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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墅楼上的会议室里,刘思扬与三木友吉之间的谈判仍然在继续着。

三木友吉当然不敢把松冈义一的命留在这里。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间谍确实还没有一百万美圆更重要。这就让他左右为难起来:他在心里不停地衡量着松冈义一和一百万美圆这两种东西,哪个对于日本来说更重要一些。

三木友吉并不知道他的上司松冈洋右与这个名叫松冈义一的间谍是父子关系。但是以他的阅历,他却能明显地感觉出来松冈洋右这个日本外务省的“新贵”对松冈义一的特别重视。为了巴结松冈洋右这个新上司,他只有准备掏钱了。他担心的是这样做怕无法向其他的上司们交代。当然,如果由松冈洋右去跟上面周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可现在是谈判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去请示松冈洋右。既然他是这次谈判的代表,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做出决断了!

三木友吉咬了咬牙,低声下气地说道:“部长先生,我们答应您的要求:这次的不幸事件确实是我方的错误,这是我们应该的付出代价。就以一百万美圆来补偿给您带来的损失吧!但是,关于日本保留‘满铁’所有权的赔偿数额,还请您无论如何也要适当降低一些呀!您可能不知道,这个数额已经非常接近‘满铁’的总投资额了!这是我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呀!”

三木友吉的态度异常谦恭,而且他还充分发挥了日本人的优势,说一句话就是一个鞠躬,这让刘思扬等人很担心他是否会因此而导致腰肌劳损。对于他如此痛快地接受这个等于是敲诈的赔偿数额,早就猜到了松冈义一身份的刘思扬并没有感到意外。但是三木友吉的认错态度却让他想起了后世那些拒不承认侵略历史的日本猪猡们!他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都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见到了日本人你要先把它们打趴下、然后再说话,那时候,你说它们是啥就是啥!

刘思扬微微一笑:“既然你答应赔钱,那关于松冈义一刺杀和绑架的事情就这样了结了吧!我也就是有些惊吓过度,人你们也送回来了,我以后也就不再追究了。关于‘满铁’的赔偿数额问题,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日本人的想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我来问你:现在的‘满铁’,在1905年之前是你们日本人的吗?你们日本又是怎么得到‘满铁’的呢?我看就不用我给诸位讲讲这段历史了吧?”

听刘思扬这样一说,三木友吉一下子就蔫了:现在的所谓“满铁”,原来是属于俄国东清铁路的南满洲支线。1905年日俄战争后,日本才从俄国人手里夺取了东清铁路南满洲支线以南的路权,并于1906年6月7以日本天皇142号敕令的形式设立了“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也就是说,整个的“满铁”都是日本人通过当年的战争从俄国人手里抢过来的!

刘思扬继续说道:“你们日本人经营‘满铁’已经快满十五年了吧?在这十五年的时间里,你们利用这条铁路从中国掠夺了多少资源?又攫取了多少财富?这些数字,你们日本人是不是该去统计一下呢?其实,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向当年的日本学习、把‘满铁’据为己有!但是我们不愿意这样做,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希望得到的结果是和睦相处,而不是仇恨!”

刘思扬有意顿了一下,三木友吉的脸色果然更苍白了!然后他继续说道:“今天,你们既然提出了想保住这条铁路的所有权,如果你们不付出相应的代价,那是绝对办不到的!我的帐不是你们那种算法:我要的这些钱,恐怕连你们攫取利润的1/5都不到!我们没有让你们全部吐出来,而且还答应把它的所有权给你们留下,这已经是给你们日本人留了天大的面子了!”

年轻气盛的松冈义一闻听这话不禁勃然大怒,“噌”地站了起来!但是他马上看见了三木友吉那严厉的目光,只好又颓然坐了下去。冷汗顺着三木友吉的两鬓悄然留下来,他的脸色委顿而苍白。他知道这个年轻的部长并不是吓唬他:以对方现在的军事实力,不要说“霸占满铁”,就是消灭日本关东军、甚至攻击日本本土,他们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只要他们愿意那样做!

刘思扬对松冈义一的行为故意视而不见,他用蔑视的目光看着三木友吉说道:“‘满铁’5年利润的60%、一次性补偿1千万美圆、还有你们赔偿我的一百万美圆精神损失费、将抚顺煤矿和本溪铁矿的控制权全部交出来,这些内容就是你们得到‘满铁’所有权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我方绝对不能改变的条件!如果等你们日本人的关东军覆灭之后再想拿回‘满铁’的主权,那你们就只能去跟我们得胜的将军们去交涉了!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奉军的张大帅也是你们必须要认真对待的目标吧?其实,我们现在完全可以从张作霖那里得到同样多的金钱!可是‘只有到手的钱才是自己的’,你们日本人还是很富裕的嘛,我是担心张作霖这个“土财主”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来,同时也担心把‘满铁’留给他,他就可能在东北日益坐大,这才考虑你们日本人的!否则的话,你们日本人根本就没有任何保住‘满铁’的机会!机会只有一次,究竟何去何从,还是由你们自己来做最后的选择吧!”

刘思扬的这番话,让三木友吉彻底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对方不仅占据了完全的优势,而且他们“敲诈钱财”的对象并不是只有日本人这一家——他的发挥余地几乎没有了,他只能选择接受对方的条件!

双方的协议很快就达成了。在三木友吉的不懈努力下,他抓住对方急于得到现金的心理,最终以一次性支付对方800万美圆的代价,获得了抚顺煤矿和本溪铁矿25%的股份。但是他还是没有得到这两个矿的管理权:刘思扬只同意日本人做“大股东”和保留部分日本籍的技术人员,坚决反对日本人进入管理层,更不允许日本的武装人员进入这两个矿区。

其实,刘思扬的让步是有意为之:得到抚顺煤矿和本溪铁矿控制权的目的,是不让小日本顺利掠夺中国的资源。远东共和国丰富的煤、铁储藏量完全能够满足他们目前的需要,他们并不需要抚顺的煤矿和本溪的铁矿。在东北投资建设钢铁厂就更不足取了,那样做,只能是为张作霖增加实力。他们可不想为自己在这里培养一个未来的强大对手、为他们将来的统一大业制造障碍!但是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张作霖也不傻,日本的势力在东北被菲律宾严重削弱之后,这个“东北王”能否让日本人在东北顺利经营“满铁”还是个未知数呢!

抚顺煤矿和本溪铁矿这两个矿当然还要继续生产,刘思扬只好让那些日本的技术人员保留下来:这样做既解决了他们技术人员不足的问题,还借这个机会敲诈了日本人一笔钱,更让日本人感觉好象占了便宜。如此“恶劣”的手段,或许只有刘思扬这个“棺材里伸手”的家伙才能做出来吧——他是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敲诈日本人的机会的!

刘思扬利用“满铁”对日本人进行的“敲诈勒索”之所以能够成功,根本原因还是他们在军事上的绝对优势。实际上,即使日本人拥有了“满铁”的所有权,他们也绝不可能象历史上那样把“满铁”变成搜刮中国人民财富的工具和侵略中国的前哨。因为此时的中国东北,处在优势地位的已经不再是日本人、而是这些菲律宾的中国人了!

虽然刘思扬的条件很苛刻,但是对于目前形势下的日本来说,这已经是个“不小的胜利”了。至于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让日本人得到了“满铁”,那是因为刘思扬还有下一步的计划,他在等关东军战败或者投降之后的战争谈判——那才是他敲诈日本人钱财的“大头儿”呢!

高高兴兴地送走了三木友吉和松冈义一,刘思扬一想到楼上的那个女人,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下来。他转身对身边的吕禹祥低声命令道:“禹祥,你立即派人把那个松冈义一给我盯紧了,千万不要让他逃出滨江城!等我们拿到了日本人的钱,你就派人把他给我秘密地抓来!”吕禹祥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安排了。

刘思扬一边上楼,一边向宋美龄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古人说的好啊:朝闻道、夕死可也!我刘思扬绝对不做糊涂鬼,就是死,我也一定要死个明明白白!”说完,他怒气冲冲地向楼上走去。

宋美龄连忙追上他,小声说道:“思扬啊,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可一定要沉住气呀!我看还是由我来问她吧,你看好吗......”

寂静的楼上,突然传出了响亮的耳光声和女人的尖叫声、痛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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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所代表的奉系军阀、张自强所代表的现代人集团和日本这三者之间政治利益的角逐,并没有对菲、日两军在辽东半岛上紧张对峙的军事态势产生任何实际的影响。

张作霖与菲律宾之间的秘密接触以及菲律宾外交部长刘思扬的滨江之行都是秘密进行的,这些幕后发生的事情,或许在将来会被列入国家的秘密档案之中,普通百姓们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某些细节。

虽然许多有识之士早已经敏锐地预见到了这场战争的最后结局,也为此而策划着对策——如日本政客们以刺杀刘思扬来威胁菲律宾等诸如此类的事情,来使自己所在的集团因对方的妥协而获得某种利益,但是战争还是按照它自己固有的惯性在这片春寒料峭的土地上继续进行着。

就在刘思扬与三木友吉进行谈判的那天晚上,在辽东半岛上再次燃起了烽火:菲律宾军队突然出动了几乎所有的地面部队,趁着夜幕的降临,同时对南、北两个方向上的金州和瓦房店这两个日军的战略要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同时,菲律宾海军也派出了大批的军舰,对日军重兵防御的营口、盖县、普兰店、大孤山等沿海地域进行了持续不断的炮击,菲律宾海军陆战队的大批登陆艇也同时出现在外海游弋着。而实际上,这些游弋在海上的众多的登陆艇不过是他们布置的“疑兵”罢了。夜色不仅让日军无法看清楚敌人海军的动作,而且也让日本人无法确定他们“准备登陆”的地点以及兵力的多寡。菲律宾军队的突然行动,使濒临沿海的这几个日军防地驻守的日军军队感到了强大的压力,他们一时间如临大敌、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菲律宾陆、海军的重型炮弹铺天盖地般同时落在了日军在辽东半岛守卫的所有地点——吴志明的这一招“四面开花”战术十分奏效,让各个地方的日军都切身感受了一把兵临城下的感觉和迫在眉睫的威胁,也把日军牢牢地钉在了那些地方,让日军无法互相支援、首尾不能相顾。

此时,因为辽东日军的机动兵力——日本第二军的5万余部队已经全军覆没,失去了战略预备队的日本关东军在此“四面受敌”的关键时刻,也就等于失去了战争的主动权。他们现在能够做到的,也只有防守、防守、再防守了。在战略上,日本关东军已经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悲惨境地。

菲律宾陆军此次作战的重点,是位于金州的制高点南山(扇子山)地区。只要拿下南山,也就等于拿下了金州。只要拿下了金州,日军防御体系的南大门就等于完全敞开了,日军的失败也就成了定局!

吴志明深知“金州战役”的重要性,连续给张自强等人发去了十几封电报、催促作战物资的生产和运输。在他的压力下,只用了六天的时间,他所需要的作战物资就由海路从台湾运抵了大连港。于是,吴志明亲自来到了大连担任战役总指挥、在这里组织和发起了代号为“赤壁”的南山战役。

当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围困了南山整整六天、却始终没有动静的菲律宾军队,突然事先毫无征兆地对南山的日军防御阵地发起了炮击:成群的高爆弹在南山上连续不断地爆炸,这些炮弹几乎把南山所有裸露的地方整个犁了一遍。为了减少损失,守卫南山的日军被迫全部躲进了山腹的工事里。

初春的季节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连续的爆炸让山上的枯树和毛草开始起火燃烧。大火伴着炮弹爆炸所产生的火光,把整个南山的上空映得通红一片!

隐蔽在山体工事里的日军,因为持续燃烧所产生的大量烟雾和灰尘而被困在了工事里面无法出动。日军防御部队指挥官、日本“关东厅厅长”、第九师团团长桥本胜太郎中将,此时就在南山腹部的洞窟里亲自指挥作战。因为敌人的火力准备太过猛烈,所有在南山上的日军士兵都已经按照他的命令躲进了坑道里。为了减少烟雾和灰尘进入坑道内,日军最后连观察孔和射击孔都被迫堵住了。他在等待敌人的冲锋,那才是他发威的时候!他相信自己修筑的立体火力网,会让南山变成敌人的噩梦!

山上可燃的东西毕竟不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上的火焰也很快弱了下去。隐蔽在工事内的日军见敌人浪费了大量的炮弹之后,而他们却毫发无伤,都异常兴奋,士气十分高昂。炮火一停,他们就立即捅开了那些观察孔和射击孔,准备依靠坚固的工事猎杀敌人冲锋的部队。可是菲军的炮火停止之后,日军竟然没有一名发动冲锋的步兵!

趁着黑夜的掩护,几辆菲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却突兀地出现在日军观察哨的视野里:它们拖动着笨重的身躯、嘶吼着爬上了那些比较低矮的山坡!突然出现的这些铁家伙,没有参加过世界大战的日军官兵们虽然知道名字,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实物!震惊之下,日军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移动着的钢铁堡垒。

到处都是刺眼的火光、飘荡的灰烟和扑面而来的热浪。坦克和装甲车在夜色和烟雾的遮掩下迅速爬上了日军的阵地。那些藏在山腹工事里的日军还没有看清楚它们的外形,它们就已经从日军的视线里消失了!

这些冲上了日军“头顶”的坦克和装甲车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阻击,仅仅有零星的子弹打在车辆的外装甲上。稍后,日军终于反应过来、从掩体里把几门山炮对准这些“铁家伙”进行了拦阻射击。可是,这些并非穿甲弹的普通炮弹,却被它们身上结实的倾斜装甲给弹开了!日军无奈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山炮无法对这些铁家伙造成伤害!

可是吴志明的这些坦克和装甲车并不是用来进攻的,而是来给守卫南山的日军“送礼”的:这些车辆几乎都把车的速度开到了极限、在日军阵地的低洼地带往来穿梭着,以此来躲避日军的拦阻炮火。更为奇怪的是:不仅没有一辆车上的大炮或者机枪在行进的时候开火射击,而且它们还在前进的同时,如同消防车一样用两个“水龙头”向外面喷着“水”,象极了上山灭火的消防车队!

然而,在这些车辆洒过“水”之后,有些火焰没有熄灭的地方却重新燃起了更大的火焰——他们从这些车上往外喷洒的液体并不是水,而是汽油!他们利用车上临时安装的“油龙头”,把汽油喷在了所有能够开过去车辆的地方!整个南山的平坦和低洼地带附近,凡是喷枪能够得着的地方,都被他们用汽油淋了一遍!

十几分钟之后,菲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大概是把油喷光了,纷纷撤出了战场。它们刚刚离去,菲律宾炮兵的大炮就又响了起来:而这一次,它们发射的都是燃烧弹!

因为汽油大部分被喷在了山脚之下,那里的大火烧得也最旺,浓烟和灰尘笼罩了整个南山。但是随着菲军炮击的再次开始,凝固汽油弹的威力也在山顶上显露出来:冲天的大火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可燃物的山上、甚至是裸露的岩石上烧了起来,把整个南山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火焰山”!

无情的大火把山上的树木、枯草等植被全部烧成了灰烬,隐蔽在洞穴里的各种小动物在火海里面绝望地奔跑着,然后在火苗的烤炙下倒在了大火里。空气之中,到处都漂浮着这种夹杂着烤肉的香气、刺鼻的汽油味儿和焦糊味儿混合而成的特殊味道。这种混合而成的刺鼻气体无孔不入、顺着日本人防御工事体系的缝隙钻进了工事里面!

因为大火燃烧的时间过长,日军坑道里的通气孔已经无法为这里提供足够的氧气了。隐蔽在坑道内的日军不仅满嘴都是焦糊的味道,而且呼吸也开始感觉到越来越困难:如果大火再继续烧下去,他们将面临因缺氧而全部窒息死亡的危险!

菲军的“火攻战术”让坑道内的日军指挥官桥本胜太郎中将大惊失色:敌人没有使用一兵一卒用来发动冲锋,仅仅使用了燃烧弹和汽油,就把自己逼入了绝境!他精心构筑了将近一年的坑道防御工事体系,在满山的火海面前竟然毫无用武之地!但是面对敌人的新战术,桥本胜太郎却是完全束手无策,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付敌人的满山大火,只好命令部队尽量把所有往里进烟的孔洞都用棉被等东西堵上。

大火又燃烧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因为燃料越来越少而逐渐减弱下来。趁着火势的减弱和烟尘的消散,吴志明命令特种部队全线出击:由上百个三人小组组成的特种小分队匍匐前进、顺着火焰熄灭的地方迅速爬上了南山。等到日本人反应过来、纷纷捅开了射击孔和观察孔的时候,战士们已经在南山上找到了隐蔽的地方!

日本人修建的几个供大型装备进出的通道很快被特种部队的战士们发现了:许多日本士兵正在从那里往外搬运山炮和弹药。那里因为出入口很大、通风条件好,所以成为急需畅快呼吸的日本士兵们最集中的地方。

它们的坐标被迅速报告给了指挥部。然后,吴志明命令所有的重炮集中轰击那几个通道出口。连番的爆炸之后,那些大型出口几乎全部被炸塌、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肉。

为了“保险”,战士们又在已经空无一人的通道出口处埋设了大量的炸药。随着几声巨响,那些大型出口彻底被碎石掩埋起来。随着那些大型通道出口被不断“封闭”,他们把日军完全变成了“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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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荣林中校跟两名战士一起趴在一块凹进去的岩石里面,静静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们现在隐蔽的位置都是经过仔细观察之后才确定下来的:那些地方,都是最有可能封锁山下冲锋道路的地方!

加厚的作战服和帆布做的手套上全是被余火烧出的窟窿、裸露的脖子上、脸上在火辣辣地疼,那里肯定是一片水疱了。莫荣林从作战背包里面拿出用獾油和其它中药配成的药膏,跟两名战士互相涂抹着脸、脖子、手腕和其它出现烫伤的地方。涂抹过的地方立刻一片清凉、感觉舒服了许多。

这座山毕竟被他们“加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连地面上的岩石和泥土都是滚烫滚烫的。时间紧迫,这些快速爬山的特种部队战士,几乎没人注意身下是否还有余火。于是,他们第一次全都受了伤:烫伤!

隐蔽了足足有10分钟的时间,寂静的山上才传出了声音。接着,莫荣林他们旁边的一块小石头突然“啪嗒”一声落了下来,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孔:日本人的机枪射击孔!

莫荣林打了个手势,大家继续趴在原地不动。莫荣林甚至清楚地看到了射击孔里面黑黑的枪管!“啪嗒”、“啪嗒”、“啪嗒”,连续不断的声音响了起来,石头碰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旷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嘀!”的一声,莫荣林身上的步话机响了一下。他又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如同狸猫一样,分头向自己预定的目标挪了过去。另外两名战士把弹掉了保险环的手雷从小孔扔了进去。莫荣林确定的目标有些高,大约有两米半左右。他叹了口气,站在了那个射击孔下面,两只手搭在胸前,做成了一个“台阶”。一名战士完成任务之后立刻跑了过来,踩着莫荣林的手往上一窜就上了肩膀,把一颗手雷扔进了射击孔。他们等候了几分钟,又往里面补了两颗手雷,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了惨叫声,这才停了手。

莫荣林把后面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背包打开,拿出来一把特殊的“枪”:粗粗短短的“枪管”、大大的“扳机”、后面还连着一根管子、管子连着后面的铁皮筒——竟然是一具火焰喷射器!

只见莫荣林又拿出一盒火柴,擦着了一根,小心地旋了一下管路上的一个旋扭,然后小心地点燃了火焰喷射器的喷口:立刻从喷口冒出了细小的火焰。

这种情形要是被现代军人看到,恐怕要被笑掉大牙了:哪有火焰喷射器用火柴点着的呀!这是因为吴志明催命般的时间实在是太紧了,台湾的工厂根本没有时间赶制点火装置!

火焰喷射器的制造本来并不复杂,但是因为李明等人研制的重点是火炮等重武器,兵工厂也都在加班加点地为辽东前线赶制弹药,几个现代人一商量,就采用了这个土办法:推压式“扳机”、手工点火再加上控制油路大小的旋扭开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拿出了这么多“质量上乘的成品”,这应该是当之无愧的“最伟大”的发明了!(想笑就笑吧)

莫荣林拿起“枪”、对准那几个射击孔抠动了“扳机”,一个战士在旁边帮助他开大了旋扭:粗大的火焰从射击孔向着坑道内席卷而去,立刻就从里面传出来杀猪般惨厉的叫声!

“让我来玩儿一会儿!”旁边的战士看得心痒难忍、从莫荣林手里夺过了“枪管”。

不一会儿,一个铁皮筒里的汽油就被喷光了,莫荣林连忙把旋扭关小、把软管接口从空筒上拔下来、连在了旁边准备好的另一个铁皮筒上。另一名战士则背起了那个空筒,向山下匍匐而去:就在半山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满了运输汽油的坦克和装甲车!

日本人修建的紧密相连的坑道防御体系终于显出了“威力”:成团的火焰从暴露的射击孔和观察孔卷进了坑道,并沿着通道向里面燃烧着!

有几个特别聪明的指挥官还发明了一种新办法:用没有点燃的“喷枪”先把汽油全部喷到坑道里,然后再扔进一根火柴,据说这样是为了“省事”!他们倒是省事了,可是汽油是流动的,流得坑道里面到处都是!然后再一点火,火焰顺着汽油的流动方向迅速燃烧起来,躲藏在附近的日本兵不是被烧死就是被熏昏!

此时的日军守卫部队在烈火和浓烟的连续打击下,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菲律宾军队甚至明目张胆地把运输汽油的装甲车开上了半山腰,他们仍然毫无反应!

负责前线指挥的吴志明听到汇报之后大喜过望,他立刻发现了这个办法的妙处,连忙命令部队组织几个加强分队,把汽油从最高处的几个山峰上找到的那几个观察孔里往日本人的坑道里面喷、灌!这样,汽油就可以在重力的作用下迅速流遍日本人的“耗子洞”!这个办法很快就在步话机的帮助下迅速在山上的特种部队里“推广”起来。

大火很快在山体的洞穴里面燃烧起来。虽然被直接烧死的日本兵并不多,但是随着火焰的肆虐,里面的氧气被燃烧的大火迅速消耗,因热浪和窒息而死亡的日本兵快速地增加起来!

在吴志明一手导演的“火攻”攻势下,日本关东军南山守军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本以为是安全窝的山体坑道,却突然变成了烧烤他们的“炉鼎”——他们正在里面为如何活命而苦苦挣扎着!

这时候的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悬念。吴志明把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派了出去,命令他们“均匀分布”在南山上:这是他为那些侥幸逃出坑道的日本守军准备的“见面礼”......

号称“固若金汤”的南山防线仅仅在三个小时之后就落在了菲律宾军队的掌握之中:包括日本“关东厅厅长”、日军第九师团长桥本胜太郎中将在内的日军南山守卫部队五个联队、一万五千多人,几乎全部葬身在吴志明的“火攻战术”之下、在坑道里变成了“烤鸡”!

战争是残酷的,残酷到让吴志明这个“始作俑”者都有些目不忍睹了:第二天清晨,一具具形态各异的日军尸体被战士们从重新打开的大型坑道出口处拖了出来。那些浑身焦黑的尸体显然是被大火烧死的、那些满脸青色的尸体肯定是窒息而亡的,而窒息死亡的人数显然要比被直接烧死的人要多得多!

吴志明不禁想起了三国时期的赤壁之战:无论古今,人的力量毕竟是十分有限的!这场“南山之战”,也许是比火烧赤壁更加残忍的一次战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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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了南山,金州很快落入了吴志明的手里,日本关东军的南大门终于向菲军完全敞开了!

当天夜里,由林波和刘云江共同指挥的瓦房店战役也顺利结束。菲律宾军队那些多得有些变态的火炮,让这场本应该艰难一些的攻城战变得异常容易:战斗开始之时,补充完毕的菲军两个师就集中了72门155mm榴弹炮、72门105mm榴弹炮、75mm和37mm山炮各100门、82mm和60mm迫击炮各156门,搭配成远、中、近三层火力网,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向瓦房店发起了炮击。

这么多的大炮同时射击,那场面是绝对的壮观!这是林波和刘云江这两个家伙共同商量的结果:他们俩一直对电影《辽沈战役》中东北野战军万炮齐发、攻击锦州的壮观场面十分羡慕,就参照着电影中的场景、再结合各种火炮的射程和特点,在瓦房店搞了这么一次“大兵团攻坚作战”!

虽然他们俩此举颇有“照猫画虎”之嫌,但是实际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日军在瓦房店修筑的防御工事远没有当年的锦州“国军”坚固,在铺天盖地的炮弹面前,大部分防御工事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接下来的冲锋也不是日军所希望的那样成群结队:在扫雷车开辟了通道之后,首先是坦克和装甲车在步兵的掩护下开始前进,后面的战士们则是四人一组、匍匐前进。只要发现了日军的暗堡,坦克炮就首先开火,把这些钉子拔掉。

坦克遗漏的零星堡垒,则由战士们用肩抗式火箭弹来解决:只需一枚小小的火箭弹,即使是用钢筋混凝土构筑成的暗堡也会在瞬间土崩瓦解!进入城内之后,步兵就全部脱离了攻坚战斗、把巷战交给了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去完成了。

瓦房店战役虽然准备充分、进展迅速,但是仍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比较大的伤亡:整个战役结束之后,两个师的官兵共计阵亡136名、伤463名。这些伤亡大部分是在攻城和巷战中造成的。

还有一个遗憾,就是城内的百姓死伤非常严重。由于他们事先没有得到日军在瓦房店的布防图,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林波和刘云江只好对城内进行“地毯式轰炸”。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有意识地造成了大量平民的伤亡。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战后两个人仍然很内疚。他们特别请示了张自强,给遭受了“池鱼之殃”的瓦房店居民要来了特别经费、给了他们很多的经济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