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六十六节 比划

秦时竹 收藏 14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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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军虽然在图赖昭方面取得了重大胜利,但是隐患还不小。

“这两天的战斗,已经报销掉俄军5000余人,还缴获了众多的重装备,我估计俄军不会善罢甘休。”蒋方震说道,“图赖昭的局势我不担心,这么多兵力上去,哪怕俄军来三万都能抵挡,但是萨勒图就麻烦了。情报上显示,俄军已经改变了计划,准备将萨勒图这个诱饵一举吞下。”

“我军占领了德惠、图赖昭,击破了俄军首轮进攻,萨勒图的诱饵意义确实不大。”谈到这里,秦时竹也紧张起来,“萨勒图的形势如何?诸位有什么解救之法?”萨勒图的战事一直牵动着众人的心。

“今天萨勒图城外俄军又发起数轮进攻,甚至一度攻入战壕之内,后来幸亏潘天寒投入预备部队才将俄军全部就地歼灭,但由于一线部队缺口较大,我军被迫主动放弃前沿阵地,退入二线阵地继续防守。目前萨勒图加强营的减员已经达到4成以上,虽然火线招募了近三百士兵。人数可以迅速弥补,但战斗力的差异是不可能迅速弥补的,该城的形势可以用岌岌可危来形容。”张绍曾说道,“潘天寒已经发来求援电报,要求大本营派出增援部队,不然恐怕城有陷落的危险。唯一的好消息是,俄军虽然占领了前沿阵地,但同样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我军弹药、粮食充足,俄军经过连日消耗,应该已经不足了。”

“龙江方面的敌军准备增援吗?”

“目前还没有,但是克齐斯基已经发出了三封求援电报,要求增派兵力,我推断敌人明日如果还要维持如此高强度的进攻势头,必然需要增兵。”张孝准说道,“敌军的损失情况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从他急不可待地连连发电报求援这个情况看,应该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潘天寒也说敌人进攻兵力损失至少在1500人以上。”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命令潘天寒顶住,双方都差最后一口气,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秦时竹握紧了拳头,“吴俊升的部队整顿的如何了?”

“已经好了,拟以三个骑兵营,一个步兵团,两个炮兵营组成东进救援部队增援萨勒图,总兵力5000以上,但龙江附近的敌军一日不动,增援部队便一日不能开拔。”

“那就先耗着吧。”焦急归焦急,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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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竹通电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北京的袁世凯就得到了消息,段祺瑞向他来汇报的时候,老袁先是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秦时竹真的和俄国人干上了?”

“是的,大总统,咱们是不是要有所表示?”

“表示?怎么个表示法?”袁世凯摸摸光头,“咱们说支持也不行,说反对也不好,你让我怎么表示?”

“可是现在北京城已经人心惶惶。”

“怕啥?学生娃子已经大都放假了,这留守的几个人也闹不起是非来,再说,此次和俄军冲突是地方事务,并不是中央政府对俄国宣战,我们要表示干嘛。”

“那俄国方面来抗议呢?”

“抗议?随他去吧,这年头来抗议的人难道还少了?俄军打得赢,不用来抗议,自然好办,俄军要是打不赢,抗议也没用,我要是服了软,秦时竹还不把我看扁了?”袁世凯笑着说道,“说来说去,什么搜查,什么误会,什么纠纷,我看全部就是假的,分明是俄国人在外蒙方面没有讨到便宜又在中东路那里生事而已,摆明了就是故意的,我何必趟这趟混水。”

“那咱们什么意见也没有不大好吧?秦时竹已经召见了各国领事,要求他们向各国公使反映,德国领事刚刚自告奋勇愿意调停,其它各国都表示了反对。”

“芝泉,我告诉你,别看德国领事这么积极,他是个拉偏架的,咱们姑且不论秦时竹与德国方面的关系如何如何,就冲着俄国和德国在欧洲大陆对立,德国也巴不得把俄国人的注意力吸引在远东,他面上这么殷勤,你以为他藏着好心?”

“这么说秦时竹现在是给德国人当枪使?”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和德国人走得这么近?”袁世凯微微一笑,“不要说德国人,就是日本人估计也盼着北疆和俄军冲突起来,他们好火中取栗。所以,只要战场形势没有发生大的改观,德、日两家还会盼着继续打下去的。”

“总统英明,那我们就坐山观虎斗?”

“这是最好的法子,我们既不用承担风险,又能削弱秦时竹的实力,何乐而不为。”袁世凯笑眯眯地说道,“芝泉,你再给秦时竹发个密电,让他觉得你是支持他的,同时咱们再从他那买100万的军火。”

“为什么?”段祺瑞有些奇怪,“眼下战事吃紧,秦时竹能卖给我们吗?”

“他卖不卖先没关系,你把款子给他再说,我猜他肯定会挪用作为军费的,以后的事情我们就好办多啦。”

“大总统所言极是,秦时竹已经号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我看他那个北疆国防军估计也要求爹爹告奶奶的筹集军费了吧。”

“100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他用上几天。”袁世凯很得意,“他这么爱打仗,就让他和俄国人继续多打几天吧,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抓紧处理赣事。”

“是!”段祺瑞敬礼后转身就走了。

果然不出袁世凯所料,没过多久俄国公使就来气势汹汹地抗议了,袁世凯使出太极手法,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气得对方调头就走,发誓要给中国人一点颜色看看。袁世凯目睹对方远去的背影,冷笑着说道:“有本事你打秦时竹去,老是找我来抗议,有什么用?你赢了你就是大爷,他赢了他就是大爷,什么抗议统统他妈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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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夫斯基带领部队逃离战场后,飞快地退回了双城,此时双城的增援刚刚要出发,雷日科夫少将看见他们回来万分惊奇,因为马尔蒂诺夫是命令契夫斯基拿下图赖昭后就地休整,然后再相机南下夺取长春的,怎么就回来了呢?

看着契夫斯基等人狼狈不堪地从车上下来,雷日科夫少将明白了几分:契夫斯基打了败仗!而且是不小的败仗。

在俄军将军一级的将领中,数契夫斯基和雷日科夫私交最好,两人在日俄战争时期就是战友,后来一同提升,多年来虽然所处的部队不同,但都获得了稳步的提升,眼看好朋友落得如此下场,他心里感到也不是滋味。契夫斯基的能力他是清楚的,虽然算不上一流,但在俄军中也不是无能之辈,到底出了什么事?

“契夫斯基,你怎么了?对方实力很强吗?”雷日科夫快步迎了上去,迷惑不解地问道。

“唉,别提了,我踢到了钉板上。”契夫斯基看见好友前来迎接,满脸羞愧,垂头丧气地说道。

“可是您怎么这么快就撤退回来了?应该就地坚守,你看我们增援部队已经整装待发,准备来接应你了。”

“你要是早来一些时候就好了。”契夫斯基苦笑一声,正因为两人私交笃厚,所以他也不能指责对方增援迟缓,毕竟当时的安排就是这样,雷日科夫已经做了他应该做的。

契夫斯基随即把战斗情况大致描绘了一下,听得雷日科夫是连连摇头,说到后来,契夫斯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难受了。

听得好友部队损失近4000,所有火炮都丢失的消息,雷日科夫还是大大的吃了一惊。他本来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是这样一个消息还是让他感到痛心万分。他拼命地摇动着契夫斯基的肩膀,大声地说:“看在上帝的份上,亲爱的朋友,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手到底是谁?”

既然打头阵的部队已经退回来了,而且据说对方实力非常强,雷日科夫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各部立即在双城休整,然后构筑防御工事!

双城临时司令部里,已经镇定下来的契夫斯基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又重新讲了一遍,特别描绘了国防军火炮的惊人实力。听完他的叙述,雷日科夫眉头紧缩,中国人居然有这么强的火力?难道是得到了日本的秘密协助?或者是德国的秘密协助?可是他随即又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想了半天,雷日科夫还是没有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只好找来参谋询问,参谋们也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因为根据契夫斯基的言语,中国人的火力强到了可怕的地步,这种强大不要说中国人没有,就是俄军自身也没有!

契夫斯基恼羞成怒地说:“是不是给我们的情报有误?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旅,可能是三个或者四个旅。不不,按照中国人的火力,应该有六个旅才对!”他打了败仗不假,但总要为自己推卸一点责任,这情报不实就是最好的责任。

雷日科夫也哭笑不得,好友如此难堪,他又帮不上忙,只能表示先发电报给马尔蒂诺夫汇报,然后请示下一步行动。

电文是发出去了,契夫斯基还在那里唠唠叨叨,埋怨个没完,一会儿埋怨参谋部门情报不实,一会儿埋怨马尔蒂诺夫瞎指挥,朝令夕改,让自己无所适从,要不是他催促自己快速发动进攻,哪里有可能遭到如此惨败?

马尔蒂诺夫收到电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正在和手下进餐,虽然餐桌上摆着上好的红葡萄酒和鱼子酱,但他的心情却十分的恶劣,丝毫没有进餐的胃口。萨勒图前线俄军进攻受挫,虽然拿下了第一道防线,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按照这个伤亡比例继续下去,恐怕攻到城里的时候已经剩不了多少部队了,克齐斯基一再发来电报向他求援,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情报有误,在城里防守的中国人不是数百,起码有三千。

等到雷日科夫的电报过来,马尔蒂诺夫已经惊讶地不知道地说什么好了,这次表现出了难得和涵养和控制力,没有再度把电报撕碎,反而开始寻思起来,为什么会遭到如此的惨败?马尔蒂诺夫自认为看人还是比较准的,无论是雷日科夫还是契夫斯基在他看来都不是平庸之辈,仗打到这里,饶是他再是个狂热的扩张分子,也要静下心来想想了。

参谋们得知电报后,识趣地放下餐刀,开始了工作,通过询问特别是向驻在沈阳的总领事询问,才得知原本在国防高专任职的俄军教官已经被扣留了,一想到国防高专,几个机灵的参谋终于想起了俄国教官团曾经呈递上来的报告――关于北疆大阅兵的。当时俄军嗤之以鼻,认为中国人没有多少实力,这种阅兵无非是花拳绣腿摆个架子而已,现在看来,中国人并没有在当时使出全部力气,而是留了一手。当参谋向他汇报有关北疆国防军教导总队重炮分队的消息时,马尔蒂诺夫脸阴沉地可怕,问道:“我军是不是遭到了该部队的攻击?”

“我想是的。”参谋紧接着说明道,“由于您要求契夫斯基迅速南下进攻图赖昭,他因此没有携带足够的大口径火炮,战场上的表现也说明了敌军拥有压倒性火力是多么的可怕。”

“现在双城附近我军还有多少重火力?”

“除去已经损失的部分,计有105MM以上口径的榴弹炮、加农炮32门,76.2MM口径的野炮24门,其余大约还有近80门小口径火炮。”

“弹药呢?”

“弹药普遍准备了5个基数,大口径炮弹可能略少一些,约为三个或四个不等。”本来双城俄军并没有多少兵力,全部是从哈尔滨方面调拨出来的,因此火炮和弹药短缺并不令人奇怪。

马尔蒂诺夫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此看来再次南下进攻恐怕不太现实,我军的当前目标还是要着重于守住双城。”

“将军,我觉得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从哈尔滨方面抽调援兵加强双城方面的驻军。另外,萨勒图方面的战事也要迅速结束,以便我军能集中精力应付北上的华军。”参谋建议道,“为了迅速拿下萨勒图,我建议您动用龙江方面的部队。”

“也只能如此了。传我的命令,龙江方面迅速增援在萨勒图的克齐斯基,严令雷日科夫和契夫斯基组织防线,守住双城,特别是契夫斯基,他的罪过是不可饶恕的,如果不能戴罪立功,等战争结束后我会送他上军事法庭。至于哈尔滨方面,要求他们尽快给双城以实质性的支援,特别是火力和弹药。”马尔蒂诺夫的情绪很不乐观,“没想到战争居然打成这样,如果没有一个体面的收场,皇帝陛下是不会饶恕我的。”

参谋“啪”的立正,大声喊道:“光荣属于俄罗斯,胜利永远属于俄罗斯!”

马尔蒂诺夫点头表示赞许,他的信心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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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马尔蒂诺夫命令手下将电报发往各处,黑夜虽然笼罩了大地,但并不能覆盖电波,在黑夜中还有更加有力的耳朵倾听着俄军的电报。由于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凡是接收到的俄军电报,统统都被腾龙社方面破译了。在马尔蒂诺夫发出命令后不久,两份新截获电报的内容就摆上了秦时竹的案头,甚至比电报接收方的俄军将领看到的还要早些。秦时竹看后就笑了起来:“看来我们把他打疼了,马尔蒂诺夫再也忍不住了。”

“大帅,既然对方已经出动,龙江方面的13师也可以行动了。”张绍曾说道,“我的计划就是趁敌人刚刚拔营而起的时候发动进攻!”

“好主意,发报给吴俊升,让他准备出动。”秦时竹看着地图,“既然对方在双城附近已经不肯动弹了,我看我军可以迅速行动夺取该地。”

“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事实证明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中防御方拥有比较明显的优势,现在俄军的工事还没有修筑完毕,防御力量一定还很薄弱,若是等他们准备好了再进攻,说不定被打垮的就是我们。”

“那两个增援团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怎么办?”

“等他们来不及了,命令夏天方迅速出动,突击双城!”

入夜时分,天气愈发寒冷,夏天方收到了要他迅速北上、突击双城的消息,他没有迅速执行,而是和几个高层军官巡视军营。

“旅座,咱们虽然打了胜仗,但是弟兄们又是修筑工事,又是冲锋陷阵的,身体都很疲劳。”参谋长指了指营帐里熟睡的士兵,“你看弟兄们睡得多香甜,现在把他们硬拖起来打仗,恐怕体力没有保障啊。”

“我也知道弟兄们很疲惫,可是这是大帅的命令,不得不执行!”夏天方叹了口气,“敌人已经缩在双城不肯出来了,要是我军不迅速北上突击,等他们完成了防御构造,恐怕够呛。”

郭宝想了想,说道:“大帅的命令是要执行的,但是弟兄们如此疲惫也是要考虑的,我的意思是不是稍微推迟一会,等两个增援团来了再出发?”

“增援团要2点以后才能到达,此去双城,火车至少要开2个钟头,炮兵还要构筑阵地,如果真的等他们来了再行动,恐怕要贻误战机。能不能在天亮时分发起进攻是我军能否取得胜利的保障。”副旅长庄福安表明了他的担忧,“因此,我认为宁可让战士们现在辛苦一点,也要强过白白在敌人修筑好的坚固阵地前流血……”

“我下定决心了!”夏天方一看手表,“现在是10点,等到11点的时候必须全体集合然后出发,告诉战士们可以略微在火车上打盹,但到了战场就要打起精神来!”

11时缺10分,准时的哨声吹响了军营,原本沉浸在睡梦中的国防军将士纷纷惊醒,连忙起身、穿衣。

“紧急集合!”

“全体紧急集合!”

十分钟后,战士们已经在营地中央排列整齐了,火把的火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是那么的坚毅,那么的沉着。

“弟兄们,刚刚接到情报,敌军经过今天的交战后,已经龟缩在双城,不准备南下进攻反而妄图负隅顽抗,大家说怎么办?”

“灭了他们!”

“消灭他们!”

“我们进攻!”

“大帅的命令是要我们连夜出发去消灭敌军,大家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

“大声点!”

“有!”战士们鼓足了力气喊出来,瞌睡一扫而光。

“我知道弟兄们今天经历了苦战,身体很疲劳,但是敌人更疲劳,能不能顶住,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就全靠你们啦。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地动山摇的声音。

“出发!”

步兵依次登车,然后是将各种弹药、火炮搬运上列车,嘈杂的声音惊动了德国顾问团。威廉上校揉着惺松的睡眼,问道:“夏将军,你们这是到哪里去?”

“奉大帅的命令,立即北上进攻双城。”对于德国人没有什么可保密的。

“我不会听错吧?”威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手指着天空中飘落的大片雪花,“你的手下今天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的体力和精神还没有复原,现在天气如此寒冷,你去进攻难道不是下下之策?”

“威廉先生,您考虑的我都考虑过了,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已经着手在双城构筑防御体系,我们早一分钟到那里,就能早一分钟发起进攻,更能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这才是真正的对战士们负责。至于天气,我军和敌军一样,都面临着严寒的考验,他们也许估计不到我们在如此恶劣的气候下仍然能够发起进攻,因此不仅不是障碍,反而可能是我们的保护。”夏天方彬彬有礼地说,“如果您觉得疲劳,可以留守在这里继续休息,我会留下一个连守卫的,安全方面您绝对不用担心。”

“夏,你的指挥风格我很欣赏,但是你们不是说双城守军有一万余众吗?凭你们手里的这些兵力,我看很难完成任务,在军事上,进攻一向要比防御投入更多的兵力,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建议。”

“我军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要上来了,我会命令他们不要停留,直接开往双城前线的。”夏天方解释道,“至于兵力对比,虽然很要紧,但是目前最最要紧的是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实现了突然性,哪怕敌人拥有相对优势也不可怕,如果没有实现突然性,让对方判断出了意图,就像我军在萨勒图那样,虽然仅仅只有对方五分之一的兵力,还是能够坚守住的。”

“我欣赏你的坦率,你等我一下,我们马上出发,我相信你的炮兵部队也需要我们提供的帮助。”

“那我就谢谢了,希望你们能在半个小时内登车,不然就会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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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夜里挖掘战壕是个辛苦活,首先要破开冰层,然后再挖掘冻得严严实实的土层。尖镐砸在坚硬的泥土上,经常是收效甚微,这个苦头,国防军在头一天凌晨已经吃过了,现在轮到了俄军来享受。

当时鉴于工事挖掘的不力,顾问团和夏天方等人想了不少的办法,其中效果最好的就是焚烧法,挖开冰层露出泥土后,在上面生火,架起柴火和煤炭烧(图赖昭火车站堆积着不少煤炭),只要烧五到十分钟,表层的土就开始软化了,挖掘起来比较方便。另外一个脑筋是,冬夜挖战壕不必像平时那样挖得很深,确切的说,只要挖一半深就可以了,等有一半的泥土挖出来后,堆在战壕面向敌人的这一沿,浇上水很快就冻成了胸墙,另外再加烧火剩下来的煤炭,随浇随冻。

现在双城的俄军也面临着同样的局面,战壕的好处人人都知道,俄军也知道,但是要他们在大冷天构筑战壕,却不是他们所愿意的。特别是俄军本来在双城有一定的防御工事,在士兵们和低级军官看来,靠这些挡住中国人是绰绰有余了,谁都不愿意卖力气干活。在吃苦耐劳的品质上,中国人是出了名的(不然何以解释当时各国对中国劳工青睐有加),国防军的将士大都出身于贫苦的农民家庭,冬夜挖掘战壕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特别痛苦的事情,在加上明白是为祖国而战,积极性远远高于他们的俄军同行。

凌晨两点,俄军放弃了修筑的企图,一个个溜回营房中休息了,理由是:贵族军官们舒舒服服地躺在鸭绒被里睡觉,凭什么要我们如此辛苦?中国人又不见得会马上打过来,明日再修筑也不迟。听到哈尔滨方面明日将会有援军到来时,低级军官也放弃了努力,在他们看来,援兵一到就是自己由守转攻的时候,修建工事实在太过于浪费。至于白天从图赖昭溃退下来的士兵,更加不愿意去修筑了,在他们看来,白天之所以失利,并不是因为中国人的工事修筑的好,而是中国人的火炮厉害。现在双城俄军也拥有不少大口径火炮,士兵们的胆气又恢复了不少,觉得挡住中国人的进攻绰绰有余,加上白天作战辛苦,谁都不愿意在寒风中挖战壕。

雷日科夫和契夫斯基倒算尽职尽责,深夜了还在巡视阵地,只是看见手下这副模样,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军队中军官和士兵对立,贵族和平民对立是很厉害的,如果将士兵们逼得太急,甚至会有哗变。两人看看满天飞舞的大雪,不免也有侥幸心理,认为中国人今天也需要休息,绝对不会再来进攻了,等明天援兵一到,对方即使想进攻也是来不及了。

他们错了,错得很厉害!为了出敌不意,夏天方早已经带领部队出发了,三列军车满载着北上支队朝双城奔去。呼啸的北风,漫天飞舞的大雪,使得俄军的巡逻士兵和哨兵也缩了回去,压根就没有认真尽责地担任警戒。在这样松懈的时候,国防军抵达了距离双城外围30里处。军列停稳了,战士们依次鱼贯而出,先下车的部队自动担负起警戒了任务,警惕的眼睛张望着四周――一切正常。

“看来敌军还蒙在鼓里。”夏天方下车后,高兴地对郭宝说,“炮兵要迅速前进,构筑起阵地,拂晓时分,我军将准时发起进攻!”

“是!”郭宝敬礼后,就开始了工作,指挥炮兵们飞速地将火炮卸下,将牵引马匹拉出车厢,为了防止响动,所有的马匹都包上了布条,嘴上捂得严严实实的。在一片雪夜的寂静中,国防军慢慢地向前推进,距离俄军阵地越来越近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凌晨一点三刻,满载洮南34旅增援兵力的一个团开进了图赖昭,眼看主力已经悄然北上,团长戴天恩上校马上就想走。站台上迎接的28旅留守部队告诉他不必性急,因为再过一会,从辽阳方向开来的增援部队也将到达,夏天方给他们的命令是在5点前到达指定位置。

辽阳方向开来的是11师的第二团,由副师长李杜准将亲自带队,出来的时候,由于要加挂满载着补充弹药和补给品的几节车厢,在沈阳耽搁了一会,所以比34旅要慢。李杜也是急性子,一听主力已经北上,和戴天恩商议后,决定立马北上。

清晨五时许,两个增援团终于到达了指定位置,夏天方紧紧握着他们的手,连声称辛苦了。

李杜风趣地说:“夏旅长,今天看来是个好日子,有两个吉兆啊!”

“吉兆?”夏天方不是太信这个,但大战在即,李杜这么说总有他的道理,“愿闻其详。”

“你看,第一,这北风已经越来越小了,雪花也越来越稀了,根据我的经验,一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后雪就要停了,正好方便我们发起进攻;第二,离进攻时间还有一会,我们紧赶慢赶的上来了,给弟兄们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对于作战是大大有利的。”

“天气我看也是如此,至于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请看!”李杜指着从车上一刻不停搬运的士兵说道,“我来增援前,大帅特意在沈阳车站准备了几节车皮,一方面是为了给前线补给弹药,另一方面大帅怕弟兄们挨冻挨饿,还带来了一车皮糖果!”

“糖果?”夏天方愣住了,战况如此紧张,秦时竹和宁武等人还有心思送糖果?

李杜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用锡纸包着,呈咖啡色的物品,“这是巧克力,吃了能迅速补充能量、热量。”

“哦,我记起来了,大帅当时是和我提起过。”郭宝说道,“本来马占山他们去蒙古的时候大帅就想配给他们了,奈何生产数量有限,给了没几块,没想到俺们先享受到了这洋玩意。”

“那好。”一听效果这么好,夏天方也乐坏了,“赶紧给每个弟兄发一块,进攻前吃掉。”

各处的战士们都挤在一起野外帐篷里互相取暖,要不就是在做热身活动,冷不防看见补给军士提了大箩筐,挨个发巧克力。

“弟兄们,这是大帅特意给我们发的补给品,吃了舒筋活血,全身有劲(唉,传统的宣传手法)。据说是工厂里刚刚生产出来的洋产品呢。”军士一边吆喝,一边分发给每人。

有人不信,接过来就随手扔到口袋里,也有人信了,马上咬了一口,笑着说道:“味道还真不错!甜甜的,香香的!”刚才还不以为然的士兵们听了,立马也剥开锡纸嚼了下去,回味无穷。

补给军士笑了,“吃吧,吃吧,等会进攻前我再发一块,大家吃了有力气打俄国鬼子,也算是给大帅争气。”

“那是!就是不吃这东西咱们也得争气,这老毛子太坏了,不狠狠揍他们,不知道你家二大爷拳头硬!”轰的一声,营帐里的人全部笑了起来。

……风小了,雪渐渐地停了,进攻的部队都进入了指定位置,夏天方最后一次巡视阵地,虽然还是黑灯瞎火的,但是他的视野里已经遍布着人了。他望着天空那越来越小的雪花,突然大声地叫道:“机要员,机要员!”

“旅座,什么事?”参谋提醒他,“机要员已经在休息了。”

“快,快,叫醒他,叫醒他,立马发电给大本营,发电给大帅!”

“是!”参谋一脸的凝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还没问出口,夏天方重重地拍了李杜一下:“李将军,让您说对啦,好兆头,好兆头啊!”

李杜也是满脸疑惑,这夏天方又想到什么了?

“给大帅发电,双城附近天气转好,雪渐止,风也小了许多,请求飞艇支援!”

“是!”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才真是天赐良机。进入冬天后,东北的风一天刮得比一天猛烈,飞艇的出动也越来越困难,进入一月下旬后干脆就趴窝了,谁能想到居然能在这时出现这种有利局面呢?

收到电报的时候已经在凌晨五点三十分,大本营是一群参谋值班,白崇禧也在里面。自从上次的推断被证实后,白崇禧在众参谋之中无论声望还是地位都高起来了,虽然军衔、职位一样,但大家都愿意听他的意见,特别是涉及重大决策时,高层有高层的讨论,参谋们有参谋们的谈论,经过比对,参谋们发现又属白崇禧和高层的思路最接近,对敌情的判断也最准确,于是无不肃然起敬,一个“小诸葛”的绰号就流传开了,白崇禧本人也有点得意。秦时竹听到后,微微一笑,找他谈了一次,告诫他要谦虚谨慎,千万不要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小伙子毕竟是可造之材,连连点头称是,锋芒收敛了很多……

接到电文后,大家习惯性地找白崇禧商量,怎么办?

“立即打电话给航空分队,通知紧急集合,火速出发。”白崇禧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打电话给大帅、两位总长请示!”白崇禧说道,“十万火急,咱们两头行动!万一大帅不批准,责任我担!”

众人遵命而去,一分钟后,航空分队火速集合;两分钟后,飞艇开始充气;三分钟后,开始装载武器……

另一头,秦时竹、张绍曾、张孝准全部接到了电话,当即同意,命令参谋部统一调动,尽快起飞。

白崇禧沉着冷静,同时加拍急电给长春方面,飞艇部队有一半驻扎在那里,周羽立即下令,批准起飞。六时许,沈阳的10余艘飞艇腾空而去,直扑双城!半小时后,长春的另一批飞艇也依次起飞,朝着双城飞起。

双城附近的攻击阵地上,战前动员已经完成,夏天方一夜没有合眼,依然用热情饱满的语调为即将出征的将士们鼓劲。

“弟兄们,大战的时候到了,咱们国防军要拿出点真能耐来,守咱们要守的住,攻咱们要攻得下,对面盘踞这一万多俄国鬼子,能不能吃下,全看你们的表现了……”

国防军将士们已经换上了全副行头,身上穿着是国防军特有的长大衣,又威风,又保暖,长大衣外面,将士们披着白色的斗篷,这可不是为了好看才有的,白色斗篷有利于士兵与环境浑然一体,减少被发现的机会,降低被命中的可能。头上戴着的是北疆式钢盔,钢盔上同样笼罩着一层白色的纱布,沿边部分正好裹进钢盔里面,一方面增强了隐蔽力,另一方面头部和钢盔内壁之间又多了一层缓冲,纱布虽然没有将士们头上戴着的毛线帽暖和,但毕竟也有一点效果。战士们戴着棉手套(经过加厚处理,不然手指直接暴露在外面非冻坏不可,即使不冻坏,皮肤也很容易和枪管粘连在一起)紧紧握住自己的钢枪。

“报告支队长,进攻发起时间还有三分钟!飞艇部队已经出发,估计天亮后能到!”

“好!”夏天方向士兵们敬礼,“为了祖国!前进!”

“前进!”所有人敬礼,每个人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神色。

1月26日清晨6点45分,北上支队对双城的进攻发起了!随着郭宝一声令下,重炮分队的炮弹铺天盖地地朝对方阵地扑去,一排排的炮弹在敌营中炸响!泥土、冰块、残肢、枪支零件等等,都在炮弹声中飞起然后又重重的落下。

这个时候正好是契夫斯基和雷日科夫等人刚刚进餐的时候,密集的炮声将两人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问:“哪里在开炮?”

“将军,将军……”参谋上气不接下气地过来,“敌人,中国……国人打……打过来啦!”

“啊!?”两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敌人已经在炮击城外的防线了……”参谋定了定神,“我军刚刚起床,没有防备啊……”

“混蛋,还不赶快组织部队进入阵地防御?”雷日科夫一把揪住参谋,“快点……所有人进入阵地,一定要给我守住……”

参谋应声而去,契夫斯基眉头紧缩,仔细地听了一会炮声,说道:“敌人把大口径火炮都搬上来了,你听听这声音。”

不用他说,早有参谋去通知炮兵还击了……

“敌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哨兵……该死的哨兵都做了些什么?”雷日科夫狠狠地一咬牙,“怎么让中国人摸上来的?”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责任的时候,我们得赶紧上前线去,指挥顶住,不然部队有崩溃的危险。”契夫斯基和雷日科夫住在双城城里,距离前沿阵地还有一段路。

“好,你留下守城,我去阵地指挥。”雷日科夫当下给两人分了工。

“不,我去前沿,城里的情况你熟悉,你守城最好!”契夫斯基看着雷日科夫还要推辞,诚恳地说,“没时间啦……”

“轰”的一发炮弹飞来,在军官寓所附近爆炸,强烈的气浪震碎了窗户上的玻璃……

契夫斯基紧紧地和雷日科夫握了下手,就此分别了……

双城是一座不小的县城,除了俄国人以外,还住着不少中国百姓,开战前夏天方向秦时竹请示过,万一炮弹击中民宅怎么办?此处和德惠、图赖昭都不同,俄军不仅有一定的阵地,还有比较完善的城防工事,炮弹不可能不打,也不可能提前通知老百姓让他们准备逃离。

经过痛苦的思索和讨论,大本营达成了一致的意见,炮弹还是要打,但前期尽力控制射程,给老百姓留出逃跑的时间,至于财物损毁,等战事结束后再赔付给老百姓也可以!电报发出前,秦时竹提笔写下:枪炮无眼,若有平民百姓在我军战火中丧生,自然为不幸之事,但为更多的民众免遭此不幸之事,不得不以少数人为牺牲……我身为北疆巡阅使,既要为某处普通民众负责,更要为北疆4000多万民众负责,要为四万万同胞负责……牺牲小我,实现大我,祖国才能复兴……愿不幸亡于战火者含笑九泉!

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飞行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领航员很快找到了中东铁路,这是最明显的标志了,只要沿着这条铁路线,飞艇开足马力飞行就能很快到达双城,除此之外很难对准航线,北风的威力虽然小了很多,但毕竟还是有一点,飞艇体积庞大,受风力的影响很大,目前的时速降低到了80公里每小时还不到的程度,使得刘翼站在指挥飞艇上不停地催促加快速度。

半小时后,观察员高兴地说:“队长您看,钟队长他们的飞艇上来了。”

长春方面的出动要晚于沈阳,但距离双城距离近,因此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到来。

“好极了,发信号给他们,要求他们紧跟我部队纵列,全速前进!”

“方向正北,全速前进!”

在飞艇队快速增援的时候,七点一刻,哈尔滨方面守军8000余人在马林科夫少将的指挥下,也乘坐火车朝双城附近疾驰而去,俄军南下增援部队包括1500余骑兵,1000多炮兵(含有大口径火炮32门),目的就是协助双城守军守住城池,抵挡北上的国防军,在有可能的情况下,转入反攻,相机收复图赖昭、德惠。

飞艇速度比火车快,但是哈尔滨到双城距离更近,仅仅一个多小时车程,两支生力军,谁先到达战场,谁就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力量。

龙江城外,吴俊升用他著名的大舌头给部下鼓劲:“弟……弟兄们,那……那老……老毛子打……打萨勒图这……这么个小……小的地方都不……不行,现在已经把龙江附近的部……部队抽调去增援了,大……大帅命令我们立即进攻,给……给这帮龟……龟儿子们背后捅……捅上一刀,他……他娘的,老子憋了好……好几天了,再不动手……刀都要生锈了……”

这样的鼓劲?令人哭笑不得,吴俊升的手下全笑了……

“笑……笑什么,这……这回要是不……不杀个痛快,我……我他娘的把吴字……倒……倒过来写。”

下面笑得更厉害了。

吴俊升很不满意,眼一瞪:“出发,谁他娘的软蛋,回来我剁了他!”奇怪,这次说利索了。

1913年1月,最大规模的战幕徐徐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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