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在水区的日子和不得不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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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仅供娱乐,只求与鲁迅先生原文尽量相似,不针对任何人,请勿曲解本意。


公元一九○六年,即清朝光绪三十二年的旧历正月十四,我出生于北京的醇王府。等等,这好像是说爱兴觉罗.溥仪,不对不对,俺不是这时候出现在水区的。到底是什么时候,俺倒是要好好想想。哦,对了,有点印象,这一切都先从铁血的水区说起罢。

铁血的水区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工分,可以随时加精。做工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两个时辰,发一篇帖,——这是二年多前的事,现在每帖要花上四个时辰,——在水区到处闲逛,快快的发了挣分;倘若运气够好,便可以遇上金子楼,或者铜子楼,抢上一点钱,如果帖子加了精华,那就能多加好几千分,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加过精华和原创的,才踱进水区隔壁的深水区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着发自己的帖子。

我从一年前起,便在铁血的水区里发帖子,版主说,样子太傻,怕一时也进不了深水区,就在外面先灌灌水罢。外面的短衣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帖子从坛子里发出,看过帖子里有水没有,又亲看头像显示正常,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之下,灌水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版主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铁血的铺面大,也不差我一个闲人,便改为专管潜水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游逛在水区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有些单调,有些无聊。版主是轻易不肯加精的,主顾也多是灌水,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己是在水区灌水而加过数次A级精华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上大人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乙己。孔乙己一到水区,所有灌水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发两篇帖,要加A级精华的。”便贴出九千多字。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发了假原创了!”孔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被锁了贴,扣了分。”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也读过书,但终于没有进入军团,又没当上版主;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在水区刷金子了。幸而写得一手好文章,便时不时发篇原创,换几百工分。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喝懒做。坐不到几天,便连人和书籍纸张笔砚,一齐失踪。如是几次,约他发贴的人也没有了。孔乙己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假原创的事。但他在水区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抄袭;虽然间或被锁了帖,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二日,定然解锁,从粉板上拭去了孔乙己的名字。

孔乙己发过两篇帖,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当真认识字么?”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版主也捞不到呢?”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之乎者也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版主是决不责备的。而且版主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新兵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读过书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读过书,……我便考你一考。铁血的工分,怎样算的?”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能算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算法应该记着。将来做版主的时候,加精要用。”我暗想我和版主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版主也从未将加精的工分上账;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3×板块权重么?”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精华有四个等级,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乙己刚用指甲蘸了酒,想在帖子里回复,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刚来的新兵听得消息,也赶热闹,围住了孔乙己要他开金子楼。他便给他们金子,一楼一金。新兵拿完金子,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他的金子。孔乙己着了慌,伸开五指将金子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又看一看金子,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新兵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版主正在慢慢的加精,取下粉板,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还欠我两篇原创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喝酒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扣了工分了。”掌柜说,“哦!”“他总仍旧是发假原创。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发到大区那里去了。大区的版主,骗得过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是调查,后来是关,关了大半月,还扣了分。”“后来呢?”“后来扣了分了。”“扣了分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走了。”版主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加他的精华。

中秋过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在水区里逛,也须穿上马甲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发一篇帖。”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马甲,没有签名,重新换了头像,勉强有上万的工分;见了我,又说道,“发一篇帖。”版主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己么?你还欠我两篇原创呢!”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再发罢。这一回是原创,工分要多。”版主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又发假原创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不是假原创,怎么会被扣分?”孔乙己低声说道,“发错,发,发……”他的眼色,很像恳求版主,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版主都笑了。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千多字,贴了上来,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发完帖,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元旦,版主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两篇原创呢!”到第二年的春节,又说“孔乙己还欠两篇原创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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