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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历2002年,2月末。

帝国旧都,京兆城头。

“父亲,我们已经据守城池月余,难道大军始终都要龟缩城内?”一个俊朗的青年将领来回的度着步,正是帝国抗击匈奴的前线总指挥王翦之子王贲。

看着有些失去耐性的儿子,王翦一皱眉,道:“因为我的疏忽松懈,十万帝国将士惨死于匈奴人的马蹄之下,连李重进本人也生死不明,你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我……”王贲一时无言,过了好一会才又道:“父亲,行兵打仗牺牲再所难免,不能因为一场仗的挫败,就丧失了全军的锐气!”

王翦闻言,叹了一口气说:“这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匈奴人来势汹汹,阿提拉拥有百万之众,我手下将士尚不足他们四分之一。”

“打不过我们也要拼一拼,难道我一直景仰的父亲就这么被打怕了?”王贲依然还是满脸的不服气。

深喑当面教子,背后教妻之道。虽然是在众目睽睽下,但王翦仍是毫不留情面的教训王贲道:“打仗不是战局的推演,每一个棋子都是一群活生生的生命,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轻易舍弃他们!”

“可是、父亲……”王贲还要再说,不过城下的雷鼓声已然敲起。

咚咚咚……

数里长的连绵营寨把整个京兆城围得水泄不通。而此时,北门城下,数万名精壮的草原骑兵整齐的排成几十列,成波浪形的立足于石弩的有效射程外。

为首一人,身材健壮,双肩很宽,欣长的脖子上长着一个刀削斧刻般的头颅,有着细密的头发和稀疏的胡须,鼻子高耸,一双漆黑的眼睛锐利而刚毅,正是匈奴王阿提拉。

此时,阿提拉的双眼炯炯有神,嘴角挂着一丝嘲弄,脸色有些铁青,在跨下那匹明显大其他匈奴战马一圈的红色巨马上,他高举手中的银白色巨刃,第十二次宣布攻城。

匈奴人发出混乱的震天呐喊,他们排成规则的纵列,时而忽然间四散开来,时而极其迅速地集中到一起,形成一个松散的阵列。一面风驰电掣的躲避着城头投下的飞石巨弩,一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早已添满的护城河。

“停!”城头上王翦对身后将领一摆手,接着便高抬另一只手,大声道:“前方百米,弓箭手自由平射,发……”

一时间京兆城上箭矢雨下,刚刚很多匈奴骑兵都凭借娴熟的技术躲过了缓笨的巨石攻击,然而现在面对着密集的箭雨,越来越多的战士根本无法躲避,虽然很少人是被直接命中要害,但更多的人终究被乱箭掀于马下,最后惨死在己方骑兵的马蹄声中。

“还不错。”阿提拉悠闲的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而身旁五位部落首领可就不那么惬意了,一个个无比肉痛的盘算着损失,因为现在打头阵的完全是他们的子弟。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京兆既是帝国旧都,防御体系便远非一般城池可比,排除那强大的防御武器,完善的设施储备,光是八丈高的厚实城墙,三层加固的钢闸门,就足以让一些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匈奴人依然久攻不下,渐渐的士气也开始跌落下来。

“王上,要动用上帝之鞭么?”已经失去所有部族战士的冒顿,这时乖巧的依附了阿提拉,衷心归于帐下,谁让实力才是匈奴人眼中的一切。

“还不到时候。”阿提拉脸上除了专著,此刻便没有任何表情。

冒顿小心的看着阿提拉,这个17岁就和兄弟一同在叔父手中继承王位的幸运儿,可是却没有被北方其他的强大部族所吞灭,并且仅用了几年的时间就以北方一隅为根基,进而统一了混乱分治达千年的漠南、漠北两部分北方草原,号令匈奴十大部族为其所用。

阿提拉作战勇猛,与他的那些前辈们相比,更具有雄心壮志,也更富于侵略性,而他手中号称战神之剑的银白色巨刃,以及身后被尊为上帝之鞭的2万匈奴精骑,无疑是最好的胜利赌资。在过去的日子里,完全让漠北部族蒙羞,漠南部族丧胆,具有令所有外族匈奴人都沮丧而无奈的强大力量。

战事从下午一直持续到黄昏,最后一丝光亮也即将淹没在黑暗之中。阿提拉看了看天色,银白色巨刃一挥,大呼道:“攻取京兆,帝国的富饶就在我们掌中!”

“进攻!进攻!” 第一列五千精骑怒吼一声,有若天崩地裂一般,立时间蹄声滚滚、赛似惊雷,化成一股奔腾呼啸的狂涛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这时,连续的进攻已经让城头守军有些麻痹,忽然冲上这么一队骑兵也未如何在意,直到近了,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剧震,城前蹄声如雷,禁不住各自惊醒,他们才发现这队骑兵的与众不同。

依稀可辩的月光下,一股无边无际的黑色狂涛正凶猛地席卷而来,很快便突近城下,近得连守城的帝国士兵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骑兵手中兵器反射的清冷寒光和森森杀气。

“弓……”

王翦刚喊出话来,陡地,城下一阵弓弦骤响,耳畔立刻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啸之声,漫天的箭矢暴怒地撕裂空气,急扑城头而来。

突突突突……

无数枝利箭从城下射向城头,并深入身后的木栏之中,箭翎仍在铮铮作响。密集处,一众帝国士兵被射得如刺猬般,满脸难以置信的倒下。

此刻,城下庞大的骑阵,看着渐渐逼近的高大城墙,冲在最前的骑兵迅速抛出一条条飞索,准确地套住坚实的城垛,然后竟然脚不沾地,从马上便一跃而起,忽悠着荡向城墙,像一群敏捷的猿猴般直趋城头。

“飞索取城?竟是匈奴人都很难擅长的绝技!只有最精锐的草原骑兵,才能行动得如此利落!”城头的帝国军官全部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而身为统帅的王翦也顾不得节省物资,城下的黑色骑兵定然是匈奴人的主力,阿提拉的王牌,不然他也不会占领了整个关中地区,转个弯又贸然回来进攻坚城。

“坚盾,滚木,沸油!”王翦声嘶力竭的喊着。

虽然帝国士兵严阵以待,但相比刚投入战斗的新锐骑兵,他们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快便让一批手持利刃匈奴人越上城头,刀光箭雨中,竟然一度杀到王翦面前。

果然是阿提拉的上帝之鞭,数日前正是这支骑兵在榆林城下,出其不意的猛攻轻敌冒进的李重进,致使10万贵族私兵全军覆没,仅百余人得还。

根据侥幸逃回的士兵描述,那日因为王翦的大胜,铜川之围自解;随后,京兆镇守使张景达又趁机光复安城;等到李重进从潼关赶回来的时候,便只有榆林一座城市仍在匈奴残军手中。

李重进乃宰相慕容德的嫡系,此番大胜竟寸功未取,他怎么能甘心,于是不顾王翦、张景达等人的阻拦,毅然决然的驱兵直奔榆林而来。

见榆林被匈奴首领当成了最后的据点,李重进虽急于立功求赏,但仍妥善的在榆林布下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兵阵,将2个师团无法攻坚夺城的重步兵置于后方;以2个师团完全由帝国贵族组成的甲胄骑兵居中;分派2个师团的长弓手夹在重步兵与甲胄骑兵中间,掩护攻城部队;另外命2个师团的轻骑兵分别列于左右两翼,用来随时策应,而剩余的2个师团的轻步兵,那才真正是攻城的主力。

起初的战斗都很顺利,冒顿率领着匈奴残军拼命死战,奈何寡不敌众,帝国军队节节进逼,匈奴人本是马上民族,既不善于攻城,也不善于守城,完全被压制着。

仅一日,外城墙就被帝国军攻克,战斗转入巷战,匈奴人变得更加被动。

眼见榆林将下,好大喜功的李重进已经斟酌着如何奏表,想象用什么言语来夸耀自己打败匈奴人的功绩,怎样把阿提拉的大军赶出帝国的领土。

可是,胜利在望的帝国士兵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李重进低头傻笑的时候,北方忽然扬起漫天的沙尘。

感觉脚下的震动,冒顿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那是让每一个匈奴人都又敬又怕的军队,他们曾经横扫整个北方草原,拥有令所有游牧民族望尘莫及的实力,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正是匈奴王阿提拉的王牌骑兵“上帝之鞭”。

这队骑兵像狂风暴雨般接近,而李重进也发现他们只有2万多人,同样指挥着手下2个师团的重步兵在身后布成半月形长阵,李重进并不认为他们会真的冲过来,因此索性就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带着甲胄骑兵准备入城收取榆林的胜利果实去了。

轻敌总要付出代价,李重进刚走到城门下,2万名匈奴骑兵便加速向前,好似化作一把利刃,不闪不避的直冲向重步兵阵的薄弱处。

2个师团的重步兵都是出自帝国豪族,每一个人都持有长枪巨盾,相比北方的匈奴骑兵而言,他们装备完全称得上奢侈,连配有魔晶武器的十夫长也屡见不鲜,可以说严阵以待的他们完全是骑兵的天生客星,但前提必须是在同等档次上。

当这些装备精良,同样也是平日里大多养尊处优的帝国贵族私兵,面对如狼似虎的匈奴百战骑兵,开始竟还有人摆摆样子,松垮的站在那里,跟他们的长官一样不认为匈奴骑兵会毫无常识的真杀过来。

然而,来势汹汹的匈奴骑兵不给他们考虑的机会,眨眼间就到触手可及之处。一个个重步兵难以置信慌乱起来,有的人愤怒的要向前进,有的人畏缩的想往后退却,更有的人犹豫着不知进退,整个队伍在匈奴人还未接触前就出现了败象。

2万名匈奴骑兵没有悬念突入了乱遭遭的重步兵防线,血肉横飞,然后势如破竹的继续向前,首当其冲的是袒露背后的重步兵阵,其次全无防备的长弓兵团,继而从匈奴骑兵中分出两股,对左右两翼仍没反应过来的轻骑兵开始掩杀。

最先崩溃的是长弓兵团,接着是重步兵阵,很快,两翼的轻骑兵也抵制不住。

形势瞬间逆转,待李重进终于回转过头去,2万匈奴骑兵已经驱赶着败退下来的残军压向核心的甲胄骑兵,一股肃杀之气随即蔓延开来。

李重进彻底害怕了,他寒毛倒立,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他急欲夺城而入,紧关城门,而榆林内的匈奴战士见援兵到了,人人奋勇拼杀,战斗由一面倒变成了胶着,又在胶着中奋起反击。

士气一高一低,这一刻,李重进等于被前后夹击,卡在了榆林城门之下,除了半数在城外,半数在城内不得动弹的甲胄骑兵,那街道中仍在战斗着的一万五千多轻步兵是李重进的最后希望了。

也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因为天气更加寒冷了,刚刚一个个还在身边耀武扬威、争相示勇的军官,此时全都牙齿打颤,连手中的刀剑都难以握稳。

“谁敢与我一战?”城下阿提拉大声的叫喊着,不需要任何污言秽语,此足以让每一个拥有勇气的战士被羞辱,就像当日一举击垮了10万帝国军的自尊一样。

战斗在不声不响中打到了深夜,即便阿提拉不顾老本的数度调遣上帝之鞭,然京兆城高耸的城墙依然安好的耸立在匈奴人面前。

“谁敢与我一战?”屏退了左右,阿提拉独自策马来到城门下,就那样的连连怒吼,似乎为死去的数千王牌骑兵不甘,又似乎想要找个机会显露自己的武勇,灭灭只知畏缩在城墙后面的轩辕人的威风。

“父亲,让我去吧!不能北方的胡子小瞧了我们!”王贲看着单刀匹马的阿提拉,一脸掩饰不下的愤怒,接过部下递来的5段火红长枪就要走下城楼。

“我不许你下去。”灯火下,脸上写满了疲倦的王翦,轻轻的一句话就让已经走下城楼的王贲站住身,又折了回来。

王贲紧握着兵器:“父亲,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孩儿做一回主?”

“我说不行就不行!”王翦毋庸质疑的道。

过了良久,对明显余怒未消的儿子,王翦才解释说:“那日,李重进本有机会保全2个师团的甲胄骑兵,以及一万五千名帝国轻步兵,可是他不甘失败,不愿相信自己确确实实已经败了,认为大军的溃退只是一个巧合,于是他没有趁机入城,而是妄图在平原上跟阿提拉的匈奴骑兵一决雌雄,最后的结果我不说你也知道,10万帝国军,只有123个人回到了京兆。”

“父亲,可是……”身为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帝都镇守使,王贲还要争辩,他想说自己跟李重进不同,自己是名将之子,而那个李重进却是凭裙带关系,依靠巴结当今宰相慕容德才获得今天的地位,两人有本质的不同。

“在战场上,为将者,生命并不属于自己!”王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军队,如何胜券在握,只要身为士兵头脑的将领一旦阵亡,随时会严重的影响全军士气,致使敌军反败为胜,甚至于己方部队全军覆没!”

“所以说,对行兵打仗中的军队而言,主将的安危是至关重要的!”王翦在城头上耐心的教育儿子,而城下的阿提拉早已没有了耐性,他手中银白色巨刃一挥,身形仅是微微一动,一道比闪电还要快白虹便闪现而出。

轰隆隆……

阿提拉仰天长啸数声,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响声过后,漫天的白炽电芒顿敛,地面上裸露出一道2丈长,3尺宽的剑痕。

“撤军!”阿提拉的沮丧和王翦的苦笑同时出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