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一)


我买奥拓其实只为了两个原因:一是它便宜又刚刚有分期付款,再一个就是因为我刚刚认识了一个女朋友,有车看她去方便些。

96年学完车本,紧接着就买了辆摩托(其实我根本没有摩托本)。我不属于飙车一族,买它纯粹是为了上下班方便些。

虽说偶尔飙一飙是很刺激,可仔细看看周围的一帮发小:从85年玩铃木100 JaWa 依发的到现在已经没几个还在人世的了。

活着的都是把摩托倒手了的。要想死得快 就买一脚揣(那时的摩托还没有电打火),就是从他们这些幸存者嘴里传出来的。我发现幸存者的话常常是最深刻的。

我还没活够呢,不想为了一时玩飘把命搭上。

春夏秋冬骑了一年,除了上下班不怕堵车以外我还真没觉得怎么特别的爽。最爽的恐怕就是冬天了。

每次下班回家时,众同事女孩都会看着我笑:你怎么装扮的跟一大狗熊似的?

你当我愿意呀?!皮夹克 皮裤 厚皮手套,皮靴加皮护腿,外加一件军大衣和全包盔,靠 不像大狗熊那才怪呢!谁让我曾经得过风湿性关节炎呢。

可不管怎么说,我不用像同事那样夜里十一二点在台门口抻着脖子打不着车,也不怕公共汽车会没车,更不用累一天了还得骑40分钟自行车回家。

本来么,每天出去跑新闻晚上八九点才完事已经够累的了,我还骑自行车回家?最主要的是没人给我捶肩捶背的。

洗浴中心到有可也不能天天去呀。

97年10月刚刚有分期付款的时候我就买了奥拓。不为别的,那时兜里没多少银子。

我想,奥拓再小它也是冬暖夏凉 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啊,比骑摩托又强多啦。反正就是个交通工具。

再说马上又到冬天啦,骑摩托还是受罪呀。

嗨 说来说去我9月份刚刚认识了一个女朋友,她自己住在门头沟工业区的宿舍里。北科大英语系刚刚毕业。一个成都女孩靠自己能留在北京就很不错了。

北京是什么地方呀?各地各类女孩都想削尖了脑袋往这儿钻呢。容易吗~~~

有个车,当然去看她和带她出去玩都方便些。

那时我自己住紫竹桥边。差不多每天晚上七 八点钟忙完了,就开车杀奔阜石路-石景山-大峪环岛-石龙工业区。十一 二点再回来。

一礼拜最少去三回。周末再把她接到我这来,然后出去玩。

因为她是一个人在北京,又没有亲戚。工业区里一下班人就全回家了,管委会五六层高的大楼里除了保安就只有她自己,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呀!

当时我想的就是这么简单。也想的太少了。

刚买奥拓时她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别因为我买车,多想想你自己。

也许我当时根本就没深想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还说过一句话:我原来的男朋友跟我在一起以后就特倒霉。这句话我也没深想过。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公元1998年4月22日夜11时许,一切该来的来临了,一个生命结束了...

我在看完她回家的路上,开着开着车居然疲劳的睡着了...

前一分钟我还清楚的记得:过了香山(我父母在厢红旗的部队大院里住)我有些犯困就摇下了一些车窗,好让夜里的凉风使我清醒些。

过了四王府我还是困,就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可是刚一进入三一六医院门前的直道我就完全的没意识了~~~

不知过了多久蒙蒙胧胧听到有人对话:“衣服剪不剪?”“剪!”

当我睁开眼时还很奇怪:这是哪儿--?医院?--是医院!旁边还有病床,门外还有穿白大褂的护士。我怎么会在医院里?我出车祸啦?没错,我出车祸了!!

不行,我得下床!--啊!!!左腿不能动!疼!钻心的疼!!左胳膊上全是绷带。怎么脸上感觉那么费劲啊?!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

以后的一切我已经记不起所有的细节了。只知道我在三O九医院的脑科病房里。

只记得我的家人来看我,医生来看我。第三天我师傅和我搭档来看我。

我师傅一脸的惊恐说:

“你可把我吓坏了!好了,总算好了!你知道那会儿给你检查的时候大夫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我问大夫到底怎么样了?我是他的领导,您给我个实话儿,到底有多严重?

大夫说:按现在的检查结果看,左腿骨折,皮外伤到没什么,但颅内有淤血压迫神经,搞好了会半身不遂,弄不好就是植物人。可把我吓坏了。”

我笑了笑(歪着半边嘴说):

我没事,死不了的。

我搭档那个臭丫头居然还跟我开玩笑:

“没事了,没事就好,周哥哥歪着半边脸这回更酷了!”

两天后我女朋友来看我。我看她满脸愁容就安慰她:

没事的,没事的,用不了两个月我很快就会好的。不过我看她好像有话没说。

第二个星期五她来看我,低着头对我说:

这个星期整整一星期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天天晚上在宿舍里哭,白天上班时同事都看出来了;我有话要跟你说,还是等你出院以后再跟你说吧。

嗯? 这回我感觉出了什么。

之后她就很少来看我了。

在我住院的第三个星期,左大腿打了钢板骨头也接好了,头虽然刮了秃瓢准备开颅,但是有神灵保佑淤血竟然自然的被吸收了!一切都在神奇的好转中。

连三零九脑科主任也不得不承认:

“我做了快20年的脑壳主任了,你这种情况我还从来没见过。不仅淤血自然吸收了不用开颅,而且恢复的这么快,这么神奇,几乎不留任何后遗症。”

我只能对他笑笑,怎么对他说呢,根本没法对他说,说了他也不会信的。

他大概没注意:在几乎每天来看我的记者同行中,有两个穿西服四十几岁的人不是我的同事,他们是海淀基督堂的主任牧师和牧师。

他们来我床前不仅是来看我更是来为我祷告的,希望神能怜恤我使我早日康复!

感谢赞美神!我神奇的康复了!!

第三个星期她来了,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我只说了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一个心冷决意要走的人是什么都留不住她的!

我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两眼直视着她,紧盯着她,让她连个地缝都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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