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十三章 太行雄姿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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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怒目圆睁,端起枪,大喊着冲下山去。山上所有的独立团士兵都怒吼着,端着枪,抡着木棒,举着手榴弹,紧随着小马冲下山,与日本兵舍命拼杀。

山坡上,中、日两军士兵不同语言的喊杀声、枪刺碰击的脆响声、木棒砸裂骨骼的闷响声、濒死者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忽然,山下喊杀之声大作,几十名独立团士兵端着上好刺刀的枪,举着明晃晃的大刀,挺着红缨飘拂的长矛,冲上山来。站在悬崖绝边的邱三,伸手拉住正要涌身跳下悬崖的一名独立团身受重伤的参谋,激动地说:“兄弟,我们的援兵到了!”这名参谋被子弹打穿了肩膀,左腿上镶着几块手榴弹的弹片,听到邱三的话,转过头,看着山冲上来的独立团士兵,激动得流出了热泪,说:“是我们的战士,是我们的战士!”

日本兵没有想到独立团警卫排会有援兵赶到,在山上、山下独立团士兵气势如虹的冲杀下,嚣张狂傲的气势忽然消失了,转而顺着山腰逃窜。小马和赶到增援的独立团一营三连的王排长,指挥着士兵乘势追杀。日本兵爬山如履平地,逃跑更是迅似脱兔,转过山坡,钻入树林就不见了踪影。

小马和王排长也并不敢率领士兵穷追不舍,急忙返回山顶,远远地看见邱三和两名重伤员坐在悬崖边缘。山风吹拂着邱三的衣襟,邱三双手捂着肚子,脸色蜡黄,抬头望着巍巍峨峨的太行山脉,一动不动,犹如太行山上久经风雨剥蚀而屹立不倒的岩石。

小马手脚并用,爬到山顶,扑到邱三面前,哽咽着说:“邱副团长……”邱三看着小马,咧了咧嘴,笑着说:“小马,你……你……好,不错啊……”小马说:“邱副团长,我……没保护好你……”邱三轻轻摇了摇头,说:“怨不得你呀,怨只怨狗日的小鬼子太阴狠,太歹毒。”王排长扶着邱三,自责地说:“邱副团长,俺来晚了。”邱三说:“不晚,快看看弟兄们伤亡情况。”

看着团部的卫生员忙着为受伤的独立团士兵和团部人员包扎伤口,小马一面扯下衬衣衣襟,将左臂伤口包扎起来,一面和王排长商量:“王排长,咱们这里没有药,也没有治伤的郎中,我看咱们赶快派人把邱副团长送到军分区去吧?”王排长点点头,说:“行,今日个就送,从俺们排里出两个班的弟兄送他们。”

小马和王排长让士兵砍倒几棵碗口粗的小树,扒下被打死的日本兵的衣服和皮带,绑缚成几副担架,将邱三和几名重伤员放到担架上,然后王排长命令自己手下两个班的士兵,火速将邱三等人送到军分区的野战医院。邱三因为失血过多,神智有些迷迷糊糊,问:“你们做啥?”小马说:“送你去军分区医院。”邱三瞪起眼睛,说:“胡闹,我走了,他妈的团部怎么办?”王排长说:“你就别管了,李营长过来就有办法了。”邱三说:“胡闹,没我的命令……”小马挥挥手,示意抬着担架的士兵立即出发。王排长对抬着担架的士兵说:“记住了,一定要将邱副团长送到军分区的医院。出了事,提着脑袋来见我!”

当小马远远看到李福禄率领着独立团一连、三连的士兵走过来时,就再不敢冒然迎上去,防止被假冒的八路军打个措手不及。

李福禄听小马讲完和假冒晋察冀第四军分区特务团的日本兵进行的战斗后,说:“小马,你指挥得不错。咱们的小马,不再是那个听到枪炮声就吓得哭鼻子的孩子了。”小马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笑着说:“李营长,你这厚道人,怎么还提以前的事呢?”

李福禄问:“你们派人把邱副团长送军分区医院了,那别的受伤的弟兄呢?”小马说:“前天,我们送走了邱副团长,我就让他们随着老乡们继续转移了。我和王排长留在这,等了你们两天了。”李福禄点点头,又问:“刘东萍是不是也和乡亲们转移了?”小马疑惑地说:“刘姐,我没看见她呀。嗯,刘姐好象没有和老乡亲们一起走,她不是指挥青抗会、妇救会坚壁清野了吗?李营长,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们在一起呢。”

李福禄心里突沉,有了不好的预感,几天来莫名其妙的担心,此时就更放不下了。李福禄转过身,对一连长说:“一连长,你立即率领一个排的兄弟,去迎迎刘东萍他们。”转过头,又对小马说:“马排长,你立即率领警卫排的弟兄,赶上老乡们,问问农救会、青抗会、妇救会和儿童团的领导,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干部。有啥消息,立即向我汇报。”

看着一连长和小马率领着士兵匆匆离去,李福禄在心里默默地想:“东萍,你不要出啥事呀。”几天来,李福禄的心就在为刘东萍悬着,而刘东萍确实遇到了极大的凶险。

刘东萍和李福禄分手后,和青抗会、妇救会的十几名干部、五名刘家庄的游击队员,翻山越岭,追赶已经向太行山深处转移了的独立团团部、警卫排和老百姓们。

天黑的时候,游击队员找到一处山洞,二十几人就都钻进山洞里过夜。因为害怕被进山搜索的日本兵发现,这些人也不敢点火取暖,嚼了几口干粮,喝了几口随身携带的水,就在山洞里半躺半卧地睡了个囫囵觉。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刘东萍就和青抗会、妇救会的干部、游击队员们爬起身,继续追赶转移的独立团团部、警卫排和老百姓们。刘东萍等人翻过两道山梁后,天就已经大亮了。

二十几人脚下不停,又爬上一座山梁。刘东萍微微有些喘息,只觉得双腿酸软无力,不由自主地颤抖。刘东萍停下脚步,用左手的衣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右手撑着腰,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杨春柳轻声问:“刘姐,你累了吧?俺背着你走吧。”刘东萍笑了笑,说:“没啥事,我撑得住。”几名妇救会的干部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刘姐,你这样可怕不行,还是俺们轮流背着你走吧。”刘东萍依然微笑着,说:“谢谢大家,我还撑得住。”

忽然,一名游击队员指着山下说:“刘姐,你看,还有往山里跑的老乡呀。”刘东萍和青抗会、妇救会干部都转过身,向山下望去,只见十几个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正往山梁上爬着。

山下这十几个人似乎也看到刘东萍望着他们,就扯靠喉咙大喊:“喂,老乡,等等。”一名游击队员大声问:“你们是哪的?”山下的人大声回答:“俺们是北靠山洼村的。”一名妇救会的干部说:“北靠山洼村没有群众组织,老乡们转移搞得不好,有跑过来的,也有没跑过来的。”

刘东萍望着山下的人手脚并用,快速地往山上爬着,似乎感觉到有什么情况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刘东萍微皱着眉,望着爬得越来越近的十几个人,低声对游击小组组长说:“锁柱,你让他们站住。问问他们,靠山洼村农救会主任老李来没来。”锁柱奇怪地问:“刘姐,靠山凹村没有农救会呀?”刘东萍说:“你问问好了。”锁柱忽然明白过来,就大声说:“嘿,老乡,慢慢爬,别着急。老乡,你们靠山洼村农救会主任老李来没来呀?”山下的人说:“俺们不知道老李在哪,俺们和乡亲们跑散了。”

刘东萍猛然拔出腰间的手枪,低声说:“大家注意隐蔽,这伙人,很可能是特务!”锁柱闪到一株大树后,取下背后的猎枪,端在手中,大声说:“站住!你们到底是哪的人?”山下的人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是被刘东萍等人套问出什么漏洞了,都闷声不响,往山上爬得倒是越来越快。

锁柱猛地扣动了猎枪的扳机,子弹冲出枪膛后炸裂开,弹壳内的铁砂分散横飞。正在往山梁上爬的十几个人吓了一跳,本能地就地卧倒,迅速找到隐蔽身形的岩石和树木。

看着山坡上的人熟练的卧倒、翻滚、隐蔽的动作,就是锁柱也不再相信这十几个人是普通的老百姓。锁柱是刘家庄出名的好猎手,眼尖手快,打完一枪,立即又为猎枪压上一发子弹。其余的四名游击队员端起手中的猎枪、土枪,瞄着山坡上的人,大喊:“站住,不许动!”

一名伏在岩石后的游击队员,探头想要往山坡上瞧瞧,一株大树后光亮乍闪,“砰”的一声枪响。枪声响过,这名游击队员的脑袋猛然向后一扬,随即又前倾撞到岩石上。锁柱气得大骂:“好你个狗日的!”手指扣动扳机,一团火光冲出猎枪的枪口,铁砂射到山坡的大树上,打得树皮碎裂扬溅。树后的人被树皮碎屑崩溅到脸上,痛得“嗷嗷”怪叫。山坡上的人见山上开始射击,也纷纷拔出藏在衣襟下的手枪,开始还击。

刘东萍一面开枪射击,一面低声命令青抗会、妇救会的干部迅速转移。杨春柳拉着刘东萍的胳膊,急得面红耳赤,说:“刘姐,你先走!”刘东萍甩脱杨春柳的手,厉声说:“我是八路军的干部,让地方上的同志先走!”

锁柱转过头,大喊着媳妇的名字,说:“大梅子,你快背着刘姐转移!”锁柱的媳妇大梅子弯着腰,跑到刘东萍身旁,说:“刘姐,让锁柱先挡着,咱们快走吧。”刘东萍说:“大梅子,我……”一发子弹飞过来,打中大梅子的腰部。大梅子“哎哟”一声,捂着腰摊倒在地。锁柱圆睁的双眼,如欲喷出火来,大骂:“狗日的王八蛋!”猎枪怒吼,山坡上的一个人被猎枪喷出的铁砂打中左脸,半边脸立即被打出了无数个血窟窿。

锁柱抱着猎枪,在地上打了个滚,翻滚到自己媳妇的身旁,将大梅子抱在怀里。鲜血从大梅子的腰部流淌出来,染红了锁柱的衣襟。大梅子流着泪,说:“娃他爹,俺身上疼啊……”锁柱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俺知道,俺知道,娃他娘,你挺着,俺……俺让他们送你走。”锁柱抬起头,说:“刘姐,你们快走吧!”刘东萍打光了手枪弹匣里的子弹,说:“春柳,背着大梅子,咱们走!”

山坡上的人见山顶上只有几枝枪,胆气大了,纷纷爬起来,冲过来,举枪射击,狂叫:“山上的八路,你们已经被皇军包围了,跑不了了,快投降吧!”锁柱眼睛血红,大骂:“我日你娘的屄!”端起猎枪,扣动扳机,山坡上一人抱着肚子嚎叫着趴到地上。山坡上其余的人瞧见锁柱的枪法,心生忌惮,慌忙躲避到树木岩石后面。

杨春柳背起大梅子,两名妇救会的干部搀扶着刘东萍,十几人快步向山下跑去。猛然就听“轰”、“轰”两声手榴弹爆炸的闷响,杨春柳脚踝骨被崩溅的石块击中,低吟一声,扑倒在地,和大梅子翻翻滚滚摔下山去。几名妇救会的干部惊叫着跌倒,也滚下山去。几名青抗会的干部干脆坐到地上,顺势向山下滚去。

刘东萍滚到山下,衣服被山坡上的荆棘撕扯成了一条条的,浑身被岩石磕碰得隐隐作痛。而更让刘东萍感到恐惧的是小腹内开始阵痛,犹如肠子绞成了一团,向下坠着疼。刘东萍右手按着小腹,左手拽着衣袖擦着额头豆粒的汗珠。

杨春柳背着大梅子,一瘸一拐地跑着,回过头,喊:“刘姐,快跑呀!”刘东萍腹部坠痛,咧了咧嘴,却没有说出话。

杨春柳将大梅子交给一名青抗会的干部,跑过来,扶住刘东萍的胳膊,关切地问:“刘姐,你咋的了?”刘东萍咬咬牙,说:“我没事,快走!”刘东萍迈步欲走,猛然间腹内撕肠裂肚般剧痛,随即一股热呼呼的液体流出来,忍不住呻吟一声,坐到地上。杨春柳抱着刘东萍,忽然看见刘东萍腹部的裤子被渗出的血染成了红色,急得流出了眼泪,大叫:“刘姐,刘姐,你这是咋的了?”

几名妇救会的干部围过来,其中有位年龄较大的妇女,见识较多,还能保持心思不乱,看着刘东萍的模样,说:“刘同志好像是小产了。”杨春柳哭着问:“那可咋办哪?”这位妇女说:“顾不上这么多了,咱们快抬着刘同志跑吧,甩开那群狗日的王八蛋再说。”几名妇救会的干部七手八脚地抬着刘东萍,顺着山谷飞跑。

大梅子含着眼泪,嘶声大喊:“锁柱,娃他爹,拼了命不要,也要挡住那些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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