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进大洋 之 王牌飞行员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第一章 飞歼十,迟到的定位系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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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国际形势云谲波诡,宝岛分裂势力猖狂叫嚣,军事格局动荡多变,尖端兵器花样翻新,高技术战争日趋成熟,中国军队将如何面对严酷现实的挑战?中央军委决定裁军五十万,将战略重点从陆军、逐渐转向海军、空军。利用省下来的军费,组建多支高科部队,研制多项具有现实意义的数字化武器。世纪未,“十号工程”、“远洋工程”等一批能给中国海军带来质的飞跃的项目纷纷上马。


11月的一个早晨,湛蓝的天幕上一团一团的云朵聚在一起,随着微风漫步。西安机场,“十号工程”的副总工李健随着乘客们一起走下飞机。净白的脸额温文尔雅,透着几分清秀,将藏于威严军装下的书生气质表露无疑,而凝聚在眉宇间的自信,却又有一种成熟男人的稳重。他93年留学M国,98年获得计算机与通信双博士学位。回国后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委授予上校军衔,在“十号工程”中负责软件及卫星定位项目。


来到大厅,李健四下望望,人头攒动,不见接他的人,放下包一撸袖子,看看几点啦。没想,动作大了点,小臂上一圈还未消退的牙印映入了眼帘。这是前几天,苦恋六年的女友孙盈盈与自已在“第一次亲密接触”后,留下的“印章”。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头又望了望,看见人群中高举的牌子“接总装备部--李健”。是接我的,李健拎起包,走了过去。举牌子的少校是试飞院的林参谋,热情地与李健握手,又客气地接过行李,最后把李健让进了一辆桑塔那。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李健却无心欣赏窗外美景,凝重神色爬上了眉梢。此次之行,说不上如履薄冰,但心也总悬着。前一段,试飞院传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七次弹射及定位试验全部失败,定位系统投放部队的时间表无限期向后推延。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让人透不过气。第八次实验到底行不行?理论上没问题,但就怕又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差错啊!心里一问一答,又明显感受到了压力。想起,临行前向所长立下的军令状,真希望我能活着回去。


这时,车子在一座高大的雕塑前减速转弯,那是一架战机在大迎角爬升,颇有飞上九重天的气势。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林参谋转过了头,“李博士,阎良到了。”


“哦。”淡淡的答应,有些心不在焉。


对方并没有察觉,仍热情介绍着:“您是第一次来阎良吧?这可是个好地方,三季有花,四季常青。咱这里的街道、胡同、小区的命名都和飞机和航空有关,号称‘中国的西雅图’。”


说话间,车子驶进了一座高大院门,年轻的哨兵“啪”地一声提枪到胸前,右手有力地一挥,一个刀削般利落的持枪礼。身后,“中国人民解放军试飞研究院”的门牌更是自有威风!李健顿感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整洁的街道,繁茂的绿化带,没有喧嚣,没有繁杂,有的只是一队队整齐划一的军人,粗犷线条里充满阳刚,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此刻,试飞院正在进行试飞科目。


机场跑道上,一架银灰色战机在阳光下显得光彩夺目,虎虎生威。飞机采用双三角中单翼、三角前翼的近耦合鸭式布局。机身下,进气道口横截面近似矩形的一元斜切楔型口,侧截面为S型,力求减少雷达反射。看上去就像精灵的眼睛,黑洞洞地充满了奇幻,给人莫大的诱惑。圆锥尖状的机头似蛟龙探海一般向前探视,水滴型的金色座舱盖,犹如一颗红宝石,闪着晶亮的光芒,格外耀眼。


整架战机从上到下,从前至后,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王者风范,并在无休止的蔓延。这就是“十号工程”的核心机密:歼十战机!


一名年轻的试飞员蹬上悬梯,步入座舱。利落的长方脸上,两道浓眉很有男人气魄,眼睛虽说不大,却是藏锋卧锐,流露出军人那种机警而无畏神色。高鹏,原是海军航空兵,因飞行技术出色,被试飞院院长亲点来的。刚来时,飞过半年的“飞豹”,几年的磨练现已是歼十的首席试飞员。虽说“首席”这个称号是多少人员梦寐以求的,但对高鹏而言,大量的重复工作提不起兴趣,一心想回海军航空兵,期待有一天自已可以从航空母舰上升空作战,更渴望用傲人的战功来圆“王牌飞行员”之梦。


随着水滴舱盖缓缓降下,高鹏熟练地开启一串按钮,自检屏上亮起“绿灯”,一切正常。透过散着绿幽幽荧光的平视显示器,看到身下的跑道伸向天际,头顶的苍穹格外开阔。翻下护目镜,隔绝刺眼的紫外线;扣上氧气面罩,吸一口发甜的气体;然后呼叫:“塔台,天光一号请求起飞,完毕。”


塔台,气氛井然有序,这里也是年轻人的天下。试飞团团长翻动着手中的铅笔,目光追随着歼十:“天光一号,可以起飞,完毕。”


“明白。”高鹏松刹车、开加力,各项仪表数据随即发生变化。旭日下,“天光一号”迎合着万道霞光,带着绵长雄浑的尖啸,像一阵劲风扫过跑道,直刺碧空。



院长办公室,林参谋给汪院长和李健倒上茶水,自已坐到一旁。


“谢谢,”李健面带惭愧的羞色,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茶杯,“定位系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我失职。这次我把最新改进的定位芯片和软件都带来了,在北京也做了不少实验,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哎,定位系统的失败大家都有责任。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只要有李博士在,通过试验肯定是没问题的。”汪院长颇有长者之风,心中的焦急不露丝毫。他知道,李健虽不在试飞院,但他们搞科研的一点也不轻松,看看他眼中的血丝,就知道没少熬夜,谁都不容易呀。


汪院长又说:“这个定位系统和弹射系统涉及到我们飞行员生死存亡的大问题,宁可晚几天投放部队,也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是。我来之前,向所长立下了军令状:这回再不行,您就把我弹射好了。”看似玩笑般的话,竟让人感到一股惊人的气魄。


“好啊!有李博士这句话,那我可就十二个放心啦。”仅仅一句话,汪院长对李健有了新的认识,也许这次真的能过。


李健站了起来,“我想先去实验室,把芯片换了……”


“不急,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下午再说。”汪院长十分客气,接着又向林参谋吩咐:“晚上给李博士接风,把高鹏和陈成叫上,这俩天天闹酒。这回让他们陪李博士好好喝喝。”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林参谋刚为李健拉开车门,尖税刺耳的警报声便响彻全院,消防车、急救车纷纷出动。转瞬间,天空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杂乱的气氛都吸了进去,只留下窒息的紧张。李健还没反应过来,林参谋就已意识到,是飞机又出问题了!


机场上,消防车、急救车到达指定位置,人们焦灼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空中盘旋不定的“天光一号”。高鹏得到指令,手腕翻向一侧,歼十排山倒海般地凌空猛进,横滚动作似惊雷横空出世。


塔台里聚满了试飞员,团长神情严峻地站了起来:“天光一号,再次尝试打开起落架。”


高鹏重新开启按钮,但前起落架仍只放下一半,就不动了,自检屏上闪现红色,“塔台,起落架好象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现在的油不多了,请求迫降!”


塔台,试飞员们焦急的目光投向团长,团长也十分难办,跳伞,那就意味着要再摔一架,可供试飞的歼十并不多,摔不起啊!迫降,危险系数太大!万一失败,那绝不仅是一架飞机的问题,还要损失一名优秀的飞行员。


“天光一号,命令你跳伞!”


“什么?”高鹏无法确定是自已不相信耳朵,还是塔台不相信自已:“塔台,重复一遍。”


“我再重复一遍,命令你弃机、跳伞!”


“为什么要跳伞?我有把握迫降!”


“我有办法!”天上与地下的争执被本不大的一声吓止,随即,一张精致的脸映入视野。陈成,试飞团主力试飞员。线条利落的脸颊,薄唇轻抿,身材虽显单薄,却不失英挺。因为他是那种能让年轻姑娘悄然一顾的翩翩美男子,所以嘴角左下边的黑痣,也常常被战友们取笑是“美人痣”。他与高鹏是老战友,同年入伍,同进飞行学院,同进海军航空兵,又同时被选中调入试飞院,还同是中校军衔。两人在一起生活了有八、九年时间,形成了一种少有的默契!


“给我一辆车,让高鹏把高度降下来,我在下面把起落架想办法弄下来!”


考虑了片刻,团长又征求了高鹏意见,然后冷峻的目光直视陈成:“你去准备吧!机灵点!”


“是!”陈成二话没说,飞奔而去。


团长的目光又追随着歼十,“天光一号注意你油料,所有动作听我指挥!”


“明白!”


很快,一辆带有天窗的绿色吉普飞速驶向跑道尽头,一个急刹调转车头。高鹏也调整好飞机的飞行姿态,一切准备完毕。团长下达指令:“天光一号注意,以中线为准,着落高度!”


得到了指令,车子起动加速,表盘上的指针很快就突破了100。陈成叮嘱开车的中士,油门踩到底不要减速!然后把帽一摘,带上无线对讲器,身手敏捷地钻出天窗,回头向歼十张望。高鹏以中线为基准,有力的右手稳稳控制住操纵杆,丝毫不差,缓缓减速……


车子在加速,飞机在减速,两个极速运动的物体,像是上帝出的一道数学题,反映出时间、速度、距离三者之间关系的同时,也在考验他们的智慧和勇气。此刻,高鹏和陈成都十分清楚,随着对方接近自已,天使和恶魔的脚步也离他们越来越近!紧张的场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透不过气来,连远处观战的李健也不禁僵在那里,生硬地咽了口唾沫。


陈成深知,首先要避过歼十的进气口,否则若被吸进去,自已就会像一根铅笔钻进了飞快旋转的铅笔刀,出来的只有碎屑。只待机头和进气口过去,才把头缓缓伸出车,够向前起落架。


车子缓缓消失在机头下方,高鹏已经完全看不见陈成了。飞机下面,冷风嗖嗖地令陈成难以睁眼,上下眼皮,就像被针线给缝住了,百般努力,才只能睁开一条缝;脸上像一把把小刀在扎,刺痛难忍;耳畔如雷鸣般的轰鸣声,令耳鼓胀痛;头发更是被强气流吹的飞扬起来,凌乱地舞动;可他顾不了那么许多,挣扎着睁开眼睛,左手抓住天窗,尽力保持身体的平衡,右手一个劲儿地向上够着起落架,但大扳手离起落架差不多还有一米的距离。陈成放开嗓子,但在杂大嘈杂声中,很难听到自已的声音:“塔台,让高鹏再降低些!我碰不到起落架,再降低些!”


“天光一号,再降低一米!再降低一米!”塔台不敢怠慢。


高鹏双眼紧盯着仪表,左手轻轻推动油门,而握住操纵杆的右手则缓缓向后拉,飞机的高度又降低了一些!耳畔又传来指示:“好的!保持住!陈成已经可以碰到起落架了!”


陈成清楚地看到,起落架不知为何变型了,卡在收放口中。他一面保持着平衡,一面用着大扳手拼命的撬着,可是起落架竟纹丝不动。试了两下,牟足了劲,用力一撬,谁知,就在这时,飞机突然加速爬升……陈成一下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儿从车上跌过去,惊出了一身冷汗。


车速也随即减慢,陈成定神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跑道末端。回想着刚才的情况,忽然觉得自已的想法很幼稚,很愚蠢。起落架是液压控制,不是一个人打打、翘翘就能起作用的。如果能用扳手撬动,那战斗机成什么了?机体结构也太脆弱了!还打什么仗?怎么办……转念一想,起落架放不下来,不就是少个支撑的轱辘吗?吉普车可是有四个啊!对,就这么干,这次一定成功!想到此,陈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换到了驾驶位置亲自驾驶,向塔台通报:“塔台,让我们再试一次!我有新办法,一定行……”


机场远端,李健觉得喉咙发干,脉搏跳动在明显加快,像在看高难度杂技表演,但相比而言,这更加惊险。愣了半晌才舌头打卷地问:“这……这是战斗机吗?在空中的速度能保持在160?”


林参谋似乎习以为常,“车子是改装过的,专门处理突发情况的。哦,就像CPU的超频。”


“哦……”李健不可置信地点点头,继续关注。


这时,高鹏和陈成那不用言表的默契,使飞机和汽车再次重叠在一起。也就在这一刻,逆光给他们勾画出一个亮的轮廓,就像是某种图腾神物,令人莫名感到一种刺激的美,而伴随而来的危险也在以几何基数增长,美得更加刺激!


歼十后起落架接地,扬起一阵烟雾,摩擦发出尖利刺耳之声,就像猫爪子在玻璃上抓。陈成双手紧握方向盘,表情沉稳似成竹在胸,坚定的目光时而观察后视镜,确定两者距离差。


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李健瞪大了眼睛,他们要干什么?


飞机涨开减速伞,前起落架仍然无效,但机头已经开始落下!这一瞬,短短几秒钟而已,可是在李健的眼中,却像在放慢镜头,每过一秒都在折磨着神经。现场安静到了极点,突然“啪”地一声,高鹏感到一次剧烈震动,同样的震动也传向陈成,机头搭在了车身上,吉普代替了前起落架,载着机头狂奔!


“天哪!他们是怎么想的?”李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珠像要从眼眶骨里蹦出来,半张着嘴合不上,不能置信,亲眼目睹的这一切。


“他们真敢干啊!”林参谋也发出少有的惊叹。


塔台,众人的目光追随着他们,见到速度得到了控制,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绷紧的神经像丧失劲力的皮筋儿,一根一根地松了开来。有惊无险,消防车、急救车得到指令纷纷离去。


“天哪!真像特技!”林参谋与李健上了车,“这种事看上去像特技,但在试飞院是常有的。不过多是有惊无险,因为他们都是非常出色的飞行员。”


这边,高鹏跳下飞机,蹲在地上瞅着前起落架半晌没动。又一辆吉普车唰地一下在身边停下,陈成冲他喊了一嗓子:“走吧,别看了,记得欠我一顿酒!”高鹏郁闷的脸转而笑得没心没肝,蹿上车子,“行啊!改天请你好好喝一通。”


地勤人员指挥着大吊车吊起飞机,又一片忙乱。



中午,飞行员餐厅宽敞明亮,干净整齐。供应的饭菜是自助型式,荤、素、汤、主食、水果共有十几种,飞行员按着顺序挑选着适合自已口味的饭菜。和别军种的不一样,为飞行员准备的每一道菜,就像是每一个战术机动那样精细入微,口感良好,又含有高营养,怪不得有人说飞行员是“军中贵族”。


林参谋找到了高鹏和陈成,把李健来试飞院和陪酒的事一说。谁知,向来嗜酒如命的高鹏却勃然大怒,火冒三丈:“去他妈的!搞了七次都失败了,还有脸吃饭,这个人有脸没脸!他是来搞实验的,还是来蹭饭的!跟这种垃圾喝酒,不去!”


陈成温和地劝:“去吧!就算给院长面子啦。要不然,人家不高兴,第八次又失败了!”


一再劝说下,高鹏才勉强答应,但冷冽的双眸却散发出令人不祥的光,嘴里冷冰冰抛出几个字:“哼!行,去!看我怎么灌死他!”



晚饭时间,包间里大家都到齐了,但还不见李健来。而窗外的景色,早随着时光的流失,暗谈了下来。高鹏本来就不想来,现在更是气呼呼地直嚷嚷:“怎么还不来,都几点了?不就是北京来的嘛,有什么了不起!啄木鸟翻跟头,耍花屁股啊!”


到了实现验室的李健,就完全没了时间观念。踏进包间的门,见一双双眼睛都看着自已,就觉脸上发烫耳根发红,忙满脸赔笑着连连道歉。汪院长仍是一脸热情,让李健坐在他和高鹏的中间。高鹏最看不管这惺惺作态的客套话,压住声音冷嗤道:“装Y挺的!”


陈成瞪了他一眼,又在下面捅了他一下:“行了吧你。”


菜上的很快,一转眼就是一大桌,什么干烧天雁肉、烧酒炖狗肉、油炸蝎子、清炖兔肉、松鼠桂鱼、药补鳖汤,甚至连内陆地区不多见的新鲜大闸蟹都有,数量足够每位分三只的。酒桌上的气氛逐渐浓厚,李健被高鹏灌得有些晕乎,说话倒不显拘谨了,问什么答什么。


无意中,李健小声问高鹏:“你们试飞院也够有钱的啊,弄了这么一大桌菜?”


“你不知道?部队里宴请的费用,都是从士兵们的伙食费里扣来的。”高鹏冷冷地说出了公开的秘密,又冷笑一声,不信认的目光直视李健:“这种饭,可以吃,但不能白吃,要对得起它!”


李健明白这话的含义,这是试飞院上下对“定位实验”失败最真实的表现!第八次实验必须通过,不然自已真的会被弹射。虽然高鹏的话不好听,可心中倒有了一种想交流的渴望。


“是不是觉得咱们像‘国军’?”陈成的一句玩笑,引来高鹏爽朗的笑,李健也笑了,但笑得发苦。


李健想起上午的险情,趁着大家在聊其他的事,又问他俩:“对了,上午的事是你们吗?”


高鹏往嘴里夹了块肉,不等咽下就边嚼边答:“对,没错。飞机上是我,陈成在车上。”


“你们真的有把握吗?万一……”


“要说有把握,我和陈成俩在一起八年多了,绝对有默契。你说没把握,飞新歼,很难有把握的事。主要还是要凭着多年感觉!”


“有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这个家伙竟做一些让人刻骨铭心的事情。前阶段他摔了一架歼十,郁闷的愣是三天没吃饭,跑到摔机地点蹲了三天。”陈成揭了高鹏的老底,“还有,汪伟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结果他跟人家说:中国不统一,我就不结婚。”


大家一通乐儿,高鹏非但脸不红,反而大大咧咧地逞强:“我问你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是维护国家统一,还是谈情说爱?少见多怪!”


“汪伟是谁,也是咱们试飞院的?”李健把话题叉开了,算是帮高鹏解了围。


汪院长讲:“汪伟是他俩在海航的战友,比他们大几岁。当年在海航的时候,仨人儿号称‘海航三剑客’。本来三个人我们都想要,但海航那边说什么要留下一个,结果就要了他们俩。”


“哎呀,汪伟他们又有演习了,可惜我是参加不上啦!什么时候才能回海航啊?”高鹏仰天长叹地倒苦水。汪院长自然明白其中用意,笑中许诺:“不用急,飞完歼十,我就放你回海航!”


提到歼十,李健眼前一亮,“院长,能不能让我见见歼十的庐山真面目呀?”


“可以呀,明天上午让高鹏带你去吧!”


高鹏一脸坏相地又给李健倒满酒:“带你去可以,先把这杯酒干了!”



同一时刻,驻扎在海南岛的海军航空兵第二师。经纬度让这里的天空还残留着落日的余辉,还能看清树梢间那些明亮的间隙。林荫道上,一位少校军官昴首挺胸,迈着矫健的步伐。他就是高鹏、陈成所提到的汪伟,歼八大队的三中队长。别看他刚三十出头,可已是有十余年飞行经验的老飞行员了,而三中队的飞行日记上,更记载着他无数个第一。


“汪伟,等等。”背后传来熟悉的一声,汪伟一回头,见副大队赵辉走了过来:“怎么去哪啊?”


“我去机房。”


“还是去做你的‘梦中的航母’?”


“是啊,做三维动画这东西,还是咱机房的新机器快。哎,你呢?”


“我值勤回来。”


“怎么样?”


“挺好!这段趁M国那边‘大乱’,咱这也轻松轻松。”


两人并肩而行,赵辉又一笑说:“这个M国还真逗!好不容易选出了位总统,英国连贺电都发过去了,就马上又宣布不算了,还要重新再选。你说,他俩谁会赢。”


“我看,谁都赢不了,谁都不认输,那才好呢!拖上两年再说。先从两人的竞争发展到两个党派的对抗,然后升级到两派支持者的冲突,以致于局面失控,M国分裂,战乱不断。为了使M国人民免受战火摧残,以中国为首的联和国维和部队开进M国本土,执行维和。我海军航空兵奉命在M国领空设立禁飞区。呵呵……”说着说着,自已都逗乐了。



阎良的夜晚,安静祥和。天上的星星一颗颗地闪现,像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深邃的星空像宽阔的大洋一般,神秘莫测。被灌了不少酒的李健,此刻已是脚底发软,走步打晃,被高鹏和陈成搀扶回了房间。


“你俩和他们不一样,直率,不做作……我希望你们,咱……咱要交个朋友…朋友!”李健的舌头直打转,说也说不清楚。


“弹射实验成功,咱们交朋友!”高鹏一甩手把他放倒在床上,“不成功,哼……”


“不成功,你把我弹射了!”


高鹏与陈成一楞,又不置可否地一笑,全当酒后的疯话,没有理会,离开了房间。


李健翻了一个身,胳膊无意中碰到了遥控器,电视节目正在播放新闻:由中国海军167号导弹驱逐舰和“丰仓”号综合补给舰组成的舰艇编队,驶进访问的第二站--英国的伦敦港,开始对英国进行为期4天的友好访问。这是世纪初年中国军舰出访国家最多、规模最大、航程最远的一次军事外交活动,也是我军历史上第一次横跨大洋进行舰队出访。


镜头一转,屏幕上出现了中国海军167导弹驱逐舰威严的身影,一位高龄的老华侨,在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陪同下登上167舰,当他面对镜头时,禁不住热泪盈眶,激动地说:“祖国强大了,我们海外炎黄子孙的腰杆就更硬了!”


“舰队出访,横跨大洋……横跨大洋……”李健按下遥控器关上电视,整个人斜躺在床上,仰头望着窗外的星星,这里的天空没有污染,比北京干净多了,想着试飞院里的每个人:高鹏,很直爽,没有顾忌,敢作敢当,话语之间透着一股力量,象是尖刀类型的人物;陈成,虽然没有高鹏那样活份,但也不做作,而且长可是真精神,估计追他的女孩肯定不少……


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海航二师,这里的夜也深了。


机房里,汪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蓝色百分比条只剩下了最后一格,但这一格好像特别的慢,硬盘因疯狂运转而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像里面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呼啸。脚后跟在无规律地颠动,心里是激动的,对动画而言,这是数十个昼夜的辛苦;对“梦中的航母”而言,那是儿时的梦想,是他二、三十年乃至这辈子的期待。


终于,复杂的视屏计算有了结果:如巨兽般的航空母舰横空出世,跃然于大洋之上,不可一视地破浪前行。五星红旗君临天下,甲板上一拉溜战机像受阅方阵,蔚为壮观。忽然,四架战机组成的菱形编队低空掠过,仿佛在向“梦中的航母”表达着最崇高的敬意……


看着自已的辛苦没有白费,汪伟笑了,笑得很甜,不用说了,今夜又是一个好梦啦。



红日东升,向关中大地洒去温暖的阳光,这又是新的一天。


随着机库大门缓缓打开,一架歼十战机的轮廓借着门口的光亮呈现在高鹏和李健眼前,而其他部份还隐藏于黑暗之中,颇有几分神秘色彩。高鹏走向前按动开关,顶棚向两侧展开,阳光从顶棚玻璃处洒进来,映照在机身上,使整架战机立刻鲜活了许多。


走近歼十,那银灰色的主色调,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表现的是威严,传达的是力量!翼身融合体十分饱满,似有凌云壮志一般。机翼下方有11个外挂点,虽然现在什么也没有挂,空荡荡的,但李健完全可以想象出歼十满载后那威武雄壮的样子。机头空速管,像一把利剑平刺出去,仿佛在告诫敌人:任何侵犯,都是死亡!


“这就是我们的歼十啊!”李健两眼放光,像小孩子一样激动:“她有名字吗?你们给她起名字了吗?”


“陈成叫她‘天光’,我叫她‘飞虎’!”高鹏也蛮神气。


“飞虎雄鹰!好名字!天光,汇天地灵气,聚日月光辉,不错!不错!”李健细细体味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歼十,被那不可抗拒的魅力彻底迷住了。


见李健入神,高鹏又得意洋洋地说:“歼十是专为我们海军航空兵研制的,起降距短,可以上舰!整体战斗力,同类机种亚洲第一,J国自卫队的F2、M国人的F-15,都比不上我们的歼十。”


“是嘛!比F15还好,不愧是跨世纪战机。”


高鹏抬手一搭机翼,潇洒地说:“歼十的空战性能优异,能做超常规机动,不过这个科目我们还没飞,暂算理论上可以。对地攻击性能与空战性能一样出色。对了,你知道歼十的‘十’,是什么含意吗?”


李健没加思索地回答:“是型号啊!”


“这是其一。”高鹏冲着他,将两手食指比做一个十字,高深莫测地一笑:“看看这像什么?”


“像什么?”李健猜不出来。


“你怎么就没想像力呐?歼十的‘十’代表着对地攻击的激光瞄准星啊!”


“哦,真的!”李健恍然大悟,觉得歼十越来越有意思了。忽见垂直尾翼上02字样,便随口问道:“哎,01呢?”


“不是跟你说过,我摔了一架嘛。”高鹏又无所谓地说:“没什么,法国用于试飞的4架‘幻影’,在试飞中摔得一干二净;俄罗斯试飞学院,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用飞机残骸铸成墓碑的的公墓。咱们这算少的啦。”


“喔。”李健默默地点点头,又环视了一圈,蹲下身,望着黑洞洞的进气口,又问:“歼十的动力怎么样?摆脱引力纠缠的感觉是不是特爽?”


高鹏哼了一声,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味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十号工程’的副总工,居然没见过歼十,还问得没完没了!”


“‘十号工程’里我也只负责软件和定位系统的研发,对整个战机构造和其它方面都不了解。这也是为了保密的需要。你放心,不该说的秘密不说!保密条例我背的很熟!”李健耐心的解释,接着又问:“我能进驾驶舱看看吗?”


高鹏有些反感了,面部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夸张,一嘴滑稽腔地说:“那里面可好了,有自动空调、DVD、真皮坐椅、机载卫星电话,还可以听MP3,上网,什么都有,爽极了!”


李健倍感莫名,带着异样的目光瞅着高鹏。


“别看我,保密条例第一条:不该看的秘密不看!”高鹏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了一声,不满的情绪开始爆发了:“好了,你别问了,我也该问你啦!定位系统的弹射实验什么时候能过?”


“定位系统只是时间问题。其实你们没必要那么着急?”李健没当回事,觉得这与一个试飞员并没有直接联系。谁知这却令高鹏火冒三丈:“不急?如果战争在明天爆发,那么上前线驾驶没有定位系统的战机与敌人作战的是我,而不是你!”


这话对李健触动很大,脸上兴奋的红光渐渐褪去,渐而凝重起来:“定位系统是一个天基导航、三维定位、速度和时间分配系统,她很复杂,牵连着很多环节,而且我们的起点高……”


“啧!啧!啧!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高鹏不屑地打断了李健的话,又扫他一眼,气哼哼地说:“M国陆军第四机步师,数字化都武装到了士兵!中国海军飞行员连最基本的定位系统还没有!你们有没有紧迫感啊!搞七、八次?搞对象都搞上了!”


“可我们已经尽力了……”李健一脸委屈,后半句话想说,但收了回去。他知道高鹏并不是科研人员,并不了解他们的苦衷。科学这东西,不是热情上来了,想搞就可以搞通的,需要大量了积累工作,加上资金有限,一个小问题,就有可能卡住你,让你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解决后,你又会发现这个问题不过是一张窗户纸罢了。


高鹏说得也没错,我们与M国的差距是20年,要跑要追。李健不想为自已辩解,走到他身前,双眸纵然疲惫,可依然执着,且带著微笑,淡淡地说:“是啊,你说的对,我该回去工作了。”在背离的那一瞬,又停了下来,转过身补充道:“如果,这次再失败,那你就把我弹射了吧。”


平静而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句誓与阵地共存亡的豪言,令高鹏有些震动,不免觉得李健有些可怜。这两天的接触,感觉他并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也许“定位系统”真的不好搞。那自已刚才的话会不会太伤人了……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李健的背后便响起不依不饶地叫嚷:“把你弹射了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定位系统!”


李健没有停下脚步。冬日照耀下,一个人的身影,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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