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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孙璐她家楼下,李明亮并没有直接上去。公安好多喜欢在亲属和朋友家设伏,很多人想家或者想女人的一回去就被摁住了。

李明亮走到楼下的花池子边上假装系鞋带。在道上混得大部分穿系鞋带的皮鞋,这种皮鞋跟脚,道上混的要随时准备跑路。另外这种皮鞋前面很硬,踢人的时候非常凶狠。李明亮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花池子,然后装做撒尿一边送裤子的扣子一边往里面走。这样做的好处是即使有公安发现也不会当回事。

花池子里面烟头一明一暗的,李明亮耐心等待。

一直到半夜,他才确定没有公安在这里蹲点守候,一般蹲点的公安半夜会换班。下半夜人很困顿,所以要换上另外一拨睡好的。

孙璐住五楼,但李明亮却跑上了六楼。他从六楼的通道看着孙璐家里,孙璐家里没开灯,估计人早就睡了。李明亮从窗户玻璃上扣下一小团粘玻璃的干胶扔到孙璐家里阳台玻璃上,里面灯亮了。然后又灭了。

李明亮又砸,孙璐穿着睡衣打开阳台察看。李明亮这才放心,看来孙璐家里没有公安。

他轻手轻脚下楼,然后叫开孙璐家的门。孙璐从猫眼看到李明亮就开了门。

“妹妹,这有五千块,是你哥让我给你的。”

“谢谢李哥。”

“妹妹,最近没人欺负你吧。”

“李哥,有人找我麻烦,我同事被打了。”

“哦,你先忍着,等你哥回来。”

“那好吧,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找我同事。”

“他人呢,我看看能不能说和一下。”

“他在书房,你等等。”孙璐到里面把张伟带了出来。

李明亮事后多年和人喝酒谈到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张伟,说他怎么也想不到多年以后张伟成了呼啸一方的大哥。

“叫李哥,他和我哥是兄弟。”

“李哥。”张伟很不情愿的样子喊了一声。李明亮假装没看见,他问孙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仔细说说。”

孙璐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下。李明亮皱起眉头,他听说过李军,也知道后面站着张四宝,但现在他还不想和张四宝起冲突。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要等到风平浪静。

“这样吧,我去找一下张四宝,看这件事情能不能和了,现在不敢打架,风头还没过去。”

“那谢谢李哥了。”

第二天李明亮被张四宝打了。

经过是这样的,李明亮觉得靠他以前的名气找一趟张四宝应该没问题,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张四宝很客气,听李明亮说完了,然后掏了根烟递了上去,烟是玉溪,当时只要干部和做生意的才抽得起。李明亮接烟的时候觉得张四宝最近发财了。

张四宝笑得脸上开了花,伸出打火机给李明亮点烟,就在这时身边几个人抽出棍棒把李明亮打翻在地。这几个人打得很重,李明亮蜷缩着身子抱着头打滚,他根本没机会还手。

最后李明亮左胳膊被打得脱臼,肋骨也断了几根。打断左胳膊的最后一棍子是张四宝亲自打,这一棍子打得很准,李明亮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操你妈,傻比,你还以为是以前啊,现在我不怕你们了,有种找我,我就是要把你们几个打掉。抬出去。”

李明亮打电话给二拐和扁头,当天晚上他们去了郊区的一家小医院。大医院他们不敢去,怕回头被公安找麻烦。

“亮子,这事怎,怎,怎么办。”二拐人长得高大帅气,就是说话有点结巴。

“先记着,过了这个风头再说。”李明亮点了根烟,一动就觉得肋骨牵的钻心疼痛。

“怎么,你怕了。”扁头冷冷地看着李明亮。

“谁说我怕了,现在不能惹事,先平平安安把风头避了,张四宝这种人一准还和别的团伙干仗,到时候黑他,他也不知道。”李明亮说。

“要干就明着干,黑他没意思。”扁头把李明亮的啤酒倒满,然后用牙又开了一瓶。

“操,他现在人多,你说咋办。”

“干他个狗,狗日”二拐说。

“我日,我睡了,昨天晚上疼了一晚上,等明天我们想想看怎么收拾他。”李明亮翻到床里面呼呼大睡。

没过几天道上就传开了,孙勇的兄弟让张四宝打了,有人说孙勇现在完了,体育场这边迟早是张四宝的地方,以后城北的大哥搞不好就是张四宝。

还有人是想看热闹,说孙勇哪有那么面,现在他的人都在外地潜逃,等孙勇回来那就有好戏看了。

九十年代初,B市还没有那么繁华的娱乐场所,所以很多混混平时也就喝喝酒去舞厅玩玩。当时体育场边上道上经常玩的舞厅叫红粉佳人,舞厅不大,但里面暗娼云集。这个舞厅也是魏老六的地盘,他和舞厅差不多所有的暗娼都上过床。

这里解释一下暗娼这一行。九十年代初还没有出现那种政府官员介入的夜总会,嫖娼卖淫主要还是以暗娼形式出现。一般都是舞厅里面陪客人跳舞,跳完了觉得合适就谈谈价钱,然后暗娼带到租住的小房子里面卖淫。

暗娼一般都是外地的,本地人就算想卖淫也不会在本地卖,也是去外地。这个行业不能在自己家乡干。

但暗娼一旦遇到嫖完了不给钱的就很麻烦,这时候魏老六就出面。另外公安分局和派出所经常也有抓嫖的任务,那就找几个暗娼和嫖客充数。一般熟悉的老嫖客没事,要是不熟悉的新嫖客,那就点给公安,然后公安把嫖客抓到分局,视其收入罚一笔罚款。暗娼也要罚款,但这个钱可以当时不用给,事后补上。被抓住的暗娼一般也没事,拘留所里坐十几天床板就出来了。

魏老六按照每个房子一次卖淫二十块收钱。当时这个行业利润不高,但九十年代中期夜总会和歌厅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魏老六靠着从四川、东北找过来的漂亮小姐发了大财。

但九十年代初很少有人做暗娼生意,所以魏老六的舞厅没人捣乱。因为道上混的也需要找个玩的地方,另外这种地方往往公安不会找麻烦,谈很多事情或者见什么人都是到这里来。相对来说这里比较安全。

白天张四宝带着两个人成功地调了一个包,打开一看,包里面有两万多现金。张四宝欣喜万分,所以晚上才过来嫖娼。他一左一右搂着两个新来舞厅混的女孩,其中一个女孩最多十六岁。

张四宝使劲揉搓着那个十六岁女孩,那个女孩还没完全的乳房被他搓得扁成个柿饼。

“晚上两个一起陪我,双飞,你负责开码头,你负责推屁股。”张四宝色迷迷地把两把子钱塞进两个女孩的内裤。经常玩钱的都能看到出来,这两叠钱每叠子至少五百多。

十六岁女孩立刻笑得跟朵花一样。

喝了不少啤酒,张四宝起身到厕所撒尿。刚进厕所就被人一脚踹倒,踹他的那个人动作很利落。张四宝倒在尿池子里面不住呕吐。

那人上前奔脸踢了几脚,张四宝鼻子被踢破了,眉弓豁开,血流了尿池子全是红色。

“操你妈,你敢打我兄弟。”

那人用钢管把张四宝胳膊打断,然后扬长而去。

等张四宝浑身是血从厕所爬出来的时候,魏老六丝毫不在乎地一把抱住:“兄弟,谁打你的,跟我说。”

“老六,还是你仗义,帮我喊下我的兄弟。”

魏老六把张四宝带过来的几个人叫来,然后扶着张四宝下楼拦了辆车去医院。张四宝现在身上没案子,所以放心大胆地去医院。

一路上别人要替换魏老六,被魏老六拒绝了。“没事,四宝是我兄弟,我来扶着,没事。”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午夜三点多了,张四宝掏出一叠子钱塞给魏老六,“别跟我争,我今天浑身是血,肯定影响你生意,我来钱容易,你拿着。”

“四宝,你这不把我当兄弟看,你敢给我,我立马撕了。”

魏老六的话把张四宝感动得差点哭了。“老六,玩了这么多年,城北玩的兄弟我觉得你最仗义,下次有事找我。”

张四宝打了辆出租车走了,他住的地方不定,今天住这里,明天住那里。

魏老六也走了,他到了一家半夜还营业的清真饭馆,熟门熟路地进了一间包厢,里面早就等了两个人,肉包子和大海。肉包子矮胖矮胖,一脸的横肉,大海长得很凶恶,眼角斜吊着,个子魁梧壮实。

“怎么样,动手的时候,那个傻比没看到你吧。”魏老六问。

“放心,他没看到,我干的很快。”

“哈哈,那个傻比一路上还一个劲谢我呢,操他妈,看不起我魏老六的,迟早我要收拾。”

“他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吧。”

“不会的,放心喝我们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刚刚打了孙勇的兄弟,随便想想也想得到是孙勇打的。”

“六哥,你这招真是绝了。”肉包子满脸堆笑,他很会拍马屁,其实打张四宝,然后引的张四宝和孙勇火并是他想出来的。

“来,庆祝张大哥和孙大哥举办的本市城北散打邀请赛圆满成功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