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 烈 焰 红 妆 作者:洛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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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转贴] 烈 焰 红 妆 作者:洛炜

正文 第1章



岘山峰顶,尘外境,雪意骄。


银雪飘坠的冬夜里,一名白衣少年手持长剑,将剑招舞的密不透风,漫天落下的雪花,竟没有一片沾上衣襟。须臾,他剑招渐缓,朗朗念道:“鸟躁晚晴随雾散,萤摇秋梦带星来……”他将诗词融入武学,一招一式都显得俊秀风雅,待一套剑法将近舞完时,他将长剑往空中一掷,在空中转了几转,而后无声落地,长剑已在背后的剑鞘里。


“徒儿见过师父。”白衣少年朝东边微微拱手。


银白的旷野上忽然传来一阵轰隆的笑声,大笑未止,一条人影已出现在少年的眼前,他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粗壮汉子,眼中露出赞赏之意。


菩叶般的手掌拍上少年的肩膀,满意地笑道:“你的剑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看来这段日子你并没偷懒。”


“不知师尊此行可有所获?”白衣少年剑眉星目,俊逸无比,是眼前大汉的嫡传弟子。“事实上为师替你带回一个女伴,因为怕你终年只见着我这个莽汉,日子会太无趣。”语毕,拉了徒弟就走。他体型虽然壮硕,脚步却十分轻盈快速,不一会儿,雪地上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踪影。


到了师徒两居住的石屋中.大汉指指床上躺着的女婴,说道:“喏!就是这娃儿。”


少年蹙起了眉头。“她是凡人,而且体内有邪物。”他说出观察后的感想,随即看向师父,他知道行事怪异的师父肯定又做出了惊人之举。


“你也看出她的不凡之处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师父,您这次不是跟着天兵们前往岐犽山除魔吗?结果如何?”


大汉名为百里芜虚,是个仙术武功皆不凡的仙人,却因不喜天庭的生活,而独自和徒弟沈轩之居住在岘山顶。因为爱凑热闹,百里芜虚日前参加了岐犽山的剿魔行动。“打了半天,大魔头竟溜掉了,师父我当然是舍命追赶,和他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为师一招……”百里芜虚滔滔不绝地说道。


“师父!”沉轩之低吼,百里芜虚顿时住口。他们两人虽名为师徒,实际上性如顽童的百里芜虚,对他早熟、沈稳的徒弟却是又爱又怕。


“好嘛!我说重点;大魔头自知不敌,临死前,将魔族至宝——万魔蚁穿珠送进了这娃儿的体内。”


“为什么师尊会有这个婴孩?莫非你又忘了天帝规定我们不可以在人间斗法之事?”沈轩之忍不住提高声调。他这个师父是个远近驰名的散仙,沉轩之实在不敢保证他在缠斗时还能记得仙规。


“好徒儿,师父没有违反天规啊!”他慌张地摆手,就怕沉轩之会责难自己,“这也是天意使然,她是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弃婴,好死不死就成了魔珠的宿主。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您就这样带她回来?天庭岂会不闻不问?”他冷冷地问道。“谁也不会知道的,我先把大魔头的尸体交给天兵天将,才返头抱她回来,他们一定以为魔珠已经被销毁,绝对不会想到会在一个女娃儿体内。”他得意一笑。


“敢问师父对她有何打算?”这的确是师父任性的作风,他心中一叹。


“刚才为师不是说了?当然是给你作伴,当你的小师妹喽!”百里芜虚好不得意,女孩儿通常比较温柔,也许有了这女娃儿作伴,他这个徒弟的性情就不会冷漠如冰了。


“那她体内的魔珠怎么办?”他瞪了师父一眼,十分不满师父把整件事当成儿戏,一点也不顾及日后隐藏的危机。


“魔珠如果强取,这女娃一定没命。上天有好生之德,为师也一再教导你仁德的重要,不是吗?”


这个问题他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百里芜虚清清喉头,缓声笑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测验:想出一个既能保住人又能保住魔珠的良计,而且还要把你师妹教的和你一样出类拔萃,事成之后我就放你艺成下山,否则……你就得陪我这个鲁莽汉子过上千年万年喽!”


沈轩之挑高一道眉,似笑非笑地开口:“您莫要后悔。”


百里芜虚将女婴放到沉轩之怀里。“我已经为她想好名字了,这娃儿眼中带有监色波光,唇色艳红,长大后定是个绝色美人,就叫她蓝若霓好了。”


“不,她裹在深红色雪罗之中,我要叫她红儿。”沉轩之轻哼一声,随即抱着他的小师妹离开了百里芜虚的视线。


从此,女婴不凡的际遇于焉展开……


天庭界笙歌仙曲不绝耳,落花万点吹醉面。


东侧的天界花园里,一名黑衣男子正悠闲地坐在软椅中品茗,视线落在眼前舞者的身上。他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挺鼻、薄唇,气宇不凡。仙婢的舞姿曼妙高雅,但这种千篇一律的表演,看久了也是了无新意,凌宇尘只好把她们当成陪衬的背景,少了她们不会减低他饮茶的雅兴,多了她们也只是增添一些声音、影姿。


“怎么,日子过得太清闲了?连仙曲都不能振奋你的精神?”花园出诹⒆乓晃煌反髁瓮豕诘陌追⒗险撸谎劬涂创┝撕谝履凶拥囊庑死簧骸?


“陆下。”黑衣男子起身,俊脸扬起一抹淡笑。


“朕看你最近似乎闷得发慌,不知你是想好好休息一下,还是因为少了对手,所以凡事提不起劲?”天帝笑问。


凌宇尘挑高一道浓眉,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想起了自己的死对头,沉轩之——他是天帝最钟爱的小女儿宓儿的夫婿,仙术超凡,但是脾气古怪,只依自己的好恶行事。


沈轩之傲气凌人,这种臭脾气终究惹恼了天界的掌权者,因此天帝不惜说动他那好玩成性的女儿重新下凡投胎,要沉轩之下凡寻妻,以挫挫他的傲气。


自从沈轩之下凡寻妻后,凌宇尘的日子即变得十分枯燥乏味;漫长的天界生活,少了一个人斗嘴、比划仙术,当真是无聊得紧。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下凡一趟,活动活动筋骨?”天帝说出了前来花园的目的。


“当然愿意。”凌宇尘一听,马上提起了精神,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听到有事可做,立刻就竖直了耳朵。


“蛰伏已久的魔族,据闻又在人间出现,我想派人下凡查访一番。”天帝一顿,接着又道:“本来是想派你和沉轩之共同调查,你们俩向来一起行动,默契十足,不过他既然下凡追妻,现在纵使有天大的事,他也不会理会,看来你只有再找一个人配合了。”


“既然只是调查,我一个人就够了。”


“魔族既有复出的打算,就不可掉以轻心,还是找个人和你一起下凡,彼此也有个照应。你可有适当的人选?”天帝坐了下来,给凌宇尘时间思考,而后顺手招了招,一名红衣女侍随即递上一盘仙果。


“如何?”天帝看向凌宇尘,后者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女侍看,嘴角随即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已经有人选了。”凌宇尘神秘莫测地开口。侍女身上的红衣,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艳红的唇、绛红的衣裳、烈焰般的脾气……


“陆下,我要找的人,脾气有点难缠,恐怕必须请您先降下圣谕才行。”


“喔?对方是谁,竟连你这个智多星也请不动?”


凌宇尘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淡淡地宣布答案:“蓝若霓——沉轩之的师妹。”


“沈轩之的师妹?”天帝轻捻白胡,好奇心显然已被勾起,他坐直了身子,准备听个明白。


“还记得沉轩之私自让徒弟下凡投胎,转生为苏家三千金之事吗?”


天帝“喔”了一声,记起当时为了处罚沉轩之罔顾天规,特地命他们夫妇回返天庭一日,期间则派凌宇尘下凡捣蛋。


“陆下是否还记得,我下凡后制造的波折,全让一个神秘的红衣女子破坏?”


“莫非她就是蓝若霓?”


“没错。”笑意涌上凌宇尘的黑眸。她那样奇特的身手,以及集美丽冷凝于一身的女子,当真令人难忘。


“你确定要找她与你同行?”天帝疑惑地问口,心想,她既是沉轩之的师妹,脾气应该也相当难缠。


“没错,她的身手我见识过,我确信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其实,想再见蓝若霓一面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这一次,就当做是假公济私吧!


“凭你的能言善道,何需用到我的令牌?”天帝颇为好奇,凌宇尘的人缘在天庭相当好,尤其是在女性方面,只要他展开笑容,很少人不买帐的。


“这也和上次的人间之行有关。她既是沉轩之的师妹,当然不满我下凡制造波折,她认为我是棒打鸳鸯的无聊神仙,对我的印象极为不佳。”


“那她就是第一个不被你的笑容所迷惑的女子了。”天帝取笑道,同时对蓝若霓也产生了兴趣。


“再加上她师兄沈轩之的妻子宓儿再次下凡,使得沈兄必须闯破十个难关才能与要妻重逢。蓝若霓现在把这笔帐全算在我头上,对我更是恨之入骨。唉,亏我还好心地留在石屋,等着通知她这个消息,没想到差点被她用鞭子轰出去。”想起不久前石屋的二次相逢,他淡淡一笑。


“她的个性这么火爆?”天帝呵呵一笑,随即伸手掏出了令牌。


“看来我得助你这小子一臂之力喽。”


“多谢陆下。”他伸手接过令牌,露出极为自信的笑容。


“别让我失望。”天帝笑着与他道别。


凌宇尘微一拱手,踩着潇洒的步伐飘然离去,打算上岘山,三会蓝若霓。


岘山顶,时值季节转换,正所谓是:蝉摧残暑去,雁带早凉来。红叶万山霜,围篱菊醉时。


早秋虽然为山林增添色彩,但位于山顶处的石屋周遭却是光秃秃的,因为此屋的主人是个讨厌花草的中年汉子。


“若霓!你有没有闻到花香味?是哪个天杀的?敢将水芙蓉的香气带进来。”


中年汉子名为百里芜虚,是个与世隔绝的尘外仙人。


大汉身后步出一名女子;雪罗制的长裙、云锦裁剪的衣裳皆是烈焰般的火红,她双眼冷如秋水、澄静无波,唇色如霞光般艳红,眉心之间有点新月红痣,绝丽的面孔上不但有如冰的冷凝气息,还有烈火般的灼热感,这两种极端的组合,在她精致过人的五宫中,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协调。


“是我从师兄那里带回来的。”她轻笑,将身后的水芙蓉细心地插在桌上的空瓶里,脚踝系的两串铃挡,随着她的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师兄?!你竟然下山去见那个臭小子?你是存心要气死我吗?他到底要你做什么?”他发出一阵怪叫,像只暴躁的大熊般开始在原地绕圈。


“师父不爱听,若霓就不说了。”她垂头遮住笑颜,打算作弄一下她口是心非的师父。


“等……等一下。”他果然上当了,立刻一个箭步冲到徒儿面前,这才发现到她正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瞧着自己。“你这个鬼灵精,连你师兄作弄人的本事也学会了。”


“师父,到底您和师兄是为了什么事斗气的?”蓝若霓叹一口气。自她幼时起,她就常常看到师父和师兄为了某事而争执不休,没想到如今她已经长大,修炼成仙了,两个人还在为某事斗气。


“没事!反正,我是不会认输的。总有一天,我一定会逼他说出来的。”他信誓旦旦地指天立誓。


蓝若霓但笑不语,说到顽固,她的师父可是无人能及的,她记得数千年前的一个夜里,师兄沈轩之忽然离去,他仅淡淡地吩咐她要好好照顾师父,而后即只身一人浪迹天涯。


经过长时间的旁敲侧击,她才知道他们师徒两人打了一个赌,赢的虽然是师兄,走的却也是师兄。至于打赌的内容是什么,她的师父至今仍只字不提。


“师父,其实师兄一直挂念着您,我和师兄每隔半年联络一次,谈的多半也是师父。”她软声相劝,知道百里无虚是刀子口菩萨心,明明关心徒弟的一举一动,却偏偏爱用怒气隐瞒他的关怀。


“他……最近过的好吗?”他背向蓝若霓,粗声粗气地问。


“师兄下凡去了。因为天帝将宓儿姊姊送下凡尘,师兄已经追去人间了。”她皱眉,不觉想起了在师兄住处遇到的黑衣男子,亦是天帝的得意助手——凌宇尘。


“喔!他那个臭脾气我早知道会惹祸!”他口里虽然这么说,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准备听故事。


蓝若霓体贴地递上一杯热茶.开始叙述不久前才发生的事——


沉轩之离去后曾经收了一只灵狐为徒,他不但让徒弟转世为人,更让她下凡了结情缘。他的举动触犯了天规,所以天帝命令沈轩之夫妇二人上天庭一日,其间则派人下凡捣乱。


“我上回下山就是帮师兄照顾他的徒弟。”她将整个事件简述一次:“如今事情是圆满结束了,可是天帝却将宓儿姊姊送下凡尘,还要师兄闯过十难才可以与妻子团圆,真是太过分了!”


“就这样?”百里芜虚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他以为沉轩之擅自运用转生之轮,会受到严厉的天规处治,没想到天帝竟然肯网开一面。看样子天帝和自己一模一样,对沉轩之的出类拔萃又爱又喜,对他的冷淡傲慢却是又气又恨。


“没事没事,是该有人挫挫他的锐气了。”百里芜虚摆摆手,知道爱徒不会受太大的苦,倒是对蓝若霓的人间之行担忧不已。


“乖徒儿,你这一次的凡间之行还顺利吧?”他暗自打量蓝若霓,想看看她是否有什么不同。


她像个小女孩般笑着转了一圈。“人间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而且我在面对凡人时都觉得特别亲切呢!”


“你该不会不想当神仙了吧!”百里芜虚紧张极了,如果他的宝贝徒儿真的动了凡心,不但他会舍不得,还会有更严重的事发生……


“师父,您想到哪里去了?师兄说过我是由人修炼成仙的,难免会对人间多了份眷恋,仅此而已。”


“你师兄把你的身世说出来了?!”他一震。


“师父,您为什么这么紧张?每一个人都有根源,我当然也有啊!”她不解地,随手为师父斟满一杯茶,接着道:“莫非师父是担心我会下凡寻亲?只是此事已过了几千年,若真要寻亲,倒是棘手得很。”


蓝若霓站起身,嫣然一笑,随即走到窗边,将温暖的阳光迎进屋内。


正当她在欣赏山景时,忽然发现远方出现一点人影,她在看清楚来者后,眉头一紧,立刻将窗户掩上,跟着转身冲出屋子。


蓝若霓施展上乘轻功,纵身一跃飞向半空,尚未落地即已扬起左手,夹着劲风攻向来者的肩头,她的掌快,对方避的也快。他将左肩一斜,右手成爪向上一抓,蓝若霓提气向后一跃避开,转了数圈而后翩然落地。


“这是你们岘山的待客之道?”凌宇尘笑着询问,目光锁住跟前这个充满敌意的红衣美人。许久不见,她的脾气还是一样的火爆。


“岘山不欢迎你这种人,你还是趁早滚蛋,免得我动手。”她冷哼,一只手始终握着长鞭。


“蓝若霓,我们之间有仇吗?还是我这张脸真的让你感到讨厌?”他笑着抚摸自己的脸,戏疟道:“应该不会吧!数千年来,我还没听人抱怨过我的长相。”


“我没时间听你的疯言疯语,你到底来岘山做什么?”她不耐烦地瞪着凌宇尘,暗自期望自己能在师父未发现前将他赶走,以免好客的师父留他下来。


“我是专程来拜访令师的,顺便来探望你。”


明明知道蓝若霓手上的红鞭已经蓄势待发了,他还是忍不住想逗她。虽说美人含羞带笑最是美丽,但蓝若霓的怒颜还是一样的美。


“我师父不见客!”她手上红鞭一扬,如飞蛇般刺向凌宇尘。


红黑两条人影在平地上再次大展身手,凌宇尘只守不攻,忽地,他觑了个空,马上提起真气大喊:“在下凌宇尘,有事求见!”


缠斗中只听见上头传来一阵兴奋的笑声,蓝若霓低咒一声,霍地住手,退开数步,冷冷地道:“别和师父说我认识你,还有,千万别留下来过夜。”“喔!为什么?”他扬眉笑问。


“我怕控制不了自己,半夜会去刺杀你!”语毕,她一跃而起,登时如彩蝶般消失,空气中只留下她的甜香,和叮叮当当的悦耳铃声。


“是谁要见我?”一阵疾风卷来,霎时凌宇尘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中年壮汉。


凌宇尘吃了一惊。沉轩之和蓝若霓的师父是他?!他完全不像那两个徒弟般冷淡缥缈,反而热络的像要见老朋友似的。


“是你这个小子要见我?!”百里芜虚边打招呼边评估对方;他长得没他徒弟沈轩之俊俏,不过也是个美男子,加上他的身子又高又结实,风度翩翩气宇下凡,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男子气概。


“我欣赏你!来来来,今晚就住下来吧,我们边吃晚膳边聊。”百里芜虚不由分说地拉了他就走。


凌宇尘微微一笑,顺着他回到了小屋。


“若霓!乖徒儿,今晚有客人,快准备酒菜!”还未到门口,百里芜虚就扯开喉咙大喊。


门“啪”一声打开,两人眼前立着一个强颜欢笑的绝色美人。她先对百里芜虚温柔一笑.然而在面对凌宇尘时,一张俏脸却凝成了万年寒冰。


“盛情难却,凌某叨扰了!”他在进门时低语,觉得她的冷漠相当有趣。


晚膳席间,百里芜虚得知凌宇尘来自天庭,忍不住兴奋地问东问西;自从和沉轩之吵嘴后,数千年来他都在闭关苦思输给徒弟的原因,对于外界的事反而不予理会。今天难得来了一个天庭贵客,加上又是他欣赏的典型,于是他立刻就将凌宇尘当成忘年之交,天南地北地聊开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小伙子,喂!你娶妻了没?”几杯酒下肚,他大手勾住凌宇尘的肩,十分热络地问。“你看,我这个徒弟很漂亮吧!不是我夸口,什么九天玄女、天界仙子都没有她艳光四射吧!”


“师父,您喝多了,我去为您冲一杯百花茶解酒。”这也是她讨厌访客的原因之一,百里芜虚只要三杯酒下肚,就会向每一个来访的仙人推销徒弟。


百里芜虚听到百花茶后身子一缩,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他极为讨厌花,相对的也讨厌一切用花制成的食物和茶点。这回若霓自动要帮他冲花茶,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惹毛了徒弟。


“师父不用你服侍,快下去睡吧!”他头也不敢抬地挥挥手,直到听到了逐渐远去的铃铛声,正想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时,没想到蓝若霓忽地停足,回首道:“我是该早点休息,打明儿起,徒儿打算多做些茉莉花糕、菊花饼让师父尝尝。”


当铃声远去后,百里芜虚的脸已经皱成一团了。凌宇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怕,倒是觉得这对师徒相处的情形十分有趣。


“我的宝贝徒儿为什么讨厌你?”百里芜虚确定蓝若霓不会返回后,面容一整,认真地问道。


凌宇尘一顿,这才明白百里芜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不再隐瞒,开始把自己和蓝若霓在人间的第一次相逢,和最近一次的碰面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百里芜虚。


“难怪她上次回来时会臭着一张脸,我以为是她和沉轩之起了争执,没想到她在石屋碰见的是你,难怪……”他笑得有些神秘,而后向凌宇尘招招手,要他低下头。


百里芜虚附在他耳边道:“你对她有兴趣是好事,不过我的徒儿对你没有一丝丝的好感,你唯一的希望在这里!”他得意地拍拍胸膛,诡异地笑着。“我欣赏你,如果你有什么计划,不妨说来听听,老汉一定帮你。”


“眼前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只需前辈这样配合……”他双眼一亮,亦在百里芜虚的耳边细语。


两个大男人商量了老半天才取得共识。百里芜虚抬头笑道:“真希望你能成功,我这个徒弟可是很不好搞定的。唉,说来说去都得怪我,我不该让沉轩之教她功夫的,现在可好了,他们两个师兄妹的性子都冷的像冰块一样,一点也不好玩!”


百里芜虚叹气,本来以为女徒儿会对他温柔些,结果不知是她性情本来就冷,还是沉轩之太会教,只要她一不高兴,他这个师父就得吃上十天半个月的百花糕、百花茶。


“不过你可不能欺负我徒弟,如果她到最后还是不喜欢你,你可不能乱来。我只是给你机会,让若霓重新认识你,仅仅如此而已,知道吗?”他警告道。蓝若霓是他唯一的女徒弟,更是他心头上的一块肉。


“我知道,多谢前辈成全。”他拱手道谢,忽然又听到熟悉的铃铛声传来。


“师父请用茶。”去而复返的蓝若霓递上了一杯香浓的热花茶,纵使师父不知道她曾和凌宇尘结下梁子,也该知道凌宇尘和师兄是死对头,她不满师父在晚膳时对凌宇尘又说又笑的热络模样,因此才会特别到厨房冲了一大壶百花茶。


“师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她的声音比蜜还甜。


百里芜虚的身子抖了一下,而后认命地将花茶一饮而尽。


蓝若霓淡淡一笑.将一整壶茶摆在两人面前。“难得师父和凌公子谈的如此尽兴,两人想必十分口渴吧,这还有一大壶呢!”她说完后翩然离去,只剩下脸色惨白的百里芜虚,和盯着茶猛研究的凌宇尘。


“小子!我改变主意了,你明天一大早就把她带走。”语毕,百里芜虚立刻冲出屋外,捧着肚子狂吐不已。


凌宇尘忍不住倒了一杯花茶,拿到鼻前闻一闻,嗯,花香浓郁,该是花中极品才是。他不信邪的轻啜一口,发现味道既香醇又爽口。


他慢慢地品茶,一面看着屋外狂吐不已的百里芜虚,觉得非常非常地纳闷……


百里芜虚在身体较为舒坦时,心里也作下了决定:他的身子再也禁不住什么茉莉花糕、菊花饼了!他现在就要弃徒而逃!


百里芜虚走回屋内,语重心长地对凌宇尘说:“我要离开了,至于我们刚才讨论的一切,就照你所说的进行。我会留下一封信向若霓解释。现在我要你保证一件事。”


“请说。”凌宇尘收起笑脸,神情转为肃穆。“你要保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会用性命保护若霓的安全,你做得到吗?”


“我保证!”凌宇尘郑重允诺。


“记住你的保证,否则我和我的轩之徒弟都不会饶恕你的,后会有期!”他朗声大笑,身形瞬间已在数丈之外。


就这样,百里芜虚为了不喝百花茶,不吃菊花饼,将他唯一的女徒弟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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