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二十五节 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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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二十五节 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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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钺出任秦州民政长后,赵惟熙自然而然地在袁世凯支持取得了甘肃全省的统治权。对袁的支持,他自然懂得怎样回报这一知遇之恩,不仅公开宣布将以袁世凯所标榜的“监禁注意”为治甘方针,并向袁世凯保证说:以此“办理一切,自有把握”,竭诚拥护袁世凯中央集权。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又以袁为榜样,实行个人专制。尽管当时的省临时议会远不是真正的“民意”机关,议长李镜清也只是一个与革命党人有过某些联系的开明绅士,但由于对赵惟熙“招权纳贿、任用私人”表示过不满,便再也不能被赵惟熙所容忍。赵利用狭隘的地方观念和民族成见,挑拨、操纵回族将领马安良派兵围困省议会,接着又派人于7月12日刺杀了李镜清。在赵惟熙的黑暗统治下,封建秩序又笼罩了整个甘肃,不识共和为何物。以周务学、刘尔炘为核心的封建复辟势力,甚至公开组织“保清会”,开列条件,要求以“特别法治甘肃”。

黄钺眼看甘肃政局败坏,连忙发电报给秦时竹,要求他干预、过问此事。

“哼,这帮人反了天了,居然敢跟我提什么‘特别法治甘肃’,还敢开列条件?”秦时竹看完电报就发火。

“是吗?有这种事?”左雨农把电文接过去细细一看,上面果然写着三项条件:“1、甘肃不准办新政;2、本省人不得免本省官;3、解散省议会……”

“这赵惟熙想搞复辟啊?”左雨农也没有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官僚。

“光是他授意组织‘保清会’这一条我看就够他喝一壶了,还敢暗杀议长?简直无法无天。你看,连北京国务院里面的人都认为他‘殊乖共和政体’,我再不惩治他,我这个北疆巡阅使就不用做了。”

“那您打算怎么做?”

“限他半个月时间,让他立刻辞职,解散‘保清会’,严查暗杀议长的凶手,否则我刀锋伺候!”秦时竹。

“打甘肃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袁世凯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借机行事?”

“赵惟熙想搞复辟,这种罪状连袁世凯也保不住他,他要是识相,就乖乖照我说的办,不然,嘿嘿……”秦时竹一笑,“袁世凯肯定会和我打太极的,你立即拍电报给夏海强,让他火速会同李春福准备出征,一个月后必须拿下兰州,所需物资,直接让宁武调拨,已经在教导总队学习的军官,不用再回本部队了。”

“这么快?不是说再给赵惟熙半个月时间吗?”

“是啊,我给他半个月时间,时间到了他要是还不办怎么办?只有兵临城下才有威摄力,到时候他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秦时竹乐呵呵地说,“这叫先下手为强,等把生米煮成了熟饭,连袁世凯来都没用,毕竟甘肃是北疆治下,我这个巡阅使有权处置。”

果然,收到秦时竹的电报后,夏海强一跃而起,大呼:“有事情干了。已经练了半年的兵了,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

副师长焦济世准将看他这副模样,不禁感到好笑:“我说师长,你是不是想打仗想疯了?”

“没有,没有,我又不是好战分子,怎么老想打仗呢?”夏海强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脑袋,“你看咱们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天天练兵,又没个地方实践,这次行动,正好舒展筋骨。上次贡王这么不经事,还没出动就吓傻了,这次可是要长途拉练了。”

“我就担心长途拉练弟兄们吃不消。”

“吃不消?吃不消给我退伍回家去,咱们是当兵的,连这么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怎么保家卫国?”

“如果后勤有保障的话,也不算是难事。”

“那是自然,大帅早给我想好了,需要什么物资,直接找宁武要就行了,你看,多大方。”

“那咱们什么计划呢?”

“这次我带6000人去,特别是那些半老不新的兵,然后再问李春福要两个营的骑兵就可以了,人数要是太多,飞艇也会吃不消的。”

“那扎木合他们的骑兵营要不要也一起去?”自从清洗了一些蒙古王公后,夏海强在草原上的威望急剧增长,扎木合的护卫队吸收了一批前来投奔的蒙古健儿后组成了第15师的骑兵营,由他任营长,清一色的蒙古骑兵。

“对,对,他也一起去,这样就有三个营的骑兵了。可不能再多去了,多去的话,光运输马料就得累死飞艇队。”夏海强想了一想,“甘肃虽然没什么实力,但还是大意不得,你让马参谋长赶紧制定一个计划,到时候我和他一起去,你留在这里看家。”

“师长,我……”焦济世其实也想去,没好意思开口。

“你是不是也想去?算了,机会有的是,下次让你带队,这次还是我去吧。”夏海强一眼就看出了焦济世的小算盘,“这次行动,是大帅亲自点将的,我要是抗命不去,他不会给我好果子吃。你好好地在这里看家,也是功劳一件。”

“是!”

“另外,我走了以后,这些蒙古王公可能会蠢蠢欲动,你千万不要姑息,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出了问题我给你顶着,记住,不要和普通蒙古老百姓过不去,咱们只敲打那些王公旗主。”

“是,您放心吧,有我在,保证他们翻不了天。”焦济世把胸膛拍得震天响。

“这就好,万一有事,及时和李师长联系,让他派骑兵支援你,实在不行,直接呼叫大帅,千万别自己硬抗着。不然,漏子捅大了连我也保不了你。”夏海强不放心,谆谆告诫焦济世。

“那哪能呢,我还是知道好歹的。”

“报,沈阳急电。”

“念!”

“是!大帅吩咐,此去甘肃,路途遥遥,一定要注意军纪,维护形象。在通过回族聚集区时,要尊重他们的民族感情和宗教信仰,不可惹事生非。”

“知道了,知道了,回电大帅,就说我三天后准时出发,一切请他放心。”

在秦时竹磨刀霍霍的时候,袁世凯却依然蒙在鼓里,他的注意力还在内阁改组身上。7月18日,袁世凯派陆徽祥到参议院要求通过所拟阁员补充人选,分别是邮电周自齐,交通胡惟德,司法章宗祥,农林王人文,工商沈秉堃,教育孙毓筠。同盟会本来不同意混合内阁,自然反对。共和党原抱入阁希望,现竟无一人,自知受了袁世凯愚弄,同样愤愤不平。而人民党议员在吴景濂的统一思想下,以陆徽祥演说“言词猥琐”(陆徽祥在参议院发表讲话时,居然把改组内阁、提交名单比做开列菜单,惹恼了一大批人),不配做总理为由,同样很不满意。于是,陆演说之后,同盟会、共和党当即于投票前先提出总理不信任案。袁世凯闻讯,急忙致函参议院,提议暂缓投票。次日,参议院讨论投票与否,同盟会、共和党以袁函非正式咨文,不予承认,坚持投票。结果,袁所提六阁员,一律被否决,并演成全国性的政治风潮。

对于这样一个棘手的局面,袁世凯焦头烂额,再加事实上不知道夏海强出兵的消息,根本无暇顾及甘肃情况,除了给秦时竹发个不痛不痒的说明,希望造就既成事实外,他的精力还是主要在内阁上面。因为陆徽祥于六总长被否决后,以“无组织内阁之能力”为由,向他提出了辞职。袁大怒,认为对陆的打击就是对他的打击,公开声明“仍持极端的超然内阁主义”,宣称:“无论如何,总不能改我此项宗旨。”

但是发火归发火,内阁改组总是要议会通过的,他只好招来赵秉钧给他想办法。

“大总统息怒,这帮人不识好歹,卑职已经有办法了。”唐绍仪辞职后,本来应该是内阁总辞职,但赵秉钧等袁派总长居然没有跟着辞职,也算是奇事一桩。

“快说,什么法子?”

“这帮家伙是服硬不服软,咱们跟他们在法律圈子里斗是斗不过的,因为《临时约法》这个紧箍咒摆在那里,咱们得用另外的手段。”

“有什么手段能给这些不听话的参议员一点颜色看看?”

“既然法律不行,咱们可以用行政手段,用警察手段……”赵秉钧附在袁世凯的耳朵边一嘀咕,袁世凯连声说好,命他赶紧去办。

赵秉钧得到指令后,先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唆使北京军警联合会指责参议院“挟持党见,故作艰难,破坏大局”,然后让段祺瑞邀请各党派参议员六十多人开“茶会”,段祺瑞全副武装,名为座谈,实为威胁,只字不提遵守《临时约法》反而大谈内政、外交危迫,要议员化除成见,协力挽救国家。接着,袁世凯授意御用报纸将参议院否决阁员情况通电全国各省,煽动说:“世凯诚信未孚,以致动遭扞格”,“但有转圜之余地,决不惜降心以相从”。分布在外地的北洋集团及其追随者心领神会,随即纷纷发电,攻击同盟会与共和党“只知有党,不知有国”,要袁“将提出各员仍交该院再付表决。如其不知其反,一意把持,惟有先行派署,以专责成”。

湖北的陈宦也接到了袁世凯的密电,连忙来找黎元洪商量。黎元洪因为在湖北问题上得到了袁世凯的帮助,于是投桃报李,致电袁世凯“大总统暂以便宜行事,勿容拘牵约法,宜待危亡”。孙毓筠则写信给袁世凯,表示“与其无政府,不如无参议院”。湖北四镇统制邓玉麟等甚至声称要以武力相对待,表示“虽受破坏立法机关之痛骂,亦所不计”。各地鼓噪一片,很多报纸指责参议员们不识好歹,强调要“国事为重”。就这样,见逼迫参议院就范的舆论已初步形成,袁世凯遂乘势于7月23日向参议院提出二次阁员补充名单:邮电杨士琦,司法许世英,教育范源濂,农林陈振先,交通朱启钤,工商蒋作宾。

虽然已经形成了舆论声势,袁世凯唯恐还有人和他捣蛋,为确保二次阁员通过,北洋集团及其追随者向参议院、同盟会及共和党进一步施加压力。仅24日一天之内,他们便连续抛出《讨论员谷钟秀、殷汝骊等布告》、《忠告参议员图》、匿名传单各一件和“健公十人团”恐吓信一百零三封,大有山雨欲来的气势。接着,参议院守卫长也称病请假,放任闲杂人等随意进出,对参议员进行谩骂、侮辱。一个堂堂的议会,居然变成了菜市场,而赶来骂人的,都是袁世凯授意赵秉钧召集的地痞流氓。鉴于“听取人民发言”,议长吴景濂也哭笑不得,只能默默忍受,好在没有酿成肢体冲突,各议员只是耳根不大清静罢了。

25日,北京军警联合会再次召开特别会议,提出如不通过,就请袁世凯下令解散参议院。午后2时,拱卫军司令段芝贵、直隶提督马金叙和军政执法处处长陆建章等军警要人,又于安庆会馆“招待”参议员、新闻记者及政界各员,声称“军人等抱一种国家观念,以外患之迫,财政之危,劝告诸君舍内而对外,移缓以就急”。共和党高层由于受到多方压力,顶不住了,居然倒打一耙,不顾当日有该党部分议员投票反对袁世凯所提六阁员的事实,将否决六阁员的责任全部推到同盟会和人民党头上,通电攻击两党有意陷国家于无政府地位。

对于袁世凯以军警威胁参议院的行径,同盟会起初也进行了一定的揭露和抵制,特别召开会议,决议对陆徽祥“绝不信任”,并发表声明说:国务员任命由参议员同意,为《临时约法》所规定,“否认同意权者,是否认约法;侮蔑同意权者,是侮蔑约法”。人民党议员也忿忿不平,因为他们本来对阁员改组是持赞同态度的,无非是因为这个未来总理说得实在不像人话才否决的,现在受到如此待遇,自然心里都有气。

“吴议长,这袁世凯和赵秉钧也太欺负人了吧?怎么能动用警察来威胁我们,我们又不是不赞同他的方案。”

“对啊,就算是我们不赞同,他也不该动用这个手段来威胁咱们,他这分明是藐视议员,藐视约法。”

“要不,咱们下次开会就不出席了,反正去了也是受气,我才不给他抬轿子呢。”

“我看也是,咱们赶紧发个电报给秦主席,问问到底怎么办?这年头,还是手里有兵最管用,秦大帅发话,他袁世凯不敢不听,比我们说话管用多了。”

“对,打狗也要看主人,秦主席怎么说也是人民党的主席,又是北疆巡阅使,袁世凯这么欺负咱们,就是欺负咱们主席,欺负咱们北疆,咱不能这么好欺负。干脆都不去,让同盟会也不去,给参议院造成法定人数不足,无法开会,看他袁世凯怎么办?”

“诸位,诸位!”吴景濂好不容易才制止住这帮人七嘴八舌的话语,清清嗓子说,“我已经和复生兄发过电报了,他的回答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毕竟要以国事为重,把民众放在首位。”

“这……”大家都没了言语。

“秦主席在电报中说,同意是要同意的,但是咱们不一定要去议院受气,他让我转告大家,你们的处境他知道了,他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北京毕竟是袁世凯的地盘,咱们面子还是得给他一点,闹翻了不好。”吴景濂告诉大家,“今晚我和袁总统商议一下,我们就在宾馆投票好了,理由嘛,让他随便想一个。”

“真的?”

“来这么久了,大家也没去外面散散心,这样,明日上午大家伙一起去景山看看风景。”众人见议长这么说,也就同意了。

当天晚上,吴景濂把意思和袁世凯一说,袁世凯大喜过望,握着吴景濂的手连连说:“还是复生识大体、顾大局,这样吧,你们明天先去玩,所有的车马我给你们备好,到时候回来必然鞍马劳顿,就不用辛苦来议院啦,我让别人把选票带到贵议团的下榻处,你们在那里投票就行。”

7月26日下午,参议院投票表决二次阁员补充名单。议院里只剩下了同盟会、共和党和其它无党派议员,他们虽然想反对,但毕竟没能经得起袁世凯的武力威胁,都屈从于袁的压力,投了同意票。最逍遥的自然属于人民党党员,由于在第一次投票时人民党已经确立了同意的方针,只是因为看不惯陆徽祥的嘴脸而投反对票的,故而他们在宾馆投票时,除了部分弃权外,其余全都投了赞同票。结果,除蒋作宾外,其余五名阁员均获通过。实际上,二次阁员人选并不比前次好些,竟能获得通过,连袁世凯都感到意外。这说明同盟会和共和党的多数议员都把维护个人的地位放在了首位,当他们的议员地位与“党见”发生了冲突时,他们宁愿牺牲党见以换取个人的议员地位。袁世凯正是利用了他们的这个弱点,采取由武装军警施加压力的办法达到了他的目的。私下里,袁世凯对吴景濂和人民党议团深表感谢,塞给他一个5万元的红包。吴景濂明白北疆方面查处腐败的力度,马上以人民党议团的名义向北疆教育委员会转手捐款,同样,秦时竹假戏真唱,以议员操劳国事又无薪水为由,由各省开列经费给议员每人发了五百元的补贴,这一进一出,还净赚了不少。

此后,以谷钟秀为首的共和党内统一党议员,为了挽救参议院表决的失败,在部分同盟会议员的支持下,提出弹劾陆徽祥失职案,指责陆负有军警干涉议员行使“固有权利”的责任。这当然只是隔靴搔痒,但即使这样,很快又在袁世凯的破坏和共和党的抵制下,改成了“质问案”。统一党气愤不过,随即宣布脱离共和党,议会由三足鼎立变成了四强混战。

收到北京传来的消息,秦时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难过,左雨农劝他:“主席就不要太难过了,吃亏不止我们一家,共和党和同盟会更惨。”

“他们还不是最惨的。”秦时竹摇摇头。

“那是什么?”

“是议会和《临时约法》,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袁世凯已经越来越不把他们当做一回事了。”秦时竹摇头叹息。

“那我们怎么办呢?总不能看着他肆意猖狂而又无可奈何吧?”

“不然,袁世凯的最终面目还没有暴露,咱们可以再忍忍。”

“复生兄,不是我杞人忧天,我只怕这样下去他的野心会越来越大,弄得不好,他会独裁的。”左雨农显得忧心忡忡。

“独裁?说不定他会恢复帝制。”秦时竹轻轻地一笑。

“复辟?袁世凯亲手把清廷逼上了绝路,他才不会复辟呢,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我说他搞帝制,不是说他复辟,而是,”秦时竹缓缓地说,“他自己要做皇帝。”

“啊!他要冒此天下之大不韪?”

“所以,我现在纵容他,顺从他,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自己内部要加强控制,防止出现变故,我们和他合作,可以省掉不少麻烦,你看他现在不是老找同盟会的麻烦?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袁世凯到底是什么打算。”秦时竹认真地对左雨农说,“中国民众,向来缺乏民主意识,反倒更适合专制统治。倘若开明专制,能让百姓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但是,从来的专制统治者、独裁者,无一不视天下为自己的私产,哪里管过小民的生死?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就是这个道理吧。”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其实古人也说过了,仓廪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识荣辱,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既然一个人吃饱了喝足了要学知识,倘若全体人民真的能实现温饱,他们一定会去追求民主的。民主,民主,固然要靠议员、政治家操心,但更重要的还是发动民众,让他们参与进来。”秦时竹缓缓地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党纲中反复强调要实现四个现代化,这是基础的保障。如果人民缺衣少食,他们哪有心思去搞民主。所谓民主,不是面上光鲜,而是要给民众带来实实在在福利的东西。再者你看,我让北疆各省议会通过法案,表面上看起来是依赖强权,自管自发号施令,其实我全部是为了百姓。所以,不管南方攻击我军阀作风也好,其它党派某些人暗地嘀咕我独裁作风也好,等真到表决时,基本没有人反对,就是反对者,也不是反对这种建议,而是反对具体的措施。这是为什么?这还不是因为我的建议符合民众的要求,他们不能反对罢了。”

“就是,就是,您颁布的政府官员、议会议员那几条关于不能去赌场、妓院,不能吸食鸦片的戒令,虽然有人心里想反对,也不得不举手,我就看到有几个议员自己也吸鸦片的,表决时他们的手伸得比谁都高,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也赞同一样。”

“哈哈哈!”两人笑成一团。

“他们都是给内务厅的人给搞怕啦,上次听葛兄说起,有个官员,烟瘾实在熬不住了,就偷偷摸摸地把藏好的鸦片拿出来,刚刚点上就被家里的下人看见了,二话没说,就去警察局报告。这家伙烟瘾还没有过足,就已经被拿下啦。”左雨农突然对着大门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葛主任不是来了嘛!”

葛洪义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还没坐定,就说:“两位还在这里悠闲啊,刚刚我接到消息,日本明治天皇去世了。”

“明治天皇?”两人一愣,“没收到日本总领事馆来的消息啊?”

“我也是刚刚得知的,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把灵堂搭起来了,……”葛洪义话还没有说完,秦时竹桌子上的电话已经开始响了起来,秦时竹接起电话一听,就说“什么……哦,日本天皇驾崩啦,好,好我知道了。”

秦时竹放下电话,告诉两人:“电话是程秘书打来的,说刚刚日本领事馆派人通知他天皇驾崩的消息,我看得派人前去吊唁。”

“那谁去呢?”

“我去吧!”秦时竹说,“我是北疆巡阅使,邻邦最高元首去世,按照常理是应该我去的。这样好了,左秘书长赶紧去准备花圈、挽联等,然后通知日本方面,到时候我们三个和程秘书一起去就行了。”

“好,我马上就去办。”左雨农说着就走了出去。

眼看他走了,秦时竹赶紧问:“应该是大正天皇即位了吧?”

“正是,听说皇太子嘉仁已经即位,年号大正。”

“唉,一个可怜的疯子,明治一世英名,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呢?”

“哈哈,大哥,你可要小心了,这可是侮辱友邦元首呢,等会注意点。”葛洪义提醒他,“当初杜重远在上海,不就是因为在《新生周刊》上发表了那篇《闲话皇帝》文章,提到了日本天皇是傀儡,后来引起外交纠纷嘛,可怜的杜重远还为此呆了几年监狱。”

“这事我清楚,好像中学语文中有篇课文讲到过这个,不过,要说傀儡,我怎么也不相信。明治发动侵华、日俄两场战争,吞并台湾,朝鲜,这是傀儡能做出来的吗?还有后来的裕仁,发动侵华战争他就是罪魁祸首,居然也让他逃脱了,一想起这些,我就不爽。”

“不爽归不爽,该装样子还是要装,咱们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是不是?”

“其实,我还挺佩服明治的,要不是有了明治维新,这日本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说不定比咱们中国更惨。后来建设海军,带头捐款,为了节约,将每天三顿饭减少一顿也要建造军舰,我们……唉。”秦时竹摇摇头,“太后老佛爷每顿一百来个菜还说没地方下筷,又挪用海军军费建造颐和园,这仗能不败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是不挪用军费,我看这甲午也很难打赢,这是体制性缺陷。”葛洪义叹了口气,“只是,日本的成功,就是中国的灾难,特别是现在,就是我们身旁的定时炸弹,我是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难道是日本浪人又给你捣乱了?这些臭蟑螂,别太把他们当回事。”

“我是不把他们当回事,可是他们把我当回事了。”葛洪义快速地将叛乱案、贩毒案、东满土匪案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下,“越来越多的情报显示,这些背后都有日本人插手,而且,不止是黑龙会的势力,甚至可能有关东军甚至日本军部。”

“看来他们已经对我们起疑心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所在,难道只是想捣乱吗?”秦时竹皱着眉头听完葛洪义的话,挤出一句,“无论如何,你都要把社会秩序给我稳固住,咱们没有本钱来一次大的动乱,不仅政治上承担不起,经济上也损失不起。对于日本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葛洪义眼睛里放射出异样的光芒。

“我差点忘了这些狗日的还有治外法权。”秦时竹有些恼怒,“审不能审,杀不能杀,你抓起来,再关他们几天总可以吧?让他们在牢里吃吃苦头也好。”

“日本领事来抗议怎么办?”

“这个我有办法,我大不了推说不明白他们的身份,告诉他我要向下面调查、核对才能移交就行了,谅他也没有招数。我要是强硬点,让他拿出这些日本人的证件,他也够呛。”

“那你得答应我,千万要多拖他们几天,这帮兔崽子我一定让他们后悔来中国。”葛洪义咬牙切齿地说。

“千万别打得太过头了,不然面上不好看,弄点内伤给他们,又不至于死掉就可以了。”

“不用,我自有妙计,包管他们身上什么伤痕也没有。”葛洪义露出诡秘的一笑。

“听你这口气,似乎有什么损人的妙计了,说给我听听。”秦时竹平素就知道葛洪义鬼点子多。

“哈哈……”葛洪义悄悄地把嘴巴贴近秦时竹的耳朵,“我在新建的模范监狱里埋下了放射源。”

“啊?”秦时竹浑身一震,倒抽一口冷气,作为未来人,他是知道放射源的威力的,“你究竟怎么操作的?那看守不是全完蛋了吗?”

“没有,那个放射源是一块从南非来的天然含铀矿石,闪着光芒,亮晶晶地,是地质所的人弄来的。运来的那天,老何童心未泯,硬拉我去参观,体积很大,足有三个立方。丁文江他们并不懂什么放射性,只是说这块石头因为含有大量矿物质,所以会发出光芒,但在地质学中这种矿石很多的,并非罕见之物。那天晚上回来后我一直在琢磨,不知道怎么就做了个怪梦,醒来后越想越不对,又跑去找老何商量,他也得出结论说可能有问题。第二天,我们赶紧打电报问大黑借他的特种兵设备(为了防辐射,特种兵一般都有一件可以粗略测定环境中辐射量的便携设备),然后又去测了一下,果然出奇地高。丁文江见我们看个不停,就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喜欢,可以出钱买下来,他们也没什么用,放着又占地方,所以我当即就买下来了。”

“当时你就想好了要对付小日本?”

“那倒没有,我想这东西这么厉害,要是长期放在地质所,里面的人还不全部完蛋?咱们可还指望这些宝贝给我们勘探石油、煤矿什么的,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但我又不能直接说这东西有危险,真是伤透了脑筋。原本打算死皮赖脸也要弄出来的,咱们不为自己,也得为那些大学生考虑嘛。没想到丁文江到挺痛快,二话没说就转让给我了。”葛洪义提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我也不敢放家里,这不是自绝子孙嘛!正好建造模范监狱,我就让人给埋地下了,就说是镇狱之宝,可以防止犯人逃脱。”

“哈,这理由都亏你想得出来?真是服了你了。”

“为了防止误伤,这块东西所埋藏的地方,特意建造了一座很大的特别牢房,墙壁有两层,铁门有三道,我吩咐过了,只准关押特种犯人,一般人不得关押。而且严禁任何人探监,犯人一旦进去,只能在里面呆着,不许出来放风。我还借口为了防止传递信息,看守也只能在外面游动巡逻,一明一暗,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机枪伺候,格杀勿论。至于饮食衣服等,由狱警放在第三道铁门前,由他们自己取,严禁进去。老何帮我算过了,在这样的条件下,牢房外面(第一道铁门外)的人没有任何危险,进到第二道铁门里,相当于接受一次强剂量的照射,如果时间短的话,只是略有影响,问题不大。真正能致人于死地的是在第三道牢房里,据他估计,只要连续24小时接受那些强剂量的辐射,一个月后可能就可以造就严重损伤了。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做过试验,这次正好给日本鬼子‘尝尝鲜’。”

“这事千万要保密,不得外泄。还有,值班的警察要经常换岗,不能让同一个人经常暴露在辐射下,虽然不严重,也是对健康不利的。”秦时竹狠狠地说,“今后,这个地方只用来关押日本人和汉奸,特别是那些有治外法权的混蛋。”

“好。我明白了。”

“复生兄,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秦葛两人话音刚落,左雨农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前来催促启程。

“那现在就出发吧。”一行人坐上马车,朝日本驻沈阳总领事馆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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