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新纪元 第二部 大战前夕 第八章 节后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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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春节表面上和往年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有钱的照常出国旅游,有车的出城旅游,没钱没车的就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牌、喝喝酒。但是有一点人们察觉到,今年春节那些高档酒店、高级娱乐场所的生意明显冷淡了不少,门口再也不是那种车水马龙的景象,也很少看见里面走出来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食客。这个春节,平常的老百姓过得特别踏实,而有些人却过得惶惶不安。春节大假就在这种气氛中过去了。


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出勤率破天荒地达到了历年来的最高点,大家上班见面的第一句话不再是以往的那种“这个春节又到哪去玩了?”之类的话。而此刻银行却出现了大假后的转款高峰。每个银行的营业厅前都站满了人,这些人中大部分无一例外的都是要求将账户上的钱转出去,要么是转向国外,要么是转向别人的帐户上。

此时银行的计算机控制中心里,一位休病假快2个月,刚来上班的技术人员正和其他几个技术人员讨论着。

“小王,春节听说你们一直在加班。呵呵,挣了不少加班费了吧。”

“是啊!本来还准备这个春节外出旅游的。你倒好,生了一场病反而美美地休息了一下。对了,你的病好了没有。”

“好了!今天就来上班了。难道银行的计算机系统出故障了?”

“不是,是要求安装调试一套软件。”

“哦!哪方面的。”

“说来也邪门。那只是一个数据库,不过我看和我们的银行计算机系统没什么关联的。既不是防入侵的,也不是什么新的管理系统。而是一套记录着各地官员及家庭成员资料的数据库。”

“我们银行干嘛装这玩意?”

“我哪知道,上面叫装就装了。”

银行营业厅里,一位看上去打扮很高贵的中年妇女正焦急地等待着,电脑提示:“请输入您的密码。”中年妇女用右手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密码,左手不停地轻轻敲打着营业厅窗台上的花岗石桌面,眼睛时不时地瞧了一下对面的监视摄像头。

“平常1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今天怎么这么久?”中年妇女在心里嘀咕着。

“同志好了没有?”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银行职员没有理会,看着眼前自己看了好几年的显示器,然后拿出桌上的一张通知看了一下,接着说:“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现在银行要求取款和转款需要户主的身份证。”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烦了。”中年妇女开始变得焦急不安,但是她还是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银行职员看了一下,归还了身份证后说到:“同志对不起,你不能进行大金额的转款。”

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了,声调略为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呵斥的口气说道:“我自己的账户为什么不能转款。节前不是都可以吗?”

银行职员很耐心地解释:“的确是你的帐户,名字密码都是正确的,但是你的权限被限制了,你只能进行低于1万元的现金提取或转帐。而且每天只能操作一次。但是你可以进行正常的商业消费,不过需要你到消费地点刷卡才行。”

中年妇女一听,不能理解了,“你们银行有什么权力这样做,我要见你们的领导。”

“对不起,这是系统自动处理的。你等一下。”银行职员仍然是那种亲切的口气。

打印机很快打出一张这次操作的信息数据单子来,银行职员将这张单子递给了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接过来一看,上面竟然打出了她的姓名、工作单位,还有她丈夫的姓名、工作单位。在最下面有一行提示注意的字:“你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或国家工作人员的配偶或直系亲属,该账户没有向主管部门备案。请您申请备案后,银行将为你开通全部的权限。”

实名帐户制度是国家前几年实行的一种监控国家工作人员财产情况的监控制度,凡是国家工作人员必须向主管部门申请帐户备案。但这种制度在实际操作中有很多的漏洞,比如用配偶的名字,用自己直系亲属的名字开户等等,同样可以将资金转入其他渠道。

而这次监察部利用春节大假的时机通知国内的所有银行安装了一套新的国家工作人员帐户监控系统,监察部胡部长亲自为这套系统命名为:“神眼!”

神眼系统中包含了除机密工作性质外国家工作人员的全部资料,包括本人的姓名、单位,配偶的名字、单位,直系亲属的姓名、单位。而一当有人对帐户进行取款、转款操作时,该系统就自动识别是否是国家工人员或其配偶、直系亲属,然后再调用该账户的备案资料,如果没有备案的一律进行权限的限制,并自动记录该次操作。

这名中年妇女的账户因为没有备案被系统限制了。

银行职员看着站在柜台前的中年妇女,亲切地说道:“同志,请问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

中年妇女看着银行职员的那张带着微笑的面容,怎么都觉得那道平时看起来挺热情的目光中隐隐约约有一种讽刺的感觉。于是提上自己的提包,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银行大门,她丈夫正在街对面一辆高级轿车里等着她。

中年妇女在银行的遭遇在其他银行营业厅里不断地上演着,总是有不少的人从营业厅中或骂声咧咧、或低头快步、或惊恐不安地走出来。而银行的职员始终保持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一遍又一遍地向这些人解释着。


在北京中南海主席办公室里,四个中国重量级的领导人正在商讨着,这不是一次正式的会议,反而显得像是在饭后闲谈一样,不过气氛却是很沉重的。

主席坐在一张单人的实木沙发上,不断地用杯盖拨开漂浮在茶水上的茶叶,然后美美地喝上一口,半开着玩笑地说道:“我看很多人没有我们这种品茶的心情了。胡涛同志,你们的工作开展的很快嘛!”

新任的监察部部长胡涛坐在军委副主席曹刚的左边,听见主席对自己说话,回答道:“这得感谢曹副主席,他推选的人手都是精英啊。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省级监察部门的建设,市一级的办公地点和领导班子也建好了,我看最多一周,他们就可以全面开展工作了。县一级的,目前正在组建,照目前这个进度,也最多一个月。”

“银行的同志说今天他们可是快把嘴皮子磨破了。呵呵!可想而知,以前那套实名帐户制度的漏洞有多少。这次你们搞得这个神眼系统,功劳不小嘛!”主席对监察部的工作表示满意,脸上露出了微笑。

总理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他仍然在回想着自己看见的基层百姓,特别是农民的贫苦生活,如果仅仅是自然环境恶劣和生产力、知识水平落后造成的,可能总理的心里还好受一点,可是那些官员们不但没有想办法帮助农民增收致富,却还在不断地雪上加霜,强征农田,摊派费用,这让那些本来就生活在生存线上的农民们苦不堪言,想到这里总理突然想起了那个杜乡长,他那种真心真意为人民服务的崇高情操深深地打动了总理。

总理慢慢地说道:“主席,首先我要检讨,我要求组织给我处分。我作为国家的总理,没有很好的管理好下属的官员们。”

大家都在谈笑前段时间的成绩,没想到总理说了这么一句。主席看着总理,看着这位和自己在政治圈中携手奋斗了十几年的挚友,被总理这种忧国忧民的责任感打动了,“总理,你不用自责,我们大家都有责任。这次我们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要面对现状,我们还要战斗在这一条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这次,我有信心,能打一个漂亮的胜仗。对了,你说说这次你微服私访的成绩,听王秘书说你们还进行了乔装打扮。”

总理正想说这事,于是从头到尾详细地叙述了春节暗访的情况。最后总理说到:“我看这个杜乡长是一个真心实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官,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在经济建设方面也是一把好手。那次他谈到了目前我们的农业产业化政策,提出了不少值得借鉴的意见。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说的——农业只有搞产业化发展才能将农业和工业、第三产业结构起来,才能改变农业的结构,但是这种产业结构的调整不是哪一个企业的责任,也不可能由一个企业来完成,它是整个社会的责任。农业最后必将变成工业生产的一个车间。我看完全可以给他一个县,让他进行尝试。如果成功了就全国进行推广。主席认为呢?”

主席听完总理的叙述,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见总理征求他的意见,微微一笑说道:“我说总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谨慎了,这不是你的管辖范围吗?你定了就行了。我可不是独裁者,我只是人民推选出来代表国家的一个人而已。”

主席想起另外一件事,对曹刚说道:“那个张炜,你看能不能让他做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员?”

曹刚没想到主席的思维跳跃这么快,刚刚还在谈整治官吏,突然又谈到军队建设了,“凭张炜的才智和能力完全可以担任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员,但是我认为还是先让他锻炼锻炼,有了战功之后,再提升比较好。还有,目前古溪那面还离不开他。”

“哦!这样也对,军队可是一个讲战功的地方。让一个没有任何战功的人去统领一群身经百战的将军们的确不是很好。不过,我相信张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主席说道。


节后上班的第3天,也就是主席办公室商讨的第2天,杜原所在县正在那幢富丽堂皇的政府培训中心里召开全县各部门负责人会议,会上县长刘志江依然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县委书记陆秋明坐在旁边。刘县长正在侃侃而谈今年的规划:“同志们,去年我们县取得了不少的成绩,招商引资工作也进行良好,已经有近1.3亿的投资,目前还在洽谈的还有近1亿的资金,成果辉煌啊。今年我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力争国民生产总值增长12%。”而在台下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杜乡长坐在那手都懒得动一下,在他看来,刘县长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在吹牛。那1.3亿元的投资,虽然他不是全都明白,但是至少一点他知道,在灵关乡的投资就有很大的水分。他看了看政府工作报告数据:“灵关乡引进外资3500万元,农民增加收入1200元…….”这让他不得不苦笑了一下,他清楚地知道哪3500万元是怎样构成的,那些矿山打着企业或者单位的牌子,可是里面的股东全是坐在这里的官员们,当然,还有一些是更大一点的官。而农民增加收入1200元就完全是扯蛋了,灵关乡农民的人均年纯收入都还没有1200元,怎么就增加了收入1200元了。这些数据和自己统计上报的完全不一样。在这份政府工作报告上没有提到农民的生活如何的贫苦,那些矿山是如何的破坏自然环境和农业生产。

台上刘县长还在继续口若悬河,“但是,我们其中一些同志,不把经济建设放在首位,甚至有些同志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往的那种保守上,千方百计地阻扰政府的招商引资,以各种理由为投资者设立重重障碍。今天我就是要点名批评,灵关乡的杜原杜乡长。”

大家的目光齐唰唰地看着杜原。杜原毫不畏惧,以一种坦荡、问心无愧的眼神回拒着。而此时大家都在想,这次杜原也能会被下课了。果然,刘县长接着说:“我们已经不能再容忍这种阻挠经济发展的人坐在领导的位置上了。经过组织上的讨论,解除杜原的灵关乡乡长一职,由原财政局农业科副科长阎立同志担任灵关乡乡长。”

杜原明白这一天早晚会来的,因为自己从来不懂得弄虚作假,从来不懂给领导送礼,从来不会为视察的领导安排丰盛的宴请,自己从来也都是实话实说。要不他怎么被官员们叫做杜呆子呢?

当刘县长宣布了对他的处理意见后,杜原反而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他只是觉得对不起乡里面那些眼巴巴指望他带领着他们脱贫的乡亲们。杜原站起身来,用一种极为豪放的声音大声地说道:“我服从组织的安排。”然后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大步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县委书记的声音,“杜原,你怎么这样无组织、无纪律。会议还没有开完,怎么离场了。”

杜原头也不回,向着会议室的大门坚定地走过去,当他正准备拉门的时候,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这不是杜乡长吗?这是要去哪?”来得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杨志。

“对不起,杨部长,我不再是乡长了,我想这里已经没有我什么事了。”杜原认出了杨部长。

杨部长回头看了看身后一起来的工作人员,说道:“你们把他给我拽回去!”然后大步走向会议主席台。刘县长和陆书记也看见了杨部长,立刻起身,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杨部长,你好!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正在开全县工作会。”

杨部长看都没看眼前的县长和书记,大步地走到主席台上。县长和书记赶紧跟着过来,刘县长大声说:“大家欢迎市委组织部杨部长给我们讲话。”说完带头热烈地鼓掌。大家赶紧起立附和着鼓掌。

杨部长走到话筒的前面,双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说道:“我的确是有话要讲。不过当我把话讲完后有些人可能要失望了。”

然后,杨部长打开手中的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大声地读道:“市委、市政府[2001]56号文件,解除天宝县县长刘志江同志县长职务,解除天宝县县委书记陆秋明同志县委书记职务,任命原天宝县灵关乡乡长杜原同志为天宝县县长兼县委书记。本任命从宣布之刻起生效。”

刘志江和陆秋明那双已经准备着热烈鼓掌的双手这时怎么也拍不下去,两人傻傻地彼此对望着,怎么也不明白怎么自己反而下课了,而刚刚被自己解职的杜原反而做到了他俩的位置上。

杜原更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坐在台下的大大小小的官们们仿佛觉得自己是在看一场戏,一场风云突变的戏。

接着,杨部长向杜原颁发了任命状。然后拿出一封信,悄悄地对杜原说:“杜县长,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委托我转交的,他说希望你一个人的时候仔细地看看。”然后杨部长大声地对台下的官员们说道:“我们大家热烈欢迎杜县长给我们讲话。”

杜原还沉醉在迷惑之中,迷迷糊糊地被请到了那个县长坐的讲台上,“同志们,请允许我清醒一下。”说完杜原用力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疼,看来不是在做梦。大家看着他这个动作都笑了出来。当然有些人笑得很凄惨,他们太了解杜原的为人了,心里都在盘算着今后自己有没有好果子吃。

杜原思考了一下,继续讲到:“首先我想说的是对不起大家了,今天中午的会议午餐被取消了,请大家在散会后立刻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接下来我首先布置第一个任务,请各位回到单位后立即将本部门的上年度工作情况重新做一份详细、真实的报告,一周后我要在我的办公室的桌上看见它,不管那天是不是休息日。第二个任务,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这次轮到台下的官员们迷惑了,今天的大吃大喝没有了,还要重新做工作汇报。杨部长看着杜原,脸上露出笑容,不断地点头。


杜原散会后立刻返回了乡政府,立刻将正在农村调查的副乡长找了回来,然后简单地讲了一下今天会议的来龙去脉,让他先代理一下乡长的职务。离开乡政府的时候副乡长语气深长说:“杜县长,我们终于可以指望着你带领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了。”接着杜原便匆匆忙忙地赶到自己的住所,收拾了一下,带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就往县城里赶。

杜原的县长任命已经被送发到各个部门了。远远的杜原就看见政府大楼前的大门上挂着一副红色的标语,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杜原县长就职!”布幅下站着各个部门的领导,大家一见杜原来了,立刻热烈地鼓掌。杜原走到大门只说了一句,“谢谢大家。这幅标语把它取下来,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吧!”然后就向政府办公室走去。

“薛主任暂时用一下你的办公室了。”杜原对政府办公室薛主任说道,“通知财政局和国资局的两位局长来一下。”

“杜县长,你不休息一下!”薛主任问道。

“不用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对了,刘县长那里收拾完了,通知我一下。”

杜原在路上就想好了今后全县的发展路线,这次叫两位局长来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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