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1日,巢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原安徽省宣城市委副书记杨枫涉嫌受贿案。


杨枫拥有北京行政管理学院MBA的高学历,一直以“学者”自居,但在受贿的路上他越走越远,以“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为荣。他好色,情妇多多。


为了方便管理,更是大胆“提拔”首席情妇,用工商管理方式管理其他六个情妇。可是,短暂的表面的和谐掩饰不了情妇之间的重重矛盾。“首席情妇”失宠之后反戈一击,杨枫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索取贿赂的行径于是大白于天下。



为夫求情


她加盟副书记情妇团队


1980年,23岁的杨枫从安徽师范大学毕业后,在砀山县师范学校当化学教师。三年后,他离开教学岗位开始从政,相继担任过淮北市气象局副局长、安徽省气象局副局长等职。


2001年1月,他当选宣城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杨枫风流倜傥,他的妻儿在合肥,虽和妻子长年分居两地,但并不寂寞,身边总不缺少“红颜”相伴。


2003年2月27日上午,安徽某公司总经理带一个少妇来到杨枫的办公室。


那少妇叫邹红,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风姿绰约,正是杨枫喜欢的类型,他于是放下手头的公务,热情地接待了她。


原来,邹红的丈夫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其公司因涉嫌经济问题被某单位查处,他本人也因此被刑事拘留,邹红请求杨枫出面协调此事。杨枫一口应承下来。随后,他代表宣城市政府去协调此事并施加压力,要求先释放邹红的丈夫,然后再作处理。


2003年3月20日,杨枫脱产去北京行政管理学院攻读MBA。3月24日中午,他突然接到邹红的电话,说她的丈夫已被取保候审了。三天后,邹红竟飞到北京,浅笑盈盈地出现在他面前,说她来北京办事,顺便拜访他,想请他去希尔顿大饭店吃顿饭表示感谢。


杨枫以学习忙为由推辞了,并一再表示自己是学者,很不喜欢这种酒桌上的应酬。他的清高深深打动了邹红,两人就在行政学院研究生宿舍里闲聊起来。


交谈中杨枫得知,32岁的邹红大学毕业,是某宾馆人力资源部经理,婚后她痛苦地发现丈夫很花心,她这个妻子形同虚设。杨枫则在谈话中不失时机地表露自己和妻子多年的婚姻生活“忠贞而恩爱”,让邹红羡慕不已。


2003年4月8日,杨枫结束北京的阶段学习回到宣城,有一个“同城快递”在办公桌上等待着他。杨枫在诧异中打开纸箱,只见里面满是红色的花瓣。原来是邹红寄来的。


还附有一张字条,上面情意绵绵地写道:从回到宣城的第一天起,每天她都买11朵玫瑰,用保存干花的方式将花瓣摘下存起来,以此来表达她对他的心意:一心一意。情场老手杨枫立刻猜到鱼儿上钩了,他拨通邹红的手机,告诉她收到她的心意了。


当晚,在宣城宾馆,两个人见了面。几杯酒下肚,欲望和激情排山倒海而来,邹红不停地要杨枫说爱她。杨枫也激动了,他发觉自己遇到了非常优秀的女人,对邹红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个人一夜缱绻。此后的日子里,杨枫经常和邹红秘密见面,邹红不由得爱上了他。但是杨枫工作繁忙,而且情人众多,这让杨枫对邹红有些力不从心。


抛却嫉妒


担起管理情妇团队的重任


2003年7月的一个周末,杨枫和邹红正在足疗馆里做足疗,杨枫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情人之一的张慧兰打来的,于是回了短信说自己正在开会。34岁的张慧兰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她钱色并用,百般讨好杨枫,换取他对她的公司的照顾。


过了一会儿,邹红突然想起要打一个电话,因为足疗馆太封闭,她的小灵通信号不好,就借杨枫的手机用。接过手机后,她起身出去打电话。等回来时,杨枫见她脸色大变。


原来,刚才她看到手机显示的张慧兰发来的短信:“我已在南天宾馆老房间等你。”言语暧昧不说自明。难道杨枫所说的对婚姻忠贞不贰竟是假的?难道他还有其他情人?邹红突然涌上了浓浓的醋意,她努力克制着,没有当场戳穿杨枫。


足疗后,杨枫借口有事离开,邹红不由自主地招了一辆“的士”尾随杨枫到了南天宾馆,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房间。“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骗我!”她愤怒极了,在房门外拼命擂门。


见里面没有动静,就抬脚踹门,并大声骂道:“杨枫,你把门打开,有种就把门打开。我知道你藏在里面,再不打开我要报警了!”杨枫见躲不过去了,连忙穿衣开门,铁青着脸骂她:“你还跟踪我?你也不想想,你究竟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力跟踪我、闹我?”邹红只得蒙羞而去。


回到家里,邹红一夜未睡,痛苦极了。其实,自己的老公何尝不是一样的花心?这么多年自己不也是忍了?如今自己爱上了杨枫,简直成了疯狂的泼妇和怨妇,如果不想丢掉杨枫,就得忍,就得包容他有别的女人。


邹红鼓足勇气乞求杨枫原谅她,解释她那般失态只是太怕失去他;杨枫也有了悔意,推心置腹地对她说:“像我这个级别的官员,求我办事的人很多。


这么多年来,我碰到太多逢场作戏的场合,也遇到一些有名的交际花、女老板、小秘书……有的希望被我收为情妇,有的只想跟我有‘一夜情’。我有太多机会去风流。作为一个男人,我又怎能抗得过这么多的诱惑呢?”


顿了顿,他又说:“可是你和她们是不同的,只有你对我是无欲无求的。这几天你没和我联系,我才知道我有多难过。从古到今,优秀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的?在我心目中,你是排在第一位的。”


邹红感动得落下泪来。杨枫又开玩笑地说:“小红,如果我们结婚,我会让警察全城戒严,从地面到空中,一律严密戒守,以防我那些情妇们扰乱了婚礼秩序。”邹红破涕为笑。


2003年8月20日傍晚,杨枫从合肥回宣城的路上,接到张慧兰的电话,再次约他在南天宾馆见面。杨枫本已答应和另一个情妇黄烨共度良宵,但他无法抵挡张慧兰的邀约,于是对黄烨编造了一个理由,说他人还在合肥,今天不能过去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和张慧兰一前一后走进南天宾馆时,被马路对面坐在自己车里的黄烨看得一清二楚。


黄烨冲进南天宾馆,扑上去扇了张慧兰一耳光,张慧兰和她扭打在一起。杨枫怕丑出大了,连忙把两个女人拖进房间。黄烨大喊大叫,拽着张慧兰的手,不甘地反复追问杨枫她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枫知道再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冷冷地说:“你做得太出格了,我真的承受不起。你这样不惜伤害我身边的女人,简直就是在破坏我的生活!你想想,我怎么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


杨枫扔下两个仍在厮打的女人,拂袖而去。郁闷之下,他马上约见邹红,诉说了情妇间争风吃醋的过程,杨枫无奈地说:“我只有这一个身体,她们却在那里争来抢去的,难道要把我分成几瓣,让她们个个都满意不成?


罢了罢了,我实在惹不起这个麻烦,干脆将那几个女人都交给你管理了,有什么事你出面帮我解决。” 这番话让邹红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说明杨枫虽然有一大堆情妇,但最倚重她、最信任她。


这种倚重和信任让邹红感激涕零,她决心抛却嫉妒之心,担起为杨枫“管理情妇”的重任。


为情妇编号


运用MBA知识管理


杨枫和邹红当时就在灯下,细细盘点了几个情妇的优缺点,把几个人的性格特点作了分析,随即运用MBA人力资源管理知识,制订了周详的管理情妇方案。并为众情妇作了排序:邹红当仁不让坐首席,依次是二号张慧兰,三号李艳,四号黄烨,五号林玉华,六号陈静,七号刘姗。


六个情妇的性格特点大抵可以分为四种类型:爱钱型、爱帅哥型、爱权型、爱吃醋型。邹红提出,人尽其用,安排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情,有的主攻上级领导圈子,有的经营公司共享利益;将情妇们组织起来,结成严实、隐秘的网,不为人察觉地分散在安徽省各地。


杨枫拍手称好,叮嘱邹红:在统筹管理时,还要注意哪个人的老公危险性比较大,若后院起火,会不会危及我的安全,等等。


居然聪明地启用全球经济背景下的MBA理论管理情妇,连杨枫和邹红也感到此举的荒诞,他们不禁一齐笑出声来。


邹红得知,2003年10月,安徽省委副书记王昭耀(已另案处理)要来宣城参加安徽省农业产业化工作交流会,就调遣二号张慧兰和四号黄烨两位风情万种的女老板,联手去他下榻的宣城宾馆公关。


看到“首席情妇”如此体贴、能干,杨枫很感动,动情地吩咐邹红去单独开个账号,那些有求于他的人送来的现金,凡是送到宣城他个人住处的,都交付她保存起来,一一存入邹红的私人账号;凡是送到合肥家里的,则由他妻子保管。


为了便于管理,邹红为杨枫配备了六个手机号,分配给不同的情妇。在她的科学调度下,杨枫和情妇们彼此满意,相安无事。见杨枫偏爱六号情妇陈静,邹红更会另外安排时间让杨枫与陈静共度良宵,而又不会引起其他情妇争风吃醋。


杨枫不停地夸奖邹红管理有方,说:“多亏小红你替我管理这些情人,她们没有闹事,我才能安心工作。”邹红更是把杨枫当成未来的依托,对他死心塌地、体贴入微。


2004年2月6日,杨枫出任中共宣城市委副书记。2004年底,杨枫的妻子被有求于杨枫的企业家请去旅游半个月。妻子走后没几天,杨枫一直高烧不退,住进了宣城市人民医院,情妇们“有情有义”地轮番来探望他。


然而做了透视后,医生发现杨枫的胸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阴影,怀疑是肿瘤。几天之后,情妇们销声匿迹了,唯有邹红一天到晚守在他身边喂水喂药端便盆。杨枫感叹:没有想到,半世繁华,得病时竟是如此孤寂;还好自己没有看错人,这种时候有邹红守在自己身边。


他不禁说,他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邹红结婚,等他卸下官职,就与妻子离婚,与邹红移民澳洲。


邹红好不感动。为了全心全意地爱这个也许来日无多的男人,2005年初,回家后她主动和丈夫离了婚。丈夫早风闻她让自己戴了一顶很大的绿帽子,于是逼着邹红净身出户。十几天后,杨枫的病得到确诊,肿瘤的怀疑被排除。


不久,他就喜气洋洋地回市委上班了。2005年情人节,杨枫送给邹红一块名牌手表,说她对他有恩,还说他心里只有她一人。那种受宠的感觉是邹红从未体验过的,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终于成了杨枫的唯一。同时,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情妇们如鸟兽散后,她管理情妇的生涯宣告结束了。


失宠“下岗”


首席情妇绝望中反戈一击


不久,杨枫看上去有些失落,他花心、爱新鲜女人的瘾又定期发作。有一晚,他酒后向邹红吐露,他没有想到,他最偏爱的六号情妇陈静居然也在他生病时移情别恋,心中好不懊恼。邹红笑着劝他,情妇有进有出,不好的随她去,好的就升级转正。


为了安抚杨枫,2005年5月,邹红利用她在宾馆工作的方便,私下里紧锣密鼓为他物色女人。她看准了一个叫邱兰的女孩,于是把自己当杨枫情妇的经验一一传授给她。邱兰虽是酒吧女,但她给人的感觉特别纯。


由于母亲下岗后又患病,父亲独力养家,家里太困难,她才到酒吧唱歌。她的眉目间和陈静有几分像。


邹红替杨枫约会邱兰,还特意让杨枫和邱兰两人相邻而坐。席间,不知聊到什么,邱兰嫣然一笑,杨枫一下子愣了,她笑起来的模样太像陈静了,他对邱兰动心了。


邹红了解邱兰对杨枫的吸引。席间,她看到邱兰在餐布的掩护下抓住杨枫的手紧紧地握着,杨枫也在餐布的掩护下掐邱兰的腿,邱兰不由得格格地笑起来。两人就这样在邹红的眼皮底下传递着暧昧的信息。


饭局快结束时,杨枫对邹红赞美邱兰:“我见过的女人够一个团,但像小兰这种极品女人还是第一个。”邹红再也坐不住了,她提前带杨枫离开饭店。


随后,杨枫约邱兰看电影、打网球。邱兰不禁大喜,见自己居然可以吸引市委副书记约会,这恐怕是最大的成就了。而邱兰作为酒吧女,最擅长的就是争风吃醋、排除异己,所以她天天肆意攻击邹红,说她老了丑了。杨枫沉醉温柔乡里,也就渐渐疏远了邹红。


有一晚,很久没找邹红的杨枫和邹红见面,去卫生间洗浴时,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正好邱兰给他发了条短信,邹红看到了,她以杨枫的口吻回复:“你出卖自己的青春不觉得亏吗?”邱兰回短信说,她不介意出卖她的青春,青春不卖也是会过气的。


邹红悲从心中来,这才知道,这么多天杨枫无故失踪,原来是这个完全没有廉耻的小妖精在作怪。她铺好床,还指望得到他的爱抚,但没一会儿他就小声说:“亲爱的,对不起,我真的得走了。”然后用力推开她,走了。邹红双腿一软,靠在门上,泪水滑落下来。


此后,杨枫开始有意回避她。邹红万万没有想到,她一手物色、栽培的邱兰,竟取代了她的首席地位。邹红无计可施,好不容易见到杨枫,一再恳求杨枫离开邱兰,但杨枫说不能。透过满眶泪水,邹红看到他眼里一片绝情。


当着杨枫的面,邹红用碎玻璃割自己的动脉,鲜血喷了出来。杨枫急忙把她送进医院,自己却转身离开。没过多久,杨枫让她把交她保管的所有钱物取出来还给他,还要她把他给她置办的房间的钥匙也交出来。邹红至此才明白,以前他对她的所有承诺全是空话。


2005年5月21日,邹红绝望之际,放下面子去求邱兰,愿意屈居其后,共享杨枫。但邱兰没有理会,还把邹红推到镜子前,让她看自己眉眼的皱纹和腰腹部的赘肉。邱兰说:“你的美丽与青春都完结了,你有什么资本与我抢杨枫?”说完,决绝地将邹红扫地出门。


邹红痛心疾首,自己不为钱不为利,这么多年的情感付出被如此践踏,真是白白地痴爱一场。她像祥林嫂一样四处向人讲述杨枫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各种传言纷纷扬扬。2005年6月,安徽省纪委顺承此迹开始调查杨枫涉嫌犯罪的事实。


2005年8月24日,省检察院决定对杨枫以涉嫌受贿立案侦查;2005年8月26日,对其刑事拘留;2005年9月7日,对其依法逮捕。


2006年4月30日,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杨枫在11年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职务提拔、工作调动、经营活动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或者索取48人126次给予的财物,共价值人民币701580元,美元3000元,港币2000元,澳大利亚元1000元。


杨枫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2006年6月1日上午8时30分,当法警将被告人杨枫押送到巢湖市人民法院法庭上时,他的眼神显得黯然,面容分外憔悴,昔日高高在上的领导派头已荡然无存。


而法庭外躲在一间阴暗房间里的邹红忍不住悲泪长流:这个男人,她刻骨铭心地爱过,现在又亲眼目睹他上了审判台,这一结局真是可悲可叹啊。


目前,杨枫一案仍在审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