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阅兵式趣闻(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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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阅兵式趣闻


原文作者:萨苏



中秋国庆合到了一起,国内的朋友打电话,没事儿就提七天长假来恶心我们这些还得照常上班的可怜外劳。不过,现在知道中国国庆的外国人也不在少数,而对此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阅兵式了,在北京诺基亚工作的时候,正赶上建国五十周年大庆,公司里的芬兰员工提前好几个月就纷纷到长安街租窗口,回来无不大呼过瘾。


那当然了,铁甲雄风,三军仪仗,阳刚与华美的乐章,虽然钱烧得厉害,但观感上的震撼,是令人难以忘记的。这就是阅兵式的魅力。

无独有偶,国民党败退到台湾以后,那边儿也经常搞阅兵式的,尤其是蒋介石在世的时候,每到双十节和他自己的生日,都要搞搞阅兵,算是给“反攻大陆”增加一些信心。


当然民进党上台以后就不搞了,仪式上顶多有个仪仗队和宪兵走一走,按照台湾媒体的说法,理由一个是“受到经济不景气与911美国遭恐怖分子攻击影响”,另一个是反正怎么折腾排场也比不过老共,干脆缩水算了。台湾最后一次阅兵式,是一九九一年的双十节。不过,很多台湾人对于阅兵式还挺怀念的,一方面怀念它的宏大气魄,另一方面,也津津乐道于阅兵式的种种趣闻,萨有几个台湾的朋友,从他们那儿收集了一些这类趣闻,觉得不妨拿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听说台湾今年的双十节阅兵热闹非凡,打得见血。其实,现在台湾的所谓阅兵,不过是几个仪仗队走一走罢了,严格来说,已经和当年动辄出动万人的正规阅兵远不是一回事了。


好了,他打他的,咱说咱们的吧。


一. 可怜宪兵


从什么说起呢?台湾的阅兵式上趣事很多,比如某方队要求士兵们手托六零迫击炮,面对这种“非人”的要求小兵们几乎要哭;还有新闻报道哗众取宠,大肆宣传“美军对国军的正步叹为观止”,实际这是典型的YY,国军的正步传统来自抗战前的德国顾问,美军,从来不踢这种正步的,何来惊叹?



参加阅兵的部队看起来都是精神抖擞,实际上谁都明白,那份威风是用汗洗出来的,台湾的阅兵怎么准备咱没有感性认识,我有个表弟在部队的时候参加过北京的国庆阅兵,回来说那个准备真苦阿,单是一个正步行进,大头鞋就踢破了好几双,脚趾甲都踢翻了。有的战士为了怕淘汰,能踢到尿血。


当然,最后的营方队正步都踢得象尺子量。


想来,台湾的受阅部队也是一样。


那么,不用踢正步的是不是舒服些呢?本以为那是当然的了,听台湾在阅兵式上当过宪兵的朋友说起来,原来也是一样的辛苦。


台湾的阅兵式上有宪兵方队,不过参加阅兵的宪兵大大超过方队的数字,因为他们需要在各处重要场所担任警戒任务,或者充当标兵。


这可就是功夫了,不知道是不是国军组织阅兵的指挥官缺心眼,每次阅兵,这宪兵都是从头站到尾不能换岗,象双十节这种场面一站就是四五个钟头,期间要挺胸收腹提臀瞪眼,军姿要求很严格。要知道台北到了十月依然酷日如焚,几个钟头站下来,用宪兵们自己的说法,基本都是“整个人神情恍惚”。97年解放军在香港曾有战士在队列中虚脱,一时哗然,但如果看看台军宪兵边跑边吐(83年)的录像,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能够参加阅兵式,还是感觉很光荣的,所以台湾的宪兵们训练也十分自觉刻苦,怎么练呢?那方法说来也让人觉得不容易 – 早上训练开始,每人将一块砖头竖起来(宽度也就五公分),立正姿势站上去,就开始向东方瞪太阳,中午吃完饭,下午朝西对着太阳继续瞪。


每小时眨眼的次数是有规定的。


但是弟兄们也都坚持下来了,军人有荣誉感,两岸这一点上倒很相似。


而且,真到阅兵式上,看着几十辆坦克车从身边轰隆而过,那感觉还真是 – 爽!


不过,也不是所有感觉都是爽的。因为老百姓看阅兵式,都是看大道中间走的,谁会注意到跟木桩子一样戳在那儿的宪兵呢?这不免让人失望。


于是,有个宪兵忽然听到附近一个观礼的孩子指着自己问他爸爸这人是干什么的,就不免有些期待。


却见那当爸爸的疑惑地上下看看这个宪兵,等看到他衣服上的黄色饰带,忽然恍然大悟,操起浓重的台南口音对儿子说 – 这个人是消防队的阿。


苦练了几个月军姿的宪兵顿时精神晕翻 – 我。。。消防队的?!


台湾消防队的制服是带黄色标志的,难怪这没见过宪兵为何物的老大如此糊弄孩子。


好容易有个人注意俺阿。


可怜的宪兵,正站着岗也不能抄根棍子脱岗去打人。。。



“罐焖鸡”与“五花肉” 台湾阅兵式趣闻之二




听到这个题目,大概以为萨要说的是台湾阅兵时候的伙食,要那样这话题就不好说了。


台湾双十节阅兵训练的时候伙食并不统一,条件好的,比如本来就驻扎台北的宪兵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每天去衡山饭店打牙祭,而外地开来的部队只能让一些学校停课,以便驻扎,条件不好就要自己开伙了,当然即便是条件不好,也是管饱而且颇为实在的好东西,质量远超平日军中食堂,汽水更是免费随便喝。颇有些淳朴的新兵因此在十几天里撑出一个大胃来。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吃得虽然好,却是好进不好出,因为若干部队驻扎的学校是女中,多半只有女厕所,于是上大号小号的弟兄们就只好排长队等待“解放”,而且排到了动作一定要快,慢了后面几十号糙爷们在憋得眼冒金星之下骂起人来绝对充满创造力。


要说经过这么多年,国民党这方面改造的算是不错,在大陆期间吃空饷的毛病总算是没了。王生明守一江山,第一次召集下属训话,就是 – 如果发现我贪污,你们就把我丢进海里!


哎,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这次谈的,并不是伙食,罐焖鸡和五花肉不是吃的,而是台湾阅兵式上的受阅方队。


话说大陆几次阅兵,台湾也有不少军事爱好者跟着看的,当然不管是出于吃醋还是对抗,欣赏之外也会有些怪话儿,其中之一就是解放军的空军方队 – 解放军怎么能戴着飞行头盔踢正步呢?那不是摆样子么?


这就有点儿鸡蛋里挑骨头了,阅兵阅的是国威军威,别说戴飞行头盔,外国还有把军舰拉上平车检阅的呢,那不是更过分?


实际上台湾在这方面作得比大陆还厉害。


看台湾阅兵式,就有人发现,在台湾空军的乘车方队里,人员着装头盔自然不能少,而身上穿的竟然是高空压力代偿服!


说到代偿服,熟悉空军的朋友大概都有印象,那是高空飞行的专用服装,以应对高空低压环境。台湾受阅部队所穿这种高空压力代偿服起自U2侦察机,是为飞行员提供整个体表压力代偿的全密封服装,为了能够紧紧贴在飞行员体表,要为每个飞行员量身制作,因此这种部队不会出现老哥我的衣服忘了洗,借你的穿穿这类事,你的什么部件要是和老哥长得大小不同,是塞不进去的。


这种代偿服穿的时候要先用气泵吸净衣服和皮肤之间的残余空气,要求十分严格,穿上以后则大有外星人的风度(或许这就是弄它来阅兵的原因?),可是,穿上这样的衣服,在台北炎热的天气里穿街过市,用台湾官兵自己的话说 – “幸亏是坐卡车”,不然“绕总统府一周,恐怕会令人虚脱的”。


好在世界的飞行员都以训练严格著称,倒是没有当场倒下的。


这是阅兵式上穿得太多的,对比之下,还有穿得太少的。


这就是台湾最精锐的陆战队方队 – 两栖特种侦搜营,这支部队是当年和大陆反复进行割头战的主力,颇有神秘色彩。也许就是为了因应社会上的公开化趋势,台军在阅兵式的时候,力图最大限度地让这支神秘部队增大透明化。

于是。。。该营官兵就全体打赤膊了。


对比于大陆的阅兵式,这算是一个绝对的突破,至今还没有哪支解放军部队敢光着膀子过天安门检阅台的呢。


当然,敢光着膀子过检阅台,两栖侦搜营的兵们也确实有点本钱,士兵们个个胸腹肌发达,而且全力屏出健美造型,惹来不少观众的掌声。


然而,掌声之外,笑声也不少。


原因就是在队伍前面的营长大人了。按照台军操典,阅兵式时的队形为 –主官在最前,手舞军刀,幕僚紧跟,随后才是全队官兵。


不幸的是当了营长的,怎么也有了些岁数,加上养尊处优,不再如儿郎般刻苦训练,几年下来 – 营长大人自然就起将军肚了。这在其他部队还不算什么,腰带扎得狠一点罢了,两栖侦搜营可是肉身出阵阿!


于是,只见一名海豹腰,螳螂腿的营长大人,挺起小肚腩,亮出一团五花肉,手舞军刀,带一队阴沉猛恶的肌肉男鼓乐而来。。。


那要再不笑,只怕就要送给郭德纲大哥检查一下了。


说穿代偿服去阅兵是“罐焖鸡”属于兄弟的调侃,这营长大人“一团五花肉”可是台湾媒体原装的说法。


别说,还真挺传神的。。。


近视要上阵,女兵要自杀 台湾阅兵式趣闻之三


谈到阅兵,我们的一位小朋友回忆起参加天安门五十年大阅大叹苦经 – 辛辛苦苦半年,最后连自己参加的方队组了个什么图案都没有搞清…


所谓在烈日下燃烧青春,若是燃烧了以后连个烟都没看见,任谁也会觉得可恼.


不过,海峡那边,同样的抱怨也是有的,就有参加过八一年双十节阅兵的台湾”阿兵哥”这样叹苦经 – 踢了几个月的正步,连检阅台上是谁都不知道

按说这种抱怨有点莫名其妙,那位小朋友看不明白自己的方队是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可是走过主席台都要行注目礼的,怎么会看不到上面有谁?


理由很简单 – 这位是近视眼…


这就有点儿不像话了,想起一个征兵处的笑话来 – “长官,我是高度近视.””好吧,我们一定把您放在离敌人最近的第一线战壕里…”


台湾的阅兵式对视力要求相当马虎,只要能看清检阅台在那边就行了,至于上面是人是兽,就不必分得清楚.


您说老萨你就忽悠吧,近视当兵都成问题,还能上国庆检阅?


这可不是忽悠,台湾当兵不禁近视 – “中华民国”虽然不再抓壮丁,但采取的是全民兵役制,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只要没残疾到年龄都要服兵役的。想来这个政策是一种和大陆抗衡的心理安慰,因为谁都知道就算台湾把老太太都挂上枪,也没法和大陆比人数。不管怎么说,现在电子游戏这么发达,加上中学课程又紧,近视如果可以不当兵,国军的兵就该跟红皮书里的濒危动物一个数了。看“汉光演习”一类的照片,戴眼镜的台湾兵不在少数。这个问题同样存在于日本的自卫队,也是因为兵源不足,兵营里摘了眼镜就分不清团长和牛的大有人在。


可是要检阅,抽出几千不用戴眼镜的总不是难事吧?哪怕是临时的呢。事实上还真不容易,国军有规定,参加检阅的人员,一律要1.70米上下,还不能长得歪瓜裂枣,符合这个要求又不近视的兵,哪儿那么容易找好几千?于是只要能看清检阅台,不冲着旁边的卡车敬礼就算合格。


不过后来这个问题到了李登辉时代已经解决 – 参加检阅的士兵允许戴隐形眼镜。


于是,就算分不清检阅台和卡车的,也有机会参加检阅了。


题外话,这个参阅官兵身材必须接近,普遍认为是为了观摩起来好看,而以我所感觉,还有安全保障方面的好处。

得到这个印象,是因为萨娘。


萨娘出身商人家庭,教过人也被人教过,干过工人,在农村当过妇女主任,工农兵学商她就差没当过兵了。不过,她也和“兵”沾过一点儿边,那就是参加文革前天安门广场的十一阅兵,身份是“首都女民兵”,而且,竟是军中的精锐兵种 – 伞兵!


不过,这个“女民兵”和她一个方队的“战友”们,实际上都不过是当时的学生,临时拉来凑数的,所以参训之前,不要说跳伞了,给她枪都不知道朝哪头比划。当然训练以后就是不一样,根据萨娘回忆,通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队形已经堪称经典,不过,跳伞是不会练的,萨娘她们背的伞包里面装的实际是稻草,学生们形象地称其为 – “草包”。


不过,就这样一个冒牌的伞兵,居然还有“刺刀见红”的经历,而且目标还是人民解放军军官,这事情就比较。。。


其实,这就是身高惹的祸。


拉来的学生当民兵,训练当然还要正规部队上的军官来进行,萨娘他们的教官外号叫杨大个。要说训练,大家绝不缺乏热情和决心,无奈这当学生的毕竟是初次上阵,于是,走路顺拐的,喊口号喊出“首长吃苦了”的比比皆是,一群小丫头七嘴八舌,哭哭笑笑,只把个杨大个折腾得七昏八素,这人一忙啊,就容易出错。这天,杨大个给学生们纠正持枪动作 – 虽然这民兵是假的,枪可是上刺刀的半自动真家伙。

正走到萨娘那儿,忽然一阵风从后面吹过来,正把杨大个的军帽吹落。


当过兵的都知道,这丢军帽可是严重违反军风纪,杨大个一着急,弯腰就去捡,一低头,正迎上萨娘明晃晃的刺刀。。。


人家说这是杨大个倒霉 – 第一,杨大个军事素质优良,如果不是被这帮丫头弄得七昏八素绝不会自己往刺刀上撞;第二,杨大个个儿太高了,一米八多奔一米九,如果他矮一点不低头就应该看见萨娘的刺刀;第三,萨娘的个儿矮了点,一米六在女生中不算矮,在军人里面。。。反正,杨大个对这个兵的刺刀出得如此之低没有思想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杨大个见到明晃晃一点迎面而来,猛地一闪,总算避开了脑门,三锋开刃的刺刀在鬓角上一划,立刻就是一条三公分长的血口子。。。


您说,要是检阅的队伍里面高的高矮的矮,这刺刀一甩出去,有个低头仰脑的,还不得天天出这类红色事件阿?


红色,在台湾,可不是个吉利的颜色。

不过,萨娘她们的方队后来走得有模有样,除了教官水平高,应该说女子的好胜心和吃苦精神在其中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据说在淘汰的时候颇有些女孩子为不能去天安门哭鼻子。无独有偶,在台湾的检阅队伍里,也有同样由“女民兵”组成的方队,那就是女子政战大队和金门女子自卫队。


其实,从金门炮战之后,无论是政战还是自卫,都无非是个名义,比如金门的女子自卫队,也不过是等到检阅前临时召集而已,其训练过程,大致和萨娘她们没太多区别,走出的队形也很拿得出手。台湾的阅兵也少不了淘汰,被淘汰的多半是“一举一动无法教化者” – 比如拉顺成性,或者正步老去踢前面一排屁股,屡教不改的。而女子的好胜心,和在海峡哪一边没有关系。于是,等到宣布淘汰名单,举止激烈者的举动,令平时不见异性的“阿兵哥”们直翻白眼,评曰:“女的情绪上是非常反常,动作很大的” – 最激烈的更以自杀相威胁。


在台北威胁要自杀,常常说“跳淡水河”,在金门这样自杀可是不太容易,虽说此地四面有海,但是金门属于前线,有军令的 – 擅自靠近海滩者,格杀勿论。女子自卫队的队员这个军事常识还是有的,要自杀可并不是想玩成他杀,所以只好喊叫要“跳太谷湖”,这太谷湖,就是炮击金门时胡琏所在的水上餐厅那个湖,至于小小的太谷湖能不能淹死人,那就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不过,说起来“金门女子自卫队”的女孩子们有如此高的训练热情,倒也不全是对阅兵钟情万分,里面还有其它的原因。

原来,一直到台湾“解严”为止,金门和马祖一直属于“前线”,按照台湾当局的规定,金门的居民没有选举权(军管),不能随便下海(怕给解放军的水鬼带路),不能有收音机(怕“收听敌台”),不能养鸽子(怕给共军送情报),不能拥有足球,排球,篮球(怕利用其浮力叛往大陆),除了到台湾本岛上学的以外,金门人甚至不允许随便到台湾。。。所以,参加“女子自卫队”,得以到台北风光一番,就很是金门女孩子的一种憧憬了。


只是,这憧憬不免带了一丝辛酸。


砍头宛若风抛帽 台湾阅兵式趣闻之四 [全文完]



台湾军校的阅兵式照片,其中可以看到荷刀的阅兵指挥官,国军陈廷宠陈老将军当兵几十年,就是这一个动作毁了一世英名


实际上,国军中的上一辈,对军中充斥近视眼这类事情颇有腹诽,认为太文化的兵多少缺些成功成仁的刚烈。看近日新闻,这一辈儿国军检阅时居然用“你是我的巧克力”这样肉麻的字句来拍水扁马屁,只怕老国军们又要骂娘了 – 国军在共军面前吃了不少亏,但好歹是一支和鬼子打了八年,征过缅甸,受降过越南的百战之师吧,怎么到了这帮小子手里就成了过家家的玩艺儿?


当年老一辈国军,虽说不是共军对手,但不乏敢滚地雷耍大刀的二杆子,拼刺刀死在沙场的将军也颇有过几个。这种劲头,当兵的叫 – 杀气。国军中最后一个体现这种二杆子劲儿的将军,大概就是郝柏村。也有人说比郝年轻的于豪章也算,但于豪章如日中天的时候玩直升机蹦极,从此坐了轮椅,退出军界,所以有些难付此名。


郝柏村,抗战打了七年,在金门前线当过师长,一代国军强人,只有他退役以后,李登辉才能真正夺取对台军的指挥权。说他二杆子主要是说他掌军的时候强横,经常不经“总统府”就召开高级军事会议聊天玩,活脱脱一个“军头”形象。这种“兵痞气”,就在阅兵式这种事情上老郝也会表现一番。


1991年,台湾最后一次双十节阅兵式,李登辉灵机一动出了新鲜的。以前台湾阅兵车队都在总统府前的小广场横向通过,而这一次,李登辉却提出来为了更加气派,把检阅台改在正对总统府,宽阔的凯达格兰大道上,就是今天施明德率领红杉军静坐倒扁的地方,蒋氏父子时代的介寿路,以便在市民面前更好地“展现国军的军威”。


这种设想是否合理再说,但改变习惯,换成全新路线,显然对军方的准备工作来说,是增加了麻烦,比如阅兵新路线通过的地方,若干路面不足以承受勇虎坦克五十吨的重量,不得不动用工兵加以处理,整个队形展开和口令时间也要改变,弄得军方有些牢骚自然难免。于是,当询问军方需要哪些协助时,郝柏村手下的骄兵悍将就回复 – 为了保障阅兵的效果,得把凯达格兰大道两边的榕树统统砍掉!


这可不是件小事,想想如果小平阅兵的时候秦基伟上将提出把长安街上的松树都拔了是什么反应,郝柏村要砍榕树头和韦爵爷用芍药喂马一个水平,绝对够二杆子。消息传出舆论大哗,纷纷表示阅兵可以不看,树不能砍,深入讨论下去,就发现坦克走凯达格兰大道的隐患太大,因为它下面就是捷运地铁,造成怎样的隐性破坏无法估算,一时反对声浪四起,民间甚至要李登辉到台北外面另找地方去看坦克。焦头烂额的“总统府”左支右拙,许久不得要领,最后才明白老郝耍脾气才是关键,于是降下腰来屈尊和军方商量,让老郝很有了面子,才勉强同意换个队形,榕树不用砍头。


不过通过这件事,老郝敢顶李登辉算是公开了。所以当捕风捉影的媒体阅兵式后写出了“郝柏村炮指总统府”这样的文章,销量上顿时创了新高 – 当然以为发生了兵变的读者随后都大呼上当。一直到郝柏村退役,他和李登辉的矛盾都没有上升到政变的程度。可是这报道绝对说的是实话,因为凯达格兰大道的尽头正是台北的“总统府”,在凯达格兰大道上阅兵,坦克的炮口,自然是指向总统府喽。

炮指总统府,是不太吉利 – 这关系到国军到底要打谁的问题么。但李登辉时代,阅兵式上比这还不吉利的场面也是有的,那就是“陈廷宠事件”。


陈廷宠是台湾前陆军总司令,骂过李登辉是“浑蛋”,在美国抓过台独的老将,在军中享有相当高的威信,一九八八年担任双十节阅兵指挥官。

在台湾国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阅兵指挥官的职务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当了此职,就意味着即将担任上将陆军总司令之职,可称军中的一块晴雨表。所以,陈廷宠担任这个职务,也当颇有春风得意之慨。


而阅兵指挥官在整个仪式上,也的确是非常出彩的风头人物,看过北京八四年阅兵式的朋友可能都对当时担任阅兵总指挥的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上将颇有印象,尤其是老将军按刀护送邓小平登车检阅的一幕,那份彪悍威武之气,至今忆来虎威尤在。


平心而论,陈廷宠不愧是多年的老军伍,整个阅兵过程中,步伐稳健,金嗓铜音,只是到了最后一步,却玩出了老猫烧须的笑话。


这双十节阅兵,最后一步是阅兵指挥官向大阅官(即李登辉)报告阅兵准备完成,请检阅 – 这时,按照规定,陈廷宠应该行传统的撇刀礼 – 拔出指挥刀,举过头顶,停留片刻后收至胸前,吻刀锋后向右下方甩出三十度,停刀致敬。


这一套动作使得好时,如行云流水,确是极佳的视觉享受。


但这一次,陈将军可能是太激动了,吻刀锋时一刀挥出动作变形,竟将自己的帽子砍了下来!


一时看台上一片惊呼,电视台赶紧转镜头,转而去照李登辉,却见李脸上的肌肉突突颤抖,显然也是措手不及。


还好陈廷宠毕竟有几分军人的镇静,出了乱子以后一副“砍头宛若风抛帽”的从容,立刻用指挥刀(用。。。指挥刀?!)把帽子挑起来,重新戴到头上,再演撇刀式,才使阅兵顺利进行下去。


这个事件,被称为陈廷宠“砍掉乌纱帽”事件,大概在世界阅兵式上,也是独一无二的了。


不过,“砍掉乌纱帽”虽然不吉利,却并未影响陈的官运,他还是如愿以偿当上了台军陆军上将总司令,这主要是因为他是郝柏村的红人,升迁与否,正在试图坐稳宝座的李登辉还不敢置琢,自然也只好原谅他这个奇特的表演了。


台军中唯一当了阅兵总指挥官,却没有升上去的,是最后一任阅兵总指挥罗文山。


罗文山,其父为杜聿明的老班底,原二百师师长罗友伦,也是杜集团逃到台湾的最重要将领,杜聿明其他的老班底,只要不死如廖耀湘等,多半被关了功德林,是国民党各系统完蛋得最彻底的一个。


在台湾国军中,罗文山很得军心,以文明治军,上下融洽而著称,因此1991年在第六军团长任上已经内定为下一届陆军总司令人选,并且因此被指定为1991年大阅兵的总指挥。


罗文山四平八稳,自然没有做出砍自己脑袋的事情,演习颇为顺利。但是他也最终没升上去,后来调任中将联勤司令就退伍了,算是阅兵总指挥唯一的例外。

只不过他这个不得升迁,实在是命里坎坷。原来,十月十日阅兵结束,但他的升职还要走手续,这个过程要两三个月。


一个半月之后,十一月二十四日,台北的警察在处理一起警匪枪战案件时,发现这些黑社会匪徒藏有若干武器。


黑社会么,要藏个管叉,刮刀,甚至手枪,也不算新鲜,可这次的发现实在是出格,这几位老大的收藏品居然是 – 火箭炮!


据说当年黑龙江剿匪见过有重炮的胡子,这玩喀秋莎或者巴祖卡的黑社会比重炮胡子还令人恐怖。想当年陈进兴一杆枪就让整个台北警方一筹莫展,这要是有人拿着火箭炮在岛上开轰哪还得了?于是全岛大搜,严厉审讯,务必追出武器的源头。


结果发现,这火箭炮就是来自罗文山所部的军械库。


其实,这件事和罗文山本无关系,盗卖军火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少校军官,因为赌博输钱只好靠山吃山来补窟窿。问题是他卖的家伙太可怕,这件事情影响恶劣,社会面前罗的领导责任无法回避,只好给他来个调任,到联勤总部继续做官,这已经是军方很护短的处理了,至于提升,那就实在无法提起。双十阅兵式指挥官必升上将的惯例就此打破,不过,这以后,真正的双十阅兵式在台北也成绝响了。


题外话,那个盗卖军火的军官审问清楚就拉出去打靶。但打靶的时候还有插曲,当时罗文山还没有离任,即令第六军团各部队把本部内调皮捣蛋的兵开列名单,开车送去靶场观刑。台湾的大兵虽然也是兵,这种见血的场面却极少见到,多有平时称为滚刀肉的兵痞被吓到脚抽筋,据说第六军团的风纪一度因此大为改观。


不知道是不是罗总指挥气不过被这帮小子连累升不了官,想出来这种恶治的招数变态报复。


当然,这已经和阅兵式没有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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