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联大楼下来,陈涛就打了个电话给《作家》杂志社的主编老温,老温一接电话就说你过会再打来吧,我们现在正开会呢,陈涛就说也没什么,我只想问一下我那部《狗日的十月》有没有可能连载!老温就说我们就正在终审嘛。


太阳赤裸裸百无禁忌的挑逗着人的眼球,道旁的小叶榕上挂满了星星点点的灯饰,白日的车尘让这些夜里曾发过光的东西灰蒙蒙毫无一丝生气,路旁的商厦里,行人匆匆,电车象一边吃零食一边拉肚子的小孩在站牌边停成了一排。


陈涛刚想上车,肩头上却被人拍了一把,回头竟然是幺鸡,在他一愣的瞬间里,幺鸡竟哈哈笑起来,幺鸡说“陈皮”你不坐在家里生蛋写文章,跑到这闹市里做什么鸟?


陈涛说这年月了,就准你幺鸡坑蒙拐骗大发横财,我陈涛就不能来城里捡点破烂养家糊口么。


幺鸡就笑了,说不是不可以,而是你放得下你的酸臭和你的笔么,再说都这么多年了,铁树也应开花了,我想你说不定都熬成婆婆当作家了呢?


陈涛哈哈一笑,说文人都是疯子,文学是狗屁,写作人家说是一种变态,可疯子也有不疯了时候,狗屁放多了我也就想放个人屁。


幺鸡就哈哈连声,拍了一把陈涛说,可你陈皮永远是你陈皮。


多年不聚的老同学了,喝一杯是自然而然的事,陈涛没有拒绝,跟着幺鸡进了绿茵阁咖啡亭,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幺鸡就说忙碌这多年,也未曾留意,你这鸟人这两年写了些什么东西?


陈涛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些稿子,说这是最近写的一部长篇的一些章节,本是托文联的章秘书代为发表的,可《黄原文艺》社那些王八蛋阅稿后说写得太真实,你不妨一看。


幺鸡接过来扫了扫说,喝茶,发表了有什么鸟用呢!还有如开个小店代购点六合彩,一年下来,你或许不难弄个十万八万的呢!



32

转眼已到了九月,陈涛的烤烟叶已差不多烤完,田里留下些顶叶,再有一炉就可以停炉,现在他一有空就忙着分拣,鸿梅分挽也只两个多月,每日里带着孩子做饭,有时也想抢时间来拣一些,总被陈涛挡了出去,因为鸿梅的身体还未恢复,放烟的窟地又潮湿,浓浓的烟气对人的身体也极为不利。

陈家洛老两口虽然自己也有烟,但因为未守炉,早就挤出时间,烤一炉就拣一炉,如今也分拣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吃过饭就来帮大儿子分烟。

分烟和系烟一样是功夫活,每一张烟叶都要翻来覆去 的看过,再根据烟叶大小,色度、有没有斑点以及斑点的多少大小来归类,然后一把一把的用回潮的烟筋捆绑起来,这两年烟站对等级分类要求越来越高,分拣得也愈精细,挑拣分类不当往往会使烤烟在价格上大打折扣,所以这拣烟的活看起来轻松,但绝对马虎不得,因为它关系着一年的家庭经济。

这两年烟站对烟的等级分类越来要求得越精,挑拣分类不当往往会使烤烟在价格上大打折扣,所以对拣烟也特别细心,有时为了上等级有人甚至一片片的用剪刀去剪黄烟叶上的青筋和褐斑,即使这样做,仍被烟检人员挑剔着,许多仍交不上好等级。陈涛已是第二年栽种烤烟,多少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再加之他爱看书,两年里他借读了不少烤烟载种技术之类的读书,并根据实际操作摘抄总结了不少基础知识,今年在烟叶务弄上陈涛确实是下了一番狠功夫,从烟苗的浸漫到栽种施肥,喷灌打尖,陈涛一直都采用科学管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烟叶在田里的时候就长势喜人,曾羡煞许多村众,就连队上的技术员也对他大加称赞,在烘烤中,陈涛更是一改往年的书呆子习气,一刻都没有放松,分家以后他心理上加了负担,虽然他没有丢掉书本,但他时时刻刻给那个老闹表上着条,摧自己不可掉以轻心,这可是一年的经济来源呀。正因为管理得当,温度控制合理,陈涛的烟叶第一炉一烤出就叫响全村,今年一提起烤烟,秦和湾的人们首先会说,陈涛那小子其它事不咋的,那烟叶可是烤绝了。

秦观烟站开营的第三天,陈涛就早早带了两扎烟到烟站去试探今年的行情,烟站上已是人头涌涌,虽然大多数人家的烟都没有烤完,许多民众还挤不出时间,但仍有许多烟户来交烟,也许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同陈涛一样,是因为急着和钱,现在的农民粮食是有了,但经济仍紧张,操劳了一年,从地膜、农药、肥料到煤钱和其它开支已开销了不少,许多的家庭都举了债,就眼巴巴指望着这个收获的季节,当然这个时候也是水果和药材上市的时候,是人们期盼的季节。

烟站新开收不久,收购人员的态度还挺不错,速度也进展的快,陈涛等了不足两个钟点就把烟交了,他的烟叶烤得金黄,很得些烟民的赞许,等级也标得还算理想,大部分都交了中一中二,八十来斤就交了百十多元,这使陈涛很有些快慰,一年的功夫总算没白费,照此看来他的紧巴日子也要告一段落了。

一出烟站他就急着拿钱去买了些日用品,顺路给爸妈买了点茶叶以表孝心。还有根发一点小帐也早该还了。


陈涛回家,一路上凡是看到他的人总要问烤烟交售的情况,陈涛一说大家也都很开心,看来今年的的年景不错,许多人都盘算着说会打一个小小的翻身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