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武侠力作→痴心断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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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部武侠力作→痴心断 转

离雁哀,飞云乱,小炉茅柴怎对孤月寒?吟罢秋风忍望远,烟茫茫、水迢迢,青山故人两不见。问长天,谁人能把痴心断?


“痴心?我知道。因为我也曾痴心,又有谁不曾痴心?”

“你说的痴心,大家都见过。我说的痴心却没有几个人见过。因为我说的痴心是一把剑。”

“为什么没几个人见过?难道那把剑就象传说中那些高手的兵器一样,凡是见过它的人都会死?”

“不是。”

“那为什么没有几个人见过它?”

“因为它刚在江湖中出现不久就消失了。”

“它再也没有出现过吗?”

“它再出现过吗?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它的再次出现。”



一、凶讯


崔正平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不仅自己下厨烧了一尾松江鲤鱼,还破例喝了点花雕。

崔正平很少喝酒,就连他妻子温黛也很少见他喝酒。


不喜饮酒,并不表示他不善饮酒。


温黛至今仍记得,她们成亲那天崔正平一连喝了两坛最香最烈的竹叶青后依然谈笑风生。

直到三剑楼最贪杯好酒的陈大洪又缠着他喝了三碗汾酒,这才玉山颓倒。

可等到客人们宴罢散去后,他却又突然跳了起来,而且清醒得简直就象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象你这样海量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喝酒?”这个问题陈大洪不知问了多少次,但每次他都是微笑不语。

直到有一天陈大洪大醉后挟着一桶桐油爬到崔家的房顶上,以放火相胁时, 崔正平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微笑着对陈大洪说道:“其实我有时也想象你那样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顿,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可我不能。”

他的确不能,就算全洛阳城的人都能狂歌痛饮,他也不能。

因为他是大夫,是当世第一名医。


“一个头脑清醒的大夫随时可以救人于垂危,而一个醉了酒的大夫不但不能救人,有时反而会害了别人。”


崔正平认为大夫非但不应喝酒,也不应经常下厨。

他常说对一个大夫来说,沾满了油污的手甚至和不清醒的大脑同样可怕。因此,尽管崔正平烧的松江鲤鱼几乎和他的医术一样天下闻名,他却绝没有哪一年下厨超过三次。


今年八月十五,三剑楼的几个兄弟赏月饮酒时他已烧了一尾鲤鱼,两月前捕王成秋铭来洛阳时,陈大洪又死乞白赖地缠着他下了一回厨。


本来今年最后一次下厨他是要等到除夕夜和家人一起大快朵颐的,可这回他却等不及了。

因为今天他实在太高兴了。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这本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何况今天又飘起了漫天大雪呢?


崔正平特别喜欢雪,他认为雪总是能够给他带来好运:他所以能够被神医张俨如收为入室弟子,就是因为张老先生被他在风雪中苦读的精神所感动;他初识温黛也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那次在东北被一帮采参客追杀也多亏被一场大雪掩住了足迹才得以逃脱。


节日和瑞雪固然令崔正平高兴,但却有一件事让他更高兴,那就是——温黛怀了个儿子!

四十多岁的人不会因为过节而惊喜,因为每过一个节日就意味着自己又向坟墓迈了一步。二十来岁的人也不会因为生子而狂欢,因为每一个孩子就代表了一份责任。


老人最怕的是死亡,年轻人最怕的岂非就是责任?

但若是一个人四十多岁才有儿子,他却一定会惊喜,一定会狂欢。

崔正平今年四十二岁,所以他没有理由不高兴。到底有多愉快、有多兴奋,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够体会得到。

崔家终于有后了!


他越想越高兴,索性烧了一尾鱼、烫了两壶酒,独自小酌起来。

崔正平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也是一个很斯文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欢做得从容不迫,就连吃饭、喝酒这种事情也不例外。所以当李振北找到他时,天色虽已晚了,他却才喝了二斤花雕,一条鱼也才吃了一小半。

他今天心情很不错,李振北又是个值得赏识的下属,所以他很想让李振北坐下来陪自己喝几杯。

但当李振北讲了一句话之后,连他自己也坐不住了。

“白三侠出事了。”



“白三侠出事了。”这句话对三剑楼的人来说犹如一道霹雳令人震惊,而对洛阳来说它却象风一样快,转眼间就传遍了古都的每个角落。

白三侠就是三剑楼的楼主白轻羽。洛阳城的人总爱这样叫他,因为他是神州三剑中的老三。


崔正平再次见到这位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时,是在三剑楼的正厅,他的全身都已凉透,手足也已僵硬。


“将军难免阵前亡”,这本就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崔正平虽是当世名医,却也没有能耐把死去的人再医活。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验伤。


可是他却没有查出任何伤痕,也没查出任何中毒的痕迹。

幸好,成秋铭前天到了洛阳,今天还没走。

崔正平是悬壶济世者中的翘楚,成秋铭却是验伤、破案的当世第一大行家。

“快去找成捕王!”


找捕王成秋铭来验伤是崔正平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二、案情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黄昏本是美好的时候,但黄昏的三剑楼却沉浸在一片哀伤和悲愤之中。


往常只要有陈大洪在,正厅里的笑声就可以响遍三剑楼的每个角落,而今天连这个最开朗、最豪爽的汉子也是满脸悲伤、一言不发,只有嘴角的肌肉在因愤怒而不停地抽搐。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宽袍缓带的长髯老者,他就是三剑楼里“天堂”的主持者朱思明,也是三剑楼的智囊。


朱思明缓缓道:“成捕王已经验过了楼主的伤,只有一处剑伤,在心口。验伤时冷二哥和正平都在场。”

崔正平和坐在他上首的一个形容枯瘦、一身青色长袍的老者都点了点头。


朱思明接着道:“我们起初没看出伤口,是因为伤口太小,又没有流血。这说明凶手出手很快、剑法很高。”

冷姓老者抚须沉吟,道:“以楼主的武功和机智,当今世上难道还真的有人能击败他?”

旁边一个身着官服,形貌威武的老者道:“以白大侠的武功,就算有人武功在他之上,若要一招之内取胜恐怕也是令人难已置信。”

朱思明道:“成捕王所见极是。若在明处,就算昔日的神剑萧引风想胜楼主也是不易,除非是有人偷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崔正平摇头道:“对楼主来说就算是暗算,也不应如此轻易得手。”


当年杀手皇帝唐大宗全力狙击白轻羽没能成功。


两个月前,近年声名雀起的杀手薛荻趁白轻羽在醉仙楼饮宴之际设下七道埋伏,结果不但没动得了他一根寒毛反而被生擒。


新老两代的最杰出的杀手几次暗算都无功而返,世上还有谁能够一招杀死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誉为第一快剑的白轻羽?


“所以下手的一定是他信任的人。”捕王成秋铭道。


信任就意味着没有防范,所以最信任的人要害你那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君子老是吃亏,因为在君子眼里很多人都值得信任。


白轻羽无疑是位君子。在白轻羽眼里当然也有很多人值得信任。亲人、朋友和三剑楼的兄弟中,他不信任的人没有几个。


所以成秋铭提议请这次陪白轻羽去泰安的哑伯来问问当时的情形。


哑伯是个哑巴,他脸上布满了刀疤,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多大年纪。因为白轻羽的独生女白慕云自小喊他哑伯,其他人也都跟着管他叫哑伯。


哑伯是白轻羽当年追捕大盗满天风时带回到白府的,他满脸的刀疤就是满天风划的。


据白轻羽说,哑伯曾经在满天风的刀下救过他一命。所以尽管身患残疾,他还是让哑伯当了白府的总管。


自从哑伯来了以后,白轻羽每次出远门总是会带上他,而且近年来经常只带他一个人。

由于他只会几手粗浅的武功,又是个哑巴,开始时大家都反对白轻羽只带他一个人出门,但时间一长,倒没出过什么差错,也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这次白轻羽就只带了他一个人去山东泰安为刘正雄刘老爷子六十六岁大寿。

因此,只有通过讯问他才能得知白轻羽被害前后的详情。


哑伯武功虽低胆子却不小,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号称“天下第一刀”的满天风刀下救出白轻羽。

不过愤怒和悲伤显然令他有些激动,本来只有崔正平对他的哑语还一知半解,现在也很难明白他的意思了。

“慕云,”朱思明和崔正平交换了一下眼神,向站在厅门外的李振北吩咐道:“快去请慕云来。”


慕云就是白轻羽的独生女白慕云,真正看得懂哑伯自创哑语的只有她一个。所以大家尽管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她,却也只有请她来解释哑伯的哑语。

白府离三剑楼也不太远,但整个白府却一点悲痛的意思也没有。


这是朱思明的命令:楼主的事千万不能让白夫人知道。

白夫人就是杨珈菀。她是在白慕云的母亲柳若雯病故后成为白轻羽第二任妻子的。

白夫人一直体弱多病,这件事若是让她知道了,谁也不知道她柔弱的身躯能否承受得了这种打击。

所以当李振北走进白府大门时,除了门房老张低声打了个招呼外,简直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有人走动。

只有前庭那株桂花树下还站着一个清丽脱俗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静静地站在树下一动不动,任凭雪花飘落在身上,就像是雪中的仙子、月中的精魄,仿佛已与这雪白的世界溶为一体。

她就是白慕云。


李振北当然认得她,而且比较熟。因为她和贺傲雪原本就是一对恋人,而李振北是贺傲雪最好的朋友。

尽管他们很熟,他却也猜不到她此刻在想什么。

她本该是在想念父亲。自从三岁母亲去世后,就只有父亲这么一个亲人了。她思念离家已十余天的父亲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是她也应该是在思念贺傲雪。自从贺傲雪年初挟忿离开三剑楼以后,就很难再看见白慕云的笑容了。她怎么可能忘记一个因自己而放弃前程的人呢?何况这个人又是她的意中人。

但无论如何李振北都觉得她遭遇的不幸实在太多了,他实在不忍心去面对一个如此不幸的少女。

所以,他让跟来的张岙去请白慕云,然后就转身走了。

自己不便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不妨让下属去做,这是李振北的一个心得。


此时,他只希望白慕云千万莫要被不幸所击倒。毕竟洛阳白家只有她这一个后人了。


三、哑伯

白慕云果然没有令人们失望。

她来到三剑楼的时候虽仍是泪痕未干,但情绪已不象初闻凶讯时那样激动。

“我和白爷是离城东花神庙还有一里路的时候出的事”。

“当时我们忽然听到了花神庙里传来了几声古怪的笛声,白爷脸色登时大变,立刻打马向那边去了。”

“白爷骑的大宛马快,所以我过了一会才赶到花神庙。”

“然后我就看到白爷倒在庙门外,气息也没了。”

白慕云虽然还在不断地流泪,可还是把哑伯的手势解释得很清楚。

凶手肯定是在白轻羽到了花神庙而哑伯还没到的时候动的手,这一点几乎和哑伯的忠心一样毋庸置疑。

可普天之下有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白轻羽而不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朱思明沉吟大半晌说道:“只有楼主最信得过的人才有机会在他面前出手。”

“楼主信任的人虽不少,这其中用剑的高手却不多” 冷姓老者道。

冷姓老者说的话,没几个人不相信。因为他就是因熟谙江湖掌故而被称为“江湖一点通”的冷泫。

天下用剑的人虽多,但其中真正称得上高手的并没有几个。

白轻羽虽是公认的君子,本就不多的剑术高手却也并不是都能够得到他的信任。

所以,在陈大洪看来案情已经很明朗了。

“把这些用剑的人全找到三剑楼来,让老成一审不就真相大白了吗。”陈大洪认为自己的这个方法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

冷泫却连连摇头,道:“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不知有多少,又哪里能够把他们都找来。”

陈大洪道:“这样说来,难道没办法追查下去了?”

朱思明道:“我倒有一个办法,说不定能引出凶手。”

陈大洪道:“老朱的点子最多了,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快说吧。”

朱思明道:“凶手杀害楼主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仇恨、一是名利。”

“因此,我们可以设十万两黄金的花红,邀天下英雄共破此案。”

“我们还可以放出风去,就说破案者若年龄适合,不但可以拿到花红,甚至还有机会入赘白家。”

“到时那凶手十有八九会密切注视着事情的进展,甚至也可能布下局使自己成为破案的英雄。”


四、凶手

正月十五是农历的元宵佳节。现在的洛阳城虽已不复汉唐时的繁华,元宵佳节时倒也是车水马龙。

白慕云尽管很文静,往年的元宵节却还是不免要上街去逛逛花市、射射灯谜,可是今年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去了。

贺傲雪的离开固然令她很伤心,但更让她悲痛欲绝的是白轻羽的遇难,况且此时她总隐隐觉得哑伯叙述的案情有些不妥,可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妥。

笛声、大宛马、花神庙、一剑穿心

一剑穿心、花神庙、大宛马、笛声

也不知想了多久。突然,白慕云眼前一亮。

笛声!就是笛声!

十个哑巴九个聋,哑伯也并不是那十分之一的幸运者。白慕云猛然想起小时候曾听父亲说过:哑伯既聋且哑,千万别太任性,不要给这个不幸的人再增添麻烦。

虽因过度悲伤没能及时发现这个案情疑点,她觉得有点懊恼,但毕竟还是发现了。

既然发现了,就要赶快告诉朱伯伯、冷伯伯他们。

白慕云刚刚迈出第一步,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哑伯为什么要骗我们?莫非他有什么苦衷?

沉思了半晌,她决定先去哑伯那里看看。

也许,还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哑伯就住在后院的柴房里。

白轻羽一直认为无论谁都不应该奴役别人,无论谁也都不应该被人奴役。

因此自他继承了家业之后,洛阳白家的丫环奴仆就越来越少,到了现在只剩下了三五个贴心的丫环和老成的家丁。

就连这三五个不得不用的丫环家丁,白轻羽也视他们为家人、朋友。

所以他们并不须象其他富豪世家的丫环家丁一样吃残羹冷炙、住斗室柴房。

他们和白家的主人吃一样的饭菜、住一样的房子。

只有哑伯是例外。

哑伯坚持要住柴房。

听到哑伯要求住柴房的事,人们都很惊讶。

只有白轻羽明白他的意思:“哑伯住了半辈子的柴房,现在突然让他住在我们这样的房子里,他肯定不习惯。”

柴房有柴房的好处:通常都很温暖、干燥。

白慕云小时候就很喜欢温暖的柴房。特别是母亲去世后,她简直觉得柴房是除了父亲的肩膀外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哑伯当然也是除了父亲之外最慈祥的人。

可现在呢?

白慕云往常每次走到柴房前都会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可这次她却没觉得有暖意。

尤其是当她听到柴房里有人说话的时候,简直觉得好像掉进了寒冷的冰窖里一样。

因为那个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古怪了。

婴儿的咿呀学语并不能算太难听,中年人浑厚的嗓音更是可以迷倒不少少女。

可这二者结合起来呢?

雄浑的声音偏偏发出生涩的语调。你若没亲耳听过这样的声音,你绝不会知道那有多么古怪、多么刺耳!

“你若是象我一样十三年没说过一句话,你的声音绝不会比我好听多少。”

白慕云此刻已知道发出这古怪声音的人正是哑伯。

今年正是哑伯来到白家后的第十三年。

他为什么要装作哑巴?

他为什么要编造案情?

这时的一句话解开了白慕云所有的疑窦。

“你虽然委屈了十三年,可如今终于报了仇,也算不枉了这一番苦心。”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是冷泫!

白慕云听得出来说这句话的正是冷泫!

“我满天风虽然报了仇,可你呢?你冷泫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却马上就能拥有整个三剑楼。”

满天风!哑伯竟会是大盗满天风?满天风不是已经死在父亲手下了吗?

白慕云虽没学过武功、没闯荡过江湖,可她毕竟不是一般的懵懂少女。

她现在对江湖的诡谲已有相当的了解,深深知道江湖中发生什么事都不希奇。

这时,苍老的声音又道:“满老弟多虑了,今后三剑楼的一切都有满兄的一份。”

古怪的声音疑道:“你肯与我分杯羹?”

顿了顿,又道:“只怕是你没把握一个人对付得了朱思明、崔正平、陈大洪他们几个吧?”

苍老的声音嘿嘿一笑,道:“我固然需要对付他们几个,可老弟你不也是对他们恨之入骨吗?”

“若没有这几个家伙,我早就报仇雪恨了,” 古怪的声音恨恨地道:“怎会给白轻羽作了十三年的家奴,到现在才手刃仇人!”

听到此处,也许一般的少女还要继续接着听下去。

哪个少女能不好奇?尤其是对关系到自己家人的事。

但白慕云并没有接着听下去。

她并不是不好奇,也不是不关心自己家人的事。

只是因为她知道,现在若不赶快离开,恐怕再过一会儿想走也来不及了。

若给满天风和冷泫发现自己听到了这些秘密,很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什么了。

因此她飞快地离开了。

她的确是象飞一样快地离开了,白轻羽独创的九霄一羽轻功的确是象飞一样快,甚至有人说比飞还要快一点。

白慕云很庆幸自己的轻功学得还不错,只一会功夫就远远地把柴房抛在了背后。

自己学的轻功终于在紧要关头发挥了作用,可传授轻功的父亲却已不在了。

不过真相已经大白,报仇的日子就在眼前。

白慕云想到这些,脚步仿佛变得更轻盈、更快捷了。

白府离三剑楼虽不近,但白慕云的脚步实在太快了。因此当在三剑楼正厅里看到朱思明和崔正平时,她相信柴房里的密谋一定还没结束。

“朱伯伯、崔叔叔,哑伯就是大盗满天风!”

“冷伯伯和他是害死爹的同谋,他们现在正在柴房里。”

“他们还打算对付你们呢!”

白慕云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少的字说出了一个最惊人的消息。

尽管消息很惊人,朱思明和崔正平却连一点吃惊的意思也没有。

朱思明甚至向白慕云的方向拱了拱手,道:“满兄,请了。”

白慕云回头一看,发现满天风赫然在自己身后站着。

满天风此时竟然还微微笑了笑,道:“白大侠的轻功果然厉害,光追赶一个才有几分火候的小丫头就费了我这么大劲。”

朱思明道:“满老弟也厉害得很呐,十三年来轻功一点也没荒废呀。”

朱思明他们和满天风一直在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甚至还都坐了下来,露出了长谈的意思。

白慕云尽管很着急,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满天风在十三年前就已罕逢对手,眼前这几个人就算联手对付他也会很吃力。

她也知道朱思明智计百出,说不定这正是他对付满天风的计谋。

聪明的人通常都是喜欢多动脑筋而很少用手的。

可她看到满天风竟然伸手去拍朱思明的肩膀时,还是忍不住喊到:“小心!”

这时,众人又把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

满天风冷笑,道:“小心什么?我又没弑父,小心我干嘛!”

满天风会倒打一耙,已在白慕云的意料之中。

出乎她意料的是朱思明等人看着自己的眼光中竟然带着一种奇怪的神情。

难道三剑楼的一干人等会相信满天风的诬陷?

她觉得不能再沉默了。

“满天风是昔日的大盗,我听到了他和冷泫在柴房的密谋。”

“他不但杀了父亲,还准备和冷泫联手控制三剑楼。”

白慕云说了这两句话之后,已确信朱思明等人会消除对自己的怀疑。

可众人的反应再度出乎她的意料。

朱思明道:“你说是满天风杀害了楼主,有什么证据?”

崔正平道:“老冷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离开过三剑楼,又怎么会在白府的柴房里密谋?”

难道朱思明、崔正平也和满天风他们是一伙的?

难道他们敢在三剑楼的一众兄弟们面前公然包庇冷泫?

白慕云纵然涵养再好,此时也不禁怒道:“满天风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盗,他纵没害我父亲,你们也当将他拿下。”

朱思明地道:“你若不诬陷冷堂主,我们也许会把你的话当回事。”

白慕云道:“你说冷泫没有在我家柴房里密谋,那就让冷泫出来,若他此时在三剑楼,那就算是我诬陷他。”

当着三剑楼这么多人的面,朱思明若交不出冷泫,他就再也不能说偏向满天风的话了。

朱思明睁着眼说瞎话,难道他也是满天风的同党?

白慕云虽然这么想,可其他人却并不这么想。

因为冷泫此刻就在三剑楼。

而且就在正厅。

但他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众人看着白慕云的眼神里又多出了嘲讽、蔑视的意思。

冷泫是熟谙武林掌故的老江湖,也是一位忠厚长者。在三剑楼,冷泫就是公平、宽厚、无私的代名词。

无论是谁诬陷这样一位长者,都无疑要被别人鄙视的。

“我来时他不是在柴房密谋吗?怎么会在我之前就到了三剑楼呢?”朱思明向着白慕云道:“你肯定会这样说。”

白慕云没有说话,因为她的确是想这样说。

朱思明接着说:“然后你会说他的轻功比你高,所以能后发先至。”

崔正平道:“甚至还可以说他并不是真正的老冷,只不过易容后看起来象老冷。”

满天风道:“当然你也可以说白府柴房有密道与这里相通,所以他才能先到。”

白慕云没有否认,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一直也没有说话的冷泫,这时撩开了长袍的下摆。

他的双腿竟然是义肢。

冷泫目视远方,缓缓地道:“十八年前,我被太行双煞暗算,双腿都中了淬毒的暗器。”

“幸亏白楼主救了我,但这双腿终究没能保住。”说到这儿,冷泫露出一丝微笑道:“所幸正平给我装了这双精巧的义肢,让我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崔正平叹道:“就是再精巧的义肢也不能施展出你威震江湖的夺命金刚腿,要不然你也不会十八年来一直都没离开过三剑楼呀。”

“什么夺命金刚腿,都是唬人的玩意儿。”冷泫苦笑道:“就凭我那几手功夫,若不是这十几年在楼里躲着,恐怕早就一命呜呼喽。”

朱思明道:“冷堂主双腿这个样子已经十八年了,为了不让仇家知道后乘机复仇,这件事情只有楼主我们几个知道。”

一个在十八年前就已失去双腿的人能够象常人一样行走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若说他能走得比一个会轻功的人还快,那就不是奇迹了,那简直就是笑话!

所以冷泫刚才如果在白府的话,现在无论是走大街还是走密道,都不会比白慕云先到三剑楼的。

冷泫突然道:“今天天气真热,快给我拿条湿毛巾来。”

正月的洛阳非但不热,反而是春风料峭。

可冷泫要的湿毛巾,还是有人马上拿给了他。

冷泫接过毛巾,道:“年纪大了,冷一点、热一点都受不了喽。”

说着,他就用毛巾擦起脸来。

“不管易容术有多高明,只要你的脸沾上了水就会露出真面目。”朱思明向白慕云冷冷地道。

冷泫的脸上已沾上了水,他的容貌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天气并非真的很热,他却真的是冷泫。

也只有冷泫才会这样处处都不忘给别人留余地,连表明自己的清白时也唯恐让别人难堪。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慕云的确没什么话好说了。

这里的冷泫是冷泫,柴房里的冷泫又是谁?

“我虽没有话说,你一定有话说。” 白慕云向着满天风恨恨地道。

满天风道:“我又不象老冷一样什么都要给别人留余地,我自然有话说。”

冷泫在这种情形下都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过分的话,就连表明自己的清白也是用最柔和的方式,好像唯恐伤害到了白慕云。

可是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象他这样以德报怨?

就算还有这样的人,也决不会是满天风。

他的话语有如他的刀法一样犀利:“你诬陷我们只不过是想转移大家的目标,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白慕云道:“柴房里和你密谋的人可能不是冷伯伯,但你为报仇而杀我父亲的事实却无论如何都歪曲不了。”

当年白轻羽千里追捕满天风,虽没有真的杀死他,却肯定让他吃尽了苦头。

满天风委身为奴十三年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满兄当然不是来报仇的,他是来报恩的。”崔正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里宛然有泪光闪现。

朱思明道:“当年白楼主在追捕满兄的过程中,斗智斗力,双方都几经生死。两个人经历了半年之久的较量后竟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崔正平道:“后来楼主又了解到满兄虽行事有点偏激,杀过不少人,但他杀的大多是死有余辜之辈。”

朱思明道:“其实满兄本就是一位侠盗,他盗走的金银财宝也大部分送给了穷苦的人,只是当时不被别人所知罢了。”

满天风道:“也正是因为我还做过几件好事,所以白大侠虽有几次机会能够杀我,却都没下手。”

朱思明道:“楼主后来告诉我们,他当时不仅不想杀满兄,反而很想请满兄加盟三剑楼,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满天风道:“可我竟不知好歹,一心想击败白大侠。终有一次,我把他引入了大漠里的流沙群。”

崔正平道:“满兄生长在大漠,对大漠的一切都非常熟悉,这一战自然是胜算极大。”

满天风道:“虽然我远比白大侠更熟悉大漠,但若不是他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恐怕我也在把他引入流沙群前就已败了。”

朱思明道:“高手相争,胜负本就在一线之间。楼主出手既有顾忌,想必满兄终究还是胜了。”

满天风道:“我看起来是胜了,其实却败了。”

靠着别人的手下留情才能获胜,在心高气傲的人眼里本就是最惨痛的失败。满天风无疑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满天风道:“但无论如何我总算击败了白轻羽,除了我们两个之外也没有人知道我不是堂堂正正赢的。”

朱思明道:“若有人能够击败楼主,想必他的名声一定会大振,说不定他的故事还会被后世当作传奇流传下去。”

名和利本就是最难勘破的。对这些为了名利才去出生入死的江湖中人来说,名利简直就是他们的生命。

满天风道:“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他。象我这种既不容于正道武林、又与黑道搭不上边的人若想成就功业就万万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朱思明道:“可你最终还是放过了这个机会。”

满天风道:“那是因为白大侠的人品折服了我。我虽是穷凶极恶、自私自利,可还是不忍心对他下手。”

崔正平道:“杀人时能不忍心下手的人怎能说是穷凶极恶?能够劫富济贫的人又怎能算是自私自利?”

朱思明道:“满兄若真是穷凶极恶、自私自利的人,楼主又怎会和他惺惺相惜?”

满天风道:“因此,我想替他完成最后一个心愿,也许这样我才能觉得不欠他太多,才能下得了手。”

满天风深深叹了口气道:“我当时作梦都想不到,白大侠的最后一个愿望竟是让我带着他的信物到三剑楼来继承他的事业。”

朱思明道:“楼主本就是识英雄、重英雄的人,当时三剑楼刚创立不久,最需要的就是满兄这样的英雄。”

满天风道:“英雄?我又怎么能称得上英雄?真正称得上英雄的是白大侠。”

行侠仗义、宅心仁厚,甚至在最危难的时候心中唯一牵挂的还是武林的正义,这当然是真正的英雄。

“我平生未曾服过谁,但这次却真的服了白大侠。”满天风道:“因此我决定要跟随他,为武林做一点事。”

崔正平道:“因此你就隐姓埋名,做了白府的总管。”

满天风道:“为了表明心志,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划花了自己的脸,成了白府的哑伯。”

故事很感人,好象朱思明和崔正平他们都已认为这个故事是真的。

但白慕云却并不认为这个故事是真的,因为她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朱思明当然也看了出来白慕云的态度?。

“你可能想说这些都是编造的,不过最好还是先看完这封信”,朱思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了白慕云。

信是白轻羽的笔迹,绝对没错。摹仿别人的笔迹鱼目混珠的伎俩只能瞒过一般人,绝对瞒不过血肉相联的一家人。

信里不仅记录了满天风所说的故事,而且还提到这些年来满天风暗地里却为三剑楼做了不少事。甚至悄悄地为三剑楼训练了一批死士。

“最近、特别是薛荻行刺的事发生以后,我感到江湖中又要起大风浪了,而且这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写下这封信,希望在我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大家能够相信天风,全力协助他接管三剑楼。”

白慕云并没有把信的内容念出来,因为这个时候她已呆了。

经过短短的半个时辰,黑变成了白、有变成了无、杀人凶手变成了忠贞之士,她又怎会不被惊呆。

最要命的是半个时辰之前,她还在为追查到了杀害父亲的凶手而欣慰。

而此时自己却成了一个信口开河的莽撞女孩,甚至还会被人认为是蓄意诬陷。

事实证明了冷泫和满天风是清白的——至少三剑楼的一干人等会这样想。

所以,她已无暇去想柴房里的两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替自己辩白。

“半个时辰前我确实在柴房外听到有人说话,也许是我听错了,柴房里说话的也可能根本就是另外两个人。”白慕云道。

满天风道:“半个时辰前柴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并没有人知道。当时不但老冷和我不在柴房,而且你也不在柴房。”

白慕云原以为经过自己一番辩解之后,误会纵不能完全消除,这件事也会告一段落,以致最终被人们淡忘。

但没想到满天风不仅没有一点原谅的意思,反而大有倒打一耙之意。

但白慕云并不介意,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受到冤枉后,是什么样的话都说得出口的。更何况受冤枉的是昔年杀人如麻的满天风?

白慕云静静地道:“你说我不在柴房,那我在哪儿呢?”

满天风道:“你当然是在和同党密谋。”

白慕云苦笑道:“和同党密谋?除了三剑楼的人之外,我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又哪来的同党密谋?”

冷泫此时也道:“若说别的,我还有点相信,但说慕云有什么同党和阴谋却未免太耸人听闻了。”

果然不愧为三剑楼的第一长者,同样被误会的满天风此时大有向白慕云兴师问罪之意,而冷泫却依然不偏不倚。

满天风道:“你们可能不信,可我却是亲眼目睹她和同党密谋。”

白慕云道:“我说你在柴房与人密谋却因无法证明而没人相信;现在你说我与人密谋,恐怕也不能单凭一面之辞吧?”

满天风道:“那是自然。若拿不出真凭实据,不但你不会,怕是就连咱三剑楼的弟兄也会笑我蛮干。”

白慕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拿出真凭实据来吧。”

她当然不用担心,因为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别人无论用任何法子也是栽不到自己身上的。

毕竟这里有那么多三剑楼的兄弟,又有谁敢随便栽赃嫁祸?

只见满天风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做的事都天衣无缝吗?那就不妨再等等。我的真凭实据马上就会被带过来。”

话音未落,只听到门外的守卫高声通报:“白夫人到。”

无疑是个美女,而且和白慕云一样是清丽脱俗的那种美。

她虽不是白慕云的生母,眉目间却和白慕云依稀有几分相像。

当然也与白慕云的生母有几分相像。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轻羽才娶了她;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慕云和她之间的关系才会一直很融洽。

看到她来了,白慕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因为她知道她的菀姨一定会帮她的,无论是什么时候。

可杨珈莞一开口白慕云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厉害。

这次杨珈莞不但没有帮她,反而把她推进了深渊。

“轻羽曾告诉过我慕云其实并非的亲生女儿,真正的慕云还没满月就夭折了。”

“当时雯姐的身体很虚弱,很难再承受丧女之痛。刚好此时姐雯娘家有个远房亲戚也生了个女儿。”

“而且凑巧那家亲戚已经有了七、八个女儿,实在不想再养一个女儿了。因此,轻羽就把那家的女儿抱回来当作女儿养。”

白轻羽为何把三剑楼的事业托付给满天风,而不交给白慕云这个唯一的白家后人?

为何很多秘密白轻羽都不让她知道?

满天风为何会怀疑她图谋不轨?

……

答案只有一个:她不是白轻羽的亲生女儿。

这答案实在太令人震惊,以至所有的人都没留意杨珈莞接下来的一句话:慕云是个好孩子,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做对不起白家的事,决不会!

被收养的孩子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世,往往会很害怕。害怕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随时会失去。

白慕云莫非也是得知身世后唯恐不能继承白轻羽的事业,才设下圈套除掉了他?

若没有满天风的存在,从白轻羽的死中得益最大的一定是白慕云。

无疑,白慕云也是白轻羽最信任的人之一,白轻羽当然不会防范她。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怀疑。

怀疑白慕云是弑父的凶手。

不过也仅仅是怀疑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推测,大家都只能怀疑,谁也不敢说这都是真的。

空气变得异常的凝重,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

朱思明不说话是因为他在思考。

满天风不说话是因为他在等。

杨珈莞不说话是因为她已无语。

白慕云呢?

是因为她此时已被接踵而来的变故吓呆了,还是她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已不再有人会相信?

三剑楼一片寂静,静得让人不敢呼吸。

所幸,很快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随着脚步声进来的是五个三剑楼的武士,为首正是李振北。

满天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振北,查得怎么样?”

李振北躬身道:“属下等仔细搜查了白小姐的房间,发现……”

说着看了白慕云一眼,又道:“属下等发现房间里有个地窖,地窖里藏着一把短剑、一套衣服。”

短剑不仅锋利,也很华贵,剑柄居然还嵌着一块翡翠。恰巧,白慕云最喜欢的珠宝正是翡翠。

衣服也很漂亮。普通的料子、精细的做工,白慕云的衣服凑巧也都是这样。

“你还有什么话说?”满天风向白慕云冷冷地道。

她的确没什么话可说了。

因为她已明白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从听到柴房的密谋开始,她就陷入了局里,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境地。

以此时的处境,她说的话还有人会信吗?

她已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再说,而是要等,等机会找到真凶。

处境虽然很不妙,但毕竟有了找到真凶的线索。

“就算陷害自己的人不是真凶,也一定和真凶有关。”

“只要自己还活着,终有一天能够查出真相。”

因此白慕云已没有心思再去辩解,她只在盘算如何脱身。

与其花费力气在做不到的事上面,倒不如集中精力去做能做到的。这个道理说起来虽简单,但很多人到了紧要关头却总是把它忘掉。

幸好,白慕云没把它忘掉。

不过朱思明好像看出了白慕云的想法,他淡淡地道:“任何人都别想轻易从这里脱身。”

的确,且不说楼内楼外埋伏了多少好手、布置了多少机关,单就一个满天风就不知能令多少人断了逃脱的念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慕云?

白慕云轻笑道:“朱伯伯说的不错,当然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我更没有理由逃,只因这把短剑并不是我的。”

满天风冷笑道:“这把短剑不是你的又怎么会在你房中?你且说说这把短剑是谁的。”

白慕云从李振北手中接过短剑,细细打量一番后,肯定地道:“这把短剑是莞姨的。”

杨珈莞惊道:“慕云,千万别乱说。这短剑根本不是我的。”

白慕云道:“我不是乱说,莞姨。剑柄上还刻着你的名字呢。”

杨珈莞道:“不可能,我根本就不会武功,也不会用剑,剑柄上又怎么会有我的名字?”说着,站了起来准备接过短剑来看看。

“不好!”

朱思明话音未落,白慕云手中的短剑已架在了杨珈莞的脖子上。

崔正平急道:“慕云,有话好说,先把剑放下。”

白慕云道:“剑是不会放下来的,除非你们答应让我走。”

崔正平道:“虽然有人怀疑你,但事情终究还没水落石出,你这样一来岂非正给了人口实?”

白慕云苦笑道:“哪里还能顾到这么多。我已落入了别人精心设下的局里,此时不走,只怕再也不会有机会走了。”

满天风厉声道:“此时走了,正表明你做贼心虚。今天纵能逃得掉,日后三剑楼还是不会放过你!”

白慕云冷冷地道:“我今天若不逃,只怕片刻间就是阶下囚。至于日后的事,却不妨留到日后再说。”

满天风道:“就凭你的身手,你以为挟持了白夫人就能逃得掉吗?”

白慕云道:“以你们的武功和智慧,当然可以利用很多机会分散我的注意,然后快速制住我。不过千万别忘了,只要你们的行动有半分差池,我手中的剑就会动。”

那柄锋利的剑,稍微一动就可能会切断杨珈莞的筋脉。

冷泫长叹一声,道:“难道你真忍心下手么?”

白慕云苦笑道:“今天若不忍心,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又怎敢不忍心?”

冷泫又是一声长叹。

朱思明向满天风道:“满兄,白夫人的安危要紧,看来今天只好让她走了。”

满天风道:“那就让她走,任何人都不准跟踪。”

转向白慕云又道:“不过你别忘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一样会把你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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