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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里的人不多,郝为敏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魏鹃。

“魏鹃!”郝卫敏摆着手喊道。

魏鹃向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刘滔很自觉的站了起来,向三人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从魏鹃对面的椅子走到了魏鹃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来!来!你们坐。”刘滔指着对面的空位子很客气的说。

郝卫国这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心想:这小子今天请客看起来是想成心给我个下马威?和魏鹃竟敢如此亲密?

胖磊很知趣的将兄妹俩让进了座位,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孤零零的坐在了餐桌的外侧。

“那天就是和魏鹃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还当真了,今天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郝卫国客气了几句。

“哪的话?我自己也要吃饭的吗?大家一块不是更热闹?来来来!点菜?”刘滔将放在桌上许久的菜单推到了郝卫国面前。

郝卫国拿起菜单心想:这小子既然如此慷慨,那我也不能栽了对方。将菜单从头到尾细针密缕依次看过后,望着刘滔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就点了?”

“别客气,点!”刘滔爽快的答复。

“宫保鸡丁、牛肉红烧白萝卜、青椒鸡、滑蛋牛肉片、鸡汁鱼肚………”郝卫国一口气点了八道菜,随后看着胖磊说:“你就别磨蹭了,刘淘等咱这么长的时间,抓紧随便点几个。”

胖磊没看菜单随口蹦出四个菜名,郝为敏此时却面露 尴尬。

“行了!行了!就咱几个人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刚才点的那四个我们不要了,麻烦你给退了吧?”郝卫敏冲着服务员说。

“去了也好,正好八道菜数字也很吉利,再说吃不了确实也是种浪费呀?那咱来瓶白酒吧?女同志少喝点,二位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句话可算是正中二人下怀,虽说俩人的酒量谈不上海量,不过俩人灌倒一个应该不在话下。

“今天你请客,我们一定奉陪到底。”郝卫国似乎已经来了兴致。

酒菜陆陆续续上了桌,几个人也开始互相寒暄着吃了起来。郝卫国和胖磊一杯接一杯的向刘滔敬酒,表示对这次邀请的感谢。刘滔现在也算是个生意人,这点小把戏早已经心知其意,随后的话语中也是夹枪带棒。

“刚才听魏鹃说,你是在自行车厂工作?工作很辛苦吧?”刘滔咀嚼着嘴里面的食物说道。

“辛苦到是谈不上,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刘滔随手点着了一支香烟放到嘴里,问道:“那你这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郝卫国一听到询问自己的工资,心里又是一阵窃喜,这可是最值得自己炫耀的事情。郝卫国所在自行车厂的李副厂长是郝志勇在部队时的战友,得知自己老战友的儿子在这工作当然也是照顾有加。做学徒工不到五个月,就转为了正式工人。现在工资每月五十五元,在工人阶级里算是中上游。

“为人民服务,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对工作负责任,现在每月五十五元。”说完这话郝卫国只等着看刘滔吃惊的表情。

“五十五元?的确是为人民服务。我刚才答应要送魏鹃条俄罗斯进口花布裙,你俩个月工资正好能买一条。”虽然刘滔带着一副厚度很深的眼镜,但依然可以透过镜片看到那双充满了挑衅的眼神。

此话一出郝卫国才如梦初醒,原来刘滔转弯抹角绕了半天圈就是为了“踩”自己一脚?

“那看起来你现在已经走在了资本主义的路上了?不过你可要小心,别走歪了?”郝卫国开始反击。

魏鹃看二人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立刻替刘滔解释道:“刘滔做的生意都是合法的,不会给国家造成不良影响。”

“对了!刘滔也是军人出身,你不是也特别向往军旅生活吗?”魏鹃想借机转移话题,让俩人的关系缓和一下,可郝卫国根本不领情。

“没看出来你也是军人出身?也难怪,在炊事班会颠大勺就行。不过,看你这体格大勺拿的稳吗?军旅生活是不是一直以勺代枪呀?”郝卫国不一不饶。

“我当兵时你小子还不定在哪撒尿玩泥呢?和我谈论部队,你小子还不够资格?”刘滔显然不把眼前这小子放在眼里。

“我不够资格?我从小把枪当玩具玩到大?我们家各种型号的弹壳摞起来比你还高?我父亲在战场上杀的敌人你们家三间房子都放不下?”

“要是提父辈,你就更没资格了?我父亲十年起就是副营级,如今他在成都也是个师职干部,不知道二老是否在同一个级别?”刘滔轻蔑的看着郝卫国。

“十年前?呵!二十年前,我父亲在朝鲜战场上已经是正连级了,你父亲那时还没入伍吧?十年前,我父亲在抗美援越战斗中已经和美国佬干第二仗了,我想你父亲那时应该在部队的教室里聚精会神的上军事理论课吧?”郝卫国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两人始终是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这让坐在一旁的魏鹃有些左右两难,二人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多说谁几句也不好。

魏鹃连忙给坐在一旁像听书似的胖磊挤了挤眼,让他劝劝郝卫国少说几句。

胖磊清楚这眼色的含义,但胖磊又怕这时自己插嘴劝话反而会成为郝卫国的出气桶,索性两眼不观天下事,眼不见心不烦,胖磊起身去了厕所。魏鹃看着胖磊无关痛痒的走进厕所,实在压不住火冲俩人嚷了起来:“你们俩还有完没完?要是想拌嘴以后单独找时间?要是知道你们俩这么不喜欢对方,就不应该凑在一起。”

郝卫国看着魏鹃不服气的喊道:“看来我今天就不应该给他这个面子?”

刘滔轻蔑的撇了郝卫国一眼说:“朋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今天根本也没想给你这个面子,如果不是你妹妹非我要喊上你,我还真不想看见你?”

郝卫国听完这话一脸茫然的看着坐在身旁的妹妹,想起今天自作多情来到这,还抱着无比愉悦的心情准备听人家“道歉”,顿时感觉自己脸面全无,恨不得从脚下的地逢钻出饭馆。

“我操的!”郝卫国将手里的筷子摔到桌上转身出了饭馆。

郝为敏站起身来皱着眉头走到男厕所们外喊道:“胖磊我们走了。”

郝卫敏没再和刘滔、魏鹃打招呼直奔门外追去。

胖磊一脸茫然的从厕所走出来,发现饭桌上仅剩下面露杀气盯着自己不放的魏鹃和一副悠然自得面目可憎的刘滔,兄妹俩早已经不见了身影。胖磊心知肚明,这一定是闹翻了,要不然郝卫国也不会将自己的梦中情人丢在此地。

胖磊心里此时打起鼓来,看着刘滔那副欠揍的样子,就算免去他的皮肉之苦也要埋汰他几句。当然,揍刘滔只是胖磊一时冲动的念头,揍得了揍不了那就要另说,至少胖磊在意识上已经超越了郝卫国。但看见坐在旁双眼充满仇视的魏鹃,胖磊依然决然的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会被无辜牵连。

“那我也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胖磊下意识的向两人挥了挥手,一路小跑出了饭馆。

“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刘滔有些歉意的对魏鹃说。

“我自己走!”魏鹃背朝刘滔有些赌气。

“要是白天我就不勉强了,今天太晚了还是先送你回家吧?如果我和那位朋友真的是有什么误会?找机会我们俩说清楚好吗?”

魏鹃没有理睬他站起身来气冲冲的走出了饭店,刘滔急忙交完钱也追了出去。

被哥哥扔下的郝为敏只好一人步行回家,一阵自行车颠簸发出的声响传如了她耳中,胖磊骑着车从后面赶了上来。

“为敏!”胖磊紧蹬了几脚,骑到郝为敏身旁。

“你哥呢?这小子这么晚让你自己走回?他还是男人吗?上车我送你回去?”

郝为敏连看的没看他,继续向前走。

“你别和我生气呀?吃饭时我可半句话都没多说?我没劝你哥也是觉得那小子说话太可气。”

“我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生他们吵架的气。”

“那你是因为什么?”胖磊从车上跳了下来,推着车问道。

“其实今天刘滔请客,就是想请我和魏鹃,是我特意喊上你们俩的。我觉得上次见面你们对对方的印象都不是很好,我想让你们缓和一下。谁知道今天成了这样?”郝卫敏很内疚让哥哥在人家面前这么难看。

“不是那小子请我们去?”胖磊也有些惊讶。

“那是够丢人的,你也是?我们和那小子有什么可缓和的?从那天见面也没想和他有什么过多来往。也就是看他和魏鹃关系不一般才想知道那小子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估计这次你哥的处境被动了?”

“有这么严重吗?”郝为敏有些担心。

“当然严重了?你没看那小子很会说话吗?咱走之后他不定怎么说你哥的坏话呢?不过你哥也是够磨叽的,要是真喜欢魏鹃就正大光明的和她挑明了,省的自己以后吃闲醋?我看魏鹃对那小子多少也有点好感,你哥要是在这么磨叽下去,黄花菜可都凉了?”胖磊语重心长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天天和他在一起,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当他面说?”郝卫敏反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这人,成天和我装?好象人家魏鹃心里多有他似的?再说,他总是说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反正你不能给我哥出什么馊主意!你要是看见我哥别激他的火?这事其实和刘滔也没什么关系?就看魏鹃心里有没有我哥了?我到家了,你也早回家吧?看见我哥就别提今天的事了,再见!”郝为敏朝胖磊摆了摆手走进了大院。

胖磊则被感幸福的一直站在原地目送郝卫敏消失在大院暗淡的灯光里。自打胖磊进入青春期以后,郝为敏对他的只言片语都会让胖磊肾上腺素飞速飚升,萌动的单相思从那时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