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样人生 第一部 虫卵 四、家庭聚会

潭轩 收藏 1 42
导读:蝶样人生 第一部 虫卵 四、家庭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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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聚会和上一次隔了有快四年了,这四年里除了潭母没什么大的变化外,其余的三个人在心态上都有着不小的改变。郑军长虽然知道潭轩最后选择上大学,但到底去了哪儿,学了什么一开始却并不很清楚。等他打完了仗回来以后才得知,不仅是董先生所在的学校,而且还是他所在的中文系。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少了点什么的失落感,有点像自己在战场上打了败仗。学点什么不好?居然学中文!那东西能管吃,还是能管喝?他说什么也弄不明白,嫂子和侄儿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后他总结出一个叫人非常信服的理由,至少他自己就很信服——都是那个董先生在捣的鬼!哎,我居然会输给一个穷教书匠。他这么想着,不禁有些懊恼起来。不过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来说,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特别是对于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指挥官来说。他很快就总结出自己失败的理由,没能摸清敌情便贸然出击,兵力过散没能做到重点突破,攻击点找得也不够准确。所以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战略部署。不仅经常到潭家走动,曾进了解和感情,而且还特意带潭轩去看了一次部队的操练。从身旁潭轩骄傲的表情和笔直的身姿中,他明确无误的知道这次活动带他来,真是带对人了。

后来潭轩和他透露自己有参军意愿的时候,他心里真的说不出的高兴。因为头脑中“三为一体”(为祖国、为死去的老战友、为把他锻炼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的参军理念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大脑。虽然听了潭轩后来的要求觉得有些太孩子气了,但他居然还从另一个方面解释了潭轩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这毕竟是为他好朋友提的嘛。这孩子挺仗义,是个当兵的料。当他从组织部调看了潭轩的材料时,高兴的想。于是有些得意忘形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希望这两个人能被分到一起的话给吐露出来了,甚至后来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相比他多多少少有些功利的心态,董先生就显得单纯多了。他总觉得这个郑军长带有一种霸气,他反感这种有点强加于人的军阀作风。在他的意识里平等和自由才是人类追求的最高境界,才是社会发展的原动力,对此没有人可以抹杀的。但这些他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跟眼前的这个军长说这些?那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不会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只会把气氛弄得更紧张,让潭母夹在中间不好做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董先生看在潭轩母子的面子上,对郑军长依然非常礼貌,但更多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所以当潭轩进得门来,发现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在吃饭。二叔大声说话、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很有英雄气魄。相比之下,先生则显得很安静。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独自在一旁冷静的审视着尘世间的变化。这样平和、相安无事的情形还是叫他又惊又喜。

“嫂子你就别忙活了,你看看这一桌子的菜,哪里吃得了啊?”看见潭轩回来,他便招呼道:“傻小子去哪儿找我了?看我这不不请自来了吗。还傻愣在那儿干嘛?过来,陪叔还有你董先生喝两盅。”

潭轩一坐下,就把刚才去军部找他的情况说了。没想到的是,二叔不但没不高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回去我要查查到底是谁当班。他一定以为你是从老家来看我的同乡了,还招待所呢。”笑过之后他便严肃地说:“潭轩啊,你今年22了吧?”看到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都已经是大小伙子了,怎么就没个冲劲儿呢?我要是你,就跟他大声说,‘我是你们一号的大侄儿,他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家属到单位找人,我不是怕影响不好吗?”

“你去的时候是几点钟?五点半总过了吧!都不是上班时间怕什么?再说了,即使是上班时间,如果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儿,你也应该去找我的。”

虽然知道二叔这是在批评他,但潭轩还是觉得二叔说得不仅很有道理,而且心里热乎乎的,所以频频点头。

潭母把最后一盘菜也端了出来,笑着对潭轩说:“光点头干什么啊?你还不谢谢你二叔?你二叔这是允许你随时可以去找他,这军部大院还是一般人随便能去的?”

经母亲这一提醒,潭轩才明白这是咋回事,憨笑着说:“谢谢二叔。”

郑军长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嫂子,大笑着说:“哈哈。嫂子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家里人找我有事儿,想见一面哪能这么难啊?是我疏忽了,来,我自罚一杯!”说着便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也许是因为军长和先生根本就没有直接对话,所以也就谈不上思想的交锋,更不会有任何不愉快地事情发生了。饭桌上,谈话的主题一直是围绕着潭轩展开的,比如最近都学些了什么,各门功课的成绩如何,学校有什么新动向吗?对于这些事儿,郑军长多多少少还知道一些,潭母是一点也不知道,所以问得就格外详细了。当潭轩说到最近学校里好多人都接受到党的号召报名参军的时候,他发现二叔真挺高兴的。不过当他说到因为名额有限,有些人不甘心被刷下来,还写了血书,对面的董先生流露出了一丝不安和伤感。这叫他突然回想起先生曾经对他的教诲:人可以有信仰,也应该有追求和梦想,但是不能过于狂热和执著。一旦如此,必将会迷失自我,深深困入其中而不能自拔。难道这就是迷失自我的狂热?可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这样的事儿都算不上新闻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积极踊跃的报名参军吗?难道他——中文系的高材生——也会是那迷失自我中的一员?想到此,潭轩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我?会迷失自我?在这方面他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况且抱这样思想的人还是大多数,难不成大家都被什么迷住了眼睛,而变得狂热起来?再说学校的这点事先生也是知道的,他可什么表示都没有啊,一定是自己多心了。想到此,他便不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了。

饭桌上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但不论是董先生还是郑军长都预感到潭母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们俩个同时请来,所以谁也敞开喝酒。老实说,就算潭母不说是什么事儿,他们也一定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所以饭后,潭母的开篇话,似乎都在两个人的掌控之中。“先生,这次请您来是听听您的意见。潭轩这不快毕业了吗,这以后的取向,您看……。呵呵,当然,还是要听组织的。不过,现实是有几个地方都想要我们潭轩,所以还是要请教先生,帮我们拿个主意。”说话的时候,潭母的心里是一种充满自豪的高兴。虽然好些事儿她不完全知道,但有这么多单位要自己儿子,这本身就说明了儿子的优秀,所以不论去哪儿她都很为自己的儿子骄傲。

“你把情况跟你叔和先生说说。”她也知道自己说不清楚,便对儿子说。

其实有一个选择是潭轩不想说的,那就是母校希望他可以留校任教。他受不了看着自己的同学都投身到如火如荼的革命队伍中,自己却被关在象牙塔里苦修。但这个情况他又不能不说,因为这事儿先生是知道的,而且也很希望他能够留下来。不为别的,单单是从做学问的角度,大学无疑是最理想的地点了。为了能够逃脱这个命运,在介绍情况的时候,他耍了个小心眼儿。把这个选项放到了最后才说,而且仅仅是一笔带过,好像这事儿根本不存在,他之所以会说出来仅仅是一时的口误。

对于这最后略带口误性质的介绍,董先生却没大在意。倒不是他没猜出来潭轩的小心眼儿,而是生性豁达的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学生,或者说是他的小朋友。他绝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孩子,家庭的磨难、丰富的知识使他早早就拥有一颗与之外表很不相称的成熟心。对此他很满意,因为这是他教给这孩子的最大财富,他甚至有些偏激的认为叫潭轩多吃些苦头、走走弯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毕竟他还年轻,而这些经历对他的人生更具价值。况且,他对潭轩也很放心。因为自由的思想使他具有更开阔的眼界,能从多个视角审视一个问题。同时,每天记日记的习惯又使他在这个过程中回顾一天的得失,从而也就具有了一定的自省能力。所以他坚信即使潭轩在无人约束下走了弯路,也能很快回归正途,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所以听了潭轩的介绍,他也仅仅是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没有一句责备。

郑军长可不会这么想。作为一个具有战略眼光的指挥官,他深知着重介绍意味着什么。在听完潭轩的战局汇报以后,他很满意。因为他知道仗还没有打自己就已经赢了。那个留校的想法一定是董先生提出的,不过仅仅被作为第三方案被侄子一笔带过了。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没发言,就已经领先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那个叫中央通讯社的单位。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单位呢?他不是非常清楚,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国家级的新闻单位。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的想到这会不会是隶属于中央俱乐部下的呢?如果是那样……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怎么可能呢?中央俱乐部,那个神秘的组织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加入的。况且连自己知道得都很少,所知所闻都仅仅从老战友那里听到的支言片语。也仅仅知道那是一个情报组织,虽然建制不是很高,但由于直接授命于中央,所以很有职权。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脑中赶走,他们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毛嫩儿学生?潭轩之所以想去那,不过是年轻人的一种虚荣心。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有机会能进报社而且还是全国性的大报社,没想法那才是见了鬼,可在那儿能个干淡子啊!虽然他想不出在那有什么不好,不过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没有枪杆子叫人踏实。不过现在最大的竞争者董先生的方案都被枪毙了,凭自己的影响还不能把你这小猴崽子招进来?想到此,他又露出一丝不经意被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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