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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闲的周末,海航二师的战备值班交给一中队。这时,一个名为“狐蝠”的ID和另一个名为“U-47”的ID登录了“中国最有影响的军事网站”的海军论坛。坐在屏幕前的高鹏,这几天来,在“贴近实战”的空战格斗训练中数次败于陈成。也怪了,SU27(歼十一)在陈成手里简直神了,推油门如江河奔涌,一压杆又似排山倒海;“眼镜蛇机动”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攻则无孔不入,守则密不透风,简直达到了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意境。尽管,高鹏以往也有大胜陈成的时候,但还是十分郁闷,今天得空,上网换换脑子。而网络连接天南地北,处于休假状态的张力钧也来此放松。


M国在阿富汗打响了新世纪的第一场战争,受到了网友们的格外关注。然而此刻,它正在被另一个热门话题所取代,那就是“瓦良格”号航空母舰的归航。也再次引发了“航母派”与“潜艇派”的激烈争论。而讨论的问题仍集中在:中国要不要造航空母舰?要不要组建远洋舰队?航母和潜艇谁是中国海军的发展重点?航母和潜艇谁是当今世界的海上霸主?


高鹏梦想着舰上起飞,自然是“航母派”的铁杆;而一再强调“潜艇夺取制海权”的093核潜艇艇长张力钧,则是“潜艇派”。两人都对《保密条令》倒背如流,又深知互联网是二十一世纪的007获得情报的最主要途径,所以基本上不发言,只看贴罢了。只是张力钧有些文采,不免抨击嘲笑一下“航母派”。


“《辟邪剑谱》之心决: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若已自宫,未必成功,如没自宫,也可成功,早知如此,何必自宫。神功=》航母;自宫=》巨资!”


有时还会编一个生动的故事,说:未来的中国海军过于看重航母,在一次决定民族命运的大海战中,航母不幸被击沉。因为航母被击沉,一位将军葬身鱼腹。因为将军的牺牲,一场至关重要的战争打输了。因为打输了一场战争,一个国家毁灭了。因为毁灭了一个国家,一个优秀的民族从世界上消失了……提出观点:不是说不造航母,而是要选适当的时机!就像下围棋,乱了次序必输无疑!现在还是应该韬光养晦,加强教育,铲除腐败!


张力钧的文章给高鹏添了不少堵,写文章不是谁都会,但是骂人谁不会,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嘴脸把以张力钧为首的“潜艇派”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骂他们良心坏了,骂他们脑子进水了,骂得让“航母派”个个拍手叫好,骂得高鹏心里这叫一个舒坦,骂得让张力钧一个劲地头发晕,得出一个结论:航母派都是不学无术的疯子!


最后,“捣乱分子”的高鹏被网管封了ID,踢下了网。网上的讨论却更为激烈了。


潜艇派:有造航母的认识和造航母之间的距离是遥远的?


航母派:现在遥远,该不该缩短这距离?要不要缩短?是不是现在遥远,就该让它一直遥远?


潜艇派:中国缺的不只是航母!更缺经济和教育!


航母派:中国海军就是让外行人搞坏的,脑子没有海权意识的人只会误事。被帝国主义打了百余年还不长脑子,真是罪孽!


潜艇派:中央不造不造就不造,看你怎么着。


航母派:我能怎么着,反正你不是中央。航母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各单位都在加紧进度。


潜艇派:朝鲜为什么要打造核武器,M国就急眼了?要是朝鲜造航空母舰,M国还会急眼吗?


航母派:核武最有威力的时候是在发射架上,而不是发射以后!在局部战争中,高效的战术武器必不可少!


潜艇派:航母过时了!它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航母派:航母和补给舰应该是最后两种退出历史舞台的海军舰艇。如果连航母都算“过时”的话,驱逐舰、护卫舰是不是早该回炉了呢?


突然,论坛冒出一个陆军派:要想以海军为核心力量来完成反分裂、反侵略任务是不现实的!


海军两派连手抗击:怎么不现实?陆军下水更现实?


这时,巧克力派来了,苹果派也来了,鱼龙混杂了……


离开机房,高鹏路过误乐室,里面“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强烈的好奇心令走过半截的身子又退了回来,往里一探脖,眼前一亮,哈哈,陈成在打乒乓球。


只见陈成迎着来球,向前一个跨步,左手小臂以肘关节为轴,节奏感十足地的弹出去,一个赏心悦目地直拍横打,令对面的赵辉猝不及防,回球下网。


“厉害!厉害!你们谁来?”赵辉谦逊地让出球位。


“我来!我来!小样儿,看我来收拾他!嘿嘿……”高鹏一脸坏笑地接过球拍。


乒乓声再次响起,墨绿色的球台上银色小球带着美妙的弧线飞来飞去。


天上,俩人也许难分胜负,但球技方面,高鹏还真不如陈成。只见,陈成时而轻搓网前,时而快打直线,高鹏手忙脚乱,大汗直淌。没过一会儿,陈成又得一分,20比12。银球握在手心不急于发,陈成坏坏地瞅了他一眼:“最后一个球了,你说吃上旋还是下旋?”


“哼,小心我连追十分,来个大逆转。”高鹏汗留满面还死撑面子。


收起嘴角残留地窃笑,陈成认真地俯下身,稍做停顿,突然把球高高抛起,借着球下落时的力量加速度,顺势发出一记侧上旋!陈成的动作很隐蔽,高鹏跟本就看不清,盲目地一搓,银球高高地飞向对面的球台……“哎呀!”高鹏发出绝望而凄惨地一声,“啪!”陈成势大力沉的一拍,球似一道流星“刷”地飞过去,像重炮一般在高鹏的台面上爆炸了!


21:12,陈成像真正比赛结束一样,一边振臂高呼,一边过来握手,羞臊羞臊老不服气的高鹏。


“去去去,少来。”高鹏一脸厌恶。


“怎么样再来一局啊?”陈成笑里藏刀。


“不打了,今天这个台面好象不平啊?”一头大汗的高鹏眯着眼瞄着台面,给自已找借口。


“什么不平?打不过,又找客观原因。是不是拍子也扎手啊?要打十一分制,你能得分就算不错了。”


这个时候,段宇走了过来,笑脸问道:“嘿嘿……怎么不打球了,聊什么呢?”


高鹏喝了口水说:“还能聊什么,‘瓦良格’呗。大队长有什么内部消息,透露透露吧。”


段宇一笑:“我爸我妈都是种田的,可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不过,在‘解放一号’演习中击落你们俩的飞行员,我帮你们查到了。是海军航空兵一师的,叫白云飞,22岁,人称‘快刀浪子’。”


“才22岁?!”高鹏和陈成惊讶地相互对视。


段宇又说:“演习时,许多来自空军的高手也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而且他还是‘蓝方’唯一没有被击落全身而退的飞行员,听说就连他们师长都曾败在他的手下。”


“‘快刀浪子’,是够快的!”陈成一脸佩服神情。


高鹏阴阳怪气地开玩笑:“是啊!这刀是够快的,但就是不知道有多浪,哈哈……”



此刻,海航一师。


基地停机坪,一排“直九”武装直升机迷彩着装,像一位位冷峻英武的卫士静静伫立在那里,威风凛凛。白云飞一个人来到这里,在他眼里,直升机不过是树稍上麻雀,只有战斗机才是一飞冲天的雄鹰。不过有时麻雀也有麻雀的用途……机警的目光环视四周,除了两三名地勤人员,再没有他人,十分空旷。他知道,此刻正是下午换岗,最为空闲,最为放松,也是最为松懈的时候。没有异常,他径直的走过来。


阳光下,“直九”直升机闪耀着迷人的光彩。该机属于我国装备的第一种全面产化的武装直升机,装备于我军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它装备两台710马力涡轮轴发动机,最大平飞速度315公里/小时,巡航速度280公里/小时。最大爬升率7.7米/秒,最大起飞重量4100公斤,全机87%覆盖面积采用复合材料制成。


然而,与舰载直升机不同,该机机舱上方加装了一具光电感测装置尤为显眼,两侧挂有机载火炮、火箭弹及红箭8B型反坦克导弹等攻击武器,显然他们不属于海军航空兵。他们是驻扎在广东第XX集团军的陆军航空兵,与海航一师进行联合作战演练,方才停降这里。


转眼间,白云飞来到机前,拧开舱门,步入驾驶舱。地勤人员看到白云飞上了“直九”,急忙走过来,带玩笑口吻地问:“大王牌,今天怎么改开直升机了?”


白云飞的脸上看不到半丝笑容,一面熟练地开启各项按钮,一面正经地回答:“我有任务!”


地勤人员一下子被唬住了,相互对视:“是吗?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们。”


“他会开过直升机吗?”


“没见过呀?不过,他可是咱们师的王牌,也许王牌什么都会吧。”


忽然,有人反应过来了,问:“云飞,这可是陆军航空兵的直升机呀!”


白云飞看了他一眼:“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我带他们飞‘飞豹’,自然他们的‘直九’也要让我来飞,这是交易!”


“哦。”似乎有些道理,就在地勤人员还在琢磨的时候,白云飞关上舱门,伴着巨大的轰鸣,螺旋桨渐渐的高速旋转起来,产生的强大气流吹得四周的小草都倒伏在地上,吹得地勤人员捂着帽子弯腰闪开。白云飞带上耳机,噪音顿时减弱。上提座椅左侧的油门总距杆,直升机各片桨叶的桨距增大,就像一只绿蜻蜓,振翅飞旋。


飞行学院有直升机训练课,但毕竟是几年前的事。此刻,白云飞手中的直升机摇摇晃晃地上升,就像喝醉了酒,摇头晃脑,一步三晃,让人眼晕心悬,显然没有驾驭“飞豹”那样应对自如。但超常的天赋,让他很快适应了直升机的操控,飞行趋于平稳,收起落架,推驾驶杆向前,机头下倾,增大桨盘倾斜角和旋翼拉力,超低空极速前飞。白云飞保持无线电静默,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此刻,空管塔台正在交接班,有汇报情况的,有开玩笑的,场面略显杂乱,而雷达屏上一闪而过的直九,谁也没有注意到。


现在,留给白云飞的时间不多,要想彻底摆脱雷达的追踪,他有三种选择:1)低空飞行;2)贴地飞行;3)地形跟踪飞行。一师的雷达分布他了如指掌,几乎没有死角,所以白云飞采用了第三种也是最难的一种“地形跟随飞行”,利用地形、地物作掩护,在贴近地面的高度上(即:一树之高)隐蔽前进。


然而,做到“地形跟踪飞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飞行员必须时刻判断直升机与地面之间的距离,并及时改变飞行高度与速度,加之飞行高度很低,难以依靠机载设备,但白云飞凭借着超强的位置感知能力,贴地避开雷达波,将硕大个直升机隐藏于复杂的地形和地理的环境之中。


塔台的交接只有一、两分钟,转而恢复正常工作,值班人员也没有丝毫大意,但雷达就是追踪不到直九。白云飞娴熟地协调着手中的操纵杆和脚下的方向舵,平地卷起狂飙,公路两旁茂密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发出颤抖。


当直升机到达市区上空后,飞临麓湖公园时,白云飞减慢了飞行速度,增加了高度和动力,以便让飞机盘旋着飞过公园。再往前,通过恒福路,就是纪念碑了。此刻,灿烂的阳光把十九路军纪念碑和省委大楼映衬得亮闪闪的。


白云飞穿过了恒福路,选择了一条位于人民总医院和纪念碑堂之间的飞行路线。飞过这些熟悉的路面标志后,向东边飞去。市区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大街上也布满了人,一片繁忙的景象。当直升机以低空掠过市区时,巨大轰鸣声使地面上的不少人都在仰头观望,纷纷议论着:“军用直升机怎么市区上空,怎么回事?”


“我看,是不是又有什么领导级的人物要来,进行的安全检查。”


“可能是飞行训练的一部分。”


“不会是9·11重演吧?”


“估计哪出事了!这是紧急救援!”


白云飞盘旋天际,知道下面一定有人在胡无乱猜测军用飞机的出现,笑了,不管这些,先去完成最重要的任务!


中心广场的对面,一所私立大学门口就像名车展览会一样,汇聚了天下名车,什么宝马、奔驰、法拉利,应有尽有。他们有接儿子的,有接女儿的,有接女朋友的,相互攀比着,就为了争一个面子,总之是那些富家子弟才能玩的“游戏”。


Adrianne,该校四年级学生,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女孩。个子虽不高,苗条的身段却显修长。瓜子脸上,一双眼角细长的大眼睛,十分清亮。若笑起来,脸蛋两侧还会出现两个醉人的小酒窝,更显乖巧可爱、楚楚动人,一副甜美的样子。而更让其他女孩嫉妒的,是她那天生的直条式的乌黑长发。随着脚步有节奏地用甩动,秀美而又飘逸。


“Adrianne”这个名字是一位M籍英语老师给她起的,她非常喜欢,而社会上也流行叫英字名字,所以中文名字也就很少用了。


今天12月15日是她的生日。与白云飞约好,等他来一起走。她比白云飞小半岁,小学与中学都在同一所学校,只差一个年级,直到白云飞报考了海军航空兵学院才分开。Adrianne知道,云飞很喜欢她,上学的时候还曾有想为她留一级的冲动。其实,白云飞为她做的许多事情,她都很感激,也很感动。但在感情上,她更喜欢那种成熟稳重的男人。因此,白云飞对她而言是好朋友,还是男朋友?她自已也说不清。


“Adrianne,生日和我们一起过吧!”放学了,同伴来约她。


“你不知道,Adrianne早和心上人约好了。过一会儿就来接她。”另一个同伴接了Adrianne的底。


“是吗?生日和男朋友一起过,这么幸福啊?”


Adrianne微红着脸忙解释:“云飞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好朋友关系,不是男朋友啦。”


“‘云飞’、‘云飞’的叫得这么亲切,不是男朋友那才怪呢!”


Adrianne有口难辩:“真的不是啦。”


“不用狡辩了,越否认就越说不清了,嘻嘻。”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啊?昨天晚上我男朋友发现我是处女,好激动啊!”同伴一脸兴奋。


“我说,今天老师问我,教室讲台上怎么有血迹啊?原来是你们干的呀!”另一个同伴好羡慕的眼光,又贴近了她的耳边说:“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处女膜是什么牌子的?”


Adrianne差点晕倒!在教室里就敢……也不怕被人偷拍,真是服了她们了!


打打闹闹的来到校门口,同伴问:“Adrianne,外面那辆车子是你男朋友的?”


Adrianne感到一丝尴尬,云飞根本不可能开名车来,但这会让她在同学中间很没有面子,所以她让白云飞来晚一会儿,避开她的同学们。小心地向四周扫视了一眼,没看见白云飞,心里踏实了许多,对同伴们说:“他还没来,你们先走吧,我等他。”


“你男朋友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我们的Adrianne等他,真不象话,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副女权主义者的嘴脸。


“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随声附和。


“没有,是我让他晚点来……”


“呦,还没过门,就这么护着他了。哎呀,你男朋友真幸福呀!”


“哈哈……”同伴都笑。


Adrianne不满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你们真是的!你们要再说,我可翻脸了。”


校门口,发动机轰鸣不停、喇叭此起彼伏、喊人一声高过一声……各种声响掺杂一起,就像进了杂货店一样,闹哄哄的。突然,在短短的一两秒钟内,喊人的嘴没声了,轰油门的脚松开了,按喇叭的手僵住了,周围一下安静得像时间停滞了,隐约间只听到一个声音:飞机的阵阵轰鸣由远而近……


众人举目观瞧,在夕阳的余辉下,一架墨绿色迷彩、挂有火箭发射器的武装直升机披着金色光芒,从天而降,滚滚气浪以咄咄逼人的气势,散发出夺人魂魄的力量,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令众人屏息凝视丝毫不敢乜斜。一辆辆富家子弟的名车,与一架高高在上,并且朴实无华的军用飞机相比,立刻变得是极其没落、庸俗、空虚、浅薄与低级。


白云飞的武装直升机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使众人们的媚俗暴露在其可直接解剖的地方!


一时间,下面人的思维大概是这样的:


公子哥甲:靠!直升机?哪他妈买的……


公子哥乙:操!小子,算你丫狠……


女学生A:哦,天哪!是哪位帅哥那么酷,我好喜欢啊……


女学生B:不是接我的吧?老爸的公司昨天刚上市,不会今天就……


Adrianne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可真的看见了座舱中的白云飞,看见他正向自已微笑挥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跟我说,这就是你男朋友?”同伴斜着眼看着发呆的她,兴奋、羡慕又带有一点嫉妒的目光:“什么?真是他!天哪,你太幸福了,你男朋友好有钱啊!”“二十一世纪的白马王子,好浪漫了呀,Adrianne我们真羡慕死你啦!”两名同伴陶醉地抱在了一起。


听到这些话,Adrianne心中的满足感在瞬间膨胀!脸上即刻荡漾出两个圆圆的旋涡,整个人也跟着生动、甜美起来。


直升机垂直下降,白云飞想起了教官的话:直升机的降落非常简单,你只需适当的调整角度并降低发动机推力就可以了。直升机几乎在任何地方都能降落……但是要记住,是“飞下来”而不是“掉下来”……众人纷纷向后退,给它留出降落空间。螺旋桨极速转动带来的巨大气流,吹着在场所有的人都眯起了眼。


“直九”稳稳地停在广场上,关闭发动机,白云飞跳下飞机,一身深色飞行服和墨绿色迷彩的军机非常相称。这次把直升机偷出来,就是想给Adrianne一个惊喜。他也知道,擅自架军机到市区接女朋友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但为了能让Adrianne高兴,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螺旋桨停了,轰鸣声也没了,可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无形中有一道看不见的禁令悬挂在他们面前,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广场和校门口再一次陷入掉根针都能听得见的安静。他们用看待王子和公主的目光,注视着白云飞与Adrianne。


Adrianne骄傲地挺起胸膛,一脸幸福地缓步走过去。每向前走一步,羡煞旁人就会换来无限的愉悦,每向前走一步,背后就会被嫉妒如火的眼神炙烤……见到Adrianne,白云飞眼中那逼人光完全不见了,改换成顺从而温和的微笑:“Adrianne,生日快乐!”


“谢谢。”


为了迎合气氛,为了令自已的生日更为完美,就让那一双双盯着自已的眼睛嫉妒死吧……Adrianne眉梢含笑地垫起脚尖,温热的嘴唇在白云飞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谁知,白云飞却受宠若惊一般,身体发僵,一下不知该怎么好了,笑得像个白痴,这是她第一次亲自已,完全没想到……还是Adrianne自然,嫣然一笑:“带我上飞机吧。”


“好好……”白云飞轻扶Adrianne上了飞机,自已跑回到另一侧,步入驾驶舱。螺旋桨再次转动起来,飞机徐徐上升……


Adrianne从驾驶舱望下去,公路上流动的各色各样的汽车,就像小时候玩弄的玩具车;错落有致的房屋建筑就像是一个个小火柴盒;自已熟悉的城市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小人国,忙碌有序。而自已就像是一个主宰世界的巨人,又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仙子,看着人间的一切一切……心中的愉悦汇成一句话:飞的感觉真好!陶醉了……


飞机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广场上又喧闹起来,光鲜四射的女孩们向男朋友央求着:“我也要你用直升机来接我!”


“直升机?哪里有卖的?”公子哥一脸困惑。


“我不管,反正我要直升机!”女生不依不饶。


“好,买!反正我老爸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怕买不到直升机。”许诺后,公子哥才反应过来,抱怨道:“买完,我也不会开呀!”



共进晚餐的时候,直升机停在五星级酒店楼顶的停机坪上。西餐厅里,借助飘忽的烛光,白云飞发现Adrianne今天是格外的美丽,那微微上翘的嘴角,迷人的酒窝,甚至连拨一下额前头发的动作,都给白云飞留下深深的影响。白云飞为Adrianne点了一首《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那是他最喜欢的歌,也是Adrianne的童年。犹如淡淡云絮的歌声,飘在眉间,让浪漫更加浪漫!


说实话,白云飞并不是很喜欢西餐,尽管刀叉用的像驾机战机一样熟练,可毕竟是一种异国文化。选择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Adrianne喜欢;二是他对广东人的恶习极为愤慨,并且达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宁肯自已饿死,也绝不和他们为伍!


“吃!”是广东人的一大嗜好。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是他们发展的太过火了!什么动物都吃,而且还专挑稀有动物吃,连穿山甲、蜥蜴都不放过!有一天,白云飞回部队,路过一家中餐馆时,竟看到门口挂着大牌子:提供猫肉!天哪!白云飞肺都要气炸了,飞起一脚,将牌子踹烂!餐馆的老板与伙计气冲冲地出来,但与白云飞的愤怒相比,他们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况且心虚得很,看了一眼,又灰溜溜地进去了。


白云飞可以踢一家、踢十家、踢百家,可是在全广东、甚至是全国成千上万家店、亿万张嘴前面,白云飞的力量是那么的薄弱,就像《天鹅湖》里年轻的齐格费里德王子在与魔王搏斗一样,几乎没有胜算。尽管如此,他没有退后半步,气势甚至盖过了对手,就像无名高地上的王成(电影《英雄儿女》中的人物),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Adrianne对中餐也不感兴趣,觉得土的掉渣,在家里吃不够,还要到外面吃吗?吃西餐就不同,环境、气氛都不一样。而且对她而言,就像是出国前的热身练习,她渴望这种生活,期待这种生活。今天她在得到了极大的愉悦感后,表现的也十分有活力,说东道西,眉飞色舞,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白云飞就这样默默地听着看着,Adrianne的笑最美,就像灿烂的朝霞,轻快的话语透出性格开朗,还有一点点小小的霸道和任性,不过在他的眼里,这本来就是女孩子的天性啊!Adrianne正是因此而变得更加可爱,更让他着迷。


不经意间,白云飞得知Adrianne已托人办理了出国签证,如果快的话,明年春天就可以走了,再晚也不会过年底。这个消息,让白云飞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尽力抗拒,脸上为掩饰而做作。Adrianne却没有想到白云飞的感受,说天说地,说着她们学校那些希奇古怪的事情。


Adrianne要出国的消息对白云飞而言,算得上一个瑕疵,但瑕不掩瑜,今天对俩人来说是神奇的!此时此刻,回到家中的Adrianne仍在回味,校门口,直升机的出现,就像阳光照亮她心中每一寸田地,让自已在刹那间变得耀眼夺目。幻想着再有一次……


同样,在夜色中返航的白云飞也在回味,回味着Adrianne的那一吻,美妙的感觉,令他永生难忘。



此刻,海航一师已经乱成一锅粥,市长、市委书记多次打电话给师长,查问飞机的目的地和飞行动机。师长命令全师戒严,全力搜寻失窃的直升机。电台全天向失踪直升机呼叫,但白云飞始终也没有开机。当白云飞驾机出现基地附近时,立刻受到六架武装直升机的包围。


对陆航的飞行员来说,白云飞在他们眼皮底下把直升机偷走,不仅仅是挑衅而已,简直就是一生之中最大的侮辱!但是,他们并没把白云飞放在眼里,因为以他们十几年的飞行资历,白云飞只是个小毛孩子,要是放在平常,眼睛根本就不夹他。


“喂,我是自已人!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是白云飞,是能驾直升机,打下歼击机的人!哈……”白云飞打开通讯系统,无线电里同时传来严肃的声音:“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海空兵,不管你是谁,命令你放弃抵抗。你必须在我们护送下返回基地。如果你胆敢反抗,我将采用武力!我再重复一遍,如果你胆敢反抗,我将采用武力!”这话让白云飞很不爱听。


“陆军航空兵管得了海军吗?”白云飞目露凶光,杀气陡起,只见“直九”机翼飞旋,一串令人晕眩的斑斓弧线,咬住了一架陆航直升机。


“可恶!”对方座舱内报警声响个不停,此刻他随时有被白云飞击落的可能,陆航飞行员不知道白云飞只是试探性地玩玩,情急之下,猛然拉大飞机迎角跃升,直升机直冲云霄,在越过70度角后,直升机像在高空紧急减速般的悬停了片刻,翻转机头向下,几乎垂直冲向地面,在低空拉起,改回平飞。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在瞬间摆脱了白云飞。


“呜……‘莱韦斯曼机动’!”白云飞发出了蔑视地惊叹!


这时,两架陆航直升机从后面包抄过来,咬住了白云飞,再次发出警告:“放弃抵抗,不然我们将采用武力!”


“‘莱韦斯曼机动’很不错!不过,它无法与歼击机较量,让我告诉你们直升机怎么打下歼击机的!”说罢,白云飞油门轰到最大,向后拉动操纵杆,娴熟地协调着脚下的方向舵,武装直升机犹如一道闪电,在蓝天大地间穿越,卷起的旋风甚至要把云雾搅散,飞行轨迹划过天幕,留下一道垂直的圆!


“什么?!”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直升机翻筋斗!”


所有陆航飞行员都瞪大了眼睛,全部惊诧!白云飞驾直升机做了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一个直升机理论上做不了的,一个战斗机才能做的“筋斗机动”(在铅垂平面内作一圆圈飞行),即:飞机极速绕纵轴360度。在白云飞的“筋斗机动”面前,高难度的“莱韦斯曼机动”光芒全无,根本不算什么!


更令他们惊诧的是,一个海军航空兵的“飞豹”(攻击机)飞行员,却给他们这些天天靠直升机吃饭的陆航飞行员,上了一堂生动的直升机实战对抗训练课。实在令人不可思意!


他们知道,白云飞不是个极具天赋的人,那他就是个疯子,但不管是谁,此刻绝不能让他再猖狂下去,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你是谁,命令放弃抵抗,不然我们将采用武力!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白云飞见到他们来真的,自已也玩够了,得意十分地说:“玩真的啦?!好了,听你们说的,我跟你们走。别太紧张了,放松、放松。”


在六架直升机“护送”下,白云飞返回海航一师,在指定地点降落。


白云飞刚走下飞机,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已在他身旁“恭候”。这时,徐腾急匆匆地跑来,风风火火地问:“你去哪了?师里都疯了!”


白云飞不以为然地反问:“出去了一趟,怎么了?”


见他跟没事人似的,徐腾又好笑又着急地说:“还怎么了呢?你胆子也太大了,未经许可你就敢擅自驾机离队,还去了市区,还是人家陆航的直升机。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师长解释吧,师长现在可都大发雷霆。我看,你这回是凶多吉少。”


“没事,没事。”白云飞似有十足把握,上了“专车”。



办公室,师长暴跳如雷,擂着桌子大吼大叫;白云飞却像根木桩子戳在那里,藐视而冷峻的面孔毫无表情,就像真理在他手上,一声不吭,让师长尽情地发泄个够。


“你好大的狗胆!居然偷军机接女朋友,你还有没一点组织性、纪律性!”


白云飞看了一眼师长,师长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要刺穿他,没敢回答。


“你是不是想不想飞了!”


“想!”


“是谁允许你起飞的?!”


“没有人,我擅自起飞。”


“没有人?你擅自起飞,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女朋友也跑不了!”


“她不是军人。”


“你是!好啊,你是不是觉的在演习上立功啦,现在就了不起啦?!”


“没有。”


“没有?你给说说,你今天都干了什么!”


白云飞像一只踩不死的蟑螂,看似漫不经心,却又一幅正经模样大声地说出自已的罪状:“窃取直升机!未经许可擅自起飞!飞离军事区域!在市区低空飞行!在市区擅自降落!用军机接女朋友!还有……知错犯错!”


“好啊,门清啊!你给我回去写检查!要4000字的检查!少一个字都不行!还有你甭想再碰飞机!”见到他的死样子,师长就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一股火气。


“怎么样?到底怎么样?”被赶出来的白云飞,在办公室外面碰上了等候多时的徐腾。也不知道徐腾是真关心,还是有点幸灾乐祸,一个劲问地没完。


白云飞不悔地一笑,“不就是停飞嘛!为了Adrianne,值!”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师长控制了一下情绪,拿起电话:“喂……我是。”表情立刻变得十分严肃。电话是军委打来的,是问他怎么处理这个目无军纪的飞行员!


师长认真的表达着自已的意见:“我的意见是这样,首先是我们管理不严,作为师长,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我们全师会为此开展一次大整顿,把飞行员们的政治觉悟提上去。但是把白云飞送军事法庭,我不同意。”


“不同意?为什么?”


“因为他还很年轻,青涩意味着成长!”


对方似乎有所触动,停顿了一下,但话语仍十分严厉:“你要知道,这个事件是严重的!你必须给军委作出解释!”


“是!我会向军委作出检讨!”师长沉重地挂上了电话。


顶着上面巨大的压力,师长保下了白云飞。他知道,国家培养一名飞行员是多么不容易。从招飞开始就是百里挑一,进入飞行学院后的十几项考核每一项的淘汰率都在30%以上,有的科目甚至超过50%,能从飞行学院毕业的飞行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在这些人中还要进行筛选,从而成为战斗机飞行员。可以说每一名战斗机飞行员都是万里挑一的!而在战争中,这些人中能成王牌飞行员的,则又是一个万里挑一!


白云飞初出茅庐,就能在“解放一号”演习中一技独秀。与他交手而败下阵来的空军飞行员,都无不赞叹他的天资。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毕竟还年轻啊!


师长在想,海航一师是海军航空兵主力的主力,尖刀的尖刀,每年挑选飞行员,都是被按排在第一位,让其他各师都羡慕不已。可是,十年了,竟没有人能够击败自已,与其说是自已的光荣,到不如说是中国飞行人才的悲哀。


飞行员与陆军、海军不一样,这是一个具有高技巧、高危险,高个性化和高天赋化的职业,不是一个人想刻苦训练就一定能够练出来的。军营也不是封闭场所,军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况且现在的年轻人,受社会上各种思想,甚至西方观念的影响,有自已的主见,不服管,远不比自已当年。但他毕竟还是很年轻,可以再教育。


师长不愿意看到一个好苗子,就这样毁了。尽管如此,可心中仍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已:白云飞不是违反纪律那么简单,今天的事,就算开除军籍也不为过。仅凭他一人之力,能保住白云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