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样人生 第一部 虫卵 六、双向选择

潭轩 收藏 5 21
导读:蝶样人生 第一部 虫卵 六、双向选择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2617/


听到儿子的呼唤,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心中难以名状的委屈还是叫她不能自持。突然她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有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一股很柔和但十分坚定的力量把自己扶了起来。腰板挺直了,眼泪也随之改变了航道,统统回涌进了肚子里。她回过头才发现,给了她最强有力支撑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儿子。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儿子已不再是那个少不经事的青年了,在他那坚定的眼光中依稀可见丈夫的影子。她笑了,虽然脸庞还挂着泪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她默默地等待,就像当年丈夫告诉她,他要离开她去完成伟大的事业一样。但在她面前的毕竟不再是,仅仅存在于记忆中的丈夫了。所以,儿子什么话都没说。懂事的儿子在等,在等她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是他最不想见的,他也会很愉快地遵从。

儿子没有回答,她知道儿子长大了,也懂事了;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儿必须今天有个了结。她硬了硬心肠,冷冰冰的对潭轩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吗?是因为你啊!没想到上大学这几年,你就和妈妈生分了。以前你心里有什么事儿都和妈妈说。每次都会说,妈妈我要这样,妈妈我要那样。可今天,这么大的一个事儿,你却视同儿戏一般,硬要我一个很少出门、啥也不知道的老婆子拿主意。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早有盘算好了。可你就是不说,甚至跟我、跟你的亲娘都不说啊!”她发现儿子的嘴努动了几下,但最后还是没说话。她有些急了。“而且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二叔和董先生打起来,最后不欢而散。你说说人家图个什么?湿里没人家的,干里没人家的。董先生咱就不说了,就是你二叔那不也是看着你爸爸的面子才来管这摊子的闲事儿吗?其实你只要表个态,他们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矛盾了,最后也不会弄得不欢而散了。可就是这样,到最后你还是一句话也没有。”

她从开始的劝诱絮絮叨叨的渐渐变成了埋怨,可潭轩就像是铁了心一样,说什么也不说话。这下她真急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倒是说话啊!”她捶打着儿子的胳膊,可拳头打在儿子结实的肌肉上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蚂蚁想要撼动大山一样。她忍不住又哭了出来,“你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你想要气死我啊!”

她的泪水倒不是因为儿子不听话才流的,恰恰相反,儿子疼她,让她拿大主意,她只有欣慰。她的泪水是急出来的,或者说她觉得自己窄窄的肩膀已经不能承担了。是的,她想自己的丈夫了,从来没这么想过。是二叔那风风火火的劲头叫她联想到了丈夫吗?是儿子渐渐长大,开始帮着她支撑起这个家叫她联想起丈夫了吗?还是他长得太像丈夫了?总之,她觉得自己太累了,便产生了这样一个幻想:如果丈夫还在就不会有今晚的不愉快了。她绝对相信,如果有丈夫在,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至少这样的难题不该由她来操心。可现在……

潭轩说什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样,不会想到,母亲会以为自己不开口是因为和母亲外道了;更每想到,这其中还辜负了先生和二叔的一份情意。听了母亲的话,看到母亲的眼泪,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以很大的错误。他不该隐瞒,不该和家人隐瞒,更不该和操劳了一生的母亲隐瞒。潭轩身体颤抖着,带着哭音说:“妈,您说的对,我是由打算了。我说,我全说。”

于是,事情就被这么定下来了。不出郑军长和董先生所料,潭轩最后还是选择了中央通讯社。其实这个决定在潭母看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业,儿子要离开,就离开好了。她是个要强的人,不像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对丈夫是这样,对自己的娘家是这样,对儿子就更是这样。他知道,儿子爱好文学,从小就喜好。而且他也有这方面的天赋,连董先生都承认了。如果说他有过动摇,打过想当兵的念头,那也仅仅是一时的冲动,更确切的说是社会大环境的驱使。不知道是对儿子了解的理性,还是因为丈夫过世的感性原因,她总觉得当兵并不适合儿子,至少现阶段是这样。所以当听到儿子说出了这个决定她不但马上就表示了支持,更有几分和儿子达成默契的喜悦。只是他们不会想到,就在一家人为了终于决定了去哪儿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决定潭轩命运的选拔其实才刚刚开始。

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办公楼里,金秋的阳光洒满了整间办公室,办工桌上堆着好几摞用黄色牛皮纸装着的档案袋。它们是如此之高,如此之多以至于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情景的时候,都会以为办公室的主人已经被这些档案活埋了。所以坐在对面的那位工作人员很难与他的这位上级有什么眼光上的交流。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工作进度。因为他们就连对话都很少,唯一能看到的动作就是办公室主人在不停的打开牛皮袋,仔细阅读里面的材料,然后把它们分到不同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意义的归属项中。那个下属如木雕泥塑般的坐在对面,似乎他存在的意义仅仅是在等领导看完后将它们收走。

“这个叫潭轩的,怎么可以被选进来?”领导停下了阅读的脚步,习惯性的抬起头想看看来人,但映入他眼帘的只有那一摞摞把他团团包围着的黄色牛皮纸袋。

“有什么不对吗?”来人不解的问。

“他的父亲和母亲出身都不好,地主阶级出身的人怎么可以进来呢?”他对来人的自信很是不满,所以语气中带有几许责备之意。

“他的父亲是我们的烈士,很早就加入共产党,为党服务了。后来离开家庭,投身抗日战争,最后在解放战争中牺牲了。他的母亲自从出嫁以来,就再没和那个封建家庭有过任何的接触了。至于她的那个娘家更是不再承认有她这样一个女儿,就连举家搬迁到海外,她都不知道。”

“不论什么原因,他父母的家庭背景就决定了他不能来咱们这儿。”这位领导看来是一个很坚持原则的人。

“您知道,如果有特殊需要的话我们是可以适当放宽条件的。”来人并不打算放弃。

“这么说他还有特殊才能喽?”如果真有什么特殊才能,这么详细的档案怎么会不写呢?该不是眼前这个单位知名的“计算机”也会把众多的档案搞混了一两个呢?于是他想和这位同事开了个小玩笑,便略带讥讽的口吻说了刚才的话。

来者并没有听出这弦外之音,依然抱着刚才的坐姿,很认真地答道:“特殊才能,那倒没有,不过他这个人的背景很不一般。他死去的父亲和现任十八军军长郑立军是老搭档,而且两家人现在依然保持着很亲密的关系。当然不只是郑立军,十八军的很多中层指战员都曾经是其父的老下级、老战友。我们在那一地区就缺少像他这样有关系、有影响的人,所以工作才一直不顺利。因此,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这位办公室的主人激动地站起身走到来人的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愧是老同志啊,工作作得很细致,考虑问题也很深远。不用说了,这个人很有价值,我们可以破格录用。”

来人笑笑没说话。不知道是听了太多这样的褒奖,已经对此麻木了,还是觉得这是他应得的。反正没有更多的表示,连谦逊的话也没有。

“哦,对了。这些内容在档案里怎么没注明呢?”

“我考虑如果注明,那一旦别人看到的话,一眼就明白我们的意图了,这样恐怕不大好,反正……”

“反正都记在你的脑子里了是吗?过目不忘,博闻强记,真了不起!”他为自己单位能这样的人才而衷心地高兴。

来人苦笑了一下,“干咱们这行的,知道的太多、太清楚也未必是件好事儿。”

来人的话牵动了办公室主人的某根神经,他不由得想到了刚进来时发下的誓言以及组织发给每个人用以被俘前不吐露任何情报的蜡丸,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摸了摸。但很快他就把手放下去了,回到座位上,坚定的对来人说:“你说对了,但也说错了。知道得越多的确就意味着担负着更多的责任、更多的危险,但也意味着组这对你就越信任,意味着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就越多。所以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虽然来人知道这位上级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也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但他还是情不自禁的坚定的点着头,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领导的这番话说得很好。虽然这份工作很危险也很辛苦,但他却很有意义。想到此,他的胸中顿时升腾出一丝豪情。


3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5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