。周围人渐渐散去,只剩那女子还站在当街,望着。

且说楚远清迈开大步,七绕八拐,来到衙门前。二话不说便往里闯。门前差役见状,骂道:“滚滚滚!哪里来的闲人,这般不懂规矩。不知我们知府大人刚续弦,十日不办公吗。还不快滚,小心本爷打断你狗腿!”这帮差役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不成想今日却遭了灾。楚远清也不废话,举手一招“气吞万里”一掌将其击飞,那差役飞出二、三丈远,口吐鲜血,眼见是不活了。其他差役一见,喊:“造反了,造反了!兄弟们,上啊!”十几个差役挥舞着棍子冲了过来。楚远清一声长啸,纵身向前,右脚踢出,将率先冲上的一名差役踢了出去,接着,一个“铁板桥”,又躲过横扫的一棍,顺势左掌击出,打断了一根棍子。众人一见,又‘哇呀呀”冲了过来。楚远清不愿多误时间,使出百花拳中一式“莲开”。刹时,人形飞旋流光溢彩,楚远清如陀螺般转了起来,将周围攻上众差役纷纷击飞。这招“莲开”,追求一个“快”字。所谓“功夫万千,惟快不破”。传闻百花教教主林百惠创此招式时,万花裹身,旋风骤起,引起一片金光闪耀。长矢短刃,均攻不进其三尺之内,可谓天人一式。今楚远清使出,竟也是不留缝隙。其身手,可见一斑。却说受击的众人,可不好受。“哎吆”之声不绝于耳。楚远清这才停手,弹了弹衣襟,大步走进衙门。

步入院子,又有十几名差役上前围住楚远清,呵斥道:“大胆贼人,竟敢打伤官差,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着就要动手。楚远清一时大怒,亮出了兵刃。“唰”的一声。一把缠腰软剑被楚远清从腰间抽出。此剑长三尺,宽两寸。剑身清亮,隐有龙吟之声。剑柄刻有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镇一方,更增威势。剑名:“鸣玉”剑已现世,无血不归!只见楚远清右手持剑,直指向天。白色剑气裹身,当真是惊为天人。众人一窒,又在攻往。

就只见,楚远清身形如苍蛟,剑声似龙吟,内劲外泻,剑尖吞吐,剑势大开大合。顷刻已有三人木棍被削断,飞了出去。这时的在场众人,都已被围在一白色光圈之中。楚远清已然杀得性起,毫无顾忌。剑招也是愈发随意自然,灵动潇洒的身影已将剑术上升为一种艺术。这,也许就是“忘忧剑法”的最高境界吧,无天,无地,无我,无忧。随着一抹血光飞溅,院内只剩一人站立,众差役身上皆有大小不等的伤口,躺在地上,呻吟呼痛。鸣玉剑铮铮作响,血从剑尖流落,发出滴答声响。稍时,竟又一尘不染。楚远清微喘,拿起葫芦饮了一口,走进正堂。

刚进了正堂,就突闻一股臭气,楚远清略一皱眉,鸣玉剑又响动了一声。这时,从师爷桌下爬出一人,那人下裳已湿,想是早已吓得屎尿其流,突闻剑响,以为自己会命不久已,忙道:“大侠饶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家人全仗小人一人吃饭啊,如若大侠杀了小人,那家里六口,不对,十六口人就都得死啊!大侠饶命!”楚远清此时怒气稍平,道:“我不杀你,你说,秦本善在哪儿?”那师爷一听不杀他,顿时磕头如捣蒜,道:“谢谢大侠!谢谢大侠!知府老爷新婚,十日不办公,今天才第三天就~~~”“废话少说!我只问秦本善在哪儿!”楚元请怒道。“是是!大侠!知府老,不是,秦本善住在城南向阳街,你到城南一打听,最大的宅子就是他家的~~~”楚远清不听师爷罗嗦,将剑复缠于腰上,出了衙门。院中一干差役已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但一见楚远清怒气冲冲的出来,吓得又倒成一片。楚远清也不理,出了院门。门口那几个同命哥们儿早已鸟飞鱼散,逃的不知所踪。这边楚远清也是一路向南,前往秦府。

楚远清提了一口真气,使出一式轻功“踏雪无痕”,边走边顾,终是来到一大宅前,见上面写了“秦府”二字,自忖无疑,便冲了进去。想是秦本善已收到消息,偌大的宅子竟是一个人也没有。楚远清顿时火冒三丈,叫道:“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本公子今天烧了你宅子,看你藏!”喊罢,闯进一屋子,将酒泼在床单上,取出火石,烧了起来。火一遇酒,跳跃的更是欢快。楚远清用床单一间屋一间屋的引燃,看着偌大的宅子已成火海,才心满意足的施轻功离开了。想来这秦本善平日里坏事做尽,早为人痛恨。现今火都燃起仍无人来救。众人站在秦府门前议论,一人说:“活该这狗官家里着火,平日里作威作福欺男霸女,今天早该遭此报应。”众人都点头称是。

楚远清事已了结,重抖精神,慢慢向回走。忽想起与那卖身女子之约,忙向身边一过路人问道:“这位兄台,敢问扬州地面最大的客栈是哪一家?”那人道:“要说我们扬州最大客栈,那非‘集贤居’莫属了。那楼,嘿!起了三层~~~”“哦哦。但不知,这集贤居是在扬州何处?”楚远清打断对方高谈论阔,问道。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懒懒的说:“东城高坊街。”说完留下一声轻哼,走了。楚远清不禁莞尔。复又向东。而那二人,自是跟上,楚远清全作不知。

扬州城街巷纵横,错落有秩。楚远清游戏间,已来到集贤居前。这家客栈确实气派。华轩彩柱,金漆耀眼,雕栏玉砌,豪华讲究,却非一般。“不知比我们那河洛客栈强多少倍。”楚远清心内嘀咕。

抬脚走进客栈,只见人头攒动,喧声如沸。立时有小二上前招呼:“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楚远清道:“不知是否有一位牵两匹马的姑娘入住此处?”小二挠头想了会儿,道:“噢!有有!您可是找一位还着素服的带孝女子吗?”楚远清闻之,道:“正是!不知她在何处?”那小二手一伸,道:“请随小的来。”说罢,走前头带路,上了楼。楚远清紧随其后。到了二层,小二一指那门牌写着“地字二号”的门,道:“就是那间屋,错不了,还是小的帮忙提的那几坯布呢!”楚远清一声多谢。走上前去。

略整衣襟,随即敲门。屋内闻声,问道:“是谁?可是那位公子吗?”楚远清答道:“正是在下。”门“吱呀”开来,这女子双眼红肿,显是刚哭过。一见楚远清,立时扑在其怀中。楚远清从小到大,还未有如此机遇,此刻手忙脚乱,看着攀在自己肩头的抽泣的女子,不知怎办才好。只好说:“这位~~姑娘,我们,恩,进屋再说好不好?”女子闻声,也忙收住哭声,将楚远清让进房间。将门关上。这女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楚远清面前,道:“公子,现今小女子无依无靠。葬母之恩,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服侍公子。”说罢,又哭了起来。楚远清一听,忙将她扶起,道:“那怎么行,当时我只为帮忙,并未曾起此念。再说,师父定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不行!不行!‘那女子闻之,哭的更急了,道:“公子!您是不是嫌弃我,我知道配不上公子,如若不是报恩,本该一死也随母而去。现今公子不要我,那我只有一死以抱公子大恩了!”说罢就要往墙上撞。楚远清忙抓住她,道:“姑娘万万不可!姑娘如此品质,万中无一。是在下不敢高攀。唉!姑娘姑娘的叫了半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那女子一闻此语,收住哭腔,道:“小女子姓李名绣儿。不知公子赶高姓大名?”楚远清道:“在下楚远清。”李绣儿道:“那么公子是不是不赶绣儿了?”楚远清一时心急,但又不忍见其落泪道:“事已至此,你就跟我回涵海谷让师父做主吧。”但不知怎的,心中忽又想起冷慈,顿时一阵神伤。李绣儿一见楚远清面露忧色,以为其还是嫌弃自己,又掩面而泣。楚远清忙又上前安慰。哪知女孩子哭起来,就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任楚远清解释安慰,李绣儿仍是哭个不休。楚远清从小到大还从未遇上如此麻烦之事,一时头大如斗,不知怎办可好。少时,李绣儿慢慢收起哭腔,道:“公子,绣儿不会连累你的。绣儿会给人化妆,赚钱养活自己。公子,你若嫌带个女子在身边不方便,不瞒公子,我随家母学过易容之术,可以扮作小书童,陪在公子身边,只求公子不要赶我走。”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远清记上心来,说:“在下去另开一间房,孤男寡女,同处一事,总是不便。绣儿姑娘在此稍歇,在下晚上再来相见。”李绣儿一听晚上要来,一时惊羞,轻恩了一声。楚远清一见,忙拱手出门而去。

出得房间,方舒了一口气,心道:“女人怎的如此麻烦。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我怎这般背运,两个都让我碰到。不过,明天,嘿嘿!就应能都甩了吧。哈!”

下到一楼,才想起还未祭过自己五脏庙。忙找了个座位,唤过小二,说:“不知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小二一听,喜道:“客官是外乡人吧,要说我们集贤居的招牌菜,那可多了。什么‘烧花鸡’‘烧花鸭’‘蒸子鹅’~~~”“行行行了!就给我切一斤牛肉,四个馒头,再拿一壶好酒就行了。楚远清不听小二叫卖,说道。那小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是。小的这就下去预备。”说完转身就要走。楚远清突想起一事,忙拽住小二,问道:“地字二号房那位姑娘可曾吃过?”小二道:“应是没有吧。小的没见。”楚远清笑道:“那就把你们店的招牌菜送上去几样,要精致点的。好了,下去吧。”小二应允着下去了。不稍时,酒菜备齐。楚远清自斟自饮。望着窗外风景,一时心旷神怡。看这扬州街面,彩旗招展,车马如龙。好不繁华热闹,一派欣欣向荣。

酒足饭饱,楚远清来到柜台交了饭银,对掌柜的说:“给我看地字一号或是三号还有没有空房。”掌柜笑脸迎人,忙说:“客官,正巧,三号还空着,您准备住多久”“一夜。”楚远清回道。掌柜的喊:“旺财!旺财!带这位客官去地字三号。”一小二猴般闪了过来,一声“好嘞”接过钥匙。将楚远清带进李绣儿隔壁的一间房。楚远清进了屋,小二一声“告退”出了房门。楚远清坐了一会儿,甚感无趣,提了葫芦到接上闲逛去了。、

一过小半日,楚远清才往回走。手上大小包裹,不知买了些什么东西。此时日薄西山,燕子回巢。而扬州街面却更是热闹。灯红酒绿,莺声燕语。楚远清真有点乐不思蜀。“无奈有要事在身,要不,我非得住上个十日八日的。”楚远清心道。回来集贤居后,楚远清先敲响了李绣儿房门。一见李绣儿,楚远清道:“绣儿姑娘,我们先一起吃晚饭吧。稍侯在下有事相求。”李绣儿点头应允。

二人下得楼来,寻张空桌坐了下来。唤过小二,点了些酒菜,二人边聊边吃。初时李绣儿还有些含羞。可在楚远清不断嬉闹下,终显出少女天性。二人也不似刚才那般拘谨了。楚远清道::“绣儿姑娘,你以后别在叫我什么公子了,我可不是什么公子,你就叫我楚大哥好了。”李绣儿面色微红。也道:“楚大哥,恩,你以后也别叫我绣儿姑娘了,就叫我绣儿就好了。好吗?”“好好。绣儿,嘻嘻~可古怪的紧。”楚远清笑道。李绣儿一时不解,问:“什么古怪?”楚远清佯作正容,道:“不知绣儿这个名字是不是脑袋锈掉的意思啊?哈哈!”李绣儿嗔怪道:“才不是呢!你才脑子锈掉,帮我这笨丫头。”二人笑作一团,气氛更是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楚远清送李绣儿回到房中。二人进得屋来,李绣儿为楚远清沏了一壶茶,屋内顿时茶香四溢。这时,楚远清开口道:“绣儿,大哥求你见事。”李绣儿忙说:“楚大哥,什么求不求的,你有大恩于我,小妹就算赴汤蹈火,也不皱眉头。”楚远清笑道:“哪有这般严重?指示愚兄近日被人跟踪,但又急着赶回杭州去办一件重要事情,今日听闻小妹精通易容之术。想借妹子巧手,甩掉两条尾巴,不知妹子能否帮愚兄一回?”李绣儿一闻即道:“这有何难?楚大哥想让妹子怎么作呢?”楚远清哈哈笑道:“只须如此这般~~~~”

第二日清晨,冷家二仆下得楼来。冷横与冷点说:“大哥,我看这姓楚的小子也没什么古怪,这一路上也是中规中矩,你看,我们这就回去算了。”冷点沉了沉,道:“此事可马虎不得,少爷特别嘱咐,无论如何,也要看着这小子回涵海谷了以后,我们才能回去。这一路上这小子虽是规矩,可谁知道,咱们一掉头,他会不会也再回杭州啊,兄弟,小心使得万年船。你我再辛苦几日吧。”冷横点点头,与冷点来到柜台前。问掌柜:“掌柜的,地字三号房那人可起了?”掌柜的看了二人一眼,道:“一早就走了。”冷家二仆一闻大惊,冷点忙问:“何时动的身!”掌柜的说:“走了半个时辰了吧。怎么,二位有事找那人吗?”冷家二仆不及答话,奔向马厩,骑马急追。也不闻掌柜的要帐声与咒骂声。策马扬鞭,向北追去。

四蹄飞扬,“驾!驾!”之声不绝于耳。二马在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追了小半个时辰,冷点忽见前面有一人两马几道身影,心叫:“我佛保佑!我佛保佑!”叫冷横放慢速度,二人漫漫追近。散发紫裳,腰挂酒器。不是楚远清是谁!二人心内狂喜,暗叫:“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小子真是回涵海谷。少时,二人心内稍静,又在后不紧不慢的跟随。

日上三竿,集贤居地字二号房一人伸着懒腰走出房门。看此人,风神洒落,五官清秀,略显倦意的脸上还挂着几分得意。这人,不是楚远清是谁!?原来,真正易过容的,乃是李绣儿。昨天楚远清闲逛之时,买了画笔,颜料,兽皮等物件。入夜,教李绣儿照自己模样,制作了一张人皮面具。李绣儿带上一试,嘿!除了浑身散发出的女性姿态,其他则仿的惟妙惟肖。看得楚远清拍手称绝,连声叫好。又嘱咐道:“绣儿,你莫怕,那两人只是奉命盯梢,没有害人之心。你只须到了雪原上的河洛客栈,将我这酒葫芦给掌柜的看过,他自会安排一切。哦,对了,这几件大衣你也拿着,我们那可冷的紧。放心,等大哥办完了事,也会回去的。”李绣儿接过大衣,眼圈又是一红,想来是不舍分别。楚远清一见,扶着其头发说道:“傻丫头,又不是不能再见了,哭什么,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要一早起来。恩,你应到我那房去睡,我在这儿睡才不会令人怀疑,好了,好妹子,快过去吧,哥哥回去给你买糖吃,啊。嘻嘻~~。”李绣儿送开眉头,复又带好面具,弄散了一头乌黑的秀发,扯着一众物品,回了地字三号。于是,就出现了冷家二葡急追的那一幕。

楚远清计谋得逞,得意非常。转身下楼,来到柜台。掌柜的一见,奇道:“客官,您不是一早就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物品落在本店了?噢!还有一事,您的两位朋友急着找您,早上连店钱都没交就走,您看~~~”楚远清哈哈笑道:“记在我帐上。好了,本公子饿了,先弄盘小笼包填填肚子吧。”掌柜的一听店钱有着落,更是欣喜不已,忙令下边人准备。不多会儿,楚远清吃着香喷喷带汁流油的包子,喝着能甜掉牙齿的白米粥。想到那冷家二仆还在一路追赶,不禁又觉好笑,一时大笑不止。弄的临座都避疯子样的逃开了。楚远清也不理,极尽宣泄着心中喜悦,毫无顾忌。

结过一应银子,楚远清舒展了下筋骨,终于走出了这集贤居。来到街上,心说:“冷家大小狐狸,本公子来看你们来啦!有本公子在,想得剑谱,作你的春秋大梦!哈哈!”因为无马可骑,楚远清又在集市上买了一匹坐骑。此马全身漆黑,身材匀称,骨如精钢。楚远清一眼便看出此马非凡品。而卖马人则是一贼眉鼠目之相。不用问,这是急着销脏啊。这倒让楚远清拣了个大便宜。这马甚通人性,一件楚远清,长嘶一声,似有欢迎之意。楚远清也友好的抚了抚其棕毛。这一人一马倒像老友一般交流,令人啧啧称奇。

牵出集市,楚远清乘上此马,便往杭州而去。这黑马果非寻常货色,一声嘶鸣,前腿扬起,便风驰电掣的跑将起来。两边风呼呼刮过,而楚远清却端坐甚稳。黑马四蹄如翼,犹如一条黑龙,闪出了扬州城,而街上众人,只当一阵风刮过。

三日路程,一日半即到。这一日,竟又回到莫干山。楚远清心想:“偷谴回来,必不可打草惊蛇。”于是向周围乡民买了身粗布衣裳,又给黑马涂了一身灰土,这才重又进了这扬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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