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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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最浪漫、最经久不衰的玩具是什么?

风筝。

古时候多被叫做“纸鸢”——相当灵秀的一个名字。鸢,是一类体格较小、擅长在天空中作优美翱翔态的鹰。而纸鸢的由来,大致是取其飘摇婀娜之姿,一“纸”字平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娇柔。

现代人习惯唤它“风筝”——同样灵秀的名字。仿佛听见丝竹之音从云中传来,越翻飞越缥潇,越高远越清悦。

纸是静,风是动;鸢是形,筝是声。这动静相宜、声形俱佳的俗物凝炼了红尘岁月不能湮没的气质,关于放、飞、自由、挣脱和回归的寄寓更是传奇般地艳丽到了今天。

文学艺术经年地偏爱这个浪漫的玩具。

读过的故事中,有很多才子佳人的邂逅都是风筝惹的祸。或是只顾着天上的风筝而疏于路人,于是不经意地撞在了一起;或是不小心将风筝跌落在天外,佳人去寻,欣逢才子拾获交还;更有多部清宫戏,演绎一群嫔妃在春日的高墙里放风筝,总有纤细之人冷不丁将线扯断,任其随风远去,以了却自己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当然,不止文学艺术,还有我亲眼所见的真实的人生。

霞是我的高中同学,有不错的成绩和样貌,考上大学后,偏偏和她的小学同学飞谈起了恋爱。飞是平庸得一穷二白的男孩,初中学历工人身份。如此悬殊的条件自然遭女方家长下狠手棒打鸳鸯,从苦口婆心地摆事实讲道理到无奈出此下策地将女儿关禁闭,可怜天下父母心,得知飞罹患骨癌,霞奋不顾身地于深夜跳窗逃走,无比壮烈地和飞私奔了。

被父母断了经济米粮的霞不想再让飞抱病去挣那点微薄的工资,就在课余时间去学校门口和贸易市场摆摊卖风筝。那时候我们一班同学都处在一个“爱情至上”的年纪,被飞和霞的事迹感动得一塌糊涂,个个争先恐后地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轮番去他们的生意摊义务蹲点。遇上天气合适的光景,那对小情侣就一边卖风筝一边放起一个风筝做广告。而我们,则怀揣“王子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童话,注视着冉冉升起的风筝,在内心赞叹爱情的美好……

有幸的是飞的骨癌是错诊,他可以健康地活下去;不幸的是当霞的父母都不得不妥协不再阻止他们的时候,霞却和飞分了手。后来霞嫁了一个体育老师,前年回老家我还碰见夫妇俩带着2岁多的女儿在广场上放风筝,不过物是人非,旧情是太息的风声。

曾有言,女孩心中最想与其一起放风筝的男孩,往往就是她心中无怨无悔爱着的人。

我一直相信这个说法。

爱情也是一只风筝。有的飞得高有的飞得低,有的收得回有的断了线。只是无论现实如何粗糙贫困,风筝都永远地浪漫着:一帆风顺的温馨是浪漫,坎坷多桀的颠扑亦是浪漫。御风而行,是一首自由浪漫的诗!我猜想它在飞翔时必是渴望挣脱绳索的羁绊,好似爱情渴望挣脱世俗的束缚,哪怕是短暂的绮丽和片刻的真心。风筝和爱情,都纠缠着不休的自由和宿运。

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挣脱,我幸。挣不脱,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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