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 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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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转载] 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一)

公元xxxx年。

xx市xx幼儿园门口。

又是一个黄昏。

一个并不怎么特别的黄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被家长们三三两两,陆陆续续地接走了。长长的,宽大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孩,一个手托下巴抬头看天的小女孩。她的头发有点乱,眉毛有点皱,嘴唇微翘,两排小小的牙齿不规则地碰撞着。像所有爱幻想的小孩子一样,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并不怎么好看的天空。

相比之下,台阶宽得有些过份,坐在台阶一侧的她,小小的身子像空白练习本上一个小小的逗号。

但要命的是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黑黑的,深深的,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下面,任何人都无法一眼看穿,对视她的眼睛,你会有一种心灵深处轻轻一震甚至不知所措的感觉。

很特别的眼睛。

她在干什么?等人还是……

黄昏的街道干净,宁静。高高的水泥钢筋墙把天空下的地面分成若干小块。

这时,从街道另一端走来一个漂亮的,酷似洋娃娃的小女孩。她的眼睛那么大,嘴唇那么小,圆圆的脸粉嘟嘟的,漂亮得让人嫉妒,而且,她的笑容天真,无邪,善良,纯真,美好,杀人犯见了也会马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漂亮女孩走到了那个抬头看天的小女孩身边。

犹如一对小小的逗号碰到了一块。

“雷雨晴”漂亮女孩惊讶地,高兴地,一字一顿地叫起来,从她的嘴里传出来的声音,让人幻想她将来是个甜歌后。

“雷雨晴,怎么还没有人来接你?”被称作雷雨晴的小女孩像是被人从遥远的记忆中拉回来一般猛地吃了一惊,她转过头来讷讷地看着面前的“洋娃娃”,冷淡的表情里带着一丝敌意,那种小女孩特有的认真和谨慎。

“不会有人来接我的。”雷雨晴低声地回答,但口气肯定,平静,毫不掩饰。

像是看到了人世间最让人痛恨最让人愤怒的事,她的眉毛拧了起来,眼里充满了不平。小小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大方地送出她手里的高档玩具说:“我把我的玩具给你好不好?”雷雨晴一语不发地坐在那里,既不接玩具也不表示拒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

“那我把我的巧克力给你好不好?”漂亮女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巧克力。

“我不可怜。”那个叫雷雨晴的小女孩突然昌出一句这样的话来,语气很平淡,却足以让人大吃一惊,“我也不会要你的玩具和巧克力!”漂亮女孩有点不知所措了,大概她的大脑还简单得无法接受这不符常理的回答。她慢慢地不知所措地收回刚才伸出的双手,呶动着小嘴轻轻地说:“你应该对我说声谢谢吧?”“谢谢?

为什么?“雷雨晴的表情终于有了此变化。

“因为,因为……”因为一时说不出因为为什么,漂亮女孩急得憋红了脸,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

而那个雷雨晴,带着冷漠,带着倔将,带着无辜,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被她弄哭的,漂亮的,善良的小女孩。

终于漂亮女孩哭出声来,是真的在哭,绝不是撒娇,她的眼泪一串串地落下,洗刷着美丽的脸庞。真的,她的哭也那么美丽,美丽得让惹祸的人会痛心疾首。

而偏偏那个雷雨晴无动于衷,不止如此,她还转过头去似乎很惬意地看着天空,那并不宽敞并不美丽的天空。

“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时从街道拐弯处慌慌张张地跑来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啊,你怎么哭了?谁惹你哭了?天哪,叫我怎么向太太交代?”

女保姆脸上的表情严肃得不亚于毛主席去世时的悲痛。

大小姐,即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哭声小了点,但眼泪还在浠里哗啦地往下流,双肩随着抽泣声轻轻地抖动,长长的睫毛由于眼泪而凝结在一起,把她的委屈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她……”大小姐抽泣着,小手指着前面看天的雷雨晴。

雷雨晴依旧面无表情,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缓缓地转回头去。

“你欺负她对不对?”保姆像找到了替死鬼一样一步跨到雷雨晴的面前。

“我没有……”雷雨晴转过头来,迟钝地,含糊地开口了。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保姆的手指已狠狠地戳到了她的额头上,雷雨晴小小的身子被迫往旁边一斜,腰的一侧被上一级台阶抵住了。她狠狠地瞪着那个中年妇女,紧咬的嘴唇,但眼里没有泪。

“不是她,不是她啦!”这时漂亮女孩跑过来,笨拙地扶了扶靠在台阶上的雷雨晴。

雷雨晴甩开她的手,艰难地抱起那比她人小不了多少的大书包,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渐渐地,她的小小的身体消失在街道的拐弯处。夕阳远远地,从她的身体上投出一个长长的影子拖在后面,那么的孤单,那么的瘦弱。

那年,雷雨晴四岁。

“乖,我们回家吧,今天学了什么?告诉吴妈,大小姐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我叫叶——琪,今年五岁!”漂亮女孩仰起脸骄傲地回答,忘了脸上还留着泪水,忘了刚才和雷雨晴有过的不愉快。

爬过六层十个拐弯的台阶,便到家了,雷雨晴从背上卸下书包,动作熟练地,从容地从书包里掏出钥匙,踮着脚尖打开了笨重的铁门。

后妈照例在家里,照例在做她那永远都作不完的面膜;保养她那永远都保养不好的皮肤。她斜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塞,身子随着音乐的节拍不停地晃动,贴在脸上的面膜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点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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