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风云恋 上部《共和国之柱》第一章 追风年代 空恨西楼 第一章 追风年代 空恨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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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共和国风云恋 上部《共和国之柱》第一章 追风年代 空恨西楼 第一章 追风年代 空恨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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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藩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这是“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王子安在一千多年前登上江西南昌市境内的滕王阁时,赴宴赋诗,并赠的一篇序文,全称是《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

传说王勃面对从滕王阁前滚滚流去的赣江,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始成这篇千古传诵的《滕王阁序》。

据史载王勃六岁便善文,未及二十就出仕,但却一生怀才不遇,先被逐出沛王府,后更被直接革职,使其父亦受牵连遭贬。王勃天纵其才,却郁郁不得志,终英年早夭,时年仅二十七岁,应了那句“天妒英才”的老话。

然而王勃可以无悔矣。他生在一个盛世来临的前夜。开元的文治武功,盛唐的八方来朝他没有看到,但他兼擅诗文,力求突破六朝以来的浮艳文风,一显刚健清新的风格,在五言律诗的形成上也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从而在历史上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最后当经济、政治、军事、文化实力俱臻世界顶尖的大唐盛世到来时,终于产生了中国诗歌史上的“双子星”——诗仙李白与诗圣杜甫!

王勃在天有灵,当可安息了!

——天才们的追求,便是盛世的追求;

——天才们的不幸,亦是盛世的不幸!

——天才们的理想,便是盛世的理想;

——天才们的悲剧,亦是盛世的悲剧!

盛世,确实是一个充满梦想也能使梦想变为现实的恢弘时代!

盛世,确实是一个需要英雄也有着旷世天才辈出的璀璨时代!

而现在,中国又一次走到了盛世复兴的十字路口……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雄州雾列,俊采星驰”,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毫不吝啬自己对南昌的赞美之情。的确,不仅南昌,整个江西都可称得上这几个字。

钟灵毓秀的江西位于中国东部长江中下游南岸,常简称为“赣”。其东邻浙江、福建,南接广东,西毗湖南,北连湖北、安徽等省,端的是控蛮荆而引瓯越。

从春秋战国时代起,江西便开始进入历史。至西汉时,南昌、九江开始成为江西政治、经济和交通的中心。西晋末年,即公元三百年前后,由于“八王之乱”,外族起义侵入,北方民不聊生,造成了中国第一次大规模的人口南迁,由北方迁入鄱阳湖周围地区的人口渐增,带来了北方的先进耕作技术,使江西经济得到很大发展。

到了宋末元初,中原人口再次大批南迁入境,农业越加发达,农作物生产开始专门化。便从这时起,景德镇成为闻名全国的瓷都,婺源的茶叶更被誉为天下绝品。

地理上,在其省境内多秀美之山,有怀玉山、大庾岭、九连山、幕阜山脉、九岭山和罗霄山脉,还有沿赣闽省界延伸的武夷山脉,又有赣江、抚河、信江、鄱江、修水五大河系,最后均入鄱阳湖,构成以中国第一大淡水湖鄱阳湖为中心的向心水系。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如此灵地,当然出人杰了。江西独特的地理环境孕育了历史上许多杰出的人物,自古以来便多佳人才子。而在近代史上,它又为中国革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革命圣地井冈山,天下驰名。

于是有些史学家说,或许正是江西的多山亦多水,又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悠远历史,使得他性格中兼具了山的沉稳与水的灵动,使得他成为一个矛盾统一体,也使得他成为“黄金一代”“共和四杰”中最神秘的一位,留给后人无数谜团。


千里赣江已从这片赣土旁静静流淌了千年、万年,还要流淌多少年没人知道。这么多年里它甚是眷顾这块土地,偶尔发发脾气,也不会给这里的人们造成太大的麻烦。而龙抬头亦如这条赣江般安静,过去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


“叔爷爷,为什么我们这个村会叫龙抬头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名字啊?”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侧着头问坐在他面前的老人。

老人站起身,拨了拨他旁边火缸的火,把手放上去烘着。天很冷,此刻外面正下着大雪。对农村孩子而言,他们的娱乐活动花样本来就很少,而一到这种天气里除了呆在家里听老人们讲故事,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玩儿了。何况他们的爷爷讲故事是非常的好听。

老人坐了下来,摇头晃脑的看了看围着他的几个孩子,

“这个嘛,里面就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啊?”

“爷爷快告诉我们啊!”

看着几个孩子焦急的眼神,老人有点得意,但是只有那么一瞬间。

然后他看到几个孩子都急不可耐地站起来等答案了,只有他自己的亲孙子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

更糟糕的是,他不是在听他说话,而是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书。老人刚才说话时沉浸在往事里没注意到他,现在看到了,有点生气,大家也都看到了。于是有孩子推了推他,看书的孩子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他不好意思了。

老人把手伸到他面前,道:“南平,把书给爷爷看看。”

南平小心翼翼地合上书,递到他爷爷手里,一本有点厚的书。老人翻过来,书名赫然映人眼帘——《中国革命战争史》。

老人愣了愣道:“你才上小学三年级,都能认识啊?”

南平平静地说:“有些字不认识,不过能明白大概意思,而且还有插图可以看。”

老人继续问道:“刚才看到哪里了?”

南平打开书,找到刚刚那一页。那是一副图,画面上一大群人在一座山上挥舞着红旗,正面有两个人在紧紧握手,似乎刚刚见面,下面一行小字:“井冈山会师”。

老人呐呐地道:“是毛主席。”

“他是个英雄。”南平答道,语气里是一贯地平静,然而老人此刻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他以前从来不认识这个亲孙子一样。

老人抬起头,眼光里有种迷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别人说:“他不仅仅是个英雄,将来你会明白。”

接下来大家都出奇地安静。

“叔爷爷你还没告诉我们答案呢?”刚才一开始问问题的那个孩子终于打破了沉默。

“哦,对。”老人回想过来了,坐下,一边抚摩着书一边徐徐道:

“咱们这个村之所以叫龙抬头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很久以前,有一年,江北闹灾,老百姓没有吃的,就大群大群地往江南逃,咱们的祖先也在里面,路上死了很多人。”

“有天夜里,当他们逃到这附近的时候,猛然看见有一条金光闪闪的龙抬着巨大的头从地面飞起来,一直飞到云里面去了。于是他们就向龙飞起来的地方追去。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现在我们这个村的地方,看到一条长长的沟,又长又宽,沟前面是一大片平整的土地。他们认为这是个非常吉祥的地方,龙起的地方,而且他们也不能这样永远地逃下去,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了。所以他们就给这条沟起名叫龙沟,沟前面这片土地叫龙舌头,就是由龙的舌头变化来的意思。”

“等到他们在这里建立起家,生养后代,他们就给这个新的村起名叫龙抬头。这里有水有地,发展很快,慢慢地咱们这个村就变成附近最大的一个村了。老祖宗传言,咱们这个地方是生龙的地方,将来子孙中会出人中之龙。呵呵,可是咱们家族虽大,到现在都还没出过一个真正的大官呢?故事总归是故事啊!”

老人瞟了一下自己的亲孙子南平,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大家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都笑了起来。南平转过头,嘴角也附出一丝笑意。

但老人心里却猛地一惊,他活了七十年了,出生于这里最大的家族,生逢乱世,挣扎求生,到处闯荡,阅人无数,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眼中有此时他孙子的眼神,那是什么?

坚毅?睥睨?还是一些其他东西?但无论什么,它都不应该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他才十一岁啊!

南平站起来,对他爷爷平静地说道:“爷爷,我要回去做晚饭了。你把书给我吧!”

雪小下来了,天也暗下来了。像冬天这种下雪天,不到四点,天就开始黑了。

南平从他爷爷那里拿回书走出门,小伙伴们都打起伞各自回家去了。南平也有伞,但是他不想撑起来。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么做,他只知道自己有时和他的小伙伴们并不太一样。

他喜欢安静,喜欢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这点老师很喜欢。不过他知道他不是为了老师表扬才会坐在那里看书的。他就只是自己内心喜欢,他会认真把学校的书看完,做完作业,然后他会去他伯父的书柜里找书看。

伯父是他爸爸唯一的兄弟,但已经死了。伯父死的时候他只有三岁,但他却清楚地记得他四十多岁的伯父从病床上痛地滚下来奄奄一息时,他跑去通知爷爷。

伯父存在南平记忆里的另外一件事是他的下葬,那天人很多。因为伯父曾经威名赫赫,至少在他们这一带。伯父的两个女儿都已出嫁,妻子早先他而去,所以他遗留下来的房子便由他兄弟也就是南平的父亲继承了。

但对南平来说,他关心的只是这房子里的两书柜书而已。他对这些书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虽然他父亲说过这些历史,政治,战争的书并不适合他这个年纪看,但他仍会偷偷地看。

每当他看到两军对垒厮杀,双方统帅在后面运筹帷幄时,他都会感觉身临其境,自己就是其中的一方统帅;而当他看到官场权力倾轧,尔虞我诈时,他的心里竟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一种对权力场上看不见的你死我活莫名的爱恨,完全不同于战场上。

而对于那三册的《中国通史》,当他打开时,扉页上竟然写着他伯父的一段话:

中华民族是个多灾多难的民族!虽然有其劣性,仍然不失为一个伟大的民族!国人若能少些内斗,协力齐心,则华夏复兴有日!中国崛起可待也!

就这样,在他幼小的心灵里,逐渐充满了家国观念。相对于其他孩子,他身上的现代气息少了许多,这些书更多教给他的是“兼济天下”的儒家精神。在这么一个金钱至上的市场经济社会,像他般传统的孩子即便不是仅有,恐怕也是少见了。

当伙伴们开始听台湾的靡靡之音时,他却在轻轻地吟唱岳飞的《满江红》,有种悲壮;当伙伴们接触香港的流行音乐时,他却在喃喃地诵念着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有种无奈。

后世史学家一般都认为,正是皇靖南从小的经历和一般孩子有异,造成了他性格上更接近于中国传统的士大夫,而非一个受到西方影响的现代青少年,这就很好理解他后来的种种作为。

但也有一些史学家提出,皇靖南应该是本性里就更倾向于中国的传统文化,而他读的这些书刚好和其兴趣吻合,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可最大的问题是,现在这个皇甫南平真的一定是将来那个皇靖南吗?

但不管怎样,综其一生,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皇靖南是个真正的爱国者。他对国家深沉地爱着,这种浸到骨子里的爱甚至几近异化。正是这份爱,成就了一个国家,也带来了个人毕生的悲剧!

南平的小伙伴们对他的这些书根本不感兴趣,他们喜欢小人书,还有安徒生,格林童话,而且他们也不喜欢像他这样整天坐在那里看书。南平想也许他们有一天再也不和我做朋友了吧。事实上他和伙伴们呆在一起的时间的确越来越少了,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发现和他们的性格想法越来越不同。这不是一般的不同,而是他与他的所有其他同学都有点不同,——他常常生出为共和国而战的荒唐感觉。

他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喜欢独自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他特别喜欢在细雨蒙蒙的下午散步,喜欢一个人默默地看着那如血的夕阳在晚霞的辉映下逝去,喜欢今天这个时刻,有雪飞舞,天色惨淡。所以他没把伞撑起来,他要好好享受这一时刻。

只有十一岁的他,已然清楚历史是由强者书写的,已然明白自己的命运只有和国家的前途紧紧联系在一起才会有价值。然而机遇,可遇而不可求。在现在这个时代,又有多少人报国无门呢?

他停下脚步,任凭雪花在他身上融化,轻轻的呼了口气,向家走去。

老人一直看着南平的背影,他就这么一个亲孙子。老人虽然生了五个子女,但大儿子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没有留下子嗣,接下来是三个女儿,嫁于他人,只有小儿子有这一个独生子。

家族虽大,自己也是这个族中最德高望重者,但自己这一支毕竟就只有这个孩子直系传承。自己不想他能干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所以当初他生下来,给他起名字时,在他们这一族辈“南”字后特地加了个“平”字,他父母也是这个意思。大家都希望他平凡,平安。

可他今天那句话,还有那个眼神给了老人一个不详的预感。虽然以前老人就感觉自己的小孙子和同龄人有点不大一样,但总认为自己多心了,也就没有好好去想过,但今天的一切似乎告诉了什么。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了。他没有生在乱世,他没有这个时势了,也就没有这个机会了,而且他也没有背景和强有力的支持。现在他还小,等他慢慢长大了,很多事很多想法都会变。”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年就这样过去了。皇甫南平度过了他平静的童年和少年。他十六岁了,两书柜的书他都已经看完了。这些年里,爷爷和父母屡次锁起书柜,说是怕他“走火入魔”,影响学习。可是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他的学习成绩从小学到初中三年都是全班乃至全校的第一第二,父母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为自己争取到了继续读书柜里书的权利。

中考,南平各门都取得了好成绩,政治历史考了双满分。他因此得以进入他们县最好的高中,一所省重点高中。家里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因为全村都有好几年没人考上去了。南平感觉自己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希望,在全村人的祝福与期待中,他踏上了高中的征途。

他想,也许我应该会在高中紧张的学习中,忘记一些胡思乱想,让时间把一些荒诞的想法淡化掉。因为在初三最后迎考的时间里,他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你不能这样,你不该走这条路。你是要为共和国而战的!

南平每次想到这里,都感觉有点后怕,“难道我心理有疾病”,可是他发现除了这方面,他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甚至在学习上,他比任何人都认真。他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即使下课时,只要不用去上厕所,他也一动不动,他更乐意坐在那里做作业看书,要不他也不能考到这所重点高中。

南平叹了口气,他从来只会在自己一个人才叹气,因为他母亲是不允许他叹气的,说是他这么小就叹气,不吉利。所以南平从不敢在他母亲面前叹气。他父母是那种典型的慈父严母型,他父亲豁达,老实,没有心计,不象他爷爷伯父,所以他爷爷伯父都是能够威名一方的人物,而他父亲却默默无闻;但他母亲就是那种风风火火,有心机头脑的人了,而且有着很多妇女共有的喋喋不休。

所以在南平心里,他更愿意亲近自己的父亲,犯了小错,有什么事时,更多的是向父亲讲。因为要是对母亲讲,包不定又会被训骂一顿。但南平知道,其实说起来,自己的性格反而更多的像母亲,两人脾气都很倔,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两人谈不拢;两人做事都很有计划,南平有时想,说的好听点,叫有头脑,说的不好听,那就要被人叫做工于心机了;两人对于自己一旦认准的事,都有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新的学校已经向他们这些新生敞开了怀抱。南平看着这所许多人梦想中的高中,自言自语道:“看来我也应该像大家那样,好好学习,然后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成个家,平凡地了此一生。很多人不是说只有平凡的生活才是最美最真实的吗?想想这也蛮温馨蛮不错的,我真的不应该再去想那些虚幻的东西了。”

南平走进学校,找到分班处,发现自己被分到了三班,是个重点班,他去领了一张流程图。按照上面的说明,他先去交了学费,保险费,然后去领住宿用的物品,找到自己的宿舍,整理好了后,他就急匆匆地赶到新教室去见自己的新同学新老师了。

教室里人很多,南平忽然发现自己可能是不多的几个没有父母陪着来的人。他微微笑了笑,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就非常习惯自己独来独往了,也许是自己那与众不同的心里活动的外在表现吧。

这时候,一个胖胖的三十多岁的男教师走上讲台,向全班人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南平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正准备好好听那个教师将要讲些什么时,一缕悦耳的声音飘入耳朵,

“请问你能往里面坐一下吗?”

南平侧过头,看到一个长得非常清秀的女孩子正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身边。女孩的皮肤很白,南平心想这是我长这么大见到长得最白的女生了。他感到很尴尬,手足有点无措,赶紧往里又坐了一个位置。女孩面带微笑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自从南平上初中开始,由于他成绩好,老师们把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一直安排他一个人坐在全班最中间。南平对这种安排没有任何反感,相反他还很喜欢,从小他都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两个人坐在一起,不可避免地会说话打闹,而且事实上全班也再找不出一个像他那样喜欢安静独处的同学了。

当他在初中三年时,他一直是全校最备受争议的人物。他的成绩是全校顶尖佼佼者,但似乎又没有人能读懂他,没有人能像他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十几个小时的书。他看起来是那么地孤独,有时同学们会发现他一个人站在僻静处默默地看着夕阳西下,一言不发。

初中时,正是少男少女们情窦初开的美好时刻。现在时代进步了,不再像前些年那样“谈早恋色变”,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是人成长过程中非常正常的生理心理现象。当然了,社会,学校,父母也不会刻意鼓励自己的孩子去谈恋爱,只是让一切顺其自然。只要孩子们不是做的太出格太过分,他们都不会怎么插手。所以初中时南平有很多同学谈恋爱“找朋友”,可南平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动过心。不是没有女孩子向他暗示过,甚至有大胆的直接写情书给他,他都一笑了之,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为这方面的事开辟过一片空间。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向他伸出手。

南平猛地从回忆沉想中醒过神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搔搔头,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女孩的手,感觉她的手有点像书里写的那样——“羊脂白玉”。

他轻轻道:“皇甫南平,复姓皇甫,南北的南,平安的平,你呢?”

“韩婉嫣,韩非的韩,婉约的婉,嫣然的嫣。”

南平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讲台上的那位老师也开始介绍自己了,他扫视了一下道:“我姓王,是你们的班主任。从今天开始呢,同学们就正式步入高中了,你们将在这里度过三年的学习生活。希望你们能够尽快适应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所学校,是座名校。大家都是原来各个初中的尖子考过来的,所以竞争将会很激烈。希望你们一开始就要打好基础,为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大学而奋斗!”

南平微微点点头,他此刻想到,自己不光要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还要在这几年中战胜自己内心里的“心魔”,可谓任重而道远。

接下来开始正式按身高安排座位,韩婉嫣笑着对南平道:“高中不允许男女同桌,不知道会坐到哪里去?”

南平笑笑。

南平一米七二,个子中等,因此非常巧合的是,他刚好又被分到全班最中间的那张位置上,单列,他又要一个人坐了。他左右两边各有两组,他看了看,韩婉嫣坐在最南边靠窗的那张位置上,和自己是同一排,南平笑了笑,韩婉嫣正看着前面,没注意到他。

紧张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南平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学习中。

他还是那么地喜欢沉默,喜欢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书做作业。于是很自然的,一开始大家谁也没有特别注意到他。而且他看起来又始终是那么地孤独,独来独往。就连韩婉嫣现在基本上也难得碰到面说句话,因为他下课除了上厕所,就再不会离开他的位置了。而人家更不可能挤到最中间去和他说话。

但是马上大家就都知道他了,因为物理测验,数学单元测验,化学第一章测验,接着月考,期中考试,他都考了第一名。于是甚至其他班的班主任都在各自的班上宣传他了。他几乎又要快成全校名人了,但他自己却不知道,他从来不关心这方面的事。

他心里想的是只有让自己沉浸在学业中,他才能没有时间产生那些怪诞的想法,才能战胜自己的心魔。所以别人说他是那么不可思议地认真时,他惟有苦笑,这一切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将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然而不久老家打来电话,母亲告诉他,爷爷去世了。那一刻,南平大脑里一片空白,这是他懂事后真正第一次有这么亲的人离他而去。这种感觉与伯父去世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毕竟他与伯父没怎么在一起生活过,而爷爷却是看着他长大的。可以说,他童年与爷爷呆在一起的时间比与自己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可是他没有流泪,但却不是他内心不悲痛。

空白过后,他产生了一个奇异的感觉,似乎自己心灵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重新迸发出来似的,一种他一直想要克制的想法。

第二天,他依然去上课,室友们曾劝他回去奔丧。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感觉,自己不回去,他还和自己的爷爷生活在这同一世界里。而且他隐隐约约地有一种担忧,至于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进入教室,一如既往地看书。第一堂课是化学课,他很喜欢的一门课。他认真地听着,思路跟着老师,只有这样,他才能忘掉一些其他的事。可是当课上到一半时,他感觉有一点异样,似乎有什么人从上课开始时就一直盯着他,注视着他。

他想找找是谁,在侧头的一刹那间,他怔住了——一对美丽的眼睛里射出如海的深情,正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他,是韩婉嫣!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目光里传递着无限柔情,恰似那无声胜有声。韩婉嫣看到南平突然转过头来,猝不及防,收不回目光,脸“腾”的红了起来,只好赶紧往后躲,用同桌的身体挡住南平的目光。

南平心里没有像一般男生那样荡起无数涟漪,反而那个声音又一次在他内心深处响起,“你不能这样!你的生命是共和国的!你将要为共和国而战!”

南平用手按着额头,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他想,我不该想的太多,应该什么都不去想,将来会有很多变化,我应该做我应该做的事。让时间去消磨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有意回避韩婉嫣,他也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这类问题。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

寒假前的期末考试,南平依旧考了第一名。

正式放假的那天,父亲来接他,递给他一张爷爷身前的照片,说是爷爷特意留给他的。

南平抚摸着照片,照片里的爷爷慈祥地看着他,却再也不能和他说一句话,老人目光里似乎充满着某种期待。看着爷爷留给自己的遗照,南平依然没有泪水,他心中好象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地但却异常坚定地对着遗照说了一声:“我不会辜负你。”


二十几天的寒假很快就过去了。

高一下学期开始的时候,很明显要比上学期紧张多了。因为大家在这个学期末时将会面临着文理分班,每个同学将要根据自己平日里各科考试成绩情况,还有个人兴趣,再加上老师,父母的建议,社会就业的形势做出选择。

南平知道自己将会面临着一个很困难的决定,因为除了语数外是所有人都必选外,他必须从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六门课中选出两门,这将会有十五种选法。南平几乎每门课都比较好,单从兴趣来说,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政史,但从父母意见还有社会形势来看,他需要选理化。

期中考试考完,他又是班级第一,全校第二。班主任把他找去,长谈了一次,内容大致是我们这所高中是重理轻文的一所学校,选择理科要比选文科更有发展前途。

南平走出老师的办公室时,心里一片迷茫,他是很喜欢去读文科政史的。可是他最担忧害怕的是,一旦读了文科,他的“心魔”会不会死灰复燃。这一年,他把主要时间都花在理化生上,又离开家不再读到书柜里的那些书,他感到自己好多了,很少会有以前的那样一些怪想法。他现在只想像他爷爷期望的那样平凡地安然度过一生。

“也许我应该再等等看,毕竟要到期末考试结束以后才填意向表。”他默默地想道。


就这样一个月又过去了,一转眼到了五月底。

这天是周末,下午上完两节课便休息了。压抑了许久的同学们都一窝蜂地涌出教室,已经谈恋爱的需要去陪各自的男朋友女朋友,没谈恋爱的男同学都涌到操场上去打球,而女同学则去各自干自己的事。

南平依旧一贯安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做着作业。他已浑然忘了周遭的一切。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还看书啊?”

他抬起头,才发现韩婉嫣已走到自己面前。

南平搔搔头,笑笑:“习惯了。没其他事好做。”

韩婉嫣嫣然一笑,笑意中带着一丝腼腆:

“你这个人有时真奇怪,让人捉摸不透。哎,那你都有些什么爱好啊?”

南平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爱好可能就是读那些书。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讲。于是他又想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夕阳西下,那时我的心比较静谧安详。那种感觉很美妙。”

韩婉嫣又是抿嘴一笑。

一阵短暂的沉默。

南平感觉有必要由自己来首先打破这沉默,于是他问道:“那你的爱好是什么?”

“弹琴。”

“什么?谈情!”南平吃了一惊,用眼看了她一下。

韩婉嫣看到他那迷惑的眼神,脸上红了起来,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下递给他,南平看到是“弹琴”两个字时,才知道自己搞错了。

南平现在感到要多窝囊有多窝囊,他不晓得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才好。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内心深处在告诉他应该做一件什么事。

他轻轻咳了一下,问道:“你这次文理分班,会选择什么?”

韩婉嫣抬起头,深情地看了一下他,目光里充满着惊喜,柔声道:“我理科不太好,所以我会填政史,不知道还有没有缘分和你做同学?”

南平微微笑了笑,应声道:“你我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识,就说明我们已经很有缘分了。由此可见,缘分有时未必要强求。”

韩婉嫣凝视着他,喜道:“真的吗?”

南平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一刻,南平已经下定主意,他已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韩婉嫣低着头,十指捏弄着衣服的下摆,轻轻说道:“六月一号儿童节,刚好是我的十六岁生日。会有个生日聚会……”

南平带着有点复杂的感情声调道:“你的生日宴会我不太方便去,不过你喜欢什么生日礼物,我今天晚上提前买给你。今晚九点我在西楼那个自习教室里等你,今天不会有人到那里去自习的。”

韩婉嫣含羞一笑,轻启朱唇道:“上次我在学校礼品店里看到一对一大一小的史努比,很喜欢。”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南平怔怔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她背影的离去。


晚上九点。西楼自习室。

南平带着一对系在一起的史努比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韩婉嫣已经到了。此刻她正站在对面的那扇窗户前,背对着南平。晚风拂起她的秀发,轻柔地摩挲着她清丽的脸庞,似乎也想一亲芳泽。天上的星光和教室里的灯光互相衬托着她,使她身上散发出飘逸脱俗的气息,让人感到她周身笼罩着圣洁的光辉。此刻的她,是那么的美丽,但似乎美丽也不能很好地形容她;此刻的她,是那么的静谧,静谧如高山雪峰之女神;此刻的她,是那么的楚楚可怜,使任何男人都生出想要呵护她一生的感觉。

南平微微吸了口气,轻轻咳了一下。

韩婉嫣回眸一笑,轻声道:“你迟到了。”

南平道:“我以为你会九点后才来,就踩着九点来了,不好意思。”

韩婉嫣轻移娇躯,走到他身边,垂低臻首,一头黑色长发触摸到了南平的胸膛。

南平一股冲动,赶紧退后两步,呼了一下气。

“你喜欢的史努比,我给你买来了。”

说着,南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韩婉嫣头低得更低了。她接过礼品袋,打开,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史努比正紧紧地联接在一起,联接它们的是类似于项圈的东西。

韩婉嫣轻轻地打开项圈,把大一点的史努比拿出递到南平面前,含蓄而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一半留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他日若有缘,使它们能重新联接在一起。”

南平伸出手,接住,此刻他明白了那句熟语——“美人恩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接着大脑里一片混沌,充满矛盾,头开始隐隐做痛。

“你怎么了?”韩婉嫣关切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焦虑与柔情,那是对恋人的担忧与爱意。

南平摇摇头,他不想说,现在他完全在凭自己的直觉前进着脚步,他只希望这样做是对的。

“没事。天很晚了,回宿舍吧!”南平回避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南平更加忘却其他的一切,因为他发现自己心里变得越来越难受。

韩婉嫣几次想和他说话,看到他那似有情若无情的样子,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深藏在心底。

期末考试结束了,在放假回家之前,意向表发下来了。南平向那熟悉的位置上看了一眼,韩婉嫣正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他涩涩地朝她笑笑。

填完表,南平就冲出了教室,看起来有什么很着急的事。

他的确有很多事令他焦急。就在昨天,阿姨打电话来告诉他,他父母又吵架了,而且他父亲动手打了他母亲,现在他母亲正躺在医院里。

自从他上高中开始起,他就发现自己父母的关系不像以前那样融洽了。每月底他回去探亲一次,母亲都和他睡在一起,说是一个月难得回来一次,要好好陪陪他,但心思缜密的南平怎能不看出些端倪来。

等到他爷爷驾鹤西去后,他父母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这场婚姻本身并没有多少感情基础成分,很大程度上是他爷爷与外公一手操办的。他父母的性格相差去何至千万里!他父亲在他爷爷在世时,还不敢爆发反抗,可现在压抑许久的一些意识开始崩发出来;而且当他母亲步入四十岁以后,性格变得更加乖戾,这与他父亲追求恬淡宁静的特点背道而驰,很多时候连南平这做儿子的都受不了。于是两个人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引发一场大闹。

现在南平不得不面对某些事实。

他努力劝说着两方,在两边搞平衡,现在自己是能够联系他们的唯一纽带了。但是他发现他们闹得一次比一次厉害,他有一种担忧,某一天,他这唯一的关键也可能起不了作用,他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他不知道他父母婚姻的情况,是不是在他对待韩婉嫣的态度上起到了一个重要的暗示作用。他有时感到自己是那么的讨厌女人,是那么的惧怕婚姻,而每当这时,都是他无法克制“心魔”的时候,它似乎在赞同他的这些想法。南平需要逃避什么,他在害怕某些事情的发生。

“也许我在担心有一天我会变成我父亲那样,而婉嫣像我母亲那样吧!”南平自言自语道。但他仔细想想觉得又好象不是——他又犯困了。

暑假就在这种忧虑与煎熬困惑中过去了。

开学的日子又来临了。

当他重新回到学校,站在那块贴着分班名单的大黑板前时,他如愿以偿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的名字被留在了三班——理化班,而韩婉嫣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十二班——政史班。

南平苦涩地笑了笑。此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也看到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南平点点头,跟着她走到学校后山的凉亭中。现在正是九月的开始,草木郁郁葱葱,翠绿欲滴。凉亭掩映在这一片绿色下,清幽醉人。韩婉嫣一言不发,在前面平静地走着。白色连衣裙随风飘动,犹如仙子落凡尘!南平跟在她后面,感觉有点荒唐,丽人在侧,可自己却不是来“相会佳人”的。

韩婉嫣驻足,南平也停下脚步。

她转过娇躯,已然梨花带雨,声调平静地可怕:

“为什么?”

“为共和国而战!”

韩婉嫣愕然。南平也呆住了。他感觉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下意识说的——难道“心魔”复活?

“你说什么?!”

南平低下头,他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愧疚﹑后悔﹑担忧﹑害怕﹑痛苦皆有之。

“我不知道。”南平感到脸很烫。

“很好!为共和国而战!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样荒谬的话,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说!”韩婉嫣娇躯颤动,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国家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南平抬起头旋又重新低下,默然。

韩婉嫣情绪更加激动:“你有什么资本?你除了成绩好一点,脾气古怪,人又长得不帅,没钱没势,我瞎了什么眼,会喜欢上你?”

南平感到自己受到了伤害,但他选择继续默然。

“你要是男子汉,不觉得心里有愧的话,为什么不吭声?”韩婉嫣声泪俱下。

南平默默地平静说道:“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韩婉嫣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哈,这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理由。谢谢!谢谢!那你可以走了!”

南平默默地点点头,一步一步走出凉亭。

韩婉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衣袂飘飘,白衣如雪。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南平都是第一个到达教室最后一个离开,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他不再离开自己的座位,似乎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每月底他能不回去尽量不回去,放假的时候他去参加各种竞赛培训夏令营冬令营,只为逃避回家。他想把心思完全放在学业上,忘却人世间一切的爱恨情仇与痛苦烦恼。

然而他可以打败任何人,他却越来越战胜不了自己。一种“展翅高飞,啸傲于九天之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一种东西似乎在蠢蠢欲出。

南平感到他越来越累了,头现在只要一想到这方面的问题就会难受。有时他真想自杀,他觉得自己的神经越来越衰弱了,也许还有心理抑郁症。

更糟糕的是,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但成绩却在下降。老师找他谈了好几次话,可南平不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他惟有独自承担这一切。他想也许某一天,我能彻底解决好这一切吧!


高考越来越临近了。那种感觉也似乎越来越强烈了。南平极力压制着它。

这天傍晚,他像往常那样在食堂用过晚餐后就匆匆往教室赶。然而在楼梯口他猛地停住了脚步——韩婉嫣挽着一个帅气男生的臂膀正走下楼梯!

韩婉嫣也看到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拉过那个男生的手,平静地对南平说道:“顾仁和,我男朋友,我们班班长,是个台商的儿子。”

然后对那个男生说道:“皇甫南平,我以前的老同学。”

两个男生互相朝对方点点头。这个顾仁和看起来很大方随和,首先伸出手,南平也只好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给他们让路。

韩婉嫣不再看他一眼,亲昵地和她男朋友从他身边穿过。

南平苦笑了一声,看来韩婉嫣是深深地恨自己了。她现在这个男朋友,正如她最后和自己说的那样,人脾气比自己好,性格比自己“正常”,长得比自己帅很多,有钱有势有背景!完全要从各方面都把自己比下去。

南平心里有一种失落感,有点愧疚难过,还有点其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东西。

然而不知为什么,从这天过后,南平发现自己更难集中精力看书学习了。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内心却越来越焦灼不安,越不安成绩越差,成绩越差又反过来使他更不安,心中不宁,如此恶性循环。更重要的是,在与自己“心魔”的斗争中,他感到要逐渐败下阵来了。他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似乎将要有什么事发生似的,但又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有时他抱着脑袋想理清楚却又不行,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十二年的学习就被浓缩在了这短短的三天高考中。

当南平考完的时候,头脑里一片空白。他不堪回想自己考的这几门,他濒临崩溃了。就在每门考试的时候,他心底的那个声音和那种感觉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悲哀地想到,看来我打了双料儿的败仗,考试输给了别人,在与自己“心魔”的斗争中输给了自己。

他拖着异常沉重的脚步回到宿舍时,有个电话在等他,是他阿姨打来的:

“你父母决定正式离婚了!因为怕影响你高考,所以特地等你考结束了才通知你。你早点回来,明天一起去开庭。”

南平此刻出奇地平静,不再哀伤,不再悲痛。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默默地扫视了一下住了三年的宿舍。这里好象没有什么再值得留恋,也没什么可以值得带走。但他瞥到了一样东西,它似乎一直静静地躺在角落里,直到今天才为它的主人所发现——当年韩婉嫣留给他的那只大史努比!

南平拿起它,刹那间,他明白了。为什么高考前他会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似乎将要有什么事发生而又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

现在他懂了,那种感觉是想暗示他:他会输得精光,变得一无所有!

当他拿起史努比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深深爱着韩婉嫣的,这就是为什么和她初识时会那么的尴尬而手足无措,为什么她和自己握手的时候会想到“羊脂白玉”,为什么四目相对时他会发怔,为什么后来听到韩婉嫣解释“弹琴”时是那么的感到窝囊和不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那次自己送史努比去西楼时会发觉她是那么的美丽不可方物而至有“美人恩重”的感觉。

而他却一直在躲避欺骗着自己,不肯承认面对,因为他害怕“心魔”会因此失控,也害怕自己与她会步入父母的后尘。

南平惨然一笑,现在自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本来他有的和可以追求拥有的都失去了,统统远去了。南平感到灵魂似乎也正在离他而去!


他拎着包,包里只有那只史努比,登上了火车。

火车不是载着他回家。

这是一辆北上的火车。

南平在火车站毫无意识的随便买了一张火车票,他已不再关心自己将会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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