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爱到尽头

gdskgirl2000 收藏 5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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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至2000年冬天,那圣诞前夜,寝室里的女孩子们都跑出去约会了,偌大的公寓里空空的,只偶尔有几个同学走动的声音,空旷的走廊里声音寂寞的回响着,我百无聊赖躺上床上,想着刚刚有个男生约我被我回绝了,现在好没劲,还不如一起出去疯一会儿。


对面小乖床上那个破收音机还在叽里呱啦地响着,这家伙出去的时候疯子一样,抬腿就跑,走过去刚想关掉,却突然传出一个什么交友热线之类的东西,哈哈,正好今晚寝室没人,电话闲着,拨个过去试试,嘻嘻大概今晚人都出去了吧电话竟然很快接通了,跟主持人客套一翻留了个电话就挂掉了。没想到刚挂掉电话我的电话便响起来了,接通后,很快便知对方不是什么好人,赶紧挂掉。电话真的很多,最后不想再接了,那电话却又很固执的响了起来,接起一听,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记不得当时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他叫李剑,在我读书这个城市里当兵,老家在河南南部淮河边上的一个小县城,我们聊了很长时间直到同学们陆续返回寝室,才将电话切断。


以后的每天他会不时的打来电话,我们象是久未谋面的老朋友那样谈天说地,互相倾诉着客居他乡的离愁与寂寞,分享着彼此快乐的点点滴滴。这样的联系方式从最初的新鲜感演变成了习惯,习惯了每天睡前电话那头他声音的陪伴,每晚电话铃声的响起成了我的期盼。我们知道我们相隔并不遥远,只是在同一个城市的两端,在我们的心里都期盼着见面,但谁也没有勇气说出口。日子就这样的重复着,这期间我放了寒假,回到了家乡,突然觉得离他好远,虽然每隔几天也会接到他的电话,但心中却平添无数的牵挂,每晚睡前,不再有他的声音,多少个夜里辗转不成眠。在经过一个假期的熬煎后终于又重新回来这个城市,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春天又来了,叶子又抽芽泛绿,我们的心也象春天的草一样不再安于对彼此的惦念,终于在一个有阳光的下午我们约好见次面,地点在一个广场边上,北方的春天乍暖还寒,出来的匆忙衣服没穿那么多,再加上初次见面的紧张,我竟然腿有些发抖,见到他站在下午的阳光里笑,那笑容很温暖,阳光洒在他那微黑的脸膛上,使他多了一分憨厚的味道。他的模样确实是和帅气不搭边儿的,可那暖暖的笑容里写满了真诚,他的眼神象静静流淌的泉水一样清澈。就那样的注视着我,然后缓缓的拿出藏在衣兜里一个盒子递给我:“送你的!”(后来打开看,那是一只造型乖巧的水晶狗,我的生肖)因为他外出的时间有限,我们甚至来不及说上更多的话,只在那个还有些冷的下午里沿着路一直走下去,边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觉得时间到了,他也该归队了,就这样带着一丝兴犹未尽的遗憾结束了这次匆忙的会面。


我们约好每月见一次面,因为部队的规定,我们无法正常的交往,只能每个月末象做了亏心事的孩子一样偷偷地见次面,或者是我去他们驻地附近,或是他来我们学校旁边,我们象两只蝴蝶穿梭于城市的两端,对这样的日子从未感到过疲倦,其余的时间便是用打个问候的电话来寄托对彼此的思念。见面的时候他偶尔会拉着我的手把冰凉的唇附在我耳边对我说:“小波,我真的好喜欢你。”这样的日子似乎很平静,有时真的希望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一生也不会觉得厌烦。我任性的秉性似乎已离我远去,朋友们也都说我这些日子人也变得开朗起来,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烦恼。


记得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我们早就说好在我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在一起过,生日的那天我推掉所有朋友的邀请,精心把自己从内到外收拾了一番甚至化了一点妆,晚上的时候想给他一个惊喜,到他们门口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他,于是,我独自打车去了他们驻地,到了他们门口给他打电话,(那时我们还都没有手机)传达室的他的一个战友说去给我找,一会来了一个他们班的兵告诉我说:“他去了你那里啦!找你去啦!”我一听顿时觉得希望落空很委屈,于是我往我的寝室里打电话问我的同学李剑有没有打电话找过我,同学说没有。我告诉同学说如果他打电话找我,告诉他我在他们部队这边的一个小卖店门口,让他回来找我。我站在郊外小店门外的台阶上等着他,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小店的阿姨好心让我进屋去坐,安慰我说没关系的他一会就会回来的,我固执的不肯进去只站在门外的夜色中。当他从我背后搂住我的肩膀把我从台阶上抱下来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满腹的委屈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弄得他的衣服胸湿了一大片,而他任由我哭,待我哭够了,他边帮我把沾着纸巾碎屑的脸擦干净,一边逗着我说:“看看你的小花脸,好难看啊!咱们找个地方洗把脸吧!”于是我们再次打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小餐厅,餐厅虽然不大,但布置的还算雅致,我到水池边洗了下脸,回来桌上已经放了一个嵌了一个大大红心插了20根生日蜡烛的蛋糕。原来他早已定好了,他和我说“当看到我一个人站在小店外的那一刻,很心疼,本来他也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没有和我打招呼便直接去找我了,没想到就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笑着说:“刚才也许就在两辆逆向行驶的车中我们已擦身而过了!”


时间在不经意中流逝着,盛夏已至,每到夏天晚饭后同学们喜欢相约出去散步逛逛夜市之类。那天晚上本来和一个朋友约定晚上一起出去,时间未定,他到楼下的再给我打电话,可不巧偏在这时候剑打来了电话,和往常一样的闲聊着,而我觉得今天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一心盼望他早点挂电话,可他却就是没完没了了,眼看着朋友说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却还没有挂掉电话的意思而我又不好说出来,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竟对他喊了起来,到现在我已忘记那时的我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他听后顿了一下,然后缓声问我怎么了,怎么突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我一时任性的脾气又上来了,我把电话摔给了小乖自己跑下了楼,和朋友玩去了,现在想来,那时的我是多么任性自私,竟然不顾及他的感受而仅仅是因为“玩”。那天回来后,小乖对我说,他很伤心,他对小乖说他不知道怎样会惹我生那么大的气,而此时的我心里也有些后悔,我只是一时的任性,他却把责任归给了自己。想想一直以来,我把他每天给我打电话当做了生活中的一味调料我心底里觉得可有可无的,而从没想过一旦这味调料失去之后我会怎么样。


那以后他还是会每天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受不了那种思念的折磨,每天一有时间他就会给我打电话,但话题似乎不再是无所不聊,有些问题他会尽量避开,而我多有一种愧疚在心里,他有时也会问到:那天为什么?而我常常因不知怎样回答而岔开话题,久了他便不再问。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月末会有一次探亲假,他要回老家的。”我说你不是说过要等我放假带我一起去的吗?他说:“事情没有办成,假期没能改成。”我说我去送送你吧,他便不再言语…..那天是周五我们半天的课,他早早来到我们学校门口等着我,我们一起到了车站,在候车厅里我心里突然感到很失落,我把临行前带在身上的一张照片塞给他,“希望回家的时候可能想起我”我笑着对他说心里却在流泪。他轻轻的拉着我的手憨憨的笑笑:“怎能不想?”这时候车厅传来播音小姐甜美的声音“开往++去的列车晚点运行大概1小时。”我听到这声音心里真的是好高兴啊,又可以多陪他一会儿,我们商量着还有那么久,不妨出去走走吧。于是把包寄存起来,我们走了出去,后来待到我们赶回车站的时候,列车早已驶远,因为那次列车又提前了半小时,我们傻笑,我们挽着手跑去办理签字改车次,其实在我心里是希望他可以留下来,哪怕一晚也好,可最终他还是顺利的踏上了归途。没有他剩下的日子是无聊与难耐的,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才想起,他对我是多么的重要,没有他的日子索然无味。



转眼又到冬天,他在这个年末就要转业回乡而我的课业也即将结束,我想提早出去适应一下,我就在他回乡的前几天独自离开了去了一座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我不想去送他,也不想他来送我,我实在受不了那种气氛,撕得人心痛欲碎。


我到了另一个城市因为没有学历没有身份证,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到网吧去做收银员,也许老板觉得我长相比较诚实,便同意我在那里工作,那里我们是上24小时休24小时,每夜每到深夜我都会撕心裂肺的想他,其间我给我们寝室打过次电话在得知他已离开那座城后我大哭了一场,小乖说“他曾给小乖打过电话询问我在哪里及我的联系方式”可由于我在走的时候自成忚还不能确定我在哪里,因此没有人知道我在哪没有人知道我的任何联系方式。我开始试着给他老家的那个地址写信,可几封信都石沉大海,这让我对我们的关系几乎绝望,难道我们就这样断了吗?而彼时的李剑正在广州工作,他刚回家在便同战友一起南下去了广州,在广州的一个工厂里上班。这段时间里我们完全失去了联系,在各自的轨道上奔波着。


直到2002年4月我回校交毕业论文做完毕业答辩我回到老家,家人给了我三封来自广州的信笺,说是来了两个多月了,我打开一看正是李剑。他说是他的家人辗转告诉他的我的去信。他给我往那个地址回信,可信被打了回来原因是查无此人,只好给我老家的这个地址寄信,相信我一定会看到的。我赶紧按照他给的那个电话号码打电话,可对方又是说没有此人,我心痛我们就这样一次次的阴差阳错。


平静了一段时间后,我决定去一趟河南并不是为了寻找他,茫茫人海我又到何处去寻,只是心中无数思念不知怎样化解,可当我买车票的时候又改了主意,买了去太原的票,我真的害怕去了河南后不知该怎样回来,回来时那漫长的路途会让我心痛难耐。到了山西,我独自去了趟平遥,我一直都想去的看看的地方。一个星期后我踏上了回家的路。在家乡我在一家保险公司找了份工作,每天过着轻松散慢的生活,而我与李剑之间的就似乎真的不再有关系,这期间甚至有人帮我介绍男朋友,可过平常的日子还好,一提到男朋友我就又不由得想起李剑,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终是一个人过着日子……


第二年春天我辞去了保险公司的工作,到乡间的一所小学当了一名代课教师,看着那些孩子清澈的眼神,听着他们稚嫩的读书声,我的心都要溶化掉了,我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时间备课、准备各种活动。千方百计的希望孩子们能够读好书能够在快乐中学到知识。在与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彻底地忘记他不再去想他,在夏天的全镇统考中我所带的班级取得全镇第二名的成绩,这样的喜悦充满了我的内心,我更把心全部投入到工作中去。


暑假过去了,秋天凉爽干燥的天气让人神清气爽,在一个秋日的下午放学铃声响过后我在回办公室收拾东西。这时一个做值日的学生跑过来叫我:“老师,有人找你!”我出去一看,我难以找到语言发表达我当时的心情。李剑就站在那里,还是以前的样子对着我笑,天,我简直不相信这会是真的而他却就那样真实的站在那里。我带他来到我的寝室,我住在一个老奶奶家的一个屋里。我带他回来,奶奶很热情的帮我招待他,晚上留他在这里住宿我把我的那间让给他,奶奶特意又给我收拾出一个小屋子让我住。晚上我们一起聊着这些年的心酸与浪漫,说到动情处我常常泪流满面。他在这一年多里先是在广州上班后来因为他妈妈生病而返回家乡,每天奔波于医院还要照顾年迈的父亲。经过精心护理母亲的病一天天的好了起来,之后他的一个战友约他到东莞去做工,说是工作相当不错,可到地方一看却是一个传销的窝点,在那里过了几个月终于逃了出来。这次他四处打听我的消息辗转找到小乖,知道了我的消息,便一刻也没有再耽隔跑来了这里…..记得讲到这时他还开玩笑说想再给我一个超大的惊喜。此时的我想起这些年的心酸想起这即将被时光冲淡的感情早已泣不成声,我们许下诺言,将来安顿好了以后要在一起厮守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每天早起我去上班,晚上他会帮我做好饭菜。夜晚坐在院子里看星空谈人生,我们会紧紧的相拥,他用冰凉的唇吻我,我们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在那样的乡村拥抱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


这样时间久了,他便不再安于这样的生活,他提出要去工作,我建议他在我的家乡找份工作,可他不同意,他其实是怕我就这样下去,而他是不会在这里定居的因为他是家里的独子,也因为他还不够习惯我们这边的生活。起初我们平静地谈论此事,但时间一长我便失去耐心,每当再提及这事的时候他再说不愿意的话,我便哭,他看到我哭就会安慰我,告诉我不走了,到了后来时间拖得越久,看得出他也越心烦随之矛盾也越来越大,有次我们骑摩托去县城,我们到公园去玩,我们又提到工作的事,他还是不愿意留下来,我便大吵起来,在湖边的时候我冷不防的使劲推他,我不知道我怎么了现在想起真是有些歇斯底里,他吓了一跳,踉跄站住了转回身,他大声对我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子?”我哭着喊“我不想让你走!”他没有理会我拽着我的手把我硬拉到了车座上,路上我不住地摇晃着车座,他一声不响一只手骑车一只手把我的两只手固定在他的腰上。回到家里,他把我丢在屋子里一个人到外面去抽烟。他已经厌倦了我的任性,不愿再来哄我。我一个人哭得累了便沉沉睡去,清早起来看见他正忙碌着为我做早餐,一阵愧疚涌上心头,鼻子发酸。


就在那天我向学校提出了辞职,我们的校长---一个很可亲的老头笑着说:“知道这终究是留不住你的啊,但我们非常希望你能留下来啊!出去吧,出去也好,找个好点的工作,将来有时间啊回来看看!”学校老师们提出请我吃顿饭,为我送行。我拒绝了,我突然的离开已经给学校填了不少的麻烦怎么能好意思吃这饭啊!当和我的学生们告别的时候我忍不住得再次落泪,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是我最割舍不下的。我办这些事李剑是不知道的,当我回到家中的时候还一如往常。只是吃过饭后我便独自去睡觉了。第二天一早我起得好早搭乘通往县城的最早一班车,又在县城买了最早的通往S市的票,我离开了这个让我眷恋的地方,离开了我深深爱着的李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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