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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云端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19日早上,度完周日的高志航正要出门返回航校,父亲拦住了他,因为外面响了半夜的枪声。高志航不顾劝说出了大门,刚拐到大街上,就看到楼房上高高飘起了膏药期,电车不通了,电话也不通了,大街上除了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外,不见行人。幸而自己身穿的是便装而不是军装,日本兵才呵斥他:“回家去!已经事变了,惩罚支那!”

于是,历来做事果断的他决定离开东北。

九月二十日,是个惨冷飘雪的日子,高志航安慰了父母,吻别了爱妻嘉莉和两个可爱的女儿,化装成买卖人,油腻的大褂穿在身上,他的三弟遥遥相送,挟着他的衣服把他送到了皇姑屯车站。本来想趁着傍晚上日本人警戒松懈偷偷爬上南下的火车,可是没有还没有等高志航爬上火车,密集的枪声就在奉天外围激烈的响起。大街上顿时混乱起来,日本人的警戒队立刻调动起来,加强了对火车站的警戒。看到这个情景,高志航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走不出去了,现在大街上已经禁严了,家是回不去了,于是他就跑到离自己不远的一个小旅馆中安顿下来。

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枪声,及时不时传来炮弹的爆炸声,都让高志航的心情异常的兴奋。因为炮科出身的他,对火炮可以说是异常的了解,从那些炮弹的爆炸声中,高志航就可以判断出火炮的口径,根据自己的经验,那些火炮的口径至少都是105毫米以上。根据自己的了解,中国的军队根本没有能力装备这样口径的重型火炮,而且这些火炮也不可能是日本人。因为根据炮弹的落点来判断,这些炮弹都是从城外落到城内,而且那些方向都是军事重地,所以现在正在与日本人激战的不可能是少帅的部队。既然不是自己人的部队,那么又会是谁的军队呢?难道会是……

苏联人?还是……

对于苏联人,高志航的记忆可以说是异常的深刻,除了因为自己的妻子是个俄国人外,更为重要的是“中东铁路”事件,那次事件,双方为了争夺中东铁路的控制权而大大出手,最后苏联人派出部队包围了东北军驻守松花江边的6万多部队,最后无奈,张大帅放弃了中东铁路的控制权。不过从那之后,张大帅就开始扩充部队,加强部队的建设,尤其空军更是花了大量的心血。现在,苏联人出兵的可能性太大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瓜分东北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高志航不由得叹了口气,对于国家的贫穷及落后,自己没有办法,也改变不了,但是他知道,贫穷落后的结果就是任人宰割。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机枪声打破了正在思考的高志航。出于军人的知觉,高志航知道枪声离自己并不远,相反还很近。这时旅馆下的街道上混乱起来,日本士兵大声的叫喊着,从窗口看去,高志航可以清楚的看到守卫车站的日本兵都在进入各自的掩体,并拉开枪栓,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个日军中尉更是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不停的下着命令。出于好奇,高志航将头探出窗外,并顺着日本兵警备的方向望去。只听见街道的拐角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并伴随履带压在地面的嘎嘎声由远及近。突然在400米开外的街道拐角,一根长长的炮管从街道的拐角处冒了出来……

所有的人的目光无一例外的全部投向了那个刚刚从街道拐角拐出来的庞然大物。此时,不单单是高志航被这个巨大的钢铁怪物惊得目瞪口呆,就连他们的敌人日本兵也被这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吓得忘记了扣动扳机。正在探头往外观望的高志航最先回过神来,他开始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巨大的钢铁怪物,从上到下,再由前往后。突然一个异常熟悉的军徽映入自己的眼帘——五角星。

苏联人?这是高志航在看到这个军徽后的第一反映,同时整个心也沉了下来,并在心里嘀咕和猜想着苏联人进攻奉天的原因。可是心思缜密的他还是感觉到了某种不同,于是当他又仔细的观察一边刷在钢铁怪物的军徽时,高志航的心一下子又活了过来,因为他发现这个军徽与自己印象中的苏联军徽是有很大区别的,只是刚才自己并没有看仔细。当高志航确认这辆钢铁怪物并不是苏联人时候,就暗自猜测起对方的身份来,同时也更加仔细的观察这个突然出现钢铁怪物。

通过仔细观察,高志航发现这个东西与坦克车有着惊人的相似,宽大的履带,厚重的装甲,但是把这个巨大的家伙东西定义为坦克又有些牵强。然而把它定义为大炮又有些为难,身为炮科班出身的高志航知道,虽然这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具备大炮所有的条件,但是高志航明白,即使在厉害的火炮也不可能有那么宽大的履带和厚重的装甲,所以它不可能是火炮。但是如果不是火炮,那就是坦克了。

虽然自己对坦克的不了解并不多,但是至少坦克什么样自己还是见过的,然而无论自己如何联系,也无法把眼前的这个巨大的钢铁怪物联系在一起。因为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仅长度,这个钢铁怪物就比自己陆军部队装备的八九式轻型坦克整整长了两个车身,个头也比八九式轻型坦克高了半头,宽度更是八九式轻型坦克的二倍。如果说这些都还不是让人恐惧的原因的话,那么最让人恐惧的恐怕就是,钢铁怪物上肩膀上抗的那门大口径的重炮了吧。炮科出身的高志航一眼就可以判断出,那门火炮的口径有125毫米。125毫米那是一个什么概念,那可以说是无坚不摧了。

“咚咚咚!哒哒哒!”清晰的枪炮声打破了街道上原本的宁静。高志航立刻探头观察,原来就在日军被那辆钢铁怪物震撼的时候,那辆钢铁怪物已经轰隆隆的从街道的拐角慢慢的前进了50多米。设置在火车站街角沙包后面的日军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率先清醒过来,并对着这个怪物开炮了,紧接着日军的迫击炮和轻、重机枪也一块响了起来。高志航顺着步兵炮的弹道望去,眼看着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击中了那辆钢铁怪物的前装甲,原以为那辆钢铁怪物会被击毁,可是令高志航吃惊的是,对方好象没有什么感觉,继续前进。突然正在前进的铁甲车缓缓的转动炮塔,黑洞洞的跑口瞄准了刚刚发射炮弹的九二式步兵炮的掩体。

“轰!”高志航就感觉一股巨大的热浪迎面扑来,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一下子就将自己吹倒了。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再往下看时,一股寒意不自觉的从自己的脚底升起,并迅速的传变了就的全身。只见一个直径足有5米宽的巨大弹坑出现在刚才那门九二式步兵炮的掩体处,九二式步兵炮和负责开炮的炮兵早以不见了踪影,身体的零件及火炮的零件随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以弹坑的中心向四个方向呈辐射状放射。

“哒哒哒……”还没有等高志航从这震撼的场面中醒过来的时候,铁甲车上的机枪开始响了起来,向一批批正在向铁甲车射击的日军部队开火。

“哒哒哒……”机枪子弹带着橘黄色的弹道飞向躲在沙包后面的日本兵,在一片漫天飞舞的血花中,一个接一个人的日本兵中弹倒在了沙包上。

“突突突!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在后面响起。

高志航赶忙探头望去,只见街道的拐角处不知什么时候又冲出三辆与之前那辆铁甲车一模一样的,同时伴随着铁甲车出现的还有步兵。

高志航从旅馆二楼这个角度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个头戴形状怪异的钢盔,手握不知什么型号的步枪,穿着一套自己说不出来什么颜色的军服的部队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高志航还是看清楚了他们的面孔,黄皮肤,没有错!是黄色的皮肤。这样让高志航多少有些高兴,因为毕竟自己看到的不是白皮肤,而是黄皮肤。只见那些头戴形状怪异的钢盔,手握不知什么型号的步枪的士兵三三两两的向前摸进,并以铁甲车和各种建筑物为掩护,相互交替前进。

突然,站在窗口的高志航混身一震,握着窗框的双手也因为用力而青筋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