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样人生 第一部 虫卵 九、介绍情况

潭轩 收藏 2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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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行装的潭轩刚刚洗漱完毕,就有两个陌生人敲他的房门。并没在意时间是不是太早,潭轩便顺口答音道:“请进。”不过看到来得这两个人,他还是一愣。倒不因为这两个人来得时间特殊,也不是这来人的装束有什么特别,而是他在两个人的眉宇之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军人同志,找我有事儿?”语气中没有恐惧,反倒显得很随意,似乎仅仅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来人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您就是潭轩同志吧。”

“是,我就是。”此时他才有点手忙脚乱,暗暗责怪自己太心急了,居然连茶壶茶碗这些招待客人最起码的道具都收起来了。“您看我,我这就要离开了,所以连喝水的杯子都,呵呵。”他还没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只能用傻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因为这间屋子一幅临撤离前的状况,甚至连被子卷都打好了。

来人也笑了,“你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这太好了,来,跟我们走吧。”

没有吃惊,也没有紧张,似乎还沉浸在掩饰尴尬的笑意中:“这怎么行?咱可不兴开玩笑的。今天,领导找我有重要的工作要分配,我决不能迟到。”

他超出年龄的从容,叫来人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很客气的微笑对他说:“我知道这些,就是于副主编叫我们来的,同时他还叫我带来了这个。”说着递过一封没有密封的信件。

抽出一看,里面是两张纸。潭轩很仔细的看了一遍。原来第一张是于副主编的简单介绍,他说由于特殊原因不能亲自把情况说明了,叫来人带自己去见他们的领导,那人会详细说明。同时,信中还暗示,要见的这个领导似乎和军队有些瓜葛,因为要去得那个地点是这个人亲自安排的,所以他对那里很熟悉,由他来直接做介绍再好不过了。另一张是单位的介绍信,用以证明自己是中央通讯社的外派记者,上面加盖的鲜红公章异常醒目。

这么重要的文件却没有密封,足见他对来人的信任。潭轩心中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但不便明讲,既然他们是带自己去见那个领导的,那问了也是白问,不过直接见这位领导。“好吧,我跟你们走。”他顺手将那封信放到了自己上衣口袋里,便要动身。

一直和潭轩对话的那个人向他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时和潭轩解释道:“行李我们就一块儿带上吧,省得回来再取了。”也不等潭轩有什么答复,两个便把潭轩收拾好的行李箱、铺盖卷都拎在手里。

潭轩冷眼旁观的瞧着,什么话都没说,似乎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东西一样。直到此时,他才暗叫不好。这哪里是来接的他的啊,简直就是绑架,不和他们走都不行了。他开始后悔自己的独断专行了,为什么昨晚不仅没想到打电话,就连电报、信件都不发一封呢?如果我这一去不回的话……理智及时何止住他本能的恐惧。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伟大祖国的首都,北京啊!乾坤朗朗,他们还能害我不成?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组织开出的介绍信!眼看着来人帮他搬行李,他也没有任何的谦让,径直跟着两个人走出宿舍楼,钻进了一辆汽车里。就连钻进汽车的那一瞬间,他都不曾再有任何的犹豫。

汽车在北京饭店大门前停了下来,行李留在了车里,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潭轩夹在了中间。他们径直来到一个二楼的客房。为首的一人轻轻的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了回应。当先的那个人走了进去。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打开,回来示意潭轩进去。当潭轩踩着地毯,无声的一步一步,刚刚走进去。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咔”的响动。不用回头,潭轩也能知道,是门又一次被关上了。他知道该来的早晚是要来的,所以没有多少犹豫继续往里走。对陌生环境的本能又驱使他走的很慢、很轻,似乎自己是在一个又湿又滑,甚至还有些不太稳固的冰面上行走。他此时的心情没有人能说得清,也就更表达了。有对这一上午离奇经历的迷茫?有对未知将要发什么的好奇?有对这神秘气氛的恐惧?当然,也许此时他什么也没想,只是一个劲儿的小心翼翼的走着他的路。

走过一个不长而又狭小的衣帽间,他来到了客厅。客厅似乎很大,这就使那张靠近窗户、不大的写字台和趴在上面看材料的——这个办公室主人——显得有些渺小。柔和的阳光从他的身后照射进来,投下了一个更加魁梧的影子。这给人一种很离奇的感觉,整个房间似乎都不再是四四方方的了,而是由于重力原因往这个人所在位置倾斜。屋外喜怒无常的风,将大块大块的云朵吹过来,又吹离了。为此,这给人懒洋洋的温暖的阳光也成了时断时续的了。这为整个房间,更为在阳光包围下的这个人带来了一丝神秘。

潭轩走的很轻,脚下又有地毯,当他离眼前的领导还很远的时候,他自信自己不可能打搅到他。但他错了。当他刚一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这个领导便非常恰到好处的抬起头,甚至叫人怀疑,他是不是头顶还长了眼睛。他微笑着对潭轩说:“潭轩同志,欢迎你。”说着便很有礼貌的站起身,向他伸出了右手。

潭轩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来的,或者说拿捏得如此准确,因为此时他俩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看到他把手伸过来,潭轩急忙小跑了几步,握住了他的手。就是傻子都应该知道,对面的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潭轩赶忙说:“感谢领导的关心。”

那人很有礼貌的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写字台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当看到潭轩坐下来以后,他才落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晟,于老就是拜托我给你联系地方部队的。今天于老临时有事儿,所以交待我给你介绍情况。”话刚说了一半,就听到潭轩的肚子咕咕地叫起来。“还没吃早饭了吧?”虽然是微笑的询问,但不等潭轩回答,他便拿起电话:“请给204房间送两分早点。”放下电话,一幅很善解人意的表情对潭轩说:“我也还没吃呢,正好一会儿咱俩边说边谈。那现在让我先了解了解你,看看我的安排是否恰当,好吗?”

潭轩感觉和这个人在一起很舒服,看样子他已人到中年,还有点中年发福的迹象,不过人还算精明干练,但绝不是那种放到人堆便能一眼从中找到的那种出类拔萃之人。说到特质他比自己认识的很多人似乎都来的更平庸。他没有二叔那番虎虎生威,没有于副主编的圆滑,没有带自己来的那两个人英武,甚至都没有母亲的刚毅来得更鲜明。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特质的话,那一定就是平易近人了。像他这样的领导居然会主动为自己要早点,这叫潭轩心里热乎乎的,所以面对他的问话,潭轩非常愉快地点了点头。

“你父亲是位革命军人?”

“是,但他已经牺牲了。”

“噢,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有些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没什么,父亲很早就离开了家,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哦,那他以前的老战友呢?”

“听妈妈说,来过一些。不过我在上学,所以具体情况不很清楚,但二叔,哦,不,是郑立军,郑军长倒是常来走动。”

他们正说着,送餐员进来了,这一次打断叫潭轩觉得自己似乎说得有点多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说了这么多。是因为这些并不重要吗?也许吧,不过家家不都如此吗,虽然并不重要,但还是个人的一点小秘密。是对组织关照的信任吗?或许吧,不过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情况就难说了。最后他自己的总结,似乎是和他谈话的这个人本身的原因更多些。对他,有很多话并不是潭轩就非要说,更不是不敢拒绝他,而是从心眼儿里愿意满足他的要求。总觉得这个人很友善、和他有缘分,似乎和他不是刚刚才认识一样。

看着送餐员把东西都摆在了茶几上,他们边吃边谈。沈晟吃的很少,仅仅是象征性的点了点。与之相反,潭轩的胃口似乎很好。沈晟微笑着把自己的那份也分给了潭轩,一边拨还一边解释,“我胃口不好,吃这些甜食多了会胃酸的。”这下,刚才的话题显然就没法继续了,沈晟看着潭轩一幅很有气势的吃相,一脸说不出的羡慕。“你吃着,我给你说说当地的情况吧。”看到潭轩点了点头,他便开始了:“据我们了解,当地情况有点复杂。那里多山,植被也很完好,所以自古匪患猖獗,现如今又混入了国民党的散兵游勇,匪患就更加严重了。我们曾进行过几次大规模的剿匪行动,可都没能给予他们重创。”

潭轩点点头,嘴里塞着东西没法说话,心里却想张亮似乎就被分到这样一个地方了,听说那里还死了人。

沈晟怎么会想到他心里的这些小动作?继续说:“那里的土匪分两种,一种是占山为王、啸聚山林、打家劫舍。他们内部组织严密,对地形熟悉,加上跟国民党残余部队相勾结,所以是我们重点打击的目标。另一类,平时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可到了晚上,几个人凑到一块儿,起出藏匿的刀枪,埋伏在暗处,遇到走夜路的客商无论有无财物,一律杀死,不留活口,为的是以后不留下祸患。虽然他们手法狠毒,但这些人本质还不坏,应该是我们挽救、教育的对象。”

对于他这种挽救大多数,惩戒极少数的工作思想,潭轩点头表示接受,只是他没想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不过现实情况是这两种人相互勾结,而且地主在其中也没起什么好作用,村里还应该有特务活动。否则,我们的消息不会屡屡被泄露。剿匪行动不成功,派驻在那的军代表又屡遭毒手,前前后后已经牺牲了三位,而且都是敌人在背后打得黑枪。”

虽然前面作了很多铺垫,但这最后一句话还是像一记铁拳,重重地砸在潭轩的心上。他甚至忘了吞咽口中的食物,略带疑惑的看着沈晟。

像读懂他的疑问一样,沈晟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很遗憾,我恐怕你猜得没错。”

那一刻,潭轩的心好像被冻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却忽视了口中还有食物。他一下被噎住了。脸顿时憋得通红,强忍住像咳嗽得欲望,抓起水杯想要喝一点,压一压。可沈晟却帮了倒忙,他居然拍打他的后背。潭轩没法说话,慌乱中扔下手里的点心,向他直摆手。

一阵忙乱过后,潭轩发现自己居然都流出了眼泪,可这份尴尬丝毫没有叫他有任何不安,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现在急于确定一件事儿——沈晟说自己猜得没错——但他是否真的弄明白自己刚才的疑虑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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