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第一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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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唐朝第一凶杀案

作者:魏国人民


麻衣如雪一枝梅,笑掩微妆入梦来。若到越溪逢越女,红莲池里白莲开。

——[唐]武元衡:《赠道者》


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茫。谁言千里自今夕,离梦杳如关塞长。

——[唐]薛涛:《送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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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六月三日凌晨,身在成都的著名美女诗人薛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她望到遥远的长安郊外曲江畔的梨花,一夜落尽成秋苑。在一片雪色茫茫中,她的情人——宰相武元衡,慢悠悠地想她走来,开始他浑身是白色的,后来走着走着,渐渐地变成了暗红色。

同是这天早上,天还没亮,越过长安城里最宽阔的朱雀大街,极目望去,隐约可以看到一队侍卫打着灯笼,簇拥着宰相武元衡出得府邸,去上早朝。刚出靖安坊东门,武元衡突然想到薛涛的一首诗:“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茫……”正在这时候,街道两旁的树上,突然暗箭齐发,灯笼顿时被射灭,数名侍卫中箭身亡。正当武元衡陷入诗中时,十余名刺客已越树而下,提剑直扑过来。一分钟后,唐朝著名宰相、诗人武元衡,横尸街头。

同一时刻,御史中丞裴度,也在上朝的路上遇刺,但侥幸保得一命。武元衡死后,他的马,一直溜达到大明宫的建福门。后来的《唐书》,记载了武元衡之死:“元衡宅在靖安里,十年六月三日,将朝,出里东门,有暗中叱使灭烛者,导骑诃之,贼射之,中肩。又有匿树阴突出者,以棓击元衡左股。其徒驭已为贼所格奔逸,贼乃持元衡马,东南行十余步害之,批其颅骨怀去。及众呼偕至,持火照之,见元衡已踣于血中……”


2


据说,武元衡是唐朝第一美男,风神洒脱,淡雅与执拗兼备,诗写得也好,长安平康坊里的歌妓们,甚爱传唱。一时间,令白居易等人颇为嫉妒。最令他们绝望的是,武元衡与薛涛的关系极为暧昧,这尤令爱慕美女的白居易痛苦。说到薛涛,可以回忆一段往事:武元衡任西川节度使,政绩卓越,但性格淡雅的他,对当时成都的花酒夜宴,并不是很感冒。有一次,他的同事杨嗣请他于园中喝酒,又招来一群妖冶性感的歌妓。这时候,我们可以想像花影间,武元衡那清朗而落寞的面庞,眼前的这些姑娘,丝毫不能给他带来肉体上的冲动。喝到高处,老杨过来劝酒,武元衡不就,前者就笑嘻嘻地把杯中的酒倒在了武元衡的身上,然后嘿嘿一笑:“偶用美酒为君洗澡。”武元衡不动声色,等老杨把酒全倒在自己的衣服上后,才轻轻一笑,站起身来,出去换了一件衣服,然后重新落座——后来,很多野史笔记都记载了这段故事,并纷纷称赞武元衡风神洒脱。但是,他们的记载并不准确,或者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当时,武元衡之所以在老杨往他身上倒酒时不动声色,不是因为性情洒脱,而是因为他看到屏风后暗香浮动,有丽人轻转而出。正像我们所猜测的那样,出场的正是唐朝第一美女诗人薛涛。于是,武元衡和老杨发生了下面的对话:

“这姑娘干嘛的?”

“我们大唐第一美女诗人薛涛啊,这你都不知道,还混什么诗坛。”

“第一美女诗人?”

“耶!”


3


在恨面前我们都是天才,而在爱面前,我们都是如此平庸。后来武元衡和薛涛的爱情故事,不必细谈,因为不会比我们的更为奇异。但有一点需要声明,对于薛涛来说,这仅仅是她众多的爱情中的一次。我们都知道,薛涛和李冶、鱼玄机是唐朝三大美女诗人,其中以薛涛的一生为甚,从十几岁到六十多岁,与很多人谈过恋爱,除了武元衡外,还有诗人元稹、张籍、王建,甚至刘禹锡和杜牧。这些恋爱,有的是精神上的,有的是肉体上的。而与武元衡的这次,有可能是肉体与精神结合得最充分的一次。武元衡看来是真的有些喜欢这位芙蓉城里的姐姐。在《听歌》中,武元衡这样写道:“月上重楼丝管秋,佳人夜唱古梁州。满堂谁是知音者,不惜千金与莫愁。”在另一首诗里,又作一番情意:“芳草落花明月榭,朝云暮雨锦城春。莫愁红艳风前散,自有青蛾镜里人。”后来,甚至越写越露骨了:“仙歌静转玉箫催,疑是流莺禁苑来。他日相思梦巫峡,莫教云雨晦阳台。(《赠歌人》)。薛涛也很投入,直到晚年为道士,还念念不忘武元衡,寓居浣花溪时,自己搞了个发明小创造,弃白卷而用桃色彩笺写诗(人称之为“薛涛笺”),完毕后,寄诗笺于溪流中,是为追念……

但无论如何,我们的武元衡宰相还是被刺客浪漫地刺于街头了。这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场面——但是,在唐朝的那个寂静的凌晨,这一切都是真的。长街。灯笼。暗箭。鲜血和黑暗。武元衡的时代是唐朝藩镇割据的时代。而清雅的武呢,却是当时朝廷上的头号铁腕人物,坚决主张对割据的藩镇进行武.力.镇.压,在平定浙西之乱后,他又与裴度一起谋划削平强藩吴元济和李师道。在这种背景下,元和十年的夏天,终于发生了刺杀事件。背后主谋是盘踞青齐的李师道。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宰相于街头被刺事件。让武元衡欣慰的是,她的情人、朋友和皇帝还不算坏。在他死后,成都的女诗人弄起了“薛涛笺”;宪宗皇帝以裴度为新宰相,继续对藩镇用兵;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寒冬,在裴度的督统下,李朔雪夜入蔡州,生擒当时第一强藩吴元济。紧接着,平息了李师道的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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