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咫尺·天涯[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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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谁家子弟谁家院

朗朗乾坤,暖风醉人,杭州西子湖畔的荆家集,热闹非凡,牌坊旁高竖一旗杆,上面挂了一面红底金字的大旗,上书:比武。

两个乞丐盘腿坐在一茶肆窗下,一头上声有癞疮的乞丐伸手撞了撞旁边的同伴,道:“哎,我说,你看今天这么热闹,咱兄弟是不是也去碰碰运气”。旁边的乞丐挪了挪地方,闭着眼睛说:“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江南最大富户冷八爷今天公开招收护院。这不,看这金字招牌:比武。这里边,不知道多少好手,就咱兄弟这手艺,要万一折了,可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事儿。”另一个似乎也有些泄气,挠了挠头上的癞疮,接口:“也是,不过,靠贩卖私盐和放印子钱起家的冷八,可真是财大气粗啊!光看人家新起的那宅子,就起码有个几百亩吧。如果当上了这冷八爷家的护院,钱少不了不说,如果还能见一见他那个号称有仙子落世般容貌的闺女,嘿1真他妈带劲!”说的正兴起,一盆冰水当窗浇下,一时间有叫骂做一团,更为这热闹场面添了一景儿。

这时,一人影从远处走来,瞧这人,一身绣黑纹白衣裹身,腰束青丝带,脚着白云履,手持一把绘有唐伯虎《侍女图》的竹扇,慢拽轻摇说不尽的潇洒、风流。再观其面容,浓眉下一对晶亮的大眼睛,坚挺的鼻子配合一张还挂有邪笑的嘴。荷,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只见他晃晃悠悠的来到围观人群前,高声叫道:“去,去,去,给本少爷让个路。今天本少爷要亲自挑选护院。哎,你听见没有,啊去你的。”说着,抬脚踢翻一正围观的百姓,大摇大摆的上了台,坐在了椅子上。这人,正是冷八的大少爷,冷光祖。瞧,这公子的霸道劲儿,就可想而知冷八今天在这杭州的势力了。冷八本名冷谦,早些年在龙虎山中落草,因他寨中排行第八,行事又机巧,江湖人送外号“八面鼠”。后因龙虎山名头太大,作案太多官府方面出兵讨伐。结果这行事机巧的冷谦,把那七位寨主用迷药迷晕,直接交了差,手下的一帮弟兄,也被他笼络为自己势力。官府方面也将龙虎山一干时务分子与了冷谦一半,另一半拿走“交差”了知府。对外,这号称靠贩卖私盐和放印子钱起家的冷八爷,成了江南黑白两道的第一股势力,但在这江湖上,人们都痛恨冷八出卖朋友的行为。所以,他的名声并不好,但奈何其面子大,也不敢正面招惹,还是叫他一声“冷八”。其实,这也是暗地里骂他背信弃义了。八爷嘛!那前七位呢?嘿嘿,自是被这弃暗投明的棱吧交公了。

冷八身世,就此表过,还看这比武场面

“恩恩,台下诸位朋友,今日我冷府公开招收护院,年奉二百两,过节还有赏银啊。”台下一阵欢呼。“静一静,静一静!但是,所谓能者居之,你们以为这二百两好赚吗?今日比武,胜者入围。我们冷府,共收五十个护院,另招护院领头一个,年奉四百两。当然,要从这五十个中挑选。好了,费话少说,恩恩,比武,开始吧!”“咣”一声铜锣敲响。冷光祖退回椅子上,端了一碗供奉的龙井,品了起来。

“嘿!我来!”一声大吼从台下传来,连冷光祖端茶的手都有些微抖,抬眼瞧去,一身高八尺,肌肉扎实,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上台来。这大汉先朝冷光祖一拱手,后又面向台下,道:“俺王白虎,师从泰山铁跤门,现今不怕出丑,希望台下高手赐教!”说完,脱下上衣褂子露出满是黑毛的壮实上身,双手环保,伫立台中。台下一阵混乱,约莫半刻中功夫,上来一位中等身材的小哥。他向王白虎一拱手,道:“小人李贽,无门无派,师从家父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原向王壮实赐教。”王白虎闷哼一声,似是不解与这不入流的人交手,双手张开,大喝一声:“来吧!”李贽道:“请。”台下一时寂静无声,都将目光转移到台上,只见李贽双脚划开尺许,左微前右稍后,单手上扬,一手向下,乃是青州六禽派架势。王白虎早已沉不住气,挥舞着双手冲了过来,单拳凿向李贽头顶,李贽向左闪避,上扬的左手戳往王白虎掖部,正是以柔刻刚的相勃招式“仙鹤引颈”这一手来得突然,王白虎闪避不及被戳中,一阵酸麻袭向右臂,忙退回几步,稍一定神,又再攻往。这回,王白虎双手直取李贽腰间,形成环抱姿势,李贽急撤,双手上翻,拨去王白虎双臂,右脚飞出,直撩下阴。王白虎左手下挡。李贽更是“得理不饶人”,右掌直击胸口,王白虎已是疲于招架,不多一会儿已被打了几十掌,挠是身体结实,也已是疼痛不堪。反应稍慢,又被一脚侧钩在右膝上,仰了下去“轰”的一声,王白虎倒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李贽弹了弹衣襟,朝王白虎拱了拱手道:“承让。”后又朝冷光祖一欠身站在台中,冷光祖也没过多表示,只是喝了一口茶。道:“这位壮实好身手,请到右边台稍歇。”李贽走到台的右边,看也没看正被搀扶的王白虎,静自闭目养神。台下欢呼雀跃,叫好声连成一片,都等待看下一场好戏。

不多时,又有两人跃上台来。看这两人身法,一乏轻盈,一乏稳重,可谓棋逢对手。左边台男子向冷光祖报名:“鄙人杭州燕子们薛六,希望能为冷家大人效力。”右首那人也不示弱:“我乃杭州本地人氏,姓刘名本心,自小拜师城南小雷音寺子晦大师,为小雷音寺俗家弟子。今日前来,还望会会诸位朋友,也开开眼界。这位薛兄弟,要想为冷家效力,哼,怕是也轮不到你。”一时之间,台上火药味十足。薛六咬牙切齿,看着就要掏镖射那刘本心,奈何规则不允,落下一句:“咱们手上见真章!”双方摆开架式。薛六微蹲,做跳起状,一手成拳,一手成掌,刘本心无愧高手弟子不丁不八,这两手成掌状脚于胸前,想来就是那子晦大师的成名武功“抚花手”了。薛六右腿一蹬,直跃上了二丈余,就这一手轻身功夫,叫声“燕子”薛六也不为过了。只见薛六空中一个筋斗,单掌而下,刘本心也不敢托大,五官朝天,双手向上抚出,那掌势软绵绵,轻飘飘,真有抚花之意,也不知是阳光照耀还是怎的,刘本心上翻时双掌竟透有鲜红,其色欲滴,想是于这双手之上功夫已着成不浅。薛六与之一对掌,便也知不敌,借其之劲,又翻了上去,就真如一黑燕翻转腾挪,身形灵动非常,当空,又是一脚落下,自上而下,腿劲之大就可想而知,刘本心也不闪避,伸手就抓向薛六脚踝。薛六大骇,但已收势不及,左脚脚踝已被刘本心抓住。刘本心一击即中,其心双喜,借薛六下坠之势,就要将其直接摔于台上,但不承想,薛六情急之中,竟右脚直踹到刘本心面门,刘本心已然躲避不及,而薛六也不想就被这样摔于台上就只一瞬,薛六已踹到刘本心面颊,一声惨叫,两人均落地,薛六这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再看刘本心,已然被踹了个血流满面,想是被踹断了鼻梁。正在那用手抚鼻,血流不止。薛六想起刚才那刘本心的狂言,那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飞起一脚就要把刘本心踹下台去,这一脚踹向其胸口,若是踏实了,刘本心那指定得断上几根肋骨,受重伤不可,就在此时,忽闻台下一声:“住手!”这就话喊得不甚得当,应是:“住脚”才对。话音刚落,又闻“嗖”的一声,一枚铜钱正打在薛六飞出右腿的犊鼻六上。薛六外膝眼顿时一阵酸麻,站立不稳,坐在场中。刘本心刚退过一劫,也愣在当场。这边薛六已经开口骂上了:“哪个混蛋暗算你家爷爷,有中的给站出来,和爷爷我比上一场,看爷爷我打不死你……”“嗖”又是一枚铜钱正打在薛六大门牙上,薛六猝不及防。“哎呦!”“咚”直接把大半门牙给吞了下去,这可真是打断门牙往肚里咽了。冷光祖也禁不住站了起来,走到场中,抱拳,道:“不知台下哪位朋友出手,可否上台来让本公子一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阵茫然。

就在此时,一个天真的童音传入众人耳中:“大哥哥,大哥哥,你真厉害,手一甩,太上那位大叔就坐下了,再一甩,他就‘哎呦呦,哎有呦呦’的叫唤起来,这戏法好玩。大哥哥你再变一个给我看!”在场的所有人寻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手拿糖葫芦的五、六岁小童,正被一紫衣男子托在肩头,嘻嘻地笑着。想来刚才就是这男子出手了。一头头发虽有发带约束,仍觉张扬散乱,黝黑的面庞俊秀的五官,却分明透着玩世不恭,一身紫衣长袍,腰上挂了3个酒葫芦。看上去也不过双十年纪,可这手上功夫却已不赖,只见他放下小童,张口道:“小虎,回家吧,别让你娘等急了再打你,改天大哥哥再接你出来玩儿,啊。”看着小童一跳一跳的离开,这紫衣男子才慢慢走上来,他先朝薛六一拱手,道了声对不住,又面向冷光祖,开口道:“在下楚远清,今日奉家师和师母之命前来杭州采购一批丝绸,供在下师妹出嫁之用。见今日比武热闹,就不禁多看了两眼,不承想这位朋友一时着急,胜负已分或又要下手,在下一时不忍,还望诸位见谅。”说完,有向薛六拱了拱手。刘本心闻之,走上前来,道:“多谢!”楚远清回道;“无妨。”那薛六一脸愤恨,怒哼一声扬长而去,冷光祖哈哈一笑,道:“楚兄风范着实另人佩服,在下不才,希望结交楚兄这位朋友。但不知,楚兄师出何门?”楚远清面含微笑,道:“家师江洛凡,常住涵海谷,江湖上都称家师‘忘忧先生’。在下拜入其门下十年,才刚为家师分担点儿江湖上的琐事。”冷光祖闻之,顿时面色大变,道:“原来是忘忧先生高徒到访,未曾远迎,还望赎罪。”楚远清忙还礼,道:“家师早已不闻江湖世事,今番谴在下来杭州,只是知晓这苏州丝绸甲天下,而在下师妹即日将嫁与华山派商正阴,尚师兄。想购些布匹赶做喜服,并无他事,不忙冷兄费心。”冷八为江湖人物,其子自然也深知此道。冷光祖哈哈笑道:“素闻忘忧先生琴、棋、书、画、奇门盾甲样样精通,更是剑法精通,乃是江湖泰山北斗的人物。家父常教导在下,如有机会,一定要登门求教江老先生。今日得见其高徒,也是得偿心愿了,如楚兄不弃,可否到家府一叙,家父一定双喜的紧!”楚远清推辞道:“不敢劳烦冷兄。令尊大人江湖声望,也如雷贯耳,如今事已办托,也该早日汇价去复命。”“楚兄此言差矣。杭州此地,热闹繁华,楚兄此次前来,理应多待上几日,让小弟我略尽地主之谊,也不枉家父对忘忧先生一番敬仰。”冷光祖接口道。楚远清一脸无奈,只好说:“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拜访过冷老先生后,最晚明日晌午就要赶回涵海谷。耽误了小师妹的婚事,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呵呵。”冷光祖道:“良绸二十匹,另奉快吗相送!”接着,冷光祖向前了几步,高声对下面众人叫到:“散了吧,都散了吧。今日比武到此为止!”下面众人一阵惋惜,也不知台上这紫衣男子是何来历,面子好大,就很他这来,没有了热闹好看,都摇着头离开了。这边冷家仆人已备好了两匹高头大马,冷光祖一伸手,将一匹青骢马让与楚远清,道了声:“请!”自己也上了马。

两人齐头并进,后面并无仆人跟随,看这冷光祖刚才霸道强横,可毕竟不是凡人子弟,待人接物处理的也无不妥当。一路上,两人说了些江湖趣谈,杭州风景。不知不觉,已经出几千里。又走了一座石拓桥,前面顿时豁然开朗。一座大宅如巨兽般卧在街面,门前四人,手持木棍,俱是精壮大汉,看到冷光祖回来一灰衣小仆前来牵马,冷光祖伸手一让,道:“家宅简陋,不及涵海谷门户万一,还望楚兄包涵。”楚远清道:“哪里,哪里。令宅之气势,我们涵海谷的小座怎也是赶不上的,冷兄不必过谦。”“好!快人快语!请!”两人措手不如大门。楚远清细看这偌大的园子,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宽阔水池,上面假山林立,石头小路也甚蜿蜒。旁人不知其之奥秘,楚远清自是看出其布置是按九官八卦部排的。想来是冷八爷仇家甚多,怕是寻仇,才部下如此机关,但知也要当不知。楚远清先是对此景唏嘘不止,又老老实实随冷光祖七绕八拐,才步入正园。冷光祖和楚远清共同跃出这水池出径,前者道:“家父平日都在书房内静休,看先尚不到晌午,不如我先领楚兄参观参观吧!稍时我们在拜见家父再到杭州有名的玉狮楼把酒言欢,楚兄以为如何?”楚远清道:“那就有劳冷兄了。啊,看这里的风景比之涵海谷自是又有一番风味。今日当真是一饱眼福了。”就只见,片片青草玉蕊,竟自盛开,四角停也是修的八面玲珑,房屋厅阁是一字排开,左右又有间隔。左路小径直通上书“踏青园”的园子,右边有上书“玉茗楼”的小楼。布局精致有理,让人耳目一新。冷光祖道:“这是正厅的几排小屋,家父是书房和一干女眷的住所在后园。看这日头,家父也应该出来吃晌午饭了,就让我带楚兄一起去见见我家老爷子吧。楚远清点头称是。

二人走向后园,刚步入踏青园,就听见一女声的怒斥声:“春儿,你怎如此不济,只两招,又叫停。哼,真没意思。”冷光祖一闻此声,开口道:“定又是我那疯癫的妹子在和小俾胡闹了。”绕过一颗石榴树,一缕春色闪耀进了楚远清的眼帘,五名青春女子正在嬉戏打闹,似是在做比剑类的游戏。又走进了几步,当中一名女子看到了冷光祖和楚远清进了小园,蹦跳着跑了过来,娇声道:“哥!今天比武可热闹吗?就恨爹说我是女孩子不让抛头露面,否则我还真摁也上去大两场呢!”说话的女子,长法如瀑直垂胺间,精细的双眉,一双含笑妙目,张开的小口就真如一枚樱桃嵌在那张玉琢的脸颊上。刚运动后好红晕未腿的脸蛋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天得那么无忌修长曼妙的身段,一身粉色打扮,右手持一吧白元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当真是惊为天人。楚远清不由看得痴了,这边冷光祖还未开口,这粉衣女子已发现了楚远清在看她不由娇羞道:“小子无礼,你是谁?再看我刺瞎你眼睛!”说罢提起了右手之剑,但说是说,楚远清俊秀的面容和痴傻的神态,让这小姐又添上一层惊羞。楚远清忙回神,心想:世上当真有如此清丽的女子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冷光祖见状,忙大圆场:“小慈,不得无礼。这位公子乃是江湖成名前辈忘忧先生高徒楚远清楚兄,哪是你说的什么无礼小子,还不赔罪!”接着又想楚远清道:“小妹冷慈,都十八岁了,还私小孩儿般顽劣,口没遮拦,望楚兄包涵。”楚远清刚要答话,那边冷慈不愿意了,开口道:“哥!什么忘忧先生高徒,好大面子,我为什么要赔罪,他以来就盯着人家看,不是无礼小子是什么?我看该赔罪的是他才对!哼!”楚远清一见这状况,忙向冷慈欠身拱手,道:“这位小姐,在下刚才无礼了,小姐国色天香,实非凡人,小子在这给你赔罪了。”冷慈一见船员请真给自己赔罪,又大大姿扬了自己,不由由怒转喜。袖掩玉容轻笑更是另有一番姿态。冷光祖见状,道:“小慈,还不还礼,怎么这般没规矩,别丢了咱冷家脸面。”冷慈这才佯装正容,冲着楚远清道:“这位,恩,楚大哥,小女子适才多有不对,还请原谅。”说罢,又嘻嘻笑起来。一轻身跑向了那四名女子。冷光祖无奈的摇了摇头,冲着还愣在那的楚远清,道:“楚兄莫怪,小妹自小得家父疼爱,有加上二娘死的早,爹更是将她视作心头肉,所以越来越淡漠规矩了,连我这当大哥的也管不了她了。”楚远清稍做正容,扯回随冷慈而去的心神,还礼道:“令妹姿态,自是可爱非凡刚才是在下无礼了。”冷光祖岔开话题,对楚远清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一起面见家父吧。”楚远清忙称是。

二人继续往里走,冷光祖有意避开了冷慈和那四名女俾,又行过一牡丹丛,到了一大屋前。门上高挂一匾额,上书“四知堂”。冷光祖先走上台阶,敲了敲门,朝屋里道:“爹,忘忧先生高徒楚远清造访。”屋内传来一嘶哑的声音:“祖儿,你先带楚贤侄到正厅,我待会亲自相见。”冷光祖道:“是。”回头与楚远清说:“家父要我们先去正厅,请。”楚远清也未说话,随冷光祖回到正排厅房。

楚远清心想:这冷家为江南第一势力,想这冷八定也是非凡人物,待会儿,要小心应付。正思量着,忽闻回廊传来脚步声,楚远清忙定了定神。这时,一身富贵长身服的老者步入万堂。见这人,就应是冷谦了。冷谦红光满面,外号“八面鼠”却是一付好身段。楚远清和冷光祖一起起身,楚远清开口道:“晚辈涵海谷楚远清,拜见冷八爷。”冷谦忙掺起楚远清,笑道:“楚贤侄远道而来,老身甚是欢喜。不知贤侄此次来杭州,可是忘忧先生有什么令在下所办之事吗?只要忘忧先生开口,这杭州地面,平人还是该老朽几分薄面的,老身对忘忧先生的武功为人,那可是仰慕的紧,就不知此声还能不能见见他老人家已了对他的仰慕之心。”楚远清忙道:“冷老爷客气了。晚辈此次来这杭州,乃是买回几匹布料供师妹出嫁之用,并无其他要是,只是仰慕冷老爷子名声,又碰巧结识了光祖兄,这才有幸与您老人家一见。所谓闻名不如见面,今日见了冷老爷子对您的风采又加了一层敬佩。”这句话说的恰到好处。令冷谦也不由捻须长笑,道:“好!既是要好绸缎,那来杭州可是找对地方了。光祖啊,给祥玉斋老板打声招呼,要上好布料二十匹。”光祖忙点头称是。冷谦又道:“老朽现在身体不行了,待会就让光祖带贤侄领略领略这杭州景色,也尝尝地道的江南小菜。看你腰上的葫芦,想必也是我辈中人啊,哈哈。用那虎豹泉水酿制的竹叶青,可也算是人间极品了,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一时万堂中欢声失语,气氛好不融洽。

入夜,楚远清被安排在了客房里,宽敞的屋子布置的也甚精致。可不知怎么的楚远清却是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不禁想起了在玉狮楼上那弹唱女子的小调:“杨柳抽枝二月三,爱而不见新内烦。西子湖边望明镜,伊人徘徊画舫边。”楚远清起身拿了酒葫芦,出了房门。半夜的微风吹动小草,遥遥曳曳,楚远清倚在一座假山上,对着明月而饮:“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今日方知此境野生如此寂静。”楚远清长叹一声,又饮了一口。这涵海谷在极北若寒之地,人人喝酒御寒。楚远清自小就顿入此道,此时无人独自寂寞,楚远清也以酒为伴,此漫漫长夜,可反反复复,楚远清脑海中竟都是一粉红影子在飘荡,耳边也时常回响:“小子无礼……”这,难道就是爱慕之请吗?楚远清不懂,自幼在涵海谷中,只有小师妹和师母等一干女眷,楚远清长师妹三岁,为人又极为洒脱,可师妹就要出阁,也使楚远清一阵伤神。但他知道,这不是爱恋,是一种兄妹间的不舍。可间日,只见了冷家大小姐一面,楚远清的心中,却像埋下了种子一般,她那娇痴的笑,嗔怪的眼神,竟是那么动人,一见钟情?楚远清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甘冽的竹叶青在肺腑中轮回,在身体中烧了起来,就似那,这是相思之苦吗?楚远清不知道。“所谓苦断肠,身死又何妨。”他低头叹了一声。

清风明月美酒,独缺佳人,这不完整的画面煞时间被充实了。“咦!楚大哥,你怎么还未睡?”如天籁般声音,响彻在楚远清耳中。他猛的回神,看到了那满是惊讶和心疑的玉盘,一时之间,刚才内心所想的,都如火山喷发般涌了出来,就苦于没有这般勇气。楚远清吱唔半晌,也没说清楚,冷慈却道:“楚大哥,你是不是因为待不惯杭州这闷热的天气,才睡不着啊?”楚远清可找到理由,忙点头道:“是啊,是啊。在我们涵海谷,这般闷热的天气可没有,不知冷姑娘为何这般晚了也未睡?”冷慈笑着说:“半夜无聊,我就到春、夏、秋、冬那四个妮子屋里聊天去了,这不聊到半夜刚要回房。哎,楚大哥,你睡不着,我也陪你聊聊天好吗?”楚远清满脸通红,是酒气上涌,还是别的,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一闻此语,当真是巴不得,却又不敢太过表露,只说:“那倒好,反正闲来无事。”冷慈嘻嘻一笑,拉过楚远清坐在草地上,他在楚远清手中夺过酒葫芦,饮了一口,辣的唏嘘伸舌。可笑得却是更畅快了。冷慈问楚远清道:“楚大哥,给我讲讲你们涵海谷的景色吧。”楚远清一怔,他看到明月映在那张俏脸上,红晕初生。不由心想:这,这……是仙子吗?冷慈见其这般模样看着自己羞愧非常,扭过了头去。楚远清方才回神,伸手就打了自己一巴掌,骂道:“又来轻薄冷姑娘,该打!”冷慈闻声,忙回过头来,见其脸上真有五指印,也有一丝怜惜。楚远清收住心神,道:“冷姑娘可是问我们涵海谷景色吗?那可是单调的紧,一年四季,全是白色,只有三月的头十五天,我们谷中的那棵今欢树才会变的翠绿如常。听师哥们说,在这十无天中向一个女孩子表白,她一定会答应的,呵呵这只是传言,还没人试过呢。不过,我们那野兽很多,一下大雪我和师兄们就去打猎,老虎、黑熊也打到不少。冷姑娘,你若去我们涵海谷,我一定带你一起去打猎,你怕吗?”冷慈嬉笑着,道:“我怕什么,如果见到老虎、黑熊,我就说‘我的肉不好吃,楚大哥身体壮实,一定很好吃。你们要吃,就吃他吧,嘻嘻,你说,老虎会听我的话吗?”“会的,会的,就算它们不听,我也不会让它们伤害到你的,死我也要保护你!”不知不觉,楚远清说出了心声,而冷慈,也听出了其话中异样,忙站起来,道:“楚大哥,时候不早了,我要回房了,你也早歇息吧。”说罢,起身离开了,而楚远清,还是一脸茫然。看着冷慈离开的背影已渐渐不见这才摇着头回了房间。

手扶着红木的桌子,拨开木塞,楚远清又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当有些微醉时,楚远清也躺在了床上。就在此时,轻微脚步声待在了门口,楚远清想:难道是冷姑娘回来找我了吗?但后又暗骂一声:“别傻了,只见过两面,人家凭什么深更半夜来找你这傻小子。”一时一阵感伤。这边楚远清正伤怀时,突然,极其轻微的“嘶”的一声,传入楚远清耳中,本来这声音极轻,但是楚远清内力修为已着实不浅,耳聪目明,他一睁眼,看见一只小管已透进那被撕破的窗口小洞,正徐徐的喷进烟雾。楚远清定时惊起,手掩口鼻,下了床,迷烟!这等江湖下三滥的手段,楚远清早有耳闻不想平生头一次碰到,经是在这防备森严的冷府。难道冷府出了什么变故了吗?那冷姑娘……!他不敢多想,强自用内力攒下一口气,知道烟管抽回,脚步声渐渐走远。

楚远清忙从窗户跃出,几个大步到了后院。这是,他突然看到冷谦书房“四知堂”还隐有光亮,楚远清快步走近,脚下泥土松软,草儿被压下不少,楚远清刚要敲门说话,就听屋内:“祖儿,可将那小子迷晕了吗?”另一个声音答道:“放心吧爹,我吹进后还听了听,里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分明是冷光祖的声音。楚远清听后心内大骇,忙收住气息,又听里面谈话声。 “祖儿,江洛凡那老鬼派这小子来杭州,制定是为了那东西,大老远的来买布匹,哼!鬼才相信。” “爹,这几天你老是说那东西有下落了,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孩儿还蒙在鼓里呢。” “哈哈,我儿,爹告诉你,你可知江湖上那句‘一剑通神,咫尺天涯’是何意喻吗?” “孩儿不知。” “二十多年前,万剑门门主张万一,对外宣布参偷了一套古剑法,并踌出一把世间罕见的神剑,取名‘天涯’和一套诡异之极的剑法,令万剑门在江湖的地位达到鼎盛,甚至取代少林、无挡,成为中原第一大武林门派。十年前的八月十五,张万一突然一夜白了头发,瞎了双眼。知情人说,是剑谱《咫尺》失窃。但他们不知,一并丢失的,还有神剑‘天涯’。此后,万剑门人心不齐,渐渐没落。而张万一也失踪了。在他失踪后没几个月,万剑门分裂,现在并存江湖的西剑门与东剑门,就是其前身。祖儿,为父已在这江南地界打拼了三十多年,就为在这江湖上成各立万,也尝尝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最近,江湖传言,那篇《咫尺》剑谱,就藏于这西湖之底。为父得讯,不少武林人士都纷纷迁到杭州,所以也加派了人手寻找,不承想,江洛凡那老狐狸都黄土埋脖子的人了,还念念不忘这剑谱。哼哼,他那无知小徒,还想跟我争。祖儿,明日他离开杭州后,派冷点和冷横跟着他,我就不信他来杭州会这么简单。”冷光祖接口道:“是,爹。可是那张万一当年那把‘天涯’剑,真就失踪无影了吗?”冷谦沉了一会儿,道:“说来也奇怪,这‘天涯’剑,也是极天地灵气之神物,若说到了某人手里,只有真据通神之手段,方能御动。想来,这世间唯一能使‘天涯’剑散发本尊之气的,非《咫尺》莫属了。”冷谦在屋里走了几步,又道:“好了,光祖,你这就回去吧,现盯好楚远清这边,其它稍后计议。”冷光祖道:“孩儿告退。” 楚远清一听,急忙跃入一大树后。见冷光祖走出房门后,楚远清借茫茫夜色。施展轻功回到了自己屋子,重新躺好。果不其然,有远及近,又传来细微脚步声,伫留了一会,又远了。这时躺在床上的楚远清心内琢磨:原来江湖上还有如此故事,可是此次来杭州,师父也没吩咐我寻找什么东西啊。这冷谦,果真是“八面鼠”,如此多疑狡猾,不过听其口气,这《咫尺》与‘天涯’,像是两件重要的江湖宝贝,就不知这张万一武功比起师父来如何,如若不及,什么狗屁《咫尺》天涯,我才不稀罕。看他们父子如此紧张这东西,想来也是珍贵的紧吧。《咫尺》剑谱若就在杭州,如若我能找到,回去献与师父他老人家,不也是挺美么。心想到此处,顿时有了主意,这才放心睡去。迷迷糊糊,已是天明。楚远清起了身,伸练下筋骨,出了房门,刚走了没多远,迎头就撞见冷光祖向这儿走来,冷光祖一见楚远清已经起来了,甚是诧异,忙道:“楚兄怎么起的这么早啊?昨晚睡得可好?”楚远清佯作倦状,打了个哈欠,道:“睡得还不错,一夜无梦只是早上被泡尿憋醒,正想找个茅厕,就撞见冷兄了。唉呦!但不知怎的,头是生疼,想是昨天多喝了几杯后劲太大吧。”说罢,用手敲了敲欠额。冷光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道:“这杭州竹叶青滋味是甚美,可是后劲却着实不小。来,让小弟带楚兄如厕。”楚远清装傻充愣了半天,混过了大半个晌午,吃过中饭,楚远清主动告辞,他向冷光组道:“冷兄,承蒙招待,小弟已是多有得罪,现下就要回去了。不知冷老爷子在何处,在下想去给他老人家告个别。”冷光祖先是向仆人道:“冷撇,给楚兄准备良绸二十匹,另备马车。叫冷点和冷横护送楚兄弟回涵海谷,一灰衣老者点头称是。冷光祖有面向楚远清,道:”楚兄,你我虽只有一日之交,可楚兄风采为人,在下十分佩服,能交楚兄这个朋友,冷某今生无憾了。”楚远清心中早已大骂,可表面上仍含笑道:“哪里,冷兄的盛情,楚某心领了,冷兄不愧名门之后,为人处事,俱是上流,承蒙不弃,在下愿为冷兄知己,但这布料,二十匹太多,五匹足矣,另外,贵府事忙,区区五匹小布,难道冷兄还不信在下能完整无缺的送回涵海谷?哈哈……”冷光祖心中早有打算,这是开口道:“既是如此,在下也不强求,现在我们就一起面见家父吧。”“好!”来到厅堂,冷谦正坐在主位饮茶,一见二人来到,忙放下茶碗。楚远清抢 先走上一步,又叩拜,道:“冷老爷子,晚辈要回涵海谷了,多谢您老招待,晚辈已然完成师命,现今来给您老道个别。”说罢,一头拜了下去。冷谦忙将其扶起,道:“太客气了,贤侄太客气了。”又回头对冷光祖道:“光祖,一切都准备妥当?”冷光祖道:“都已准备妥当了,爹请放心。”说罢,对着冷谦一笑,冷谦立刻明白,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向楚远清道:“不知贤侄何时动身。”楚远清忙说:“自是越快越好。”冷谦捻了捻胡须,道:“那忌晚不忌早。”楚远清道:“冷老爷子,那晚辈就告辞了。”“光祖,还不送送楚贤侄”“是,爹。”二人又绕过那假山、水池,出了大门。一匹高头大马正被来的那个小仆牵着,五匹上好大红布料缚与另一匹马上。楚远清站在马前,朝冷光祖一拱手,道:“冷兄,告辞了。”如若有缘,自再相见!”冷光祖忙还礼:“告辞,楚兄一路珍重。”楚远清翻身上马,另一匹马也被牵在手里,正要前行,突然心中一阵失落,又不舍地一回头,好像是有一缕粉红……楚远清渐渐走远,冷光祖一声“跟上,又有两匹马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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