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第一个100万 (完整篇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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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同孩子的小手抚过心际,柔和却让人感受到责任。战友,在你完全与社会融为一体的时候,是否问过自己:可曾褪下这军衣。


(八 奶奶) 还是一身旧军装,背着三横两竖的背包到了酒楼,黑脸的头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触。外表呆板的人开不得玩笑,开一次玩笑也让人捧腹。他说年轻的时候在静海下乡,放假回天津骑了生产队的一匹马,以为在城里招摇招摇,哪知这马认生,骑上去不是擦墙就是挤树,前蹦后跳,弄得他半道把马牵回来又一路牵回去。我很少到前厅,闲余也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不挪窝,前面的年青人觉得稀奇纷纷过来跟我打趣,逗我说话。压了一个月工资,第二个月开饷800,第三个月涨到1000,什么念头也没有了,心满意足的守着这1000操持着。


出来五年,93年回去探过一次亲,趁着今年的年假,手上攒了一点钱又回去了一趟。从箱子里翻出最后一套冬装,别上领花配上肩章挤上了列车。我出远门总不愿意打招呼,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家还是老样子,该新的没新,该破的都破了。父亲和母亲在忙活,我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没有什么格外的惊喜,却还是笑了。我问了问哪个老人过世了哪个的身体还健霸,爷爷92年去世两个多月父亲才写信告诉我,只能去操场上朝南磕了三个头。奶奶还在吧,还在。


对于怎样发家致富,复兴家族这个沉重的人生命题我久思不得要领。知识改变命运吗?我们家在村里整体文化程度是最高的,父亲中专(卫校),母亲高中,哥哥和弟弟大学,我初中肆业,可贫穷为什么如影随行,总跟读书人结缘。性格决定命运吗?父亲是家庭的主宰,他的清高不合群又影响了我们多少?而性格的形成往往归咎于环境,追本溯源还是到了奶奶那里。她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能主持家务的妇道之一,那又是谁把她由一个大家闺秀变成了农家悍妇呢?


曾外祖父是本地有名的医生,从卫生院院长退休后八十多岁还在悬壶济世。曾祖父是满腹经纶的秀才,被人用轿子抬去过武穴、黄梅教书,带回满屋的檀木家具,坛坛罐罐,两家结姻可谓门当户对。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到舅爹、祖父这一辈家道却中落了。爷爷由于幼时家教甚严,虽也识文断字,但性格软弱,胆小怕事,终生唯唯诺诺。奶奶目不识丁,性格又干脆果敢,冲上前台,拉开了家庭生活的大幕。她一生养育了五子一女,四叔少年夭折,光一大家人的吃喝口粮就耗尽了她毕生的心血。桑叶、黄豆、小麦、红薯、萝卜、白菜……样样做成酱,咸菜,供吃饭时搭一搭筷子。分田到户后粮食有了节余,她的奢侈就是不再喝稀饭,她说喝够了,咸菜还是命根子,怎么样也丢不下。二叔一直未成家,是奶奶的愧疚,跟着他浆衣做饭。


推开虚掩的门,奶奶在火塘边坐着,膝上搭着一件旧棉袄。曾是家里呼风唤雨,事无大小都要经她过问的一个巨人,就那样奄奄伴着脚下隐隐若若的火星了无声息。我喊了一声婆婆,奶奶的眼泪在我的呼唤里掉下来,母亲说天气好的时候奶奶总要拄着拐杖到到这边来看看镜框里我穿军装的照片,她在等我罢,又知道她等了多久。“春伢回来了”?她要起身我赶忙过去扶住,“坐火车回来的”?“坐火车回的”,奶奶没有坐过火车。“还在不在部队干”? “在部队”,“前年你们一路当兵的回来说你不在部队了我不信”;“部队给我分了工作,在宾馆上班”;“几多钱一个月”?“千把块”。她停了问话,眼泪停不下来,一会儿用袖子擦了又擦。


堂屋里靠墙的两条木凳上搭着一架棺材,乌黑油亮,农村开始了火葬,老人还是以躺进寿木为善终。晚上二叔带回了一把菜苔,饭后奶奶怕冷早早上了床,二叔在房里坐着,奶奶像出门走亲戚一样对他交代着后事:寿木加一遍漆,八脚(抬寿木的八个人)的每人一条新毛巾,一双新胶鞋,待客的肉菜烟酒到街上三英那里去买,叔伯的东西要便宜点,先赊回来,收到的缎子被面再拿去抵些钱。


白天我在外面走亲访友,晚上回来再过去,奶奶问这样忙啊?我听出了责怪,她说不忙就多到这边坐一下,我哪里领会到奶奶这个微小的要求,终是坐不住,村里同龄的娶妻生子,村外的战友、同学买车盖房催得我心里火烧火燎,初五就回了天津。过完正月,打电话给姑姑,说奶奶死了,算好了一个周末,哥哥和弟弟回家不用请假,不让通知我。姑姑说奶奶忍受着病痛就是一直在等我,如果我不回去她还会等下去,她要看看这个参军走的孙子是否已出人头地。十年后我在深圳小有所成,奶奶如果在世不过83岁而已,孙欲孝而亲不在……。身边已有人说我内敛,说我低调,说我是一只藏而不露的老狐狸,你知道这狐狸的心中承载了多少陈年往事,让他一想到那些就辞去了欢乐,沉默无语。


(九 小试牛刀) 酒楼的生意不好不坏,晚上师父走了再上客我也可以包办下来。前厅传菜上菜的都是一二十岁的小年青,一两个天津本地人,还有河北、山东的,四月份换了张新面孔,来了一个江西妹子,未见其人先见其声,嗓音嘹亮,风风火火。我在外面年头不短了,将来往南还是去北未有定根,但羁鸟思故林,疲鱼恋旧渊,见了她如同见了自己的老乡,多了许多亲切,愿意跟她搭讪,眉目里递些问候。


辍学后村里大苕会一手油漆活,买了辆摩托常带些花花绿绿的姑娘到家里来。有一日对我说:昨天来的几个里面有一个对我有些意思,心里一喜,那天去他家的有五个,只要不是最丑的一个就好。不几日,那几个姑娘又翩然而至,我留心用眼睛去探询,其余的碰到我的眼神落落大方,既不避让也不直视,唯独一个又黑又胖的望着我羞涩并期待着。狗日的大苕,拿村长不当干部,涮了我一把。可这哪怪得了大苕,他又不是搭桥牵线的媒婆。半斤对八两,那个健壮黑胖的可能认为我正好等值于她吧。


一白遮三丑,江西老表周身倒是干净整齐,模样还乖巧,只要前面不忙了她就到厨房帮忙剥葱剥蒜,有时衣服换下来转身就拿去洗了。七月一日香港回归,酒楼的下了晚班到东站前广场去看歌舞表演,远远的被挤在外围靠不得近前,人群涌来涌去,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推托,任我紧紧的抓着直到同事们看见我们就那样十指相扣。表演不看了,沿着海河游荡。


我们家自不必说,她家里也认可了这个退伍兵女婿。98年过小年一起回家里办酒,母亲欢喜得不得了,这是周家的第一个儿媳。大哥毕业了,三弟也在江苏面试完带回红花酒为我们道喜。几年后添了小孩,我把岳父母接来同住,在心里一直感激他们当初没有对我的贫穷有丝毫的轻视。穷人有一颗脆弱又多疑的心,他自己说自己穷那是解嘲,一旦这个穷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无异于蛇被敲中了七寸,要么激得它奋起咬人一口要么它自己瘫痪在地,动弹不得。


弟弟上几年大学就是我给自己定下的打工期限,他在校一天我就老老实实的炒一天菜,他头天毕业我第二天就可以摞挑子不干,当他告诉我通过了公务员考试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录用的时候,我松了松了腰上的围裙:解放了,该干点想干的事情了。师父也赞成,他说学校里面单纯一些,没有那么多闲杂事,并推荐了一个在天津商学院管后勤的朋友给我们,我去联络,西苑食堂那边有一家餐厅转租,面积不小摆得下十来张台,证照齐全,半年租金5400,东西盘下来,添置新设备把我的一点积蓄归位到零。


请一个掌墩配菜的,对象开单收钱,我负责厨房煎炒烹炸,蒸饭熬汤。生意还过得去,也没有生事的人来找麻烦,只是干到后来才明白租金是按半年收的,然而学生在校只有四个月,一放假生意全无。所幸配菜的工资还开得出去,租期结束,拔拉一下算盘基本上白干了,我心里装满沮丧,对象劝道:就当照结婚照,出去旅游好了。赚钱往前想,折本往后想。拉了一堆锅碗瓢盆又回到曙光街附近找了个民房呆下来。


在外面闯荡的恐慌来自于没有任何的保障,一天不工作一天就没有收入还要倒支出。院里停放着一辆卖快餐的三轮车提醒了我,天津是个重工业城市,下岗人员比较多,有的推车卖饭,有的晚上支个棚子卖砂锅,烤羊肉串不也踩出一条生路么?况且很多卖盒饭的没有临街舞大勺的功夫,都是在家里炖好,菜易冷也无看相,我有现成的手艺何不搞个现炒现卖呢?说干就干,写一张菜谱,罗列二三十种家常小炒,加上一份米饭共五块钱,除了房租没有其它成本,哪怕一天只卖三十盒,一盒挣一块钱也有三十块。踩了几处点,不是有人占了,就是偏僻得无人问津,瞄来瞄去发现博爱道与五经路交汇处的835,17路车站人口流量还不小,单售票、开车的就有固定几十人,算得是一个风水宝地。开张不敢做多了,30份一抢而光,加至50份,60份……,我们看到了希望。


巷子里一帮闲汉看到这小俩口忙忙碌碌,撇嘴说钱尽让外人赚走了,直言的老人讲,这活让你们干你干吗!“咬牙一念心中起,从此丈夫不五更”。一年下来不会超过十天可以在睡到五点以后起床,无论严寒酷暑时钟定在四点半钟,捅炉子烧水煮米,忙到七点把配菜的叫起来一锅锅蒸好倒进保温桶,我再骑上单车去长春道买菜买肉,回来洗的洗,切的切急急忙忙赶在九点半以前把这满车的物什拉出去。博爱道靠近第一少年宫,逢周六周日开鸟市,提笼逛鸟的把周边道路占得满满当当,去了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央他把我那一亩三分地让出来,有心善的一说就让,有横的听我一张嘴满口外地腔,不让。


赛跑有时间区别快慢,举重用重量比较高低,打靶以环数衡量偏差,炒菜没有一个硬性的标准,舌头一舔 ,嘴巴一嗒,咸了淡了。俗话说店大歁客,客大欺店,那欺来欺去的还有个店,我这马路餐厅什么都没有,谁也得罪不起,好歹生意总能安抚心中的不平,高峰期过来炒菜买饭的都要排队,银行的折子里突破了两三个五位数后还在艰难的爬升。好光景岂让人独享,一年后城里的就业环境越来越严峻,找不到出路的人们把谋生的战场扩张到街头巷尾。连续几日,我看到一对穿平底布鞋留着寸头的哥俩在周围指指点点,观来望去,不好,看那里眼光知道来者不善。果然过了几天,卖饺子的来了,卖包子的来了,卖捞面的也来了,那哥俩更是浩浩荡荡推过来三辆车与我们并排在一起,大有一决雌雄之势,我们也不敢吱声。中午这边照样排成长队,他那里门可罗雀,我一得意敲了一下手勺,正挂不住脸的寸头一下跳过来:“你他妈干嘛,挑衅呀”!我连声说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大哥,他见我服软骂骂咧咧走了。第二天起床右眼跳个不停,按也按不住,今天有一场恶战了。昨天他剩了不少饭菜,今天就没怎么准备,偏偏有几个司机卖票的说换换口味到他那里去,手勺顿时敲得震天动地, 一会儿饭不够了走过来掀开桶盖压满一盒“明天还明天还”,一会儿又过来压一盒。妈的,狼不发威连狗也不如,我说:“大哥,做生意不能这样呀”?对象看我红了眼,连忙陪着笑脸对着平头说:“大哥,我们的饭菜是配在一起卖的,饭不赚钱就靠搭点菜出去”,平头把饭盒往地上一甩“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给脸你不要脸”,对象刚辩了两句耳光就飞过来。以我的操守判断男人还不至于对女人动手,起初一愣,多少年的小心化成怒火如洪溃堤,冲上去把他箍住就往地上摁,这小子是打架的行家,象壁虎一样贴住了我,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头发往下撕扯恨不得连皮都薅掉,他们家更是齐御外敌,背后、脑袋上铁的、铜的、木的、瓷的雨点一样落下来,疼痛来不及感觉,鼻子嘴角开始流血。我今天一定要他记住这布衣之怒,一个别腿把他绊倒,骑跨在他身上,抡起拳头一顿胖揍。对面公交派出所的老米过来把我们拉开,这小子又趁机踢了我几脚,老米一巴掌上了他的脸:“再动手我就把你铐起来”。


平头之流还好对付,在他叫嚣已把我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我的三轮车分秒不差的出现在摊位上,他知道面对的不单单是一个只穿一身旧军装的外乡人了,这是一场无法分出胜负的持久战。而来自政府的清理整顿就没有那么容易熬过去,以前也有城管过来收刀收瓢,严重的时候罚过款,但去说说好话交点钱回来又能接着干。99年七月份整个天津市铁桶一般,先是以车站为中心,踩三轮的、扛货的、乱摆乱放的、有暂住证的撕毁,没暂住证的收容;接着渗透到街道,限令外地小商小贩在规定期限内返乡,卖菜的、烙大饼的以为又是一阵风,可这次连罚款都不要,暂住证也停办了,哀叹一声末日来临,灰溜溜的回老家避风;最后连蛰伏在出租屋里的也被拎出来,通知房东改签合同,退租的退租,登记的登记,一场浩大的人民运动发动起来。那一年走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整个大兴街鲜见外地人的踪影(04年回天津去大兴街,那些老面孔又回来了)。我在家里躺了三天三夜,第一次借以公众的名义得以停下来休息,大伙都歇业了,我睡得安心,甚至盼望着这场运动继续下去,只有停下来,才有可能考虑其它,要不这把炒勺、这辆三轮车足以拴住我一生。


(十 传销) 上帝关闭了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前一阵子多年没有联系的姨妈给我们频频打来电话说珠海的生意好做,我问她具体做什么,一个月有多大收益,两次含糊不清后我就断定是传销了。武汉人自诩精明,但九十年代中期有几个人没有吃过传销的亏,有几个精明的武汉人不知道几何倍增,上线下线,爽安康摇摆机,螺旋藻。孩子学步撞到了桌椅,母亲打桌椅一下,谁叫你撞到我们宝宝了;孩子撞到树木,母亲打树木一下,谁叫你撞到我们宝宝了;孩子撞到了传销,母亲打谁一下?


等姨妈打来电话再不推辞,把炒菜的器皿按平日对我们笑脸的多寡分送给隔壁邻舍,七月二十八日离开了这块伤心地。十八岁我来,孤身一人,身无分文,二十七岁我走,有了家室,兜里有一点点血汗钱。珠海在经济泡沫时期开发了大量房地产项目,后来国家银根紧缩,资金一抽走,留下大片大片的烂尾楼为传销阵营提供了栖身之所。到了斗门,仿佛到了一个宗教王国,人人和善友好,见面握手签名,任何对行业的疑惑都有人不厌其烦的一一解答,直到你心甘情愿的把钱交出来加入其组织并对这个引路人感激伶仃为止。


幸福的理由只有一条,不幸的理由千万条。很多人摈弃了对公司合法性的考证,管它黑猫白猫,赚钱就是好猫。传销坏我听说过,怎么坏却不清楚。讲师对我描绘的蓝图是:只要一个人发展两条下线就行了,这两条下线再发展两个下线,下线的下线再发展两个,母鸡生小鸡,小鸡生小鸡,无限循环下去,难道一个人连两个朋友都没有吗?听课的人以为只要下线发展了就大小通吃,来一个收一个的提成,十个人就上三级(主任级),月薪3000多,三百多人上总裁,月薪10万以上仿佛指日可待。我一口气拿出了三个3980(买产品入线),自己、两条下线一次布齐。拿完第一次提成后,一条线急速扩大,一条线在我贴进大量的后续费用后仍是垂死挣扎,不见动静。半年后我成了名义上的总裁了,下线已过三百的大限,提成却连5000都没有,谁说数学是枯燥的,它开了一个玩笑的杀伤力至今还在延伸。原来这里面的猫腻也是要交“学费”才弄得明白:除非你的两个下线均衡发展,齐头并进,下线的下线也是均衡发展,两条线的人数不相上下,是有可能拿到理论上的那笔钱,但只要你的一个下线跑偏了(讲课的时候绝对不提跑偏了会怎样),也就是说即使一个下线发展了10万人,另一条下线只发展了三个人,你就永远是二级,那10万个人跟你没有任何经济关系。


孩子已在母体里躁动,妻子回娘家待生。带去的资金十去五六,“联合打击传销办公室”的宣传车天天密集的在我们的聚居地盘旋。没有外面传说的限制人身自由,可大家跟入魔一样自愿在这里奔波,有的“家庭”接不开锅,偷盗多起来。黑龙江的一个弟弟被哥哥骗来一起苦心经营,兄弟俩兢诚团结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了一个二三十人的小网络,别的组织来拉他的手下,弟弟上前讲数,夜晚被人捅死在出租屋里。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哪指望得到保护,哥哥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弟弟回家了,一捧骨灰耳。传销这个经济幽灵的破坏力已崭露头角,大家面对命案竟没有一哄而散,都麻木了,对幸福麻木了,对灾难也麻木了。(另有《怎样避免踏入传销的陷阱》已整理成文,详细论叙了传销的种种危害及预防方法)


姨妈比其它人更清楚我的钱来自不易,多年以后她还无颜在我面前提及此事,我却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因为我已经是有独立判断能力的人。自己允许自己撒一次娇的话,只能说太多的如果:如果不当兵,种地碰到传销的几率就很小;如果在部队时发生战争,以我的能力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火线上混个一官半职的可能性很大,那也不会到珠海这个叫“斗门”的地方; 如果天津不整顿市容市貌,我安守着炒勺一个月挣点养家钱也是稳稳当当……,这么多如果,连老婆都不在身边,去与谁人说。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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