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十三骑 西行漫记 不肖

沃尔夫.弗莱 收藏 8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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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过了三个多月,已入了秋,天气渐渐转凉。王随的伤口早已痊愈,整日里先是盘腿打坐半个时辰,然后便是骑马、舞枪、耍刀、射箭,其它事情却一概不理。此时他已知道,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并非是鬼,而确确实实是一个人。那漆黑的皮肤原本就是天生,既非火烤,亦非烟熏,更不是涂了一层什么黑漆。对方既然是“人”,自己又没有成“全仙”,“渡化”之类的话也就免开尊口了。而且“王半仙”的名号喊起来也没什么好听的,传将出去还不得羞煞人!

这家伙也曾问过那天自己的“飞升”壮举是何用意,但见自己一幅“打死我也不说”的模样,也就知难而退,没有再追问下去。想想也怪不得自己,中原一向尊崇黄老之术,前秦始皇帝还派了徐福到东海寻仙呢。当今大汉天子虽然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也养了不少方士丹师,自己一心成仙,也不是什么错事。

也别说,这个黑咕隆咚的家伙看得惯了,也不再觉得他的面相形象如何狰狞。此君长得肥头大耳,肚凸臀肥,浑身肉鼓鼓地,倒显得颇为富态。脑袋顶上寸草不生,黑亮黑亮的,太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的光芒还挺刺眼。下巴上却留了一把络腮长须,晶莹雪白,也为他平添了几分长者风范。而且他为人心地善良,手脚勤快,如果不是太爱唠叨,王随还是很喜欢他的。曾问过他的姓名,结果这老小子支吾了半天,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什么“阿老”。

“‘阿老’?这是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嗯……”王随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我看你还是叫‘四白’好了。”

“‘四白’?汉语里面‘四白’是什么意思?”

“‘四’就是四个,‘白’就是白色——我看你全身上下就只有眼仁儿、牙齿和胡子是白色的,所以叫你‘四白’……”

“哦……原来如此……”这老小子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却又不解地问:“这些加起来也只有‘三白’啊,为什么叫我‘四白’呢?”

王随不答,只是含笑看着他,心道:“自然还有‘一白’,便是你这副模样看将起来,真够‘白痴’的!”

谷中这几个月下来,王随已是一口流利的“鬼语”(这老小子非说是什么“埃拉西亚语”,王随还以为这里的人都很容易腹泻)。他本就极有语言天赋,现在受环境所迫,学起来自然特别的刻苦用心。这“鬼语”本来就不复杂,词汇也并不多,很多单词不过是其它几个单词组合在一起,毫无创意。比如说“太阳”一词,用汉语直译竟然是“天上的大火球”,令王随摇头感慨不已。看来这西域番邦小国(他相信这里是西域的某个地方)实在是辞句有限,鄙陋无文,哪及我中华上国文辞的多采多姿,变化无穷?

“四白”也对王随口中的汉语显得极感兴趣,两人互相学习,也颇有些长进,只是他学习语言的能力远不如王随,到现在也只能勉强用汉语表达一下意思而已。

“‘四白’……念起来挺好听,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好……嗯……你们汉语一个发音能有很多字,能不能给我换一下?”

“那就叫‘司柏’吧,看你年龄这么大,以后我就叫你司柏大叔好了。”孟子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王随暗赞自己如此敬老,颇有古人之风。

“好吧……”这位司柏大叔似乎并不领情:“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王随本打算骗他一番,占占这老小子的便宜,然而看到他那一把白胡子一时间偏又不忍心,于是颇为大度地说:“你就叫我‘贤侄’好了。”

“什么是‘贤’?什么是‘侄’?”

王随有些不耐,仍解释道:“‘贤’就是特别好的意思,‘侄’就是说我比你小了一辈,还不懂?意思是你和我父亲是兄弟,明白了吗?”

“那么……汉语里意思和‘贤’相反的词是什么?”

“是‘不肖’!”

司柏大叔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不肖侄,那么汉语里……”

“等等,等等,你叫我什么?”

“不肖侄啊,怎么了?”这老小子一脸无辜的样子。

王随勃然大怒,戟指指着对方的鼻子,斥道:“你胡叫些什么,我哪里‘不肖’了!”

司柏大叔悠然道:“自从你到我这里来,柴你从来没有劈过吧?饭你也从来没有做过吧?扫地、刷碗、擦桌子、洗衣服,这些好像都是当大叔的我干的吧?还有你现在的样子,能叫‘贤侄’吗?”

王随顿时语塞。

司柏大叔向他耸了耸肩,显得很遗憾。

王随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想想自己平日,锻炼回来后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什么事都不干,一个“侄儿”做到如此地步,确实够“不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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