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库征文][乌龙山原创]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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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

& n b s p胖子缓缓睁开眼睛。

& n b s p“这是什么地方?”他在心里问了一句,然后转动着眼球打量周围。

& n b s p很明显这是医院里的一间病房,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还有头顶上挂的输液瓶子。他把眼睛闭上,想回忆起一些发生过的事情,可记忆就象被冰封了一样,竟然一点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他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我是谁?”“我是干什么的?”原来他忘记的并不仅仅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而是忘记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 n b s p病房的门“吱呀”一声,一名护士端着托盘推门而入,胖子睁眼和她四目相对。护士的表情开始是惊愕,际而变成了惊喜。

“李主任,32床张先生醒了。”护士异常兴奋地喊道。

“哦”,楼道里传来一个应答,紧接着匆忙的脚步声急促地朝这里走来,越来越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快步走进来,来到胖子床前,翻眼皮、听心跳,一阵忙活,问道:“您觉得有什么地方不适么?”

胖子很奇怪,回答:“我好得很,不过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哦,” 李主任自言自语一般,“看来脑部创伤影响了记忆中枢,大概是失忆症。当然还需要进一步诊断。”

胖子有点莫名其妙。

李主任叫他深呼吸,然后点点头说:“奇迹啊,奇迹。”

胖子不明白他说什么,继续问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李主任很柔和地笑笑:“呵呵,有人把您从四楼推下来,受了重伤。”

“什么?”胖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谁这么恨我?”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您暂时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肯定会有人跟您解释这件事的。”

“那么我来这里多久了?”

李主任抬腕看看表,说道:“已经……”他顿了一下,然后用带有疑问的语气,“两个小时了?”

胖子更加糊涂。

李主任转头对护士说:“你在这看看张先生有什么需要没有,我再去研究一下他的CT片子。”

李主任推门离开,听身后胖子对护士说:“我想起来走走……”


10:30

胖子继续躺在病床,护士千叮万嘱一定要好好休息,但他觉得身体状况非常好,精神也好,一点睡意都没有。闲得无聊,伸手摸摸绑在头上的绷带,想知道伤处在哪里。谁知摸了一圈也没摸出来,加大力度又摸一圈,还是没有什么地方觉得疼痛。

敲门声轻轻响起,随着一声“请进”,门口站了一个笑容可拘的中年男人,他冲胖子微微颔首,说道:“张经理好。”

胖子注视他一阵,问:“你认识我?”

“呵呵,看来张经理真象大夫所说的有一点后遗症,不过没关系,慢慢地总能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

“哦,借你吉言。”胖子说:“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公司的法律顾问,一般大家都叫我官司刘,是说我在公司里就负责打官司。呵呵。”

“公司?哪个公司?”胖子又问。

“金锐股份啊,在本地大大有名,由您夫人一手创立起来的。” 官司刘回答。

“我夫人?”胖子刚才想了很多事,却一直没想过自己有老婆孩子,被人提起来显得有些吃惊。

“对,您夫人。”说罢官司刘换了一种表情,语音沉痛地说:“董事长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们让我传话请您节哀。”

“董事长怎么了?”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董事长就是他夫人,还以为官司刘在说别人。

官司刘看他一眼:“您真的一点也不记得?”

“当然了,不然还问你干什么。”

“恩,” 官司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好象有些为难。

“怎么,有什么说不得的?”

“不是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在您身体还没康复的时候该不该跟您说。”

胖子听了有些气,暗想他不该说开始就别提这事,话说了一半不是更影响自己的康复么。“什么该不该的,你跟我说了也许能帮我想起点什么。”

官司刘又沉默一会,终于开口:“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晨您家里来了劫匪,杀害了董事长,还把您从窗户仍到了楼下。唉。”说罢叹了口气。

胖子大吃一惊,张着嘴楞住了。

官司刘继续说道:“您能够大难不死,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您的首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胖子心情一时难以形容,原来自己遇到了这么大的不幸。

“幸亏忘了,要不还怎么活的下去。”胖子想。

良久胖子才想起官司刘仍在身边,把目光转向他,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唉,您还谢我,真不知道跟您说了会有什么影响,希望别影响了您的身体才好。”

“早晚都得知道,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现在说了打击还小点。”胖子顿一顿,“你还有别的事吗?”

官司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打纸,说道:“既然您知道了,就把遗产的手续办一下吧。”

胖子又是一肚子气,暗骂这个混蛋律师原来是为了这事来的,还说什么该说不该说,都把遗产手续带来了,谁还能不知道?

“你拿过来吧,我看看都有什么。”

官司刘把手里的纸一张张递过来,嘴里念叨着:“这是上海的两处房产,这是深圳的,恩…还有北京的。这几张是董事长的几辆汽车,这些是一些珠宝首饰,有的可能被劫匪抢去了,不过都登记在案,只要破了案就可以还回来。哦,这个是最主要的,金锐公司63%的股份。”

胖子看他一张张介绍完,问:“你要我干点什么?”

“很简单,只要在上面签个名字就可以了。”

接过官司刘递来的笔,问道:“我叫什么名字?”


11:00

官司刘前脚出门,病房里又来了一个老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的脸色极度苍白,他们表情不象官司刘那么友善,有些悲痛,其余的是冷淡。

“叫爸爸。”老人对孩子说。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把目光急转向那个孩子。哪知孩子却冷冷地说:“妈妈死了,我就只有外公、外婆,没有爸爸。”

胖子心里又咯噔一下。

老人叹一口气,对胖子说道:“看到了吧,你只知道在外面鬼混,从不关心家里。儿子病成这样,你也没有问过一句,难怪他不肯认你。”

“啊。”老人的话给胖子极大的震撼,“我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哼,有些事你可以不记得,但你对别人的伤害却没人忘的了。”

老人说完转头又对孩子说:“豆豆你去外面玩一会,我和你爸爸说几句悄悄话。”孩子应一声出了病房。

老人把房门关好,压低了声音:“你把袖子卷起来让我看看。”

胖子莫名其妙地把袖子往上一撸,左臂上两道指甲挠出的一尺多长的划痕映入眼帘。划痕还没有结疤,显然是新伤,应该很疼,可胖子却一点没发觉。

老人眼里冒出仇恨的怒火,突然疯子似的扑过来,嘴里低吼着:“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他的举动吓的胖子不知所措,眼看着老人就要扑到,急忙往旁边一滚,滚到床下。老人扑个空,摔在病床上,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畜生啊畜生,你害死我女儿,拼了老命我也得让你遭报应。”老人哭泣着说。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见老人没打算再扑过来,心里放松了一些。看了看岳父,又看看手臂的划痕,仍然心有余悸。

“到底怎么回事,您老跟我说明白点,就算我要偿命,也让我做这个明白鬼吧。”胖子尽管觉得老人的话匪夷所思,可因为失忆对自己以前做过什么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哼哼,”老人恶狠狠地说:“跟你说明白了也好,好让你从现在开始就寝食不安,直到挨枪子。”

胖子打了个冷颤。

“你拿着我女儿的钱花天酒地,又背着她到处鬼混,找了几十个女人。终于在上个月我女儿无法忍受了,决定离婚。你眼看要断了经济来源,居然丧尽天良,对她下了毒手。”

胖子心砰砰跳着:“不一定是我吧,难道有证据?”他又低头看胳膊上的划痕。

“当然,尸检时发现了我女儿指甲里有大量的皮肤和血迹,说明她临死前狠狠地挠了凶手一把,这个证据足可以指正凶手。”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法律才不管你记不记得,只要证据足够,就可以把你送上刑场。”

胖子目瞪口呆。

“我这就去告发你!”老人猛的站起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豆豆走出病房,在楼道里来回溜达,看见一间屋子开着门,就走过去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原来这间屋子是医办室,官司刘找医生问问胖子的伤情,正在里面和医生说话。豆豆认识他,平时感觉他特讨厌,就躲在门口偷听他们说些什么。

只听李主任问官司刘:“你们的张经理身体是不是特别好啊?”

官司刘扑哧一笑:“就他?酒色过度,整天念叨腰疼,还长了一身肥肉,身体能好到哪去。”

“这就怪了,我刚才给他检查,发现他各项指标都达到运动员的标准了。胖是胖了点,但不管是心脏还是肺活量都不一般。”

“是这样?” 官司刘显然不太相信,“真是有福啊,拿着老婆挣的钱胡天胡地,眼看要离婚了,老婆还死了,继承一笔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遗产,真他妈的有狗屎运。要不是他也受了伤,凭他的人品我就敢肯定他老婆不是别人杀的。”

李主任不太好接话,就什么也没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张经理的伤是不是没什么大碍了?” 官司刘问。

“我还不敢肯定,还得继续观察。”

“哦,那我就先走了,那个混蛋估计没人愿意管他,有什么事您就通知我好了。” 官司刘说完转身走了,还好他朝着相反的方向,没有发现躲在门口的豆豆,不然就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这时医办室的里屋走出一个大夫:“李主任怎么这么闲在,盯着个死人的CT看了半天。”

“死人?这就是32床的张经理。”

“不会吧,大脑伤成这样人还能活?”

这时一个护士咯咯笑着说:“你们不总说医学会有奇迹发生嘛?真发生了又不敢相信。”

“奇迹?哼,他没当场毙命就已经是奇迹了!”李主任说。


12:30

胖子全身猛地一震,定定神,发现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我又到了哪里?”他边想边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大概60平米的客厅,装修的非常豪华。他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面,病号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西装,鞋子也擦得锃亮。头上仍然绑着绷带,但手边放了一顶帽子。老岳父在沙发的另一边,关注地望着他。

“这是哪?”

老人好象明白他又一次失忆,缓缓答道:“这是我的家,也曾经是你的家。”

“哦,”胖子长长出一口气,他见岳父的神态比在医院时和蔼了许多,仇恨的眼神转换为怜悯。

“您不是说要告发我么?”胖子问。

“世事变化无常,你跟我说了一些话使我改变了主意。”老人回答。

“我跟您说的?什么话能这么有力度?”胖子更加莫名其妙。

“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恩。”

老人长叹一声:“唉,忘了好啊。我也想忘记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可惜做不到。”

“为什么今天人们都喜欢把话说一半呢?” 胖子心里这么想着,感觉很懊恼。

“可是我们怎么从医院出来的?难道我出院了?”他又问。

“哪有这么快,是你说希望和儿子呆一个晚上,就帮你从医院里偷跑出来了。”

“哦,我的儿子。”提起儿子,胖子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您是跟我说过他生病了么?”

“恩。”

“什么病?严不严重?”

“不知道是什么病,医生说是中毒,具体什么毒看了很多医院都没查出来。”

“那他现在去什么地方了?”

“跟他小姨学英语去了,下午才回来。他小姨来医院接他的时候你也在场。”

“呵呵,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老人点点头,又说:“你岳母听说了消息,一下子犯了心脏病,正在医院抢救呢,下午我去陪陪她,估计晚上也不回来了。厨房里还有点吃的,饿了就吃一点。”叹一口气,“老天保佑我一家度过这个难关吧!”

老人说罢站起身,指指地上的一个纸箱子,说:“这是公司的人整理的小雨的遗物,你可以翻翻,看能不能帮你想起点什么。”

“小雨?”

“就是你老婆,我女儿。”


14:00

箱子里有二十几本相册,一些小装饰品和两本日记。

胖子先打开一本相册,大部分照片都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眼睛大大的,梳了一个马尾辫,圆脸盘,笑起来很迷人。还有一部分照片是这个女孩和她父母照的,照片里岳父还没显得苍老,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而岳母则有一个和蔼的表情,个子不高,穿戴比较复古,很象30年代的知识女性。另外还有一个年龄更小的女孩,大概就是豆豆的小姨。

“原来我老婆很好看啊。”胖子想。

第二本相册出现了他的身影,那时他一点也不胖,修长的身材,比小雨高半个头左右,从个头上看,两个人很般配。他们的合影都挺亲昵,就算没有搂着抱着,最少也得手拉着手。

胖子继续往下翻,不知道是第几本了,那是他们结婚的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日期是1998年5月16日。婚礼的气派很大,一些人对老婆和自己的表情卑躬屈膝,看来那时已经事业有成。整场婚礼老婆都气定神闲,俨然一副大家气派,和第一本里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又往下翻,突然一个绝色美女映入眼帘。她大概二十一、二,脸上不施脂粉,打扮也并不入时,但整体有如天然生成,楚楚动人,使人看上去就有一种莫名的心动,老婆和她比起来竟然显得不堪一击。

“难道这就是我小姨子?”胖子想。

最后三本里才有了儿子的身影,有哭的,有笑的,有洗澡的,也有别人抱着的。最早的一张是2001年6月17日在医院里妈妈抱着照的,到现在孩子5岁多了。和儿子的合影,自己只有一张,身体已经微微发福,让儿子骑在脖子上,小家伙特别开心。

放回照片,胖子又打开日记本。日记写的断断续续,有时候间隔几个月才写一篇。第一本大部分是一些姑娘家的琐事,偶尔提到自己到是情意绵绵。第二本只用了十几页,不过第一篇的内容就吸引了他:

小雪长大了,发现她和从前一点也不一样。今天远远的看见她和官司刘从一家酒店出来,搂搂抱抱亲密得很。而她前天刚从澳门打电话来说输了70万,被扣在那里回不来。我让官司刘带着钱去赎她,难道这么快他们就在一起了?还是以前就有关系?

唉,这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有官司刘我也得从新评估才行。

下一篇:

今天和小雪挑明了她和官司刘的事,她象往常一样搂着我的脖子,说:“姐,我找不到男朋友嘛。你知道,澳门我也不去了,一个人无聊得很啊。”

翻到最后一篇:

万万想不到小雪和胖子还这样,我真的不明白。爸爸说得对,我应该离婚。心里总想着胖子以前的好处,容忍了他一次又一次,可他居然跟小雪……

看着他们赤裸裸的在床上,而且是在我的床上……

胖子,你再也回不来了。

小雪,我的妹妹……

胖子又翻开相册,找到那张绝色美女,大脑中好象有灵光要闪现,可最终没有闪现。


16:30

小雪带着豆豆回家,豆豆看见爸爸在这里,一句话没说就去了自己的房间,而小雪却用异样的眼光看了胖子一眼,叫了句“姐夫”。

“小雪?”胖子注视着这个绝色美女,真人比照片中的小雪成熟了不少,不过那种天然的韵味有增无减,更加楚楚动人。

小雪听见胖子叫了自己一声,却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一只小皮包“啪嗒”掉在地上。

“你还记得我?”她压底声音,却非常焦躁地问:“你不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么?”

胖子心里一动,看到小雪惊慌的样子感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只有上床那么简单。

“官司刘告诉你的?”胖子把眉毛一扬,咄咄逼人的说:“看来你的情人还真不少啊。”

小雪知道说走了嘴,但心情却逐渐平静下来。

“是又怎么样?你又不能和我结婚,难道还不许人家找别人?”

胖子听了这话没词了,楞楞地呆住。

小雪却换上了迷人的笑容,把头轻轻靠过来,在胖子的耳边小声说道:“姐夫,告诉我为什么单单只记得我?”声音充满了暧昧。

“印象太深的事情是忘不掉的。”胖子越发觉得和这个小姨子的关系不简单,有心隐瞒事实,想从她的口中再套一些情况。随口说了上面那句话,希望小姨子听了能感动一下。

然而小雪的表情又紧张起来,可惜她和胖子脸贴脸,胖子无法看到。

“那我姐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胖子立刻发觉面前这个女人决非能用几句话就可以感动。正在他还没有想到用什么话来回答时,感觉小雪的手解开了他左手袖口的衬衣扣子。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出来。

“是我们两个一起干的。”胖子平静地说。

“哈哈,原来你真的没忘。”小雪蓦的把身体移开,眼睛放射出熠熠的神采,“装得象模象样的,还以为你给摔傻了。”

“那我为什么会从楼上摔下去?”

小雪愉快地坐下:“因为你太笨了呗,杀完人吓得你使劲往后退,都到窗口了也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你的嫌疑因为这个就完全排除了,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地到金锐去做董事长。”

胖子撸起左胳膊的衣袖,指着那两道伤疤问:“那这个怎么办?”

“说你笨你还真够笨,随便挑个什么理由不可以,要不就干脆说想不起来,谁拿你有办法?”

“恩,也只能先这么说。”顿了顿,又问道:“这件事官司刘是不是也参与进来了?”

“对呀,要不他为什么那么早就去给你办理遗产手续,而且把豆豆应得的那份也划在了你的名下,要不是我许诺给他好处,你以为他会为你冒这么大风险?”

“哦,听你一说我才想起来。”胖子又打马虎眼,“不过把我儿子的分给我,是为了你自己多得一点吧。”

“哈哈,随你怎么想,反正说好把你得到的分我一半。当然你想和我结婚也可以,我们还能做一家人,你说好不好?”

“结婚?算了吧。保不齐哪天你把我也给杀了。”

“哈哈,这一摔还把你摔的转了性。这样最好,我们各取所需后就分道扬镳,我不去惹你,你也别来纠缠。”

“没问题,我出院就办这件事。”


19:30

小雪和豆豆吃完了晚饭,胖子想起自己一天滴水未进,想去吃点什么,可是半点胃口也没有,甚至连水都不想喝。

收拾完碗筷,小雪又拿了两片药追着给豆豆吃。豆豆说天天吃药为什么每天晚上还会难受,小雪告诉他如果不吃会更难受。

胖子想从小雪下午的谈话中理些头绪出来,他并不太相信自己会去杀人,可现在看起来好象真的是他。


21:00

小雪从豆豆的房间出来,告诉他豆豆已经睡着了,趁他在家而且老爸不在家,今晚要出去疯狂一下,说完扬长而去。

胖子轻轻打开豆豆的房门,拧亮一盏床头灯。儿子睡得正香,他坐在床边仔细端详。儿子的睫毛很长,眼珠在眼皮底下时不时转转,小嘴还总噘一噘,或者咕噜着说点什么。只是很清瘦,脸色也不好。看着看着,胖子眼睛渐渐湿润,他突然很想尽一些当父亲的责任,有一种把儿子搂在怀里的欲望。抓起儿子一只手,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不对!”胖子激灵灵打个冷颤,白天迟迟不肯闪现的灵光终于闪现出来。他快步来到客厅,拉开小雪给豆豆找药的抽屉,里面只有一板白色的小药片,药片外面包装的纸盒与使用说明已经不见了。他拿起药,还好药板背面有几个字的说明,写着:作用 解毒。每日两片。

药板里剩下的药是单数,是巧合还是疏忽?

他想起今天早晨身体轻飘飘时听到的一段对话:

“靠,杀人原来这么刺激。”

“不要光想着刺激,应该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下一步?你是说那个小的么?我早就下手了,不出两个月保证让他归西。”

“两个月时间太短了,很容易使别人怀疑你。”

“那你说需要多长时间?”

“我看最少要两年,等人们渐渐忘记了今天,那时候才安全。”

“啊,要这么长时间,我都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得等,干大事没有耐心怎么行?”

“好吧,听你的,我再豆豆的药减点剂量。”

“这样最好。行了,我们该离开了。一会楼下聚的人多了,兴许有人认识我们。”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他刹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时儿子的房间好象有动静,赶紧把药片放好,急匆匆去看儿子。

豆豆紧闭着双眼,呼吸越来越重,原本苍白的脸上这时候变的通红。偶尔伸手在空中乱抓,喉咙发出几声嘶吼。他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豆豆尖叫一声,嘭的从床上坐起来,睁大了通红的眼睛。象是醒着,又神志不清。胖子把儿子揽入怀中,使劲摇晃两下。看儿子的眼神又有了一点生气。

“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他在儿子耳边急促地说。

“不用,”豆豆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这是药物反应,每天晚上都这样。平时外婆抱着我会舒服一些。”

胖子见儿子还能说话,心里轻松了一些,他用被把豆豆裹起来,紧紧抱住。时间一点点过去,儿子的呼吸终于渐渐趋于平稳。

可胖子心里仍然很急,他知道小雪随时都会回来,如果不提前做些准备,那么自己这一天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

“豆豆。”他轻声地叫。

豆豆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我可以保证过了今晚,你再也不会这么难受。”

“真的?”

“恩,但是现在你要自己呆一会。”

“可以,我经常一个人呆着。黑我也不怕。”

胖子眼睛又有些湿。

“你相信我,我必须要做一点事情,但只在家里,决不出门。”

“恩。”

“一会不管你听到任何声音也不许出来,可以么?”

“为什么?”

“考验你是不是一个男子汉,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我是男子汉。”

“好,那我们拉钩。”

“拉钩。”


22:30

小雪开门。看见胖子正在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听着音乐,并且抽着烟。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想跟你鸳梦重温啊。”

“呵呵,真是色心不改。现在你可以么?”

“本来可以,但想起一些事情后突然没了胃口。”

“哦?都想起什么来了?”小雪的脸色居然没一点变化,还是那么从容。

“你姐姐好象不是我杀的。”

“的确不是你。”

“而且今天早上的时候还有人对我下了毒手。”

“哼哼,后脑挨了一棍子,又从四楼给扔下去,你居然能够不死,命真是够大的。”

“那么一会我把他的头割下来,看他死不死。”官司刘的声音从小雪身后传来。

胖子好象早就知道他会跟着小雪回家,也还是那么从容:“哈哈,看来老兄比我小姨子还心急,不过我死了于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不多,金锐30%的股权而已。”

胖子点点头:“这个好处就足够你吃几辈子了。”

官司刘得意地笑笑。

胖子继续说道:“不瞒你们,对你们的计划我是由衷的佩服。首先找一个小雨要和我离婚的时机杀死我们两个,又抓着小雨的手在我胳膊上狠狠划了两道,然后造一个我不慎死亡的假象,就可以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这个死人身上。高,实在是高。”

官司刘更加得意。

胖子继续:“最后你们再把豆豆置于死地,小雪堂堂正正地继承了金锐的产业,你们就高高兴兴去过后半生了。”

“小雪想在两个月内就要了豆豆的命,不过我觉得两年才保险。早晨我们还为这个争执呢。”官司刘说。

“我猜整个计划都是你想出来的,小雪用心虽然狠毒,但要说起手段恐怕她还没这么高明。”

“呵呵,生活所迫,思维不得不周密一些。”

“所以你早上听说我没死,就立刻跑到医院。听说我没了记忆,就立刻过来大献殷勤。一是想看看我到底记不记得,二来也想把自己往外摘一摘。我猜这件事你根本就没跟小雪商量,对不对?”

官司刘表情有点尴尬,小雪则怒目而视。

“其实你的行为恰恰是计划中最大的败笔,姑且不论你这样做是否可以把自己摘出来,但正是由于你的急不可耐让我起了疑心,从而不相信任何人对我说是我杀了我妻子。”

“那又怎么样,你的疑心有用么?起了疑心你就不用死了么?”官司刘凶像必露,从怀中抽出一根两尺长的铁棍。“我从你头上再敲几下,然后扔到外面去。警察查起来你还是由于早晨的伤势过重死的,一点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哈哈哈哈,”胖子仰天长笑,“你们的心肠太歹毒了吧,看看我的头已经被你们打成什么样子。”说着胖子缓缓解下头上的绷带。

随着胖子的动作,官司刘和小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里迸射出极大的恐惧。

“啊”的一声惨叫,小雪昏厥过去。

官司刘张大了嘴巴,一步步后退。胖子不等他反映过来,快步上前,用尽全身的力量抡圆了拳头,狠狠砸中了他的太阳穴,他渐渐萎靡在地上。

胖子长出一口气,撕开床单将两个人绑紧,又用绷带裹住头,然后播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响起了岳父苍老的声音:“喂。”

“爸,我妈现在怎么样?”

“命是保住了,可受的刺激太大。她现在除了豆豆谁都不记得了,连我都不认识。”

“把一些事情忘记了也好,至少不会痛苦。”

“大概是吧。”

“您回来一趟可以吗?我想起点东西,想和您商量商量。”

“哦,那我这就回去。”


0:00

老人看完了刚才摄像头拍下的过程,痴痴地坐在电脑旁,一句话也没有。

胖子走过来拍拍老人的肩膀。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讲,两个都是您的女儿。这一天的变化给您的打击有多重我不能理解,因为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和丈夫。我没有责任心,犯的过错也不可弥补,无权告诉您应该怎么做,但我希望您首先想想豆豆。今天上午您之所以没有去告发我,一定是我的一个朋友跟您说了实情,那么您一定清楚,过了今晚我再也没办法自己保护豆豆。”

“小雨和小雪性格虽然不同,但她们有一种相同的东西,那就是坚强。这份坚强是不是身体里流着您的血的缘故呢?很抱歉我不能跟您分担,但我相信您一定挺的过去。电话就在这里,如果要报警,希望是您而不是我。”说罢,掏出一个小药瓶:“这就是小雪给豆豆吃的药,是什么到医院化验一下就可以给豆豆的病对症治疗了。”

胖子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推开儿子的房门,见豆豆睁大了眼睛。

“我没有出去,我是个男子汉吧?”

“是,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胖子把儿子紧紧抱起来。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恨我?”

“我没有恨过你啊,我只是希望有一个和别的小朋友一样的爸爸,可以抱抱我,还可以带我逛逛公园,给我买几个玩具,但你从来不这样。”

胖子的眼泪再一次流出:“对不起,儿子。”

“你今天抱着我,虽然我和每天一样难受,可我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真后悔以前没能多抱你。”

“以后是不是可以?”

胖子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话头岔开。

“妈妈死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难不难过?”

“难过,但我很坚强啊,该学英语学英语,该吃药吃药。”

“那爸爸再死了你还会不会这么坚强?”

“会,那我就好好照顾外公外婆,再好好学习。”

“男子汉说话要算数哦。”

“拉钩。”

“拉钩。”

看着儿子在怀里沉沉睡去,胖子感到一阵疲惫,渐渐也闭上眼睛。


胖子再一次睁眼,周围雾气蒙蒙,只有一条小路笔直地伸向远方,望不到头。路边站着一个男子,穿一身黑色衣服,一尘不染,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却由于身材匀称而不显得太高。看五官更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脸上没有一点瑕疵,虽然表情冷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

美男子走到胖子面前,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们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你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

“很感谢你让我回去救我的儿子。”

“不必,地狱使者都有一些人情味,换了别的也会放你回去。”

“你们是怎么判的我?”

“1000年。”

“人不是我杀的,为什么还这么重?”

“人当然不是你杀的,否则比这个重10倍。你的罪名是荒淫无耻,不劳而获。”

“你是说官司刘他们要在地狱里呆10000年?”

“不止吧,他除了杀人还有别的。”

“哦,这样还好。”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个老太太,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侏儒,他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向前行走。走近后见侏儒佝偻着身子,五官长的十分可怖,胖子见了不由得吓了一跳。但老太太却非常和蔼,走过时冲胖子微微一笑,笑里面透着安详与宁静。

等他们走远,胖子不禁问道:“那个老太太也要下地狱么?”

“不是,天堂使者都是侏儒,老太太是去天堂的。”

“啊,天堂和地狱难道是同一条路?”

“是,但方向相反。”

“我们就这么一步步地走到地狱么?”

地狱使者突然停下,胖子紧张地跟着也停下,以为自己不小心惹恼了他。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托着一颗晶莹的水滴。

“这是你儿子为你流的一滴眼泪,它可以为你减刑。”

…………………………………………………………………





这个小说是一个比较俗套的借尸还魂的故事,所不同的是借自己的尸。题目叫《拯救》,并不是胖子去拯救儿子,而是拯救自己。从整体看,内容不很丰满,情节转换过于生硬,人物对白也应该再仔细推敲。但情节还算严谨,而且有两个暗喻我比较满意:

一是小雨的相册由时间的先后排列顺序,这一定不是小雨死后为她整理遗物的人排列的,应该是她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一本本地翻看,一本本地整理。从对待相册的态度,可以反映出她对从前时光的珍惜。从侧面说明了小雨虽然是一个事业极大成功的女强人,但对家庭(也包括胖子)从心底的依恋不比任何一个女人少,最少说明她并没有因为烦琐的工作而屏弃了女性特有的细腻。

第二是天堂和地狱两个使者的外貌对比。地狱使者十全十美的容貌代表了将我们一步步引向地狱的事物,比如金钱、权利和美女。我没说这三样东西不好,但我们不能为了它们而不择手段,抛弃亲情。

天堂使者的丑陋代表寂寞、平淡、汗水以及泪水。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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