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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论 第三篇 战略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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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时间上的兵力集中

我们在这里要谈的概念在实际运用时很容易引起各种各样的错觉,所以有必要把某些概念阐述和明确一下,为此,我们再来作一次简短的分析。

战争是方向相反的两个力量的碰撞,从这里自然会得出结论:较强的一方不但可以抵销对方的力量,而且还可以迫使对方作反方向的运动。因此,在战争中根本不容许陆续(逐次)发挥力量的作用,同时使用规定用于一次碰撞的全部力量必须看作是基本法则。

但是,只有战争确实象机械碰撞一样,才会产生上述现象。如果战争是双方力量持续不断地相互抵销的过程,那么力量的作用当然也就可以陆续发挥了。在战术上就是这样,这主要是因为火器是一切战术的重要基础,但也还有其他原因。如果在火力战中以一千人对五百人,那么双方伤亡的多寡同双方参战人数的多少都有关系。一千人发射的子弹比五百人多一倍,而一千人被击中的可能性也比五百人被击中的可能性大些(因为一千人的队形一定比五百人的队形更为密集)。假定一千人被击中的可能性比五百人大一倍,那么双方的伤亡就会相同。例如用五百人战斗的一方伤亡二百人,那么用一千人战斗的一方也同样有二百人伤亡。如果用五百人战斗的一方还有五百人保留在火力范围以外,那么,双方都还有八百个可以战斗的人。但是,其中一方的八百人中有五百人是弹药充足、体力充沛的生力军,而另一方的八百人却都是队形松散、弹药不足和体力受到削弱的士兵。不过,仅仅由于一千人比五百人多一倍,被击中的可能性就大一倍,这样的假定当然是不正确的。因此,保留半数兵力的一方也可能在一开始就受到较大的损失,这是一种不利。同时还必须承认,在一般情况下,用一千人战斗的一方一开始就拥有把敌人逐出据点和迫使敌人退却的有利条件。但是,他以后作战时只有八百名经过战斗而处于松散状态的士兵,对方却有五百名生力军,而且参战过的士兵的战斗力被削弱的程度也不会比他严重得很多,这是对他不利的。至于上述两种有利条件同这一种不利条件能否抵销,这已不是进一步分析所能明确的问题,必须依靠经验来判定。在这里,凡是稍有战争经验的人,大概没有一个人不认为,在一般情况下,优势在拥有生力军的一方。

由此可见,在战斗中使用过大的兵力将会导致多么大的不利。尽管使用优势兵力在最初可能带来很大的利益,但是在以后却可能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只有当军队秩序混乱、队形松散和体力疲惫时,换句话说,当出现每次战斗中都会有的(胜利的一方也会有的)危机时,才有上述危险。因此,当一方的军队处于削弱状态时,对方相当数量的生力军的到来就起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当胜利一方的松散状态已经消失,只剩下胜利带来的精神方面的优势时,对方再投入生力军就不能挽回败局了,相反,这支生力军也会被卷入失败的旋涡。一支被击败的军队,是不可能依靠强大的预备队在第二天转败为胜的。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战术和战略之间的一个+分重要的区别的根源。

战术上的成果,即在战斗进行中和在战斗结束前取得的成果,绝大部分是在队形松散和体力疲惫的情况下取得的,而战略上的成果,即整体战斗的成果或终局的胜利(不论是大是小),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取得的。战略上的成果,是在部分战斗的成果结合成一个独立的整体时才产生的,这时,危机已不存在,军队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损失的只不过是实际被消灭了的那一部分。

根据这种区别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在战术上兵力可以逐次使用,而在战略上兵力却只能同时使用。

在战术上,如果开始阶段取得的成果不能解决一切,而必须考虑到下一阶段,那么,自然会得出以下结论:为了取得开始阶段的成果,只能使用必要的兵力,而必须把其余的兵力配置在火力战和白刃战的杀伤范围以外,以便用来对付敌方的生力军,或者用来战胜已经削弱了的敌人。但在战略上却不是这样。一方面,如同我们上面指出的那样,在战略上一旦产生了成果,就无需担心敌人的反击,因为随着战略成果的出现,危机也就不存在了;另一方面,并不是所有在战略上使用了的兵力都一定会受到削弱。只有在战术上同敌人冲突的那部分兵力,即参加战斗的那部分兵力,才会被敌方削弱。也就是说,只要在战术上不无谓地滥用兵力,那么被削弱的就只是不得不被削弱的那一部分,而决不是在战略上参加冲突的全部兵力。在兵力占优势的情况下,某些参加战斗不多甚至没有参加战斗的部队,仅仅由于它们的存在就可以同参加战斗的部队一同起决定性作用。战斗结束后,这些部队还保持着原来的状态,就象没有参加战斗的部队一样,可以用于新的目的。这种用来造成优势的部队对总的成果会有多么大的贡献,是十分清楚的。而且不难看出,有了这样的部队,在战术上参加冲突的那部分兵力的损失将会大大减少。

因此,如果说,在战略上使用的兵力增多,损失不但不会增大,甚至往往会有所减少,从而我们的决战会更有保障,那么,自然可以得出结论:在战略上使用的兵力越多越好,因此,必须同时使用现有一切可以使用的兵力。

但是,我们还必须从另一方面来彻底地论证这个原则。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谈的只是斗争本身。固然,斗争是真正的军事活动,但是,斗争所离不开的人、时间和空间,以及它们的作用所能产生的结果也必须予以考虑。

战争中的疲乏、劳累和物资缺乏,是一种特殊的损害因素,这种因素就其实质而言并不属于斗争本身,但或多或少同斗争有密切的关系,特别是同战略有密切的关系。在战术上,固然也有劳累和物资缺乏,而且可能非常严重,不过战术行动的持续时间比较短,因此它们的影响可以不必作很多的考虑。但在战略上,时间和空间的范围都比较大,这种影响往往不仅十分明显,而且经常起决定性作用。在一支常胜的军队中,疾病减员比战斗减员大得多的现象是常见的。

如果象上面考察战术上的火力战和白刃战那样来考察战略上的这种损害范围,那么,当然可以设想:处于这种损害范围内的一切军队在某个战局或者其他战略阶段结束时都会陷于削弱状态,因而刚投入战场和生力军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因此,在战略上也象在战术上一样,应该用尽量少的兵力来争取开始阶段的成果,以便把生力军留在最后使用。

为了对这种在许多实际使用的场合好象很有道理的思想作出确切的评价,我们必须探讨它的各个具体概念。首先,我们决不能把纯粹是以后增加的兵员同原来就有的生力军混淆起来。在大多数情况下,当战局临近结束时,不论是胜利的一方还是失败的一方,都迫切希望增加兵员,甚至认为这好象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个问题我们在这里暂且不谈,因为,假如一开始就拥有足够强大的兵力,就没有必要增加兵员了。至于认为新参战的部队就其精神价值来说比作战已久的部队更值得重视,就象战术预备队比在战斗中受过很大损失的部队更值得重视一样,那是同所有的经验矛盾的。失利的战局固然能使部队的勇气和精神力量受到某种程度的挫伤,但是胜利的战局也能使勇气和精神力量得到同样程度的增强,两者平均起来,得失互相抵销,战争锻炼却象纯利一样被盈余下来了。此外,在这里应该更多地以胜利的战局为着眼点,而不是以失利的战局为着眼点,因此,如果预料失利的可能性较大,本来就兵力不足,不可能设想还把一部分兵力留待以后使用。

这个问题解决以后,还有一个问题:劳累和物资缺乏使军队受到的损失,是否象在战斗中一样,会随着兵力的增加而增加呢?我们对这个问题的答复必须是否定的。

劳累大多是由危险引起的,而军事行动的每一个瞬间都或多或少地渗透着危险。军队要想处处避免这种危险,确有把握地行动,就必须进行大量活动,这些活动就是战术上和战略上的勤务。兵力越小,这种勤务就越繁重,兵力优势越大,这种勤务就越轻松,这一点谁能怀疑呢?因此在战局中对抗比我们兵力小得多的敌人,比对抗兵力相等或大于我们的敌人,劳累要小得多。

上面所说的是关于劳累的问题。至于谈到物资缺乏,那就有所不同。物资缺乏主要指两个方面:给养品的缺乏和宿营条件(不管是舍营还是舒服的野营)的缺乏。集结在同一地点的部队越多,这两方面的物资当然也就越缺乏。但是,对于向外扩展,取得更大的空间、取得更多的给养和宿营条件来说,兵力优势岂不也是一种最好的手段吗?

1812年拿破仑进军俄国时,曾经史无前例地把军队大量集中在一条大路上,因而造成了同样是史无前例的物资缺乏,这不能不归咎于他的那条原则:在决定性的地点上集中的兵力越多越好。他在这里是否过份强调了这条原则,这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如果要避免遭到物资缺乏的困难,只需在较宽的正面上前进就行了。在俄国不会缺少空间,一般地说,缺少空间的情况也是极少的。因此,从这里找不出任何根据可以证明同时使用优势很大的兵力就必然会在较大程度上削弱军队。可能有人认为:虽然把本来可以留待必要时使用的多余的兵力都用上去能减轻整个军队的负担,但大风大雨和作战时不可避免的劳累会使它减员。不过,我们认为必须把一切联系起来作全面的考察,试问:这种减员的不利是否大到足以抵销其力优势在各方面所能取得的利益呢?

现在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需要加以论述。为了在部分战斗中取得某个较大的成果,要大致确定哪些兵力是必要的,哪些兵力是多余的,这并没有多大困难。但在战略上要这样做就几乎没有可能,因为战略上要获取的成果不是死板固定的,是没有明显的限度的。因此,在战术上可以看作是过剩的那部分兵力,在战略上却必须看作是可以用来伺机扩大战果的手段。利益的百分比是随战果的大小而增减的,因此,使用优势兵力很容易就可以取得谨小慎微地使用兵力所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1812年,拿破仑依靠自己巨大优势,成功地推进到莫斯科,而且占领了这个首都。如果他依靠这一优势能够完全粉碎俄国的军队,那么,他也许可以在莫斯科缔结一个通过任何其他途径都很难得到的和约。这个例子只是用来说明上述观点,不是用来证明它,如果要证明它,就需要详尽地阐述,在这里这样做是不方便的。

以上只是针对逐次使用兵力的观点说的,而不是针对预备队这个概念本身说的。固然,这些论述已经不止一次地涉及到预备队这个概念,但是,正象我们在下一章将要谈到的那样,它还同其他一些概念有联系。

在这里要明确一点:在战术范围,单是实际使用军队的时间延长,就能使军队受到削弱,因而时间是削弱军队的一个因素,但在战略范围,时间基本上不是通过本身的延长对军队发生影响的。在战略范围,虽然时间对军队也起损害作用,但是这种损害作用干部分由于兵力众多而被抵销了,另一部分则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得到补偿,因此,在战略上不能单纯为了时间的缘故,就企图通过逐次使用兵力的方法使时间对自己有利。

我们所以说单纯为了时间的缘故,是因为时间通过和它结合在一起的其他条件对作战一方可能产生和必然产生的影响同时间本身直接产生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不是无所谓或无足轻重的,这个问题我们将另作研究。

我们要阐明的准则是:一切用于某一战略目的的现有兵力应该同时使用,而且越是把一切兵力集中用于一次行动和一个时刻就越好。

但是,在战略范围也有持久地和陆续地发挥兵力的作用的问题,即逐次展开生力军的问题,特别是在生力军是争取最后胜利的主要手段时,更不能忽视这个问题。这是另一章要讨论的问题,在这里提到它,只是为了使读者不致误解,不要把上面谈到的问题误认为是我们还根本没有谈到的问题。

现在我们来考察一个同上面的论述有密切关系的问题,即战略预备队的问题,只有明确了这一点,整个问题才能得到充分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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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战略预备队

预备队有两个不同的使命:第一是延长和恢复战斗,第二是应付意外情况。第一个使命以逐次使用兵力能取得利益为前提,因而在战略范围内不可能出现。把一个部队调到即将失守的地点去,这显然属于第二个使命的范畴,因为在这里不得不进行抵抗,是没有充分预见到的。如果一个部队仅仅为了延妖战斗而被留下来,被配置在火力范围以外,但仍然受这次战斗的指挥官指挥,那么它当然是战术预备队,而不是战略预备队。

但是,在战略范围,也可能需要准备一定的兵力以防意外,因此,也可能需要有战略预备队,不过只是在可能出现意外情况的条件下才是这样。在战术范围,人们多半只能通过观察来了解敌人的措施,任何一个小树林和地榴都可以把敌人的措施隐蔽起来,因此人们必须经常在某种程度上准备应付意外情况,以便在以后可以加强整个部署中过于薄弱的环节,总之,要能够针对敌人的情况调整我方的兵力部署。

在战略范围也必然会由现这种情况,因为战略行动同战术行动是有直接联系的。在战略上,有些部署也只有根据观察和每日每时获得的不很确实的情报以及战斗产生的实际效果才能予以确定。因此,根据情况不确实的程度保留一定兵力以备以后使用,也是战略指挥上的重要条件。大家知道,在防御中,特别是在江河、山地这一类地形的防御中,会不断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战略活动离开战术活动越远,这种不确实性就越小,当战略活动接近政治领域时,这种不确实性就几乎完全不存在了。

敌人把纵队派往什么地方去进行会战,这只能通过观察去了解,敌人将在什么地方渡河,这可以从他事前暴露的某些准备措施中来了解。至于敌人可能从哪个方向侵入我国,通常还在一枪未发以前,所有的报纸就已透露了。措施的规模越大,人们就越难做到出敌不意。时间是如此之长,空间是如此之大,产生行动的各种情况又是如此明显而很少变化,以致人们或者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它,或者可以确切地推断出来。

而另一方面,措施越涉及到全局,战略预备队(如果有的话)的作用也就越小。

我们已经知道,部分战斗的结局本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只有在整体战斗的结局中才能看到一切部分战斗的价值。

但是,即使是整体战斗的结局,也只有相对的意义,这种意义的大小,取决于被击败的敌军在其全部兵力中占多大的比重和有多大的重要性。一个军的失利可以用一个军团的胜利来弥补,甚至一个军团在会战中的失利,不仅可以由一个更大的军团的胜利来抵销,而且还可以转败为胜(例如1813年在库耳姆的两天会战),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怀疑的。但是,被击败的那一部分敌军越重要,胜利(整体战斗的胜利)的重要性也就越有独立的意义,敌人通过以后的行动来挽回失败的可能性也就越小,这一点也同样是很清楚的。至于如何进一步明确这一点,我们将在其他地方进行研究,在这里,只要读者知道这种关系无疑是存在的就够了。

现在,我们在上述两点以外再加上第三点:如果说在战术上兵力的逐次使用总是使决定性行动推延到整个行动的末尾,那么在战略上同时使用兵力的准则却几乎总是使主力决战(不一定是最后决战)在一次大规模行动的开始就进行。这样,我们根据这三点结论就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战略预备队的使命越广泛,战略预备队的必要性就越小,好处就越少,带来的危险就越大。

要指出从哪里开始战略预备队的存在就变得不合理了,这并不困难。主力决战就是这个起点。在主力决战中全部兵力必须都使用进去,把现有军队组成的任何预备队留在主力决战以后使用都是荒谬的。因此,如果说在战术上预备队可以看作是应付意外的手段,而且是战斗失利时挽救无法预见的后果的手段,那么,在战略上,至少在太规模的决战中就不应该使用这种手段。在战略上,某一处的失利通常只能通过别处取得的胜利来挽救,在少数情况下可以把别处的兵力调来挽救败局,但是决不应该也不允许有为了挽回败局而预先保留兵力的思想。

我们认为,建立一支不参加主力决战的战略预备队的思想是错误的。这一点本来已经非常明显,如果不是这种思想在别的概念的伪装下还显得很不错,而且经常出现的话,我们就根本不会在这两章作这样的分析了。有人认为这是战略上智谋和谨慎的精华,有人则把它连同任何预备队(因而也连同战术预备队)一概否定掉。这种混乱思想也反映在现实生活中。如果人们想看一看这方面突出的例子,那么可以回忆一下1806年的事件。那时普鲁士曾经把符腾堡欧根亲王指挥的二万人的预备队留在马克,结果这支预备队未能及时赶到扎勒河,另外还把二万五千人留在东普鲁士和南普鲁士,作为预备队以备以后使用。

看到这些例子,人们就不会责备我们无的放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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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兵力的合理使用

如同我们说过的那样,人的思路很少是仅仅沿着某些原则和观点发展的直线,它总有自由活动的余地。在实际生活的一切艺术中就是如此。用横坐标和纵坐标是描不出美的线条的,用代数公式是作不出圆和椭圆的。因此,指挥官有时必须依靠高度准确而迅速的判断(这是天赋的敏感和锻炼出来的深入思考的能力所形成的),几乎在不知不觉中就察明真相,有时必须把规律概括成明确的要点作为行动的规则,有时还必须把惯用的方法作为行动的依据。

我们认为,经常注意使所有兵力都发挥作用,换句话说,随时随地注意不把任何一部分兵力搁置不用,这就是一种概括出来的要点,就是智力活动的一种依据。谁在不必要的地方配置过多的兵力,谁在敌人攻击时还让一部分军队在行军,也就是说,有一部分军队没有发挥作用,谁就是不善于合理地使用兵力。从这个意义上说,有而不用比用而不当更为不好。一旦需要行动,首先就要使所有的军队都行动起来,因为即使是最不恰当的活动,也可以牵制或击败一部分敌人,而完全搁置不用的军队,在那时却是完全不起作用的。显而易见,这个观点同前三章阐述的原则是联系在一起的,是同一个真理,我们只不过是从更广泛的角度进行考察,把它归纳成一个单独的概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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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几何要素

究竟几何要素(即兵力配置的形式)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成为战争中的重要因素?在筑城术中,我们看到几何学几乎支配着从大到小的一切问题。在战术上,几何学也起着很大的作用。在狭义的战术中,即在关于军队运动的理论中,几何学是基础。在野战筑城中,以及在关于确定阵地和对阵地进攻的学说中,几何学上的角和线象决定一切的立法者一样居于统治地位。在这里,有些几何要素被滥用了,而另外一些则只是毫无作用的游戏。但在每战必求包围敌人的现代战术中,几何要素又重新具有了巨大的作用,它们被简单地,但却反复地应用着。尽管如此,现代战术比起要塞战来,它的一切都不那么死板,精神力量、个人特性和偶然性都起着较大的作用,因而儿何要素不象在要塞战中那样占统治地位。在战略范围,几何要素的影响就更小了。在这里兵力配置的形式和国土的形状固然也有很大的影响,但几何要素不象在筑城术中那样起决定性作用。也远不象在战术中那样重要了。至于这种影响是以什么方式表现出来的,在以后当几何要素再次出现并值得加以考虑时,我们才能逐步予以阐明。在这里我们只想使大家注意:这个问题在战术范围和战略范围是有差别的。

在战术范围,时间和空间容易变得很小。一个部队如果翼侧和背后都受到敌方的攻击,就会很快陷于完全无法退却的困境。这是一种接近于完全无法继续战斗的处境,必须设法摆脱它,或者预先防止陷入这种境地。为此而采取的行动一开始就具有巨大的作用——主要是使敌人对后果产生顾虑。因此,兵力配置的几何形式是产生上述作用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但在战略范围,空间很大,时间很长,因而这一切只产生微弱的影响。人们不能从一个战区射击到另一个战区,实现一个预定的战略迂回往往需要几个星期或几个月的时间。而且空间是如此广阔,即使采取最好的措施,要想分毫不差地达到目的也只有很小的可能性。

因此,在战略范围,这类行动的作用(即几何要素的作用)要小得多,正因为这样,在某一地点实际取得的胜利的作用就大得多。这一胜利在没有被可能的失败部分地或全部地抵销以前,是有时间充分发挥其作用的。因此,我们敢于肯定地说在战略上更为重要的是战斗胜利的次数和规模,而不是联系这些战斗的几何形式,这是一条已定的真理。

但是,与此相反的观点却成为现代理论中人们喜爱的论题,他们认为,有了这种观点就可以使战略具有更大的重要性。他们又把战略看作是更高的智力活动,并且以为这样就可以使战争更为高贵,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使战争更加科学化。我们认为,一个完善的理论的主要用处就在于揭穿这种谬论的迷惑作用。由于这种现代理论常常以几何要素这个主要概念为出发点,因此我们特别强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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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军事行动中的间歇

如果把战争看作是相互消灭的行为,那么,就必然认为,双方一般说来都是在前进的。但是也同样必然认为,就某一时刻来说,只有一方在前进,而另一方一定在等待。因为双方的情况决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或者不可能是永远相同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可能变化,因而当前这个时刻对这一方就会比对另一方有利。假定双方统帅都完全了解这一点,那么,一方前进的根据同时也成为另一方等待的根据。因此,在同一个时刻双方不会都感到前进有利,也不会都感到等待有利。在这里,双方不可能同时抱有同样目的的原因不是一般的两极性(因此同第二篇第五章的论点并不矛盾),而是双方统帅定下决心的根据实际上是同一个情况,也就是情况改善还是恶化的可能性。

即使双方的情况完全相同,或者由于统帅对对方情况了解不够,误认为情况是完全相同的,仍然不可能产生间歇,因为双方的政治目的是不同的。从政治上看,双方必然有一方是进攻者,双方的企图如果都是防守,那就不会发生战争了。进攻的一方抱有积极的目的,防御的一方只有消极的目的;进攻的一方必须采取积极的行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积极的目的。因此,即使双方的情况完全相同,积极的目的也会促使进攻的一方行动。

根据这种想法,军事行动中的间歇严格说来是同战争的性质矛盾的,因为两支军队是两敌对的因素,任何一方必然在不停止地消灭对方,就象水和火永远不能相容,不到一方完全消失,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就决不会停止。但是,我们对两个摔跤者长久地扭在一起僵持不动的现象又如何解释呢?军事行动本来应该一刻不停地进行,就象上紧发条的钟表一刻不停地运动一样。但是,不管战争的性质多么暴烈,它总还受人的弱点的限制,人们一方面在追求危险和制造危险,同时却又害怕危险,战争中有这种矛盾,人们是不会感到惊奇的。

如果我们浏览一下战史,往往可以看到问上述情况相反的现象,在战争中为了达到目标并不总是不停顿地前进,间歇和停顿是军队的基本状态,而前进却是例外。这几乎使我们怀疑上述观点的正确性。但是,尽管战史上的大量事实所证明的是这样,最近的一系列事件却恰好证明了我们前面的观点。革命战争充分表明了这个观点的现实性,也充分证明了它的必然性。在革命战争中,特别是在拿破仑的各次战局中,战争的进行达到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力量的程度,我们认为这是暴力的自然规律。这样看来,战争达到这种程度是可能的,既然是可能的,也就是必然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前进,在战争中付出许多力量又如何解释呢?面包师只是为了要烤面包才烧热炉子;人们只是为了要用车才把马套在车上。如果除了使对方付出同样大的力量以外不想得到任何其他东西,那又为什么要作这样巨大的努力呢?

关于这个原则的总的方面,我们就谈这么多,现在再来谈谈它在现实中的变化,当然,这里只是指事物性质决定的变化,而不是指一些具体情况所引起的变化。

在这里必须指出引起变化的三个原因,它们是内在的牵制力量,可以阻止战争这个钟表走得太快或无休止地走下去。

第一个原因是人本性上的怯懦和优柔寡断。它使行动具有经常趋于停顿的倾向,囱而是一种抑制因素,它是精神世界中的重力,但不是由引力引起的,而是由斥力引起的,也就是说是由害怕危险和害怕负责任引起的。

在战争的烈火中,一般人会显得很笨重,因此要持续不断地运动,就必须有更强大的动力不断地推动他。仅仅有战争目的还不足以克服这种重力,如果没有善战和敢作敢为的精神(这种精神在战争中就象鱼在水中一样适得其所)作主宰,没有来自上级的巨大责任的压力,那么停顿就会变成常事,前进就会成为例外。

第二个原因是人的认识和判断都是不完善的。这在战争中比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显得更为突出,因为人们很难每时每刻都很确切地了解自己的情况,至于敌人的情况,由于是隐蔽的,所以只能根据不多的材料加以推测。因此,常常会发生这样一种情况:实际上等待只对?方比较有利,但双方却都认为对自己有利。于是就象我们在第二篇第五章中讲过的那样,每一方都认为等待另一个时刻是明智的。

第三个原因是防御比较强而有力。它象钟表里的制动装置一棒与会使行动时时停顿下来。甲方可能觉得力量太弱而不能进攻乙方,但不能因此作出结论说,乙方就有足够的力量进攻甲方。防御能够增强力量,因此,如果一方不进行防御而采取进攻,那么他不仅会失去这种力量,反而会把它转给对方。形象地说,就是a+b和a一b的差等于2b。因此,双方不仅同时都会觉得无力进攻,而且实际上也是如此。

这样,人们就为谨慎小心和对巨大危险的害怕在军事艺术中找到了立足点,证明它们是合理的,从而抑制战争所固有的暴烈性。但是,这些原因还不足以说明,为什么在过去那些不是重大利害冲突引起的战争中会有长时间的问歇,在这些战争中,十分之九的时间是在无所作为中度过的。这种现象主要是一方的要求和另一方的状况和情绪对战争的影响引起的,关于这一点我们在论战争的性质和目的那一章中已经谈过了。

这一切可能产生十分巨大的影响,以致使战争成为不伦不类的东西。这样的战争往往只是一种武装监视,或者只是为了支持谈判而摆出的威胁的姿态,或者只是使自己先处于稍微有利的地位而后相机行事的一种缓和的行动,或者只是勉强履行并非出于自愿的同盟义务。

在所有这些场合,利害冲突不大,敌对因素不强,每一方都不想对对方采取过分的行动,也都不十分害怕对方,简单地说,没有很大的利害关系逼迫和驱使他们行动。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政府下的赌注不会很大,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温和的战争,而真正的战争所具有的仇恨情绪受到了束缚。

战争越是这样不伦不类,必然性就越少,偶然性就越多,建立理论就越缺乏必要的根据和基础。

但是,即使在这样的战争中,才智也是能够发挥作用的,而且同在其他战争中比较起来,它的表现形式也许更为多种多样,它的活动范围也许更为广泛,就象赌金币的赌博变成了小买卖一样。在这里,作战的时间都花费在装模作样的小行动上,即半真半假的前哨战,没有任何效果的长时间的部署,以及被后人称颂为大有学问的布阵和行军上(所以被称颂为大有学间,因为这样做的一些微小原因已经不得而知,而一般人又无法想象出来)。恰好就在这里,某些理论家发现了真正的军事艺术,他们从古代战争中运用的虚剌、防刺、防右下刺和防左上刺中找到了所有理论研究的对象,发现智力比物质重要。他们认为最近几次战争反而是野蛮的搏斗,是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而且只能看作是向野蛮时代的后退。这种观点象它论及的对象一样,是毫无价值的。在缺乏巨大的力量和伟大的激情的地方,小聪明当然就容易发挥作用。但是,指挥庞大的军队作战,象在狂风骇浪中掌舵一样,难道不是一种更高的智力活动吗?难道上述的击剑术式的作战方法就不包括在真正的作战方法之内吗?难道前者和后者的关系不象人在船上的运动和船本身的运动的关系一样吗?实际上,这种击剑术式的作战方法只有在对方并不强于我方的条件下才能采用。但是,难道我们能够知道这种条件能保持多久吗?难道法国革命不是正在我们幻想旧式作战方法稳妥可靠的时候袭击了我们,把我们从夏龙赶到莫斯科的吗?难道腓特烈大帝不是用类似的方式使安于老一套战争习惯的奥地利人大吃一惊,并震撼了奥地利王朝吗?在对付一个只受内在力量限制而不受其他任何法则约束的野蛮的敌人时,一个政府如果采取不坚决的政策,运用墨守成规的军事艺术,那就太可怜了!这时,行动和努力上的任何懈怠都会增强敌人的力量。一个击剑运动员用他那套架势去摔跤是不那么容易的,往往只要被轻轻的一推,就会被摔倒在地上。

从上述所有的原因中可以看出,一次战局中的军事行动不是连续不断的,而是有间歇的;因此,在各次流血行动之间总有一个双方都处于守势而互相观望的时期;但一般说来,抱有较高目的的一方主要采取进攻的原则,它处于前进的状态,因此它的观望态度是稍有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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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现代战争的特点

人们必须考虑现代战争的特点,这种考虑对一切作战计划,特别是对战略计划有很大的影响。

拿破仑的幸运和大胆使过去人们惯用的一切作战手段都变得一文不值,许多第一流的强国几乎被他一击即溃。西班牙人通过他们顽强的斗争表明,民众武装和起义尽管在个别方面还有缺点和不够完善,但总的说来是能起很大作用的。俄国的1812年战局告诉我们:第一、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是不可征服的(其实这一点是人们早就应该知道的),第二、会战的失利、首都的沦陷和某些地区的失守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减少最后胜利的可能性(过去,所有外交官都把这种情况会减少胜利的可能性看作是一条金科玉律,因此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就立即准备暂时接受一个不利的和约)。这次战局又说明,当敌人进攻的力量已经枯竭时,在自己的国土上进行防御的一方往往就成为最强大的。这时,转守为攻具有十分巨大的力量。1813年的普鲁士进一步说明,紧急地建立民兵可以使军队增加到平时兵力的六倍,这些民兵在国外象在国内一样可以使用。上述这些情况表明,民心和民意在国家力量、军事力量和作战力量中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因素。既然各国政府已经知道这些辅助手段,就很难设想,它们在未来战争中会不使用这些手段,不管是危险威胁了它们的生存也好,还是强烈的荣誉心驱使它们这样作也好。

显而易见,双方用全国力量进行的战争和只依靠常备军进行的战争,是按不同的原则组织的。以往的常备军好象是舰队,陆军同国家其他方面的关系和海军同国家其他方面的关系一样,,因此陆军的军事艺术曾经采用过海军战术中的某些原则,而现在却完全不采用那些原则了。

克劳塞维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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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紧张与平静—战争的力学定律

我们在本篇第十六章中已经谈过二在大多数战局中,间歇和平静的时间比行动的时间要长得多。尽管我们在第十章中又谈到现代战争具有完全不同的特点,但是,可以肯定地说,真正的军事行动总还是被或长或短的问歇所中断。因此,我们有必要对这两种状态的实质作进一步的探讨。

如果军事行动中发生了间歇,也就是说,双方都不抱积极的目的,那么就会出现平静,因而也就出现均势。当然,这里指的是最广义的均势,不是仅指军队的物质力量和精带力量的均势,而是还包括一切关系和利害在内的均势。但是只要双方中有一方抱有新的积极目的,并且为此进行了活动(即使只是一些准备活动),而对方对此采取了对策,那么双方之间就会出现紧张;这种紧张状态将持续到决战结束时为止,也就是说,直到一方放弃自己的目的或者另一方作了让步时为止。

在双方一系列战斗效果的基础上进行的决战结束以后?接着就会出现向这一方面或那一方向的运动。

如果这个运动遇到必须克服的困难(如内部阻力)或新出现的对抗力量的作用而衰竭下来,那么,不是再度出现平静,就是出现新的紧张和产生新的决战,然后又会出现一个新的、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方向相反的运动。

把均势、紧张和运动作这样理论上的区分,对实际活动来说比初看起来更为重要。

在平静和均势的状态下,也可能有某些活动,但这些活动只是偶然的原因引起的,而不是能导致重大变化的目的引起的。这些活动也可能是很大的战斗,甚至是主力会战,但是它们的性质毕竟是完全不同的,,因而往往产生不同的效果。

在紧张状态下,决战总是具有更大的效果,这一方向是因为在这时人们的意志能发挥更大的力量,环境会产生更大的压力,另一方面是因为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已经有了各方面的准备。这样的决战犹如密封的火药在爆炸,而同样规模的事件如果在平静状态中发生,却仿佛是散放着的火药在燃烧。

此外,不言而喻,紧张的程度必然是各不相同的,因此从最紧张的状态到最弱的紧张状态之间有各种不同程度的紧张状态,而最弱的紧张状态同平静状态之间就只有很小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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