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七十三节 覆灭

秦时竹 收藏 12 40
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七十三节 覆灭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9761/

巴甫洛夫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中打仗本来就是件苦差事,现在居然要连夜进军,更是让这些俄军叫苦连天。这些俄军是野战部队出身,平时骄横惯了,习惯性地乘坐火车运动,像这般冰天雪地里长途跋涉地走着那是很少经历。好不容易盼到天黑,有个合适的宿营地休息,俄军士兵都放松下来,想美美地睡一觉。谁知到了半夜时分,又被凶狠的军官们逼起来强迫行军,真是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巴甫洛夫终究是个谨慎的人,虽然答应用两个团的兵力进攻,但还是吩咐手下,各留出一个营的预备队以防万一,在一片嘈杂声中,俄军步兵和轻炮兵部队逐步脱离后军和师部,加快速度朝满洲里方向开去。风还是那么大,天还是那么冷,俄军兵分两路,呈现左右包抄之势进军,骑兵部队在前面担任搜索任务。而后面的重炮部队则和师部一起,慢慢腾腾地往前赶着。

凌晨五时左右,俄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距离满洲里不到12里的地方了,而后面的则还远在40里开外,整个俄军第五师,形成了一个一字长蛇阵,而且蛇头和蛇尾的距离还在拉大……

凌晨四时左右,早已等待多时的国防军骑1师、骑2师官兵终于等来了出击的命令,在李春福、马占山两人的热情鼓劲下,广大将士将一天来的辛苦一扫而光,憋足了劲要给俄军一点颜色看。

“出发!”马占山大声令下,近7000骑兵浩浩荡荡地朝东北方向奔去,他们的目标就是在天亮时分截住后军进军之道。

随即,李春福也带着麾下人马开拔,他们的目标是包抄俄军后路,配合马占山部全歼俄军。

焦济世在满洲里城内的指挥所里来回踱步,充满了焦急和等待。

“报告旅座,俄军先头部队已进抵不到10里的地方了。”一路上俄军的动向都有预先埋伏下的侦察部队予以报告。

“很好,再探!”焦济世一挥手,“务必探明俄军步兵大部队在什么地方。”

“报告旅座,李将军和马将军的部队已经离开了营地,分两路包抄之势朝俄军后路扑去,他们要求我们坚守城池,等到他们歼灭俄军后路部队尤其是重炮部队的那一刻。”

“好,电告他们,请他们放心,我一定坚守住,等他们歼灭后路后包围整个俄军第五师。”

“大本营方面来电,问我们和俄军接触没有?天亮前俄军会不会发起进攻?”

“电告大帅,俄军离我部已经很近了,但目前还没有交火,预计最快要到天亮后才能交战……”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又是新的一天,巴甫洛夫却丝毫快活不起来,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但似乎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每隔一小时,马尔蒂诺夫就会来电询问部队到了什么位置,有什么最新情况,让人是不胜其扰……

听,声音!“哪里来那么大的声音?”巴甫洛夫听到了异样的声音,对着手下大吼道。

“声音?”参谋耸耸肩,“将军,我怎么没有听到?”

“不……你再听听!”

“啊,我听到了……”参谋静下心,终于听到了声音,这是什么声音呢?

“不好,是骑兵!大队的骑兵。”巴甫洛夫怒吼道,“我们附近有大队的骑兵吗?”

“没有发现侦察报告,我们的骑兵部队正在对满洲里进行搜索呢……”参谋话音刚落,下意识地反应过来,“不好,那是敌人的骑兵……”

还不等巴甫洛夫说什么,另外一个参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报告将军,后面的部队说他们听到了异常的声音,好像是骑兵的声音,他们询问是不是我军的援兵上来了?”

“不,哪里有什么援兵,是敌人,敌人……”巴甫洛夫急得满头大汗,“告诉部队,立即停止前进,全部向师指挥部靠拢,同时就地组织防御。”

下达完命令后,他恶狠狠地说:“该死,碰上中国人的骑兵了。”

“机枪,机枪……”

“火炮,火炮……”

师长一声令下,所有的俄军都慌乱成一团,不是军官找不到士兵,就是士兵找不到军官,活像一锅沸腾了的粥……

不错,来的正是骑1师和骑2师的部队,虽然出发前已经对战马进行过处理,用来降低声音―-马蹄上包上了布片,但这么多部队,即使这么做了还是掩盖不住的,所能尽力的,无非是减少一些,让敌人发现的晚一些。

万马奔腾,势若奔雷,朝着俄军扑过来了,俄军的炮兵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准备火力阻截,重机枪手借着各种可以找到的东西,就地架起家伙,步兵上了刺刀,拼命将师指挥部围成一个圆圈……生死关头,野战部队的反应还是要迅速些,慌乱归慌乱,但是每个士兵都清楚,如果做不好就地防御,在骑兵的冲击下,只能是死路一条,想逃跑吗?不可能,人的两条腿是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的。

巴甫洛夫临危不乱,连连发布命令,一方面指挥部队就地组织防御,另一面赶紧发报给已经远去的步、骑兵,让他们迅速回身救援……

来不及了,不等俄军组织好,国防军的炮弹已经接二连三的打过来了,啪啪全部是迫击炮的炮弹在炸响,巴甫洛夫密集防御,收缩防线的决策是正确的,但是也带来了兵力密度过高的不利后果,每一发炮弹在敌营中炸响的结果就是炸死、炸伤一大片人。

俄军的炮兵还在拼命调试着山炮、野炮,希望能够还击,但在时间紧迫的状况下,很难办到,在迫击炮炮弹如连珠般落下的时候,俄军的火炮还压根没有还击过,至于重炮,那就更可怜了,全部呈现拆卸状态由骡马驮载着,要拼装起来,恐怕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还击,快还击……”看着如此猛烈的炮火,巴甫洛夫百思不得其解,对方来的是大量骑兵,如何能有这么快的炮弹发射能力?这怨不得他,虽然日俄战争中俄军率先发明了迫击炮,但俄军上上下下拘泥于陈旧的作战思想,认为迫击炮这个东西射程不如榴弹炮,威力不如臼炮的东西,真的是没有多少用处,完全是鸡肋,如果说在战壕防御中还有那么一丁点作用的话,那么用于进攻完全就是异想天开了……可惜的是,他们的中国对手,就是利用这种异想天开的武器发动了突袭。

在炮弹的呼啸声中,骑兵开始了冲锋,骑兵们一个个把身子压低,头紧紧地贴着马,为了避免流弹损伤,这种方式是最理想的,2000米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简直是太近了。哒哒,俄军的重机枪拼命还击,喷射出的火舌像一把镰刀,朝着冲击的部队割来,不时有人中弹落马,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倒在路上,国防军将士一个个怒火中烧,他们没有时间哀悼,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手中的马刀砍到俄军的脖子上,这才是为兄弟们报仇的最好方式……

骑兵们越来越近了,重机枪依然还在倾泻火力,但是没有铁丝网的阻截,光靠火力封锁是不能挡住骑兵的,这段距离,对于骑兵而言,只要几秒钟,冲了过去,就是胜利。“杀啊!”如林的马刀举起来了,骑兵们坐直了身子,恶狠狠地朝着对面的俄军扑去。

俄军害怕了,动摇了,重机枪手精神已经崩溃了,怪叫一声,放弃了手中的家伙,抱着头拼命往后逃窜,抱头能解决问题吗?不能!很快,这个屠杀了不少骑兵的家伙,被后面追上的骑兵狠狠的一刀就砍下了脑袋,脚下的步子还再往前冲,脑袋却已经脱离了可怜的身躯,一腔污血从脖子处喷了出来,直向天际……象征着俄军命运的,这是这一抹猩红色……

骑兵突入阵地前一刻,国防军的炮兵们便已经停止了发射,阵地上到处可听见的是马刀的铿锵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骑兵中驳壳枪的发射声。有些俄军想用手中步枪上的刺刀和骑兵拼命,却不曾想过,数千年来,骑兵就是步兵的克星,这种挣扎,无非是给自己多添几个窟窿罢了……

国防军的骑兵如潮水般的从四面涌来,俄军陷入了重重包围,包围圈越压越小,倒下的俄军尸体越来越多,大量的炮兵没来得及发射一发炮弹,便成为了马刀的祭品。俄军东奔西逃,东突西窜,却始终无法找到一条生路,在血淋淋的同伴尸体面前,很多人动摇了,双膝不由自主地一软,跪在地上高举起手中的步枪,骑兵们杀红了眼,有时候顾不得对面的俄军已经投降,还是恶狠狠地一刀砍下去,力量之大令人咂舌。不仅俄军手中举着的枪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就是他们的天灵盖,也被顺势而下的马刀劈成两半……

巴甫洛夫陷入了绝境,他所企盼的俄军步兵虽然已经接到命令调头回来,但已经赶不及了。“啪”的一声,俄军少将扣动了扳机,他不愿意活着受辱,也不愿意亲眼目睹自己部队的灭亡,他选择了先走,选择了自杀。

“杀!”战斗还没有结束,依然有战马在俄军中驰骋往来,只是站立着的俄军、还依然活着的俄军越来越少了。

历史将记载着这一时刻,1913年2月14日清晨7时,国防军发动了突击,在付出一定的代价后,俄军拖后掩护的步兵团、炮兵团和师部全军覆没,近7000人作了国防军的牺牲品。骑1师和骑2师在歼灭包围圈内的敌人后曾一度会师,但考虑到敌人还有一半兵力在前往满洲里的途中,再度兵分两路,准备再次包围回身来救的俄军步兵团。

满洲里城内,焦济世收到了最新电报。

“报告旅座,马将军来电,已歼灭包围圈内俄军,请您按照预定方案发起突击……”

“好,开城门,全军突击!”

“杀啊!”满洲里守军倾巢出动,追击刚刚调转方向回去的俄军,更大规模的厮杀拉开了帷幕……

原本准备进攻满洲里的俄军接到主帅的告急电报后,情知不好,连忙后队改前队撤退,希望能救出被围部分,但可惜的是,他们来晚了一步,不仅如此,他们的现场也将和包围圈中已经覆灭的部分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要多活几个小时。

双方迎头赶路,很快就撞上,国防军刚刚经历了大厮杀,士气如虹,从凌晨开始就一直打先锋的哥萨克们根本就抵挡不住,在人数上也居于劣势,不到10分种,就被国防军杀得干干净净,侥幸没有送命的,也拨转马头向俄军中央部分逃去。

上午10点多一些,在满洲里城外20里处,骑1师,从北向西堵截住了俄军,俄军一看居然有这么多的国防军阻截,情知不好,连忙调转方向企图南逃,或者与另外一个团汇合;几乎与此同时,骑2师由南而上,截住了另外一部分俄军,杀得他们也是立脚不住,纷纷往中央靠拢。一个小时后,俄军全军汇聚在满洲里城外23里处的一个小村子,国防军两万之众,对村子构成了一个牢固的包围圈。由于一路上俄军只顾着逃命,大炮、辎重、物资等一切妨碍速度的东西都被丢弃了下来。6000多人马全部挤在长不过8里,宽不到5里的狭窄区域内……

“会师喽!”骑1师、骑2师和34旅官兵汇集到了一起。

三发绿色的信号弹上天后,国防军总攻开始了,此时,俄军丢弃的火炮全部成为了国防军手中的利器,一发发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落到了狭窄区域内,几乎每一发都能给俄军带去惨重的损失,哪怕是中间夹杂的迫击炮炮弹,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俄军试图突围,但无论朝哪个方向突破,都遇到了密集火力的拦截,在重机枪的重点关照下,试图突破的俄军无一例外地都成了枪下之鬼,为了减少损失,李春福曾试图派人劝说俄军投降,但顽固的俄军丝毫不为所动,表示要顽抗到底。

马占山冷笑数声:“你要顽抗到底?那我杀你个鸡犬不留!”

激战在北国大地上上演,经过猛烈的炮火准备和骑兵突击,包围圈内的俄军悉数就歼,两个团长和一批校级军官自杀,侥幸未死的也成了国防军的俘虏……

下午时分,一直关注着战况发展的秦时竹收到了前方发来的电报:今日凌晨,我骑1师、骑2师发起突击,率先包围敌之后卫部队和指挥部,经过激战,全歼包围圈中之敌,后来又按照预定方案,与满洲里之34旅汇合,将俄军残部包围在郊外一座小村庄,经过激烈战斗,肃清全部残敌……此役,我军共歼灭敌军万余(具体战果尚在统计中),俘虏数千,除部分留守俄军因得到消息较早,及时溜走外,几乎全歼……我军损失尚可,初步统计伤亡数字约在2000左右……缴获大批装备、物资、弹药等,至此,满洲里以西再无俄军大部队……

收到这样的战报,大本营成了欢乐的海洋,所有的军官、参谋都鼓掌表示庆贺,秦时竹喜气洋洋,高兴地对手下说:“看来,我军又打了大胜仗,马尔蒂诺夫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喽!”

“岂止是睡不着觉,恐怕哭天喊地了……”蒋方震笑着说,“经此一役,外阿穆尔军区机动力量被我军歼灭,我们可以腾出手来解决其他部分的俄军了。”

“百里兄所言极是,现在俄军东路集团已经覆灭,西路集团和哈尔滨守军全靠着这支部队的增援才勉强支撑,现在我们消灭了俄军远东第五师,等于是抽走了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大帅,要痛打落水狗啊!”

“好,电告前线部队,对他们的胜利表示庆贺,希望他们再接再厉,配合13师歼灭俄军西路集团。”秦时竹当即发布命令,“同时电告13师,为降低自身伤亡,可暂时放松对敌攻势,可以向对方喊话,通报消息,逼迫他们投降……至于哈尔滨方面,仍旧维持包围圈,同时也派人接洽投降事宜。”

“大帅,哈尔滨守军恐怕不会投降吧?”张孝准说道,“是不是把重炮支队派遣上去,作好强攻的准备?”

“不用了,哈尔滨本来就不是我军必须拿下的目标,暂且还是让他留在俄军手中吧。一来可以和俄国方面讨价还价,二来,也免得我们的东洋邻居太过忌惮……”

“大帅英明!”

当天晚上,马尔蒂诺夫知道了消息,难过的滴水不进,整个人失魂落魄,半夜时分,从他的住所处传出两声枪声,卫兵们知道大事不妙,冲进去一看,将军和他的情妇已经双双饮弹自尽……

两天后,处于数万大军包围圈内的俄军西路集团,不顾上级命令,选择了投降,自少将以下5000余人成为了国防军的俘虏,俄军的第二次军事冒险又以失败而告终,不仅如此,败得比第一次更惨,俄国护路队除哈尔滨城内部分得到保留外,几乎全军覆灭。

2月18日,北疆国防军和俄军连日大战的消息经过蒋方震发布的正式新闻,通过中外记者的报导,全部刊登了出来,全国乃至世界舆论震动……西方各国民众仿佛又重新看到了日俄战争后俄军的颓势,在国际金融、债券市场上,俄国卢布对各国货币大幅贬值,各种股票、债券价格猛跌……俄国军界、政界沉浸在一片不可思议的惶恐中,虽然沙文主义分子叫嚣着要再次报复,但俄国领事已经在本国公使的指示下,悄悄地和北疆方面进行了接触……

德皇威廉二世接到报告后,高兴地手舞足蹈,一方面命令顾问团前去探究中国人的秘密武器,一方面又派格尔夫再次许诺提供军事贷款,要求秦时竹坚决顶住,和俄军战斗到底。

英、法、美各国舆论全部用不可思议这样的大幅标题来形容国防军的胜利,为了保护他们的利益,积极介入调停,同时极力劝说俄国方面缩手……日本方面以酸溜溜的语气描绘了俄军的失败,但在私底下也不得不承认国防军战斗力之强悍,关东军方面接到最高指示,严格避免与中国方面发生冲突,同时尽快摸清国防军所用的装备和战斗经历。

袁世凯政府假惺惺地予以表彰,对马占山、李春福、焦济世、夏天方、范曾文等将领各升一级,授予秦时竹勋一位,授予吴俊升勋二位……秦时竹趁热打铁,再次增加1个旅的编制,任命姜登选为旅长,陆军部照例予以批准。各地报纸纷纷发表评论文章,热情歌颂国防军的伟大胜利,所有人均感到扬眉吐气……

沈阳、吉林等大城市在得到大捷消息后,组织了盛大的游行以示庆祝,走在队伍最前头的学生代表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要收复哈尔滨,将俄军从中国大地上赶出去……

天津方面的俄国驻屯军进入一级戒备,防止任何不测情况发生,各地俄租界纷纷派遣警察封锁边界,防止与激动的人群发生冲突,原本趾高气扬的俄国人现在也大都不敢上街,生怕挨中国人的打……

对于今后局势的如何发展,在北疆内部有不同的意见。以张绍曾和蒋方震等人为代表的军方表示可以接受谈判,但是最好能在攻打下哈尔滨之后再谈判;以张榕、熊希龄等人为代表的政界,则希望能够在有利条件下停战谈判。

军方的理由很明确:第一,虽然累经大战,国防军虽然也有所损失,但总计只损失约1个旅左右的兵力,没有伤筋动骨,而这一个旅的损失换来的却是敌人六万余人,近四个师的战果,得失比例与我极其有利;第二,从军事态势上看,由于俄军护路队几乎全军覆灭,整条中东铁路除哈尔滨之外基本掌握在国防军手中,为了彻底打通中东路,需要拿下哈尔滨;第三,即使俄军再次调集兵力来犯,也不用害怕,敌人势必要从外蒙或满洲里一线开始入侵,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予以阻截,在军事布局上我军也不落下风。

政界的理由似乎也比较充足:第一,经过连番战斗,国防军取得了重大的胜利,此刻停战谈判,是较好的时机,一方面能巩固既得利益,另一方面又能避免与俄国全面对抗的风险;第二,到目前为止,除了德国是相对比较明确的支持北疆外,其余列强并不好相处,特别是英、法两国,与俄国之间有协约,若是战事持续扩大,保不住他们有异动,英法一有异动则日本必然有异动,不如趁各国目前对我抱有同情心之际停战;第三,此次战斗,打出了军威、国威,在国内外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人心与舆论争取已经很充足了,不必要画蛇添足,再次扩大战事,而且北疆财政状况并不太理想,支持不了持久战。

两边争论不休,关键就看秦时竹如何表态,但秦时竹并不急于表态,他先要找葛洪义商量,在众人之中,葛洪义的地位最为特殊,他不仅是政府高层,也是人民党高层,更重要的是,他在军队内也有显著的影响力,双方都希望争取他。

“现在文的要和,武的要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到底是和是战?”秦时竹劈头就问。

“是和是战,你估计早就打定主意了,问我的看法无非是走过场吧?”葛洪义也不含糊。

“不然,两边现在争论不下,正是发扬民主的时候,我虽然打定了主意,但也是要靠说服而不是靠强力压制。”秦时竹笑着说,“只要能说服你,这个决定就算是成功了。”

“为什么?我有这么重要吗?”

“不然,你是文官和武将之间的重量级人物,你倒向哪边,哪边就能取得胜利,你是这架天平上的最后一个砝码。”

“那我也学你,先不说意见,而是分析事实。”葛洪义听得秦时竹如此说,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第一,从实力上说,俄国远胜与我,我军虽然得胜,但没有也不可能改变力量平衡;第二,文官提出的财政危机可以不用理会,继续作战我军有充足的财源;第三,是战是和,关键点不是在于俄国身上,而是在于袁世凯身上,或者说是在我们如何对待袁世凯身上;第四,我们通晓历史,别人并不知道,因此除了我们几个掌握全面情况外,他们并不知情,我们要做得是驾驭好后来的趋势发展,在不动声色的前提下,巧妙地决断……”

“很好,很多方面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秦时竹高兴地说,“俄国实力确实在我们之上,别的不说,光是其军力的远东部分就超过国防军全部。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给俄国一个台阶下,不要让他们发狂,置欧洲部分而不顾来攻我们……”

“这是我们需要极力避免的地方。”葛洪义点头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哈尔滨不能打。留着哈尔滨,虽然留下了钉子,但也让俄军保存了颜面。”

“这一点那就这么办理。俄军的护路队是必须要撤退的,中东铁路我们必须掌握控制权,不然,如果任由俄军再度组织,我们打了这两仗就算白打了,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结果一无所获……”

“好,那么现在的情势必须追认。”秦时竹笑着说,“对于袁世凯你有什么看法?”

“我总觉得袁世凯会趁我们实力被拖在与俄军对抗之时腾出手来对付国民党,现在的情况是,你已经挑起了战斗,但大戏还没上演,你却离场了。”葛洪义补充说道,“现在看来,除非宋教仁不死,否则二次革命是免不了的,而要宋教仁不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国民党放弃责任内阁……”

“但这是国民党万万不答应的。”秦时竹正色道,“所以,二次革命免不了。而且,我认为不太可能再有护国战争了,袁世凯不解决掉我们是不会称帝的。我们所要做的,是在他们两方激战正酣时,投入战场。”

“这就需要尽快与俄国方面解脱。”葛洪义狡黠地一笑,“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在有利条件下与俄国停战谈判。”

“在如此有利的态势下求和,必然引起军心、民心的不满,怎么解决这个矛盾?我总不能推脱说将来有第一次世界大战,或者说我们要集中精力对付袁世凯吧?”

“好办,我给你支个招,谈判的事情,让外交部去做。这样,一来显得我们尊重中央,二来,若是退让、求和,其责任在于中央,在于外交部,在于袁世凯,不在于我们,甚至可以激起民众对袁世凯的不满。”

“计是好计,但袁世凯不吃这一套怎么办?如果我是袁世凯,必然做出强硬的姿态,一来引起人们好感,二来让俄国和我们的协议达不成,这吃亏的还是咱们……”

“老大,这是把双刃剑,关键看你如何应用,我们可以找美国人和英法想办法啊,由朱尔典逼迫袁世凯让步岂不比我们更有效果?再说了,袁世凯急需善后大借款,在这个问题上他不会和俄国较真。”葛洪义笑着说道,“哪怕逼急了,我们可以找俄国秘密谈判,通报立场。”

“好,就这么办,明日开会,我提主张,关键时刻你要表态。”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最好也找老何说说,他是四总长之一,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我们既要发挥民主的公平优势,也要发挥集权的效率优势。”

在联席会议上,经过秦时竹事先充分预备和说服,军方终于让步,同意立即谈判,文官集团也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决定今年临时增加军费500万,方针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

在北疆内部争论不休的同时,远在万里之遥的俄国也经历着差不多的过程。在皇宫召开的御前会议上,俄国方面也是文的要和武的要战。

理由几乎是差不多,将军们难以接受被中国人打败的事实,认为只是马尔蒂诺夫个人指挥无方,下面将领不够用命而导致了失败,叫嚣俄军力量胜于国防军百倍,只要派遣大军,北疆一战可定,进而可以和日本瓜分满洲。

文官集团对于继续对中国保持压力并不反对,他们所主张的是,目前时机不对。内政大臣指出,此次满洲事变,明显背后有德国的影子,中国人的军火和武器制造水平远远不及欧洲,但现在战场上出现了如此先进的武器,没有德国的帮忙是不可想象的。另外,据说在秦皇岛港口建立了船坞,即将兴建各类船舶,很明显也是德国的支持。在满洲作战,一方面要提防日本,另一方面又要顾忌德国。在欧洲事务方面,目前俄国的重心在于巴尔干半岛,德国的阴谋很明显,就是要将俄国的注意力吸引在满洲,方便他们在巴尔干取得优势地位。

首相忧心忡忡地指出:经过此次局部失败,国内人心不稳,工人们多有反抗,日俄战争结束时那种风起云涌的工人运动又初现端倪,这对俄国来说是致命的,俄国再也经受不起一次1905革命的打击了,为了巩固国内政权计,也不能再次开战。大军一旦进发,国内局势如何维持?

外交大臣也以惋惜的口吻指出,他个人其实并不赞同停战谈判,但现在英法方面都提出希望俄国不要再扩大事态了,并且保证,只要他们介入调停,就不会让俄国在和约上过分难堪。否则的话,俄国现在士气低落,在国际金融市场的信誉也不好,难以筹集大量军费,英法本国面临着德国巨大的压力,无法提供更大的贷款给俄国……

贷款方面才是俄国致命的要害,沙皇尼古拉二世问他的将军们,需要多少军队和时间才能完成作战任务?将军们经过短暂的商议后,认为至少要10万部队和3个月的时间,并补充说明道,如果要巩固外蒙,还额外需要5万部队和2个月。沙皇听了心里直犯嘀咕:10万真的够了吗?俄军当时在东北有近7万的部队,加上外阿穆尔增援的一个师,总兵力超过85000,但是现在被国防军消灭的差不多有6万。10万部队就能拿下东北让沙皇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但是看手下武将信誓旦旦的样子,尼古拉二世也不能把这种疑惑提出来,毕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大忌。

军费经过财政大臣的测算,至少要9000万卢布,这对于本来就是财政赤字,依靠法国贷款过日子的俄国来说,根本难以筹集,何况在巴尔干半岛俄军还要保持一定的影响力,那边也需要源源不断的开销。法国既然已经表态不支持俄国扩大事态,那么试图贷款只能是空想罢了。

沙皇叹了口气,只留下一个话柄,先谈判再说,军队也做准备,万一条件不利,再开战为时不晚。这个折中意见得到了大臣们和将军们的一致认可,算是定下了基调。

++++++++++++++++++++++++++++++++++++++++++

2月24日,中、俄两国商定在北京重开谈判,外交部以北疆政府通晓实地情况为由,要求秦时竹派人参与。秦时竹想来想去,提出了一个三人代表小组,由唐绍仪、程子玉和顾惟钧分别成行。在和几人交待任务的时候,秦时竹握着唐绍仪的手:“少川兄,此去谈判,又是回归京城,可惜不是衣锦还乡啊!”

唐绍仪有些感动,当日出走天津,真是惶恐之极,幸亏秦时竹收留并委以重任,他也很诚恳:“复生兄,此次不比以往,某原先在袁世凯手下,虽然位居总理,可实际犹如一个佣人,什么事情都得看他脸色;在你手下,某虽只是一个顾问,却言听计从,颇为受用,感受大不相同……”

“少川兄过谦了,你不是我的手下,你以前是我的老上级,现在是我的顾问……这一切都拜托您了。”

“复生请放心,今番和俄国人谈判,是携得胜之势,必然有所作为。我国与俄国连年谈判,无一不以丧权辱国为结束,从来没有挺直过腰杆,遥想当年李中堂重病缠身,行将西去之时,俄国公使还在病榻之前威逼签字,真是令人叹息。”提到这个事情,唐绍仪就一脸气愤,“虽然李中堂为人可有垢病之处,但如此情势,却教人如何不痛心?我必然要勉力为国争得权益。”

“都说弱国无外交,此次我们在战场上取胜,身价自然大不相同。”秦时竹笑着拿出已经拟定好的文件,“这次我们初步提出了几项条件,算是中、俄两家谈判的基础,少川兄和诸位不妨先过目一下,做到心中有数。”

三人当下就看起来了,除掉一些虚文外,关键的条件有七项:

一、俄国方面需申明承认包括外蒙、东北在内各地都是中国固有之不可分割的领土,俄国保证永不干涉中国内政;

二、俄军承担挑起此次冲突的责任,追究当事人之责任,并向中国方面严正道歉,并在第三国代表的保证下,表示永不再犯类似错误;

三、俄军停止一切军事动员和调动,否则视为拒绝谈判、重开战端,国防军将毫不犹豫地消灭俄军;

四、俄国方面需赔偿中国方面战争费用2000万元;

五、在第三方监督下,俄国需撤退所有在华军队,哈尔滨城防交由中国方面接收;

六、在此次冲突中损失的中国普通民众之生命财产,俄国应予以赔偿,可由国际红十字会担任见证人;

七、在俄国方面接受和平调解之后,中国方面可向俄国移交伤员,在最终签署条约之后,方能遣返俄国俘虏,在此期间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均应由俄国承担……

“这几款条件,只是我方的预期要求,等到了北京后先与外交部通气,然后再与俄国谈判。至于最后能达成什么协议,还要看俄国开价如何。”秦时竹笑眯眯地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三人大喜,连声说好,特别是顾惟钧,担任秦时竹的秘书时间并不长,一下子就被派遣前去承担这么大的任务,虽然只是随员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但心里的高兴劲就别提了,何况刚刚看到了谈判的条件,更是由衷地感受到了信任和重用。

秦时竹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跟着我做了不少时间的秘书了吧?这次可是你显身手的好机会。你是留洋的博士,才学我是放心的,就是缺乏实践的机会,平时的外事公文往来,只不过是一盘小菜,这次中、俄谈判才是大餐。希望你跟各位前辈好好学,把各方面的情况摸清楚,等这次历练完毕,积累了经验,我是要重用的。”

“谢巡阅使栽培。”小伙子雄心万丈。

“子玉,这次每日的会谈纪要就落实到你头上了,报告可以由小顾主笔,你审核,签字后及时地通过电报发送给我。谈判虽然是中央主持,但仗是我们打的,条件也是我们提的,我们要争取主动。”秦时竹叮嘱程子玉,“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协助唐先生完成谈判重任!”

“请巡阅使放心!”程子玉跟随秦时竹的时间也比较长了,知道他的潜台词。对于顾惟钧的勉励,可以看做是准备提拔他接替自己的位置的先声,而自己如果表现得好,很快就可能外放出去担任地方职务。这一年多来,担任一等秘书的外放成处长、县长的已经不少,几乎成为了一个惯例,秘书处也不断的有新人进来。年轻人只要有点抱负,谁不希望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呢?看来自己距离这一天也不远了。这个国家,只有不断地为官僚体制注入新鲜血液,才能真正有重生的机会。

三人告辞后,秦时竹正想好好休息会,冷不防电话铃声响了。

“巡阅使,巡阅使……”左雨农在电话里焦急地说,“刚刚收到急电,南方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你慢慢说,慢慢说。”秦时竹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刚才程都督发电报来,太炎先生今日上街,遭人暗杀……”

“什么?”秦时竹站了起来,“现在太炎先生情况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凶手行凶前,太炎先生的护卫发现了,替他挡了一下,太炎先生本人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不过……”

章太炎的护卫?那全部都是葛洪义派出去的腾龙社成员,也是北疆的宝贝。秦时竹焦急地问:“护卫怎么样了?”

“有一个护卫被击中了肩胛,当场血流不止,眼下已经送医院了,但是由于事起突然,让凶手逃之夭夭了……”

“好,我知道了。”秦时竹放下电话,马上又打电话给葛洪义,葛洪义也刚刚得知这一情报,正准备来找他商量……

“你认为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袁世凯就是国民党。”葛洪义沉思了片刻,“上一次爆炸案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袁世凯派人所为,目的是要挑起人民党和国民党之间的暴力冲突。但是,这次事件却不那么简单,存在两个可能,一是袁世凯继续行凶,挑起两党的对抗升级,二是国民党落入了圈套,认为《民立报》的爆炸案真的是我们所为,要报复。”

“何者可能性更大?”

“不好说,要看凶手的身份,如果是个没有什么关系的外地人,那多半是袁世凯无疑,若是上海土生土长的小流氓,那就必定是国民党方面无疑,而且很有可能是陈其美下的命令。”

“你最近不是去监视他了吗?有什么反应?”

“据说他和黄兴吵了一架,虽然内容不得而知,但听说双方闹得很僵……他最近和会党的人来往还是很密切。”葛洪义分析道,“袁世凯暗杀章太炎,没有什么必然的理由,要说有用处,无非是挑起两党的斗争;而陈其美暗杀,借口可就充分多了,九评已经全部发完了,对于国民党的冲击相当大,不排除对方恼羞成怒后做出这样的举动……”

“那加紧排查,增派人手,一定要弄清楚是谁干的。”

“是!”

袁世凯也于当天收到了消息。“章太炎遭暗杀?死了没有?”

“没死,连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谁干的?”

“除了陈其美不会有别人……”赵秉钧恭恭敬敬地说。

“很好,我要看他们两家怎么狗咬狗……”袁世凯摸摸脑袋,“少川已经来了,你去好好接待一下,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北洋的老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不是说没就没的。”

“是!”

“最好能从他的嘴巴里探出些北疆的动静来。”袁世凯冷笑一声,“秦时竹居然把唐绍仪派出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大总统,他这是一步臭棋。”赵秉钧讨好般的说。

“哈哈,他毕竟年轻嘛……”

2月的最后一天,经中华民国外交部邀请,英、法、美、日、德、奥匈和意大利七国驻华公使组成外交调停团,联合负责调解此次纠纷,应中国方面的要求,德国公使担任调停团团长,英法两国公使担任副团长……

8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12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