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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将看守庄门的战士召回来,留下哨兵看守这些夏家的封建势力,在天亮前三个小时里,其他人就美美的睡了一觉。待到天快亮的时分,众人这才开始布置预定的会场——将庄中的戏台改扮一下即可,由那些长工、佣人去召集夏家庄的庄民们过来开批判清算大会。

对于夏家这样的封建恶势力,毛彬和樊鹏的看法是决不能姑息,一定要彻底的清算打倒,把土地划分到周围的农民身上,这样才能获得夏家庄乃至周围的小村子的村民支持,真正在这里扎下根来。

第二天清早,在寥寥无几的村民们注视下,清算活动有些尴尬的开始了,战士们按照在红麻根据地时预定的程序,把夏家的老爷、太太、少爷拉上台一一亮了相,最后留下民愤最大的几个五花大绑的跪在台上。长工、佣人们则一一上台进行诉苦,控诉夏家的种种罪行,由一边的战士进行记录。

毛彬注意到,渐渐的,村民越来越多,但是,尽管围观的多,但却没有几个出声指责夏家的暴行的。毛彬有些奇怪,找一名长工过来问了问,但长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直都是昨晚才翻身的那些长工、佣人在唱独脚戏,游击队有些尴尬的把批判大会进行了下去。到了下午焚烧地契,宣布要将土地全部进行分配时,村民们终于有了一些骚动,但正当游击队的一众人等翘首以待的时候,人群又沉静了下去,没有声息了。

旧中华的问题不就是农民的问题,而农民的问题不就是土地的问题吗?难道“以前”的教科书都是假的?这让毛彬等大惑不得其解。

尴尬的批判大会进行到了傍晚,尽管毛彬和樊鹏想出了所有已知的方法,包括让游击队里红麻地区的新战士,上台去述说红麻地区人民的生活变化,鼓动这些村民起来争取自己美好的生活。

而这些村民都还是无动于衷。虽然还给了毛彬和樊鹏一点面子,没有走开,可一个个木头一般,既不说话也不表示。就像局外的观众在看毛彬和樊鹏等表演一般,而且这些观众还是不给掌声鼓励的观众。

最后,毛彬和樊鹏都有些没辙了,只能宣布将夏家老爷太太等众人关押起来,明天再审。

晚上,毛彬把热烈参与清算的长工、佣人们召集了过来。看着眼前这18人,青壮年有十六人,一名年纪太小的少年,一名看上去已经有些苍老。拿着他们的名单,毛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们都是苦大根深的佃农,也就是游击队的未来力量。

夏培虎、夏二牛、夏铁山、刘家实、刘家富、李进财、夏金宝……从名字上看,就带着农村的淳朴,寄托着长辈对后辈的期望。但他们真的达到父辈对他们的期望了吗?或许只有在今后中华真的解放了,中华国成功的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了,那时,他们才会名与实符。

这些人都有些局促,有些不安。对于这个队伍,他们了解的仅仅就是昨晚那名新战士所说的东西,知道他们会给自己带来好的生活,但别的,他们一无所知。庄户人家,对当兵的、当官的,在内心深处往往就有着一种恐惧。

毛彬笑了笑,对大家说道:“不用太紧张,大家坐吧。我也就是两只眼睛一只嘴巴,没有长三只嘴巴,吃不了你们。”众人好笑也不敢笑,不过气氛倒是松弛了下来。

毛彬停了一停,问道:“怎么今天乡亲们都不敢起来批判夏家的人,是不是乡亲们对我们不了解,还是夏家以前对乡亲们都很好,乡亲们拉不下脸来?”

长工、佣人当中顿时有几个人欲言又止,但却还是没有站出来说话。毛彬一一看在眼里,也不理会,自顾自的坐着,把桌子上一只精致小茶杯拿在手中把玩。

好半天,气氛都沉默了下来。终于,一名看起来三十许,毛彬尚不清楚姓名的汉子站了起来,说道:“敢问长官的队伍有多少人?能在此处待上多久?”

毛彬顿时把握到了白天的问题所在:那就是不了解!

这只能怪自己的宣传鼓动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让这里的乡亲认识到,红军会在这里长期停留,建设一个根据地,把一切剥削他们、压迫他们的恶势力打倒,使今后过上好日子。一刹那间,毛彬脑中转过了数个念头。

因此,即使知道这样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但在这支弱小的队伍不知道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情况下,村民如何敢起来反抗势力庞大的夏家,又怎么会敢出头批判夏家的罪行?或许,即使自己当时说明了,游击队要在夏家村建立革命根据地,成立党领导下的红军,恐怕就自己这不足二十号人,村民们也不敢响应吧!

相通此节,毛彬向着所有在场的长工、佣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游击队会在这里永远待下去,直到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个个吃得饱饭,有钱玩!别看我们现在在这里只有二十人不到,但我们身后还有你们,有中华亿万的劳苦大众,我们在湖北还有一个根据地,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部队。我们一定会逐步发展壮大起来,把这个旧社会颠覆!”

十几个长工、佣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不过看他们的神态,似乎对毛彬所说的话很满意。毛彬想到,应该趁热打铁。于是,毛彬再次问道:“大家说说看,怎么才能让乡亲们起来揭发夏家的罪行,主动站起来分配夏家的土地?”

那名有些苍老的长工站了起来。他叫夏招福,看起来有些老,其实也就只有四十多一点,因为他唯一一名较老的人,毛彬记住了他的姓名。只听他说道:“夏家村决没有对夏家心存感激的人!长官,你不知道夏家的霸道,整个村子的田产没有一处不是夏家的,这里的人家都成是夏家的附庸,仅靠耕种夏家的田地来谋生。

即使这样,种夏家的地也还是勉强谋生。一旦遇到了灾年荒年,一些人家就不得不向夏家借粮借钱,然后欠下夏家的高利贷,利滚利滚到不得不卖儿卖女,甚至将自己卖进夏家。

象我们这样卖进夏家的,天天吃的都是米汤野菜,做的都是牛马活。一不小心得罪了夏家的老爷少爷,还要被活活打死;漂亮的闺女被夏家的老爷少爷看上了,也会给糟蹋。

这些,别的村民也都知道。但大家又有什么办法。谁叫夏家财大势大,敢怒不敢言啊!只要长官给大家说清楚,会在这儿常住下去,能够把县城的官兵给挡住。乡亲们别说什么批判夏家,就是生吃夏家的肉、生喝夏家的血,大家都会做啊!”

听到这里,毛彬既对事实感到震惊,内心更是对明天的工作有了定计:必须把宣传鼓动工作开展起来,打消村民的顾忌,把村民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那样工作就能够顺利的开展了。

事实也正如毛彬所料。第二天,把村民们全部集合过来,还叫来了附近耕种夏家土地的佃农后,战士们首先宣传了游击队和红麻根据地的强大,宣布了游击队将长期留在夏家村发展。接下来,村民们的情绪就起来了。

不但村民,那些左右不定的佣人和丫鬟也全部选择了“革命”,站了起来揭发夏家的罪行。夏家的老爷、少爷、恶行较深的太太和那些管家、贴身丫鬟都被定了死罪,连夏家还在县城当团防司令的夏家二少爷,也被缺席审判定了个死罪。夏家的土地全部在被定了三六九等后,按人头划分到了每一户村民头上。

随即,那些团丁也全部被解决了。一些有重大恶迹的,如头目等,就直接定了死罪;有些劣迹的则受到了全村人的谴责,但最后一样给他们划分了土地,受全村人及其家人的监督开展劳动;余下最多的,是那些平素老实的团丁。对他们则是不作处理放了回家,分给了土地。

那些最早站起来的长工、佣人,多数都已经没有了家人,毛彬把他们中身强力壮的吸取进了游击队和武工队,素质稍差的就安排他们成立夏家村村委会,组建基层党组织和民兵队。

基层党组织是必须建立的,夏招福年纪比较老了,叫他跟着游击队作战,未免太难。考虑到夏招福苦大根深,樊鹏就让他当了夏家村的村长,樊鹏在旁协助他开展各项工作,下一步樊鹏打算让夏招福入党,而后担任夏家村党支部书记,这样,基层党组织就建立起来了;

民兵队是必须要建立的,民兵经过训练后,可以随时补充进游击队,以后游击队扩大了,民兵就是游击队的兵源。樊鹏看中了那些已经“解放”的团丁,不管他们的推辞,一一把他们列入了民兵队当中,强制性的开展训练;

民兵队的阻力是很大,但建立农会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村民互助性质的农会,一开始村民都不了解,不愿入。尤其是那些被强制拉入民兵队训练的“民兵”家人,起初更是一百个不同意。最后,樊鹏带着夏招福去挨家挨户的一一说明农会的用途、好处,村民们了解后,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加入。农会也就顺利建立起来。

妇救会和儿童团也成立了,虽然起初只有几个人,但每两三天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参加……

这些工作,说起来不复杂,但游击队和武工队中学过“历史”,大概知道怎么做的人就毛彬等七人,人手明显不足。最终,一面摸着石头过河,一面往往一人身兼数职,忙上忙下。待得一一做完,时间已经是过去了9天。

初步忙完,理清了头绪,毛彬立即甩手不干,任樊鹏带着游击队去忙着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他则带着武工队的队员们开始进行训练。过上几天,如果南江县城的敌人还没有动静,游击队初步成军,站稳了脚跟,毛彬就要带着武工队前往汉中市,支援那边的游击队把根据地打牢。

按照李锦江下达的命令,三支游击队将分别在南江、汉中、广元三地建立根据地,毛彬率武工队将居中进行协调与策应,而后待时机成熟,三个根据地就合而为一,组建以毛彬为司令员的军分区。

这次毛彬本来打算和樊鹏平均分配了夏家的武器和新兵,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村民们虽然能够起来批斗了夏家,把夏家的田地、房产一一平分,但游击队和武工队开始招兵时,却应者寥寥无几。

最后,连团丁中那些没有家人的全部招收了进来,加上最早起来反抗夏家的长工、佣人中身强力壮的,也总共才有二十六人愿意参军的。这样,如果平均分配夏家的武器,武工队根本就没法全部带走那些武器。最后毛彬只能和樊鹏平均了新兵,武工队拿到了十三名。

经过一系列的行动,游击队原来的新兵在技能、心理等各方面都得到了锻炼,拉出来不再是那般毛毛糙糙的,已经有了一番模样。现在所需要训练的,是那13名新兵,这些人都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在武工队开走之前,毛彬必须对他们进行一些基本的军事技能训练,那样将来才不至于拖了武工队的后腿。

时间紧迫,也不允许毛彬再对他们进行军规军纪的基本训练,就直接从军事技能开始。行军、宿营、警戒、射击、匍匐、投弹等,粗略的进行一些教导,随后就是在行军中采用一带一的方法,逐渐锻炼他们。

毛彬拿着根竹鞭,正带着9人进行投弹训练,由于樊鹏那里忙得不可开交,因此樊鹏那边的13人也一起交给了毛彬进行训练,这导致了毛彬这边训练人手不足。一名老战士带着红麻地区的新战士在训较难的科目,两名老战士带着17名去训射击,毛彬则独自带着这些9人训投弹。

看着这些人,多数把比手榴弹还要轻的石块才投出30几米的距离,毛彬不禁叹了一口气,素质差太多了。正在此时,樊鹏游击队所属一名红麻地区的新战士跑了过来,报告后,象模像样的给毛彬敬了一礼,汇报道:“毛队长,樊队长请你过去一趟。”

毛彬还了一礼,道:“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过去。”新战士答声“是”,两人互敬一礼,新战士即跑步离去。

看着新战士离去的背影,毛彬不禁有些感慨,这些新战士也不过就早参军不到一个月,结果面貌一比,相差以千里计。看来,真正的战斗中,才是锻炼战士,让他们迅速成长的好地方。

让这些新兵去向那两名老战士报道听从他们的指挥进行训练。毛彬扔掉拿在手上虚张声势的竹鞭,迈开步子向樊鹏的指挥部——夏家大院走去。前天毛彬已经把这里全部交给了樊鹏,毛彬成了客卿的身份,只负责支援,因此樊鹏请毛彬过去倒没有什么不妥。

来到指挥部,毛彬才知道,原来夏家在县城担任城防司令的二少爷,送了封信回来。说县城东面的郝大麻子那伙土匪在春节刚过就向南江县城开了过来,还一度绕过了南江县城,二少爷怕有不开眼的土匪到夏家捣乱,决定元宵节带上三、五百县城团防兵回家探亲,顺便震慑那些土匪,叫家中做好接待。

毛彬心中一喜,终于可以解决夏家的局面了!现在,夏家的村民之所以不肯参军,也就是害怕夏家这位当官的二少爷带人回来清算旧账,参军之后家人会受牵累,因此革命热情始终一时冷一时热。

只要游击队解决了这位夏家二少爷,证明游击队有足够的实力把县城的团防部队挡在门外,那么村民们的这颗定心丸一吃下去,局面就会马上不一样。

毛彬与樊鹏对视了一眼,“伏击他!”两人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以现在游击队加上武工队的实力,寥寥四十五人,其中还有半数是十天前还没摸过枪的新兵。而民兵队是不用指望的,这几天的训练他们没几个认真的,士气也太差。真要叫他们上战场,恐怕一旦有临阵脱逃的,跑起来还会影响游击队中的新兵!而且,他们当中指不定会不会有谁还对夏家抱有幻想,到时候,临阵倒戈,那被伏击的就不是夏家而是游击队了。

就这四十五人,居然要伏击一支三、五百人的部队,这不得不说毛彬和樊鹏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这也是被逼的!按照每半月汇报一次情况的要求,毛彬在拿下夏家村后不久,向上汇报自己的情况的时候,十七军军部的参谋简直不敢相信,一再来电进行核实后,才能接受这么一个事实。

而毛彬也从中了解到,派出的游击队中,除了个别实在是边远省份的还在路上没到,其余的都已经安安稳稳的扎下根来。而此时,自己所辖的区内,只有一个游击队找到了立足之地,甚至还未获得广大村民的支持,这已经成了最慢的一个了。

经过这几天,毛彬也知道了夏家村,乃至周围的小村子,所顾虑的就是夏家在县城的权势。只要游击队一打掉这伙人,证明游击队有能力保护夏家村的安全,那么,获得村民的支持就不再是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