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潘美为什么不能制监军王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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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潘美为什么不能制监军王侁


高坡 竹琳



据《杨业传》和《续资治通鉴》记载,在陈家谷,由于王侁率兵离开谷口,潘美不能制,导致杨被擒不食三日死。


潘美在军中身任元帅,官居一品,理应有决定一切的大权。为什么主帅还不能制监军?

这还得从监军的特殊身份和北宋的特殊环境说起。


监军是古代的临时差遣官,一般由皇帝指派的宦臣担任, 相当于钦差大臣,主要代表皇帝对在外将军进行监督,行使皇帝赋予的权力,负责“积核”在外将士的“功罪赏罚”,将帅指挥打仗,他虽没有指挥权但有监督权,但能与“统帅分庭抗礼”。


赵匡胤陈桥兵变夺取政权后,担心大将们仿效他搞兵变,“杯酒释兵权”解除了高级将领的武装后,在兵制和官制上采取措施,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将军政大权集于皇帝一身。乾德元年(963年),在州置通判(监州),“凡军民之政,皆统治之,事得专达,与长吏均礼。”同时在军沿袭了设置监军做法。监军与监州一样,“既不是副职,也不是属官”,它代表皇上对在外将帅行动进行监督和挟制。


监军 “拥有朝廷特命”, 不仅有权参与军事决策和处理事务,又能强迫将帅服从自己意志。按照宋朝制度,监军还有权处死有不轨之举的将军。正因为如此,有的监军根本不把主帅放在眼里,遇事专横,如963年出征湖南,监军李处耘就是“以近臣护军,临事专断”而受到“止罪”的。

据《宋史王侁》记载,“侁性刚愎”,“太平兴国初,预讨梅山洞蛮。契丹使来贡,诏侁送于境上。还,使灵州、通远军。及旋,言主帅所留牙兵率与边人交结,颇桀黠难制,岁久当虑,请悉代之。太宗因遣侁调内郡卒往代之。戍者闻代,多不愿还。侁察其中旅拒者斩之以徇,众皆悚息,遂将以还。一岁中数往来西边,多奏便宜,上多听用”。我们从“多奏便宜,上多听用”可以看出,监军王侁虽官职不高,但太宗很赏识王侁,凡有条陈,多加采纳。他代表皇上对在外将帅的监督和挟制,既包括杨业,也包括潘美。面对一个太宗很器重又性格刚愎的监军,潘美虽是一品官,对他“擅离谷口不能制”是可想而知的。


潘美的不能制,不仅是对王侁不能制,还包括了对其他将士的不能制。因为北宋在兵制上,在极力加强中央直辖的禁军兵力的同时,实行禁军的定期轮换制,而将领不动。采取兵将分离办法,禁军中还提升了的将领调离原队伍。这就形成了“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兵无常帅,帅无常师”,造成“元戎不知将校之能否,将校不知三军之勇怯,各不相管辖”,“带来了将帅无权,指挥失灵”。雍熙三年北伐时,东路军中,就是“时彬所部诸将闻美及重进累战获利,自以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谋画蜂起,更相矛盾,彬不能制”才导致了全军溃败的。


潘美不能制王侁,不是潘美的无能,也不是“事后编出来的”推脱责任之说,而是王侁对将帅挟制和当朝兵制以及管理体制带来的结果。


正因为如此,北伐失败后,(端拱二年)989年针对当时弊端,端知制诰田锡等大臣们向宋太宗上奏说:“今委任将帅,而每事欲从中降诏,授以方略,或赐与阵图,依从则未合宜,专断则违上旨,以此制胜,未见其长…将帅患在无权”,建议尽快改变这种状况。

清代后废除了监军,以致清代一些学者往往忽视了监军对统帅的挟制力,他们根据后来的“官大的管官小的、级别低的服从级别高的”思维形式去断判主帅与监军关系,对潘美“不能制护军王侁擅离陈家谷口”大加指责,显然这是不符合北宋当时历史事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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