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三十四节 倒黎

秦时竹 收藏 12 16
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三十四节 倒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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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为了表示竭诚招待孙中山的谦恭,特派唐在礼等官员照料孙中山的起居出行,并有专门的多名侍从归其调度,孙中山每次外出,都有人预先安排车马,准备休息餐膳之所,袁世凯嫌这样还不过瘾,特意命令巡警总厅,凡是孙中山所经之路,都需军警护卫,并断绝交通。

如果客观的说,这种安排和今日领导视察时安排清场的效果是一样的,但是动机并不相同。袁、孙两人都是中国的政治领袖,对人民的真正生活,不会不知,根本用不着遮遮掩掩的下三烂手法,袁世凯并不害怕孙中山看到什么真相。唯一让其担心的是,对孙中山的暗杀,万一孙中山有个好歹,他袁世凯就是浑身是嘴也交待不过去,老袁自己最擅长此道,当然不能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因此,孙中山每次外出,途中总是空无一人,他也觉得奇怪,反复打听后,终于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大为不高兴地说:“鄙人虽系退位之总统,不过国民之一分子,如此尊严,既不必要,也不应该。倘若大总统坚持不肯,则鄙人小住一、二日就离去也。”

留着孙中山还有大用,袁世凯只好命令赵秉钧,对孙中山的保卫转入暗地,搞“外松内紧”了,不过,自从国民党正式成立大会召开后,孙中山出行的机会也少了,每天都不断有人来拜访他,有新旧政府官员,有前清遗老,有广东同乡,有日本人,也有外国记者,石大人胡同天天是车水马龙,让他应接不暇。除此之外,孙中山还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与袁世凯谈话身上,可谓是三日一大宴,两日一密谈,通常谈话从下午四点开始,等晚饭后逐步进入高潮,不到12点钟是不会中止的,有时性起,不知不觉会持续到凌晨两点以后。

铁路是孙中山最为关心的事情,来京之后,孙中山特意去居庸关参观了京张铁路,对詹天佑的设计赞不绝口。他还认认真真地说:“国家建设首在交通,兄弟打算在10年内修筑铁路20万里,望大总统能练成百万雄兵,如此中国可达到富强境地。”

听了他的话,袁世凯心里暗暗好笑,人称“孙大炮”果然名不虚传,北疆秦时竹拼死拼活,这一年也就搞了1000来里,孙中山张口就是20万里,一看就知道不是干实事的。心里发笑归发笑,他终究是有涵养的人,笑眯眯地对孙中山说:“修筑铁路,我知道孙先生是有把握的,但是训练百万雄兵,却不是容易的事情。”

孙中山此时还不明白袁世凯的真实含义,以为他表示谦虚,就说:“北疆秦时竹,亦是国家不可多得之人才,现在既练兵,又修路,将北疆整治得相当不错。兄弟以为,无论是练兵还是修路,若得到此人协助,必可事半功倍。”

袁世凯只是微笑,并不言语。

孙中山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起货币政策来:“兄弟原本有个主意,就是收回硬币而代之以纸币,南方诸公都不信,但我听说北疆已经基本办到了,如此好事,应该由大总统面向全国推广。”

袁世凯又是一副深表赞同的神色,暗地却在思索,孙中山对秦时竹如此服膺,两人若是联手,我该如何处理?

孙中山见袁世凯还是赞同,越发起劲,说:“兄弟曾经主张三民主义,谓民族、民主、民生,现在清廷已经推翻,共和建立,前两者革命可以称得上是圆满完成,惟有民生问题,尚未解决。秦时竹发展工商实业,开垦东北兄弟也是钦佩的,但我以为,中国目前最广大的人口依然是农民,这个大多数既无法通过实业吸收,也不可能都安置于新开垦地,倘若能实现耕者有其田,则中国的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耕者有其田?”袁世凯心中大惑不解,这可能吗?难道地主会乖乖把土地让出来?但他还是没有表达否定意见,只是淡淡地说:“先生所言极是,世凯也是相当赞同的。”他心里依然在想,人民党、共和党、国民党三大党已经在参议院联手准备对付黎元洪了,我该怎么办?该让孙中山怎么办?

听得袁世凯赞同,孙中山却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袁世凯居然会赞同这个在同盟会内部都引起广泛争论的建议。正当两人间陷入略微有些尴尬的沉默中,赵秉钧来了,说是有紧急情况汇报。孙中山见状,立刻告退,袁世凯看赵秉钧的眼神,知道不适宜让孙中山参与,就先招呼同来的梁士诒先送孙中山回去。

回去的路上,梁、孙两人边走边谈,孙中山谈兴正浓,对梁士诒认真地说:“我与大总统会谈,一般都是我讲得比较多,大总统很认真地倾听。我发现,我的政见,他都能领会,多半也赞同。但有一件事情我现在想来还是不太明白,还望梁君教我。”

“先生请讲。”

“我认为中国以农立国,倘若不能于农民求得自身问题的彻底解决,则革新根本就谈不到,欲解决这个问题,非耕者有其田不可。我刚才与项城谈到了这个话题,以为他必然会反对,但是,他不仅不反对,且持肯定态度。我实在不解是何故。要知道,这个主张,即使在国民党内,也很少为党内人士所认同,普遍认为我激进且不切实际,大总统极富政治经验,想必不是随口胡诌。”

“那是自然。”梁士诒连忙回答。

“可是,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吗?还是出于应付我才这么说的?”孙中山眼睛里闪烁着求证的光芒,“梁先生是项城的老朋友,也可以说是多年的心腹,一直以为重任,你必然知道他的心思,你倒说说,袁大大总统究竟是何意?”

听到孙中山的这番言语,梁士诒顿时心中叫苦……

袁世凯见只剩下赵秉钧一人,连忙说:“何事如此惊慌?”

“这是北疆秦时竹发来的密电。”赵秉钧告诉老袁,“秦时竹声称,黎元洪无名杀戮首义元勋,人神共愤,又听闻其唆使手下将领用最后通牒威胁参议院,孰可忍?是不可忍?请大总统当机立断,以雷霆万钧之势处理此案,一来洗脱自身干系,二来为天下树立榜样……”

“秦时竹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袁世凯长叹一声,“黎元洪这个笨蛋,他以为这样做保得住他的位子?参议院三党协调,已经联手啦!”

“那大总统我们怎么办?”赵秉钧战战兢兢地将秦时竹密电的核心要义说了出来,“既然其以武力威胁参议院,当为共和之敌,大总统断然不可姑息,可立即派遣得力干将提兵入武昌。段、冯二位将军都是得力人选云云……”

“真的是这么说的?”袁世凯一把抓过电报一看,果然如此,语气虽然委婉,但意义不容动摇。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手越来越长了。”

“大总统,卑职以为这其实是好事。”

“好事?秦时竹手伸到湖北去了还是好事?参议院三党联手对付黎元洪是好事?”

“表面上看如此,但实际上,秦时竹只是建议芝泉或华甫出兵去武昌,对我们来说再有利不过了。”赵秉钧知道袁世凯的心思,“大总统不是要打压黎元洪,彻底控制湖北嘛,不妨就借这个机会因势利导……”

“糊涂!糊涂!”袁世凯连声痛骂……

“请大总统训示。”赵秉钧发现脑子不好使了,连忙谦卑地向袁世凯请教。

“黎元洪好对付,湖北是这么好拿的吗?”袁世凯余怒未消,“秦时竹这是诱使我们火中取栗,他倒是很会做好人,但是我想,他估计在希望我们栗子取不到,而手又被火烧吧。”

袁世凯的政治智慧就是高于赵秉钧,后者还是没想明白道理。

袁世凯有些不耐烦地开导他:“湖北军界强悍,非强有力人物镇压不可,因此秦时竹派芝泉或华甫去表面上看也不无道理,但是你想过没有,芝泉就任陆军总长,能轻易外放去湖北任职吗?他走了北洋的部队还不是全部乱了套?”

“那就让华甫去好了。”

“华甫就更不能去了。”袁世凯愤愤地说,“秦时竹他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当时为了压南方低头,武昌刚刚起事那会,华甫带军进攻汉口、汉阳,甚至还放火烧城,后来因此被朝廷封了二等男爵,这事虽然是辛亥之事,但过去不到一年,你说这些人能轻易宽恕华甫吗?到时候要是上任,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所以说,决计去不得,要是去了,非打起来不可。打起来对谁有好处,还不是他秦时竹?”

“哦!?”赵秉钧这才恍然大悟,连称,“总统英明,卑职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险些被他瞒过了。如此说来,他另外通过人建议的派陆尚荣南下也是不可行的法子吧?”

“嗯?电报上没有明说啊!”袁世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秦时竹啊秦时竹,饶你是诡计百出,还是一一被我识破。”

此时袁世凯的心情好了起来,对可怜的赵秉钧也有了耐心:“前次按你所说,陆尚荣和秦时竹有矛盾,那么秦时竹此举,表面上看是抬举陆尚荣,实际上是把陆一脚踢开,安排到远远的湖北去,他好在内蒙再派心腹;万一的万一,陆尚荣和秦时竹之间没有矛盾,那么秦时竹此举,就是意图把棋子投入到中腹,湖北号称九省通衢,控制了此地岂非控制了一大片……到时候,来个武昌翻版,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这里,赵秉钧感觉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战战兢兢地说:“这么看来,前面提出的请段、冯两位将军南下,无非是秦时竹的虚晃一枪,他的真实目的在于让陆尚荣南下?”

“对,无论陆尚荣与其和也好,不和也好,总之是不能南下的。”袁世凯看出了秦时竹的真实意图后,心中颇为得意,“秦时竹自然也是聪明人,知道直接提出让陆尚荣南下肯定会引起我们的警觉,还不如先抛出芝泉、华甫等人做掩护……”

“这秦时竹的手段,果然是要比孙大炮来得高明啊。”赵秉钧由衷地赞叹袁世凯,“不过这两人都不如咱们的大总统,两人加起来也不如大总统您一人厉害。”

“哈哈哈!”这时赵秉钧拍的马屁让袁世凯分外受用,“秦时竹雄视北疆,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不过要与我掰手腕,他还嫩点。孙中山就更不用说了,刚才还和我谈什么耕者有其田来者,我含含糊糊地应承了他,他还当真了。”

道上,梁士诒对孙中山的问题感到一阵的窘迫,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他何尝不知道袁世凯在应付孙中山呢,但是这样的实话却是不能告诉对方的,必须要找到合适的托辞。这位前清的状元公(经济特科未遂状元)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孙中山微笑地看着他,知道对方在思索,他是个谦谦君子,不会贸然打扰对方的。

有了,梁士诒电光石火间想到了说词,开始娓娓道来:“孙先生环游列国,目睹大地主之剥削,又生于南方,亲见佃农耕田纳租之苦,故主张耕者有其田。项城生长于北方,足迹未尝踏过大江南,对南方水田之事知之甚少,而北方多属自耕农,佃农少之又少,故项城以为耕者有其田为当然之事,故而有赞同之举。这是发自肺腑,绝非搪塞先生之意。”

“呵呵。”孙中山笑了,憨厚地笑了,其实梁士诒的回话漏洞百出,袁世凯又不是一个普通乡绅,为官多年,以精明著称,怎么会不了解佃农的痛苦?但就是这么一番话,将孙中山悄悄地瞒过了。他拍拍梁士诒的肩膀:“公果然是项城左膀右臂,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啊。看刚才的情形,估计你也找袁总统有要事相禀,我的住处就在前面,请留步吧,莫让袁公久等了。”

梁士诒看看前面,果然马上就要到了,他也不推辞,喝令护送的兵士:“你等好好护送孙先生回府上!不得有任何差错!”

“是!”

“请孙先生走好,士诒告退,待明后日有空,必将登门拜访,当面聆听先生的教诲。”

“客气了,客气了。”两人就此分手……

梁士诒回到袁世凯这里的时候,袁世凯还在为黎元洪的事情犯愁,梁士诒细细看去,老袁胖乎乎的脑袋上都渗出了汗珠。事情是明摆着的,袁世凯要保黎元洪,因为眼下黎元洪可以控制湖北,而他又可以在幕后控制黎元洪,但是若是黎元洪倒台,袁世凯要么听任湖北落入他人之手,要么从幕后跳到前台,直接掌管湖北。第一种情形是他万万所不乐意的,而第二种情形,实现起来难度又太大。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参议院三党联合要弹劾黎元洪,这是袁世凯最伤脑筋的地方。三党联合,占据了参议院总席位的八成以上,弹劾自然是绰绰有余,若是要阻止弹劾,必然要劝说三大党中的两大放弃弹劾,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当夜,在遥远的沈阳,秦时竹也在和葛洪义谈论弹劾的事情。

“据吴景濂发来的电报,参议院内部通气会已经开过了,明日一早,就是正式质问案,等这个程序走完,才能进入弹劾程序。”

“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入弹劾程序呢?”葛洪义不解地问,“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解决了黎元洪为好。”

“一来,不能兴无名之师,要把黎元洪结结实实地打趴下;二来,不能真的弹劾黎元洪,我还要留着他做副总统和参谋总长呢。”秦时竹笑道,“不仅我不喜欢这么快打倒他,袁世凯同样也不希望吧?”

“你给他提建议让冯、段二人入鄂,他就不动心?”

“哈哈,你小看了他。这种事情他不会做的,派大黑入鄂他更不会答应的。”秦时竹笑着,“让黎元洪控制湖北,他再控制黎元洪对他才是最有利的。”

“照你这么说参议院的弹劾案通不过?”葛洪义提醒他,“袁世凯可是最习惯用军警胁迫的,这次再要是来一下,那些软骨头议员说不定还是不敢造次。议员嘛,都是些嘴上强硬,心里恐慌的人。”

“所以说要给他们各个党派一点甜头,才能让他们坚定决心。”秦时竹乐呵呵地告诉葛洪义,“我已经给湖南潭廷闿,江西李烈钧,安徽柏文蔚发过电报了,通报我对弹劾黎元洪一事的意见,并暗示,倘若湖北有事,请他们就近出兵弹压;然后我又让吴议长找共和党谈过了,现在国民党联合成立,势大,我们人民党要和共和党联手起来抗衡,人民党支持共和党成员出任湖北都督或民政长。”

葛洪义恍然大悟:“厉害,你这是把一根肉骨头扔进了一群饿狗中,让他们你争我夺,然后你最后收取好处。”

秦时竹摇摇头:“我们的好处不在湖北,而在甘肃。”

“甘肃?甘肃不是囊中之物吗?”葛洪义有些不太明白,“你为了甘肃,放弃湖北合算否?我个人以为湖北的利益要比甘肃大。”

“你说得没错,湖北确实要比甘肃有利益。但是,用他来换甘肃的利益是值得的。”

“值得?我不明白这个算术怎么算,按照我的逻辑,甘肃是咱们自己的,湖北让各方去争夺,咱们也要有自己的一份利益。”

“呵呵,你可真贪心啊。”秦时竹笑着打起了比方,“好比两人出去,看到了地上有一个金元宝,一个银元宝,对你而言最有利的是什么?”

“我赶紧捡起来归自己。”

“没错,但是这样也存在着不等的收益。头等收益,是我一个人全拿所有元宝;次等收益,就是我拿了金元宝,别人拿了银元宝……”

“那,末等收益就是你拿银元宝,别人拿金元宝喽。”葛洪义笑着说,“这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袁世凯吧?”

“人是没错,但你的分析不完全,末等收益是袁世凯拿了金银两个元宝,而我一个也没有;次末等收益是,我们两个谁也没有拿到元宝,元宝给第三人或警察拿去了。”秦时竹幽默地把元宝讲完,“现在看来,我们取得银元宝,让袁世凯拿金元宝并不是最优的选择,但你要知道,旁观的人有一堆,看见这两个家伙各自都抢了元宝回家,难免不会眼红,如果你是旁观者,你去抢谁的?”

“当然抢拿金元宝的。”葛洪义笑着说,“我明白了,你是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是不是?”

“对。湖北是中国腹心,号称九省通衢,他的重要性和甘肃想比,与金银元宝之间的差距只大不小。黎元洪翻了船,掉了金元宝,眼红的人多着呢。因此,凡是想枪的,我都给他们拍了电报,趁着现场乱糟糟,我拿银元宝就不会太有人嫉妒。”秦时竹继续说道,“表面上看,我们用银元宝换别人的金元宝有些吃亏,实际上,我们用来交换金银元宝,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全部用别人的东西在做交易,根本就不存在吃亏一说。这个时候,绝对收益比相对收益更要紧。”

“你这个手法很像是帝国主义瓜分殖民地的手法啊,大家按实力分配,各取一块。”

“所以,如果我把甜头放在他们面前,你说这些议员还会不会退缩呢?”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切实的利益可以争夺,以利益作为基础的联合是最有效的。”葛洪义高兴地说,“这样一来,三党联合就有了保障,也容易通过黎元洪的弹劾案了。”

“不,我并不要通过弹劾案,我刚才已经明明白白的说过了,黎元洪还是可以当他的副总统、参谋总长,只不过湖北都督的位子要让出来。”秦时竹狡黠地说,“一个参议院,如果能通过弹劾副总统的议案,这对于总统的威胁不是太大了吗?我只是要让袁世凯和黎元洪明白,不要再硬撑下去,硬撑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倒不如赶紧走人,留个好印象,也给自己留一份。”

“给黎元洪也留一份?”

“是啊,黎元洪在湖北为官多年,辛亥年来又屡次清洗内部,排斥异己,纵然把他调离湖北,他对于湖北也是有一定的影响力和控制力,让他去中央继续影响湖北吧,总之,湖北这潭水搅得越混越好。”

“妙哉。”

“最近日本人动向如何?”秦时竹关切地问葛洪义。

“自姜哲玮事件发生后,日本特高科也是暴跳如雷,连日来,对我关东州情报组织大肆进行破坏,有不少弟兄已经被抓了进去。我正在组织营救,但是估计成功可能不大。”葛洪义神情有些黯然,“不仅关东州,凡是鬼子能伸手的地方,都开始了大规模的抓捕,我们的人倒没抓到,却把不少无辜百姓当做间谍抓了进去。亏得张榕、左雨农和他们在交涉,才把人都放了出来……反正现在在附属地,鬼子很嚣张。”

“这帮混蛋!”秦时竹狠狠地捶了下桌子,“这仇一定要报。”

“另外,在各大城市,由于我们对毒品和黑龙会的全面清剿,闹事的日本浪人也多了起来,只是他们都有治外法权,抓不了几天就又要放出去,各地都很头疼。”葛洪义叹了口气,“吉林那边,也不安定,‘满洲阿菊’的队伍虽然被我们打散了,但是并没有抓住或打死她本人,据说已经往东逃往间岛地区了,这又是一个麻烦。”

“命令黑龙江、吉林两省务必要加大清剿土匪的力度。至于‘满洲啊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秦时竹把牙咬得咯咯响,“咱们就算是和日本鬼子耗上了,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另外,火车站爆炸事件后,关东军铁路守备队借口我们警卫不力,增加了人员,根据情报显示,最近一再增兵,已经快要达到每公里15人的上限了。”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动向。虽然我并不想和日本人现在就翻脸,但若是真的要动手,咱们在第一反应时间内就要把他们镇住,免得事态扩大。”

……

“有了!”在团团转了十个圈以后,袁世凯针对黎元洪一案,终于想出了破解之道:“还是要在孙中山身上动脑筋。”

“孙大炮?”赵秉钧摇摇头,“现在国民党已经改组,宋教仁出任国民党的理事长,孙中山并不过问党务。”

“我看可以。”梁士诒把路上和孙中山的对话与这两人重述了一下后,“孙中山毕竟是民国元老,同盟会的创立者,他在党内的威望是宋教仁无可匹敌的,倘若他能出面做说服工作,我想,国民党方面应该没有问题。人民党方面本来和这事不相干,但是此事跳出来,无非是为了自己牟取利益,我建议大总统,可以适当给秦时竹一点好处,让人民党在这件事上松口,剩下共和党后就好办事了。”

“不错,这个法子倒是有道理。”袁世凯眯起眼睛说,“孙中山不是一直嚷嚷他的铁路计划嘛,咱们就趁这个机会卖个顺水人情,让他做全国的铁路总办,全权操作,他肯定会乐意效劳的;至于秦时竹嘛……智庵,夏海强的部队到哪里了?”

“根据速度推算,已经过靖远了,距离兰州大约还有200里地,马安良已经在兰州城外的十字川摆好阵势,准备迎战了。据说马安良口出狂言,要把夏海强的部队统统赶到黄河里去喂鱼。”

“喂鱼?他哪里来这么大本事?”袁世凯觉得奇怪,仔细一看地图,笑了:“夏海强居然沿河进兵,倘若敌人骑兵从三面包围,真的只能喂鱼了。”

“为什么?”

“甘肃黄河沿岸,一般都是荒滩,偶尔有点小树林,无险要地形可以依托,眼下仍是夏季,水位不低,在荒滩地势上,步军如何能防御骑兵突击?只能被赶到河里喂鱼。看来夏海强这个闷亏是吃定了。”袁世凯想了想,“明日只是质问案,离弹劾尚早,也罢,就多拖些时日,给秦时竹一个教训也好,等他们这出戏演完,我给他收场。”

“这样一来,秦时竹势必感激大总统而放弃黎元洪一案了,毕竟相比较起来,夏海强总要比黎元洪重要。”

各方议定,参议院的民主过程就得继续往前走。8月29日,《质问中华民国副总统、参谋总长兼湖北都督黎元洪案》由张伯烈、刘成愚等四人提出,国民党参议员陈家鼐等8人联署,指责“黎元洪辅佐乖谬,使总统违法”,“破坏约法、草菅人命”,要求黎元洪到参议员亲自解释,对湖北军界以武力威胁参议院一事,表示了强烈愤概,明确提出:授权陆军总长段祺瑞率兵弹压湖北一切异动,并授权湖南、江西、安徽三都督,“必要时得派兵协助”,并警告湖北军界:“……湖北既然已经标榜实现军民分治,军人断然不可干政。……目下以武力威胁参议院,是约法所不能容忍。黎元洪纵然与共和有功,与革命有功,亦是国民之一分子,对参议院之质问案,有义务到京接受质询,湖北各界,应以绥靖地方、维持秩序为要义,倘若真有反复,参议院可提请大总统指定临时湖北都督以约束之……”

坦荡的孙中山由于袁世凯的热情接待和在大政方针上的契合,更由于袁世凯答应成立全国铁路总办,极力在国民党高层会议上为袁世凯辩解,他同时给黄兴去电报:“到京后与项城会谈几次,关于实业各节,彼亦有计划,大致不甚相远。至于国防、外交更是所见略同。以弟之见,项城实陷于可悲之境遇,绝无可疑之余地。振武案实迫于黎元洪之急电,非将顺其本意,无以副黎之望。弟到消各方歧见,兄当速来,则南方风潮亦可止息,统一当有一圆满之结果。”

宋教仁问道:“孙先生所谓袁世凯在杀张振武一案中并无责任之说,大家都勉强接受了,毕竟情有可原,但是黎元洪却没有那么简单,他在电文中捏造15款大罪,非当面对质不可,岂能说算就算?”

“我也没有让你们说算就算,你们不是要他来京接受参议院质询吗?这个法子我是赞同的,我所希望你们的是,不要在结论出来前仓促弹劾他,民国刚刚建立,国事纷杂,难免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我希望各位慎重。”

“这是袁总统的意思?”

“袁总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觉得也挺有道理。今天早晨,北疆秦时竹也发电报给我,此案不查实不足以平民心,但又不能因此而掀起轩然大波……”孙中山耐心地说,“说来说去,黎元洪对共和也是有功的,说不定真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误会?那湖北军界威胁参议院一事先生如何解释?”有人气呼呼地问,“这是典型的军阀作风。”

“哎呀,你们看问题也不要这么片面化,当时的情况是传说要克强去湖北接任。大家心里也清楚,当时辛亥首义,克强指挥部队,在武昌打得不是很好,汉阳、汉口接连失手,当地的军人对他也有些成见,因此说出这番话来。”孙中山被袁世凯的迷魂汤一灌后,在各方面之间充当和事佬,“因此,我也建议克强不要去接任这个都督,哪怕是临时都督,也不要去接手,以免给湖北方面留下我们国民党争权夺利的印象。”

“先生既然这么说,我们也没有办法,一切情况,只好等黎元洪来了再说,不过我倒是听说,大总统倒是反对弹劾黎元洪呢。”宋教仁愤愤地说,“黎元洪这人,做得实在不像话,我们已经将他除名,宣布脱离关系了。”

“袁总统是明白人,若是黎元洪真有过错,他也不会包庇的,我们应该多信任他一点,这不,召开质询会,他也是同意的嘛。你们不要想当然……”

“我们就担心先生上他的当。”

“不会的,不会的。我来之前也有不少人劝我不要来,说袁世凯会对我不利,但是现在呢?”孙中山有些愤概,“他对我不是好好的嘛,连自己的总统府也让出来给我住。我们可以有政见不合,但是不能将这种不合上升为意气之争,等克强来京,一定要把南北两家的门户之见消弥于无形……”

++++++++++++++++++++++++++++++++++++++++++

甘肃,黄河沿岸,夏海强带领部队继续进军,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夏季进军,手下的将士脸都晒得黝黑,所幸精神状态还是非常的饱满。

“允承,前面是到哪里了?”夏海强坐在马上,举起马鞭指指前方问参谋长。

“前面还有10里地就到平滩堡了,那里距离兰州还有180里。”马允承看看已经是半下午的太阳,提醒夏海强说,“师座,咱们不能再进军了,要就地安营扎寨。”

“为什么?”

“再过四五个钟点太阳就要落山了,眼下距离兰州这么近,我真担心马安良会趁势杀过来。弟兄们今天都走了大半天,虽说这一个多月也磨练出了,但毕竟人困马乏,若是敌人大举来袭,我们难以抵挡。”

“嗯,有道理。”夏海强问,“不知道敌人现在哪里等我们?”

“报告师座。”侦察骑兵飞驰而来,“根据可靠消息,敌人已经在兰州郊外的十字川安营扎寨了,距离此地130余里,马步兵人数在一万五以上,敌人也安排了斥候骑兵,我方难以近距离侦察敌人营寨。”

“好,你辛苦了,继续侦察,有紧急敌情立刻汇报。”

“既然已经这么近了,看来确实不能往前走,告诉弟兄们,依河扎寨,不得有误。”

“依河扎寨?”马允承眼睛瞪得滚圆,“师座想来个背水一战?”

“对,我这是示敌已弱,咱们骑兵少,敌人骑兵多,若是游动对阵,我们抓不住敌人,只有依河扎寨,方能让敌人掉以轻心,大举进攻我们。”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如果我是马安良,必定今夜前来冲寨。”

“我要得就是他来,呵呵,咱们准备多时的秘密武器也该派上用场了吧。”

“是!我这就去安排防御工事。”马允承对传令兵说,“全军停止前进,就地背水安营,先预备防御工事,七时开饭。”

军令如山倒,听到就地安营的指示后,众多士兵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也知道离敌人不远了,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建筑起来。按照地形和预案,马允承为营寨划出了一道半径为3里的半圆形,底边自然是黄河右岸,圆弧的突出部,面对着敌人可能前来的方向。整个营区,占地约3.5平方公里,除了必要的警戒兵力和侦察兵力外,大部分骑兵都下马开始帮助步兵整顿起营区来,所有人都开始了忙碌,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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