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谨以此文献给天堂中的哥哥

踏雪无痕 收藏 29 199
导读:[长城原创]谨以此文献给天堂中的哥哥



哥离开我们们已经快十年了,这么多年来,我总是不忍想起,但总是不自觉的想起他来,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前几天,听说一个同学得了肝癌,在上海做的手术,可惜为时已晚,打开腹腔一看,肿瘤已经转移,已没有继续做手术的必要。同学三十八岁,据说生命只有半年时间了,现在还没有从上海回来。这和哥当时的情况基本一样。想到同学,就想起我的哥哥,人的生命为什么如此脆弱?在事业刚刚起步,孩子和家庭都需要的时候却要离开人世,留下白发的父母和幼小的孩童。



哥比我大四岁。小时候父母是双职工,工作很忙,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家里,那时的人都很革命。因为是长子,家庭的许多事情都落在了哥的身上,挑水、买粮、买菜等等,六岁的时候就帮我去打奶,因为太小,有一次还把瓶子摔了,奶全撒了。东北的冬天是很冷的,白天有时都是零下二十几度,那时候家里没有自来水,吃水全靠到外面的水管挑,哥小的时候是父亲挑,等到哥能挑水的时候基本都是他挑了。小时候记得吃粮都是靠供应,细粮如大米、白面等很少,根本都不够吃,一个月一家就几斤,平时吃的大部分是粗粮,如大馇子,就是粉碎的玉米粒,把它煮熟要很长时间,哥每天下午放学后的任务就是煮一锅大馇子,晚上大家吃。从小到大,哥承担了更多的家庭重担。哥从小学习也不错,但没有赶上好时候。一开始上的那个中学整天不上学,经常出去种地,打猪草。后来转了一个中学,但是基础没打好,学习也就一般了。如果不是这样,哥应该考上一个不错的学校。后来哥因为身材高,1米90,就上了体校,成为一名专业的排球运动员,位置是副攻手,多次代表大庆市参加各种比赛。体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油田总医院工作,因为工作表现突出,破格输送到南京军区总医院学习,学习一年多以后,回到医院从事病理诊断工作。病理诊断就是诊断人是否得肿瘤的工作,哥的工作是第一道程序,就是把切下的人体组织做成切片,供医生诊断用。谁也不会想到,他最终也会得这种绝症。



大概是94年初的时候,哥开始便血,在所在医院一直查不出病因,胃镜、肠镜、钡透都做了个遍,遭了很多罪。最后不得不去北京做检查,在空军总院确诊,是小肠上长了一个瘤,回来后在本院做了手术,切去一段小肠。将小肠上的组织切片化验后,初步诊断是小肠癌,最后医院又将切片送到哈医大二院进一步确认,最终确定是小肠恶性肿瘤。我想哥所在医院当切片出来时就已经确定是恶性肿瘤了,送到哈医大鉴定只不过是大家不愿相信这种结果,希望是诊断错了,但是没办法,现实是改变不了的。手术后,哥开始了慢长的化疗过程,做化疗是很痛苦的,有很多副作用,如脱发等等。但是化疗也没能挽求他,96年检查时,发现小肠又长出了肿瘤,只好第二次做手术。当时哥所在医院从上海一所全国有名的医院请了医生做手术,打开腹腔一看,肿瘤已经扩散,失去手术的必要,只好再缝上,等待着命运的死神。第二次手术时间很短,大概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因为担心手术的结果,我在病房里呆不住,就在医院外面毫无目的的走着。当我回来时,病房外面站满了人,都是父母、哥哥在医院的同事,许多人眼含泪水,父母在隔壁房间痛哭失声。当我知道结果的时候,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站在走廊上不自觉地抽泣,多少年没那么哭过了,当时的感觉就是世界末日。医生对我们表达了谦意,但是这怎么能怪医生呢,他已经尽力了。



在第二次手术的大半年时间里,哥又西安咸阳治疗过,但是毫无结果,在咸阳还发过一次病,腹腔里的肿瘤破裂,涌出大量的血,最后是我们坐飞机将他抬回来,从腹腔内抽出大量的血。哥生命的最后岁月是在医院里渡过的,陪伴他的是母亲和嫂子。我因为工作,不能在医院陪他,只好每晚坐半小时的车去医院看他,然后再回家。那时我知道,看一次就少一次了,难道这就是人生的命运?癌症晚期是非常痛苦的,哥最后的那段时间每天要打十几支杜冷丁止痛.


97年2月初,在我婚后的第一周,哥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哥走的那晚我陪他一起渡过。从天黑开始,哥进入了昏迷状态,没有了意识。我摸着他的脉搏,一开始还可以感觉到生命的存在,但是脉搏从快到慢、从强到弱,一点点地在我手里消失,那时我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助,面对你最亲的人,当他离你远去的时候,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他痛苦的煎熬,难道这就是生命的悲哀?清晨六点左右,哥的脉搏永远的停止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年他三十三岁。我结婚的时候拍了录像,其中有一段是结婚当天我们到医院看哥时拍的,但拍完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是不敢看,因为最后那一段有我的哥哥,我怕引起伤心的回忆。至到前一阵,我把它翻出来,转换到电脑里,刻成碟,算是再次看到他。



其实有时候死也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在没有确诊的时候,哥也许就预料到他得了什么病,因为他毕竟是干肿瘤诊断这一行的,见过的病例太多了。第一次手术后,有一天他去商场买了一个钱夹送给我,买了一副轮滑送给他的女儿,当时我还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要买个钱包送给我,过后我才意识到,这是做最后的留念。哥火化的当天,正好赶上那年的大年三十,当别人高高兴兴准备过年的时候,我们确在办丧事,可怜我的父母,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人生的一大悲哀是老年丧子,在哥生病住院期间,父母苍老了许多。父母也在油田总医院工作,和哥一个单位,他们都是六十年代参加油田会战的老职工,父亲从甘肃玉门油田来到大庆,母亲是从青海来的。那时父亲刚退休不久,母亲也即将退休,哥得病是他们一生中最沉重的打击。那段时间父母到处奔波为哥看病想办法。父亲陪哥到北京看病、去西安买药;母亲是不信神的,但俗话说有病乱投医,母亲甚至请风水先生来看我家的风水。还有我的姐夫,跑到长春去买药。但这一切都没起到作用,哥还是离我们远去了。



我要感谢那些在哥得病期间帮助过他的人。哥就职的医院给了他很多照顾,第二次做手术时,医院专门从上海有名的医院请来医生为哥做手术,机票、出诊、住宿费用全部由医院承担;从咸阳飞到哈尔滨后,医院派两辆车驱车200多公里将我们从机场接回来。去的时候也是医院的车将我们送到哈尔滨机场;哥从咸阳回来后,不愿住在肿瘤病房,因为那全是等待生命结束的人,医院就腾出一间高级病房让哥住,直至他生命结束,同时还给报销了父母两人去咸阳的来回机票,按理来说这是私人性质的外出,不在报销范围之内的,我真的感谢医院为哥所做的一切。



还有就是咸阳机场的服务人员,当我们买返程机票时,机场的机票已经售完,听我们说明情况后,从别的地方调来机票卖给我们,使们顺利返程;再一个就是飞机上的空姐,不但在飞机上给我哥很多的照顾,还经过请示,特许飞机在北京停留期间,我哥不用离机,其它乘客是要离机的,至今我还记得那些空姐美丽的微笑;我还要感谢老家那些表哥们,当哥在咸阳发病后,他们当天晚上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从陕西汉中翻越秦岭到达咸阳,那时候的路远没有现在好走,还是晚上,经常是一个人在前面领路,一个人开车,好不容易才到了咸阳。最让我感动的是哥发病后,严重便密,解不出来,是我的表哥们扶他坐在椅子上,帮他扣出来,连我这个亲生兄弟未必能做到,想到这些,总有一股莫名的感动,真的谢谢他们。



我每年清明都要到存放哥骨灰的地方是去祭奠他,去年哥的骨灰迁回到江苏老家去了,有时间我要回去看看他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活着就要珍惜每一天,不管是快乐还是伤心,只要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当你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这一点,让我们快乐每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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