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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本营方面面对种种可能而难下决断时,库伦方面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御敌了,国防军方面组建了外蒙司令部,由李春福担任总指挥,马占山任副总指挥,孙烈臣任前敌总指挥,分别负责各项事务。国防军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动作很快,不到两天就把库伦城墙倒塌处修理好了,李春福派出了巡逻队,负责城内治安和看押俘虏,马占山则派出精干小分队,将凡是附和“独立”、在伪政府中任职的高级官员、贵族一律看押起来,他们的财产也抄得干干净净。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国防军可就客气多了,乌鲁齐率领自卫队,挨家挨户宣传了安民告示,晓谕各住户、商家不必担心,可以照常营业,对于在战火中遭到损失的房屋、财产,国防军也予以赔偿(钱从抄没财产处来),对于无家可归的贫苦百姓,自卫队一律把他们安置在贵族的家中居住。不到两天,所有的蒙古百姓都改变了对于国防军的敌视态度,认为“汉人比那些贵族老爷要好多了”。等到李春福当众宣布废除八旗体制,一律豁免他们对贵族、官府的欠债,并免除今后对于贵族的赋税义务后,全体蒙古百姓都轰动了,推选出民意代表上门表示拥护,并感恩戴德地表示:从今往后,一定忠于中华民国,拥护五族共和。李春福也趁机在里面挑选了一些有声望的人士,要求他们参加蒙古治理委员会,作为过渡期间的政府。

对于活佛的处理,李春福等人觉得秦时竹的意见很有必要,但对于杭达亲王如此宽大,众人都有些不平,在他们看来,此人是个铁杆亲俄分子,留之危害极大,联名拍电报给秦时竹要求慎重考虑。秦时竹的回电很有意思:蒙古地处偏僻,民风纯朴、消息闭塞,不加以现代化改造,永远不可能发展起来,这就需要有识之士予以引导,率领。我国防军虽然有远见卓识,但毕竟非蒙古人,与普通民众间有种族隔阂,而一般蒙古军官,对于内政、民生又不擅长,故不得不倚重原先政府要员。杭达亲王引狼入室、勾结外人固然可恶,但仔细分析,官员中像他这么有见识,开眼界、懂得世界大势的人却是不多,要切实排除蒙古百姓“恐汉”、“仇汉”的心态,非其不可,故留用之……

杭达可恶归可恶,但识时务,在蒙古人心目中也有一定的地位和威望,当年清政府为了巩固边疆,在外蒙推行新政,基本全蒙古的贵族官僚都反对,只有贡王和杭达两人是赞同的,在他们两人的推动下,外蒙好歹也多少有些建树。现在贡王已死,再杀了杭达,谁来主持外蒙现代化改革?外蒙不进行现代化改革,就永远存在着失去或者独立的危险。因此,秦时竹力排众议,决定保留杭达。

他于是密电一封表示:对杭达亲王一定要妥善安排,如果民政长一职过于突兀,可安排其它官职……对于俘虏的伪蒙军军官,要一一排查,凡是有“亲俄”、“仇汉”倾向的,一律予以秘密处理。

看完秦时竹的密电后,李春福等人恍然大悟,勾结俄国、妄图独立固然是不对,但有“仇汉”、大蒙古主义情结者等顽固民族情绪者更为棘手,都是巩固蒙古秩序的不利因素。要真正安定蒙古,一方面要破除“与俄联合”的思想,另一方面也要消弥“南拒汉人”的暗流。按照秦时竹的指示,马占山连夜提审,将那些骨干分子统统处决。(他反正就是杀星,让他再多杀几个也不碍事)

库伦城中最感到窝囊和被动的则是要属俄国领事了,俄国人本来趾高气扬,认为国防军不敢拿他们怎样,谁知道当天下午国防军就切断了领事馆的对外联络和交通,并以外蒙治理委员会的名义下令进行“戒严”,所有人员不得进出……一句话,俄国人已经被软禁在了城里,而此时由于变故太快,他们连向俄国外交部发电报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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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争取德国方面的支持,28日,秦时竹授意格尔夫给德国方面发去密电:一方面要求德国支持北疆国防军维护主权的正义举动,另一方面要求德国紧急提供2000万马克的临时军费贷款,以备万一和俄国开战之用,并允诺将来开发外蒙,少不了德国的一份利益。

威廉二世收到电报后,立即召集小毛奇入宫商议。

“爱卿,我们在东方的小朋友发来了求援电报,你意下如何?”

小毛奇看完电报后,毕恭毕敬地威廉二世说:“陛下,我认为把俄国人的力量拖在远东对我国是相当有利的。我们不仅要支持这个秦时竹,而且要千方百计地挑唆他和俄国人开战。”

“你觉得他的军队可以打赢俄国人?”

“根据我们在满洲的军事顾问团报告,所谓的北疆国防军训练严格,装备精良,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了与俄国人开战的能力。况且,这种战争,中国方面有充足的理由和借口,我们只要稍加鼓动,就可以实现我们的目的。”小毛奇认真地说道,“在我看来,这个秦时竹是一个相当有野心的人物,如果能够在战场上击败俄国人,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万一他打输了呢?”

“打输也不要紧,打输了俄国人也不能把手伸进去,到时候我们可以保护侨民和维护帝国利益的名义出兵,或是参加各国联合的调停。我认为英、美两国也不希望俄国势力的进一步扩展。”小毛奇进一步解释道,“上次内阁会议,外交部已经通报了中国方面的期望。说他们前次已经许诺收复蒙古后将兴建一条铁路,并向各国贷款,这是我们介入蒙古的好时机,不能放过。”

“各国的态度我多少知道一些,英、美和日本大体也是这个意思。”威廉二世笑了起来,“俄国人本来想一口吞下这块肥肉的,现在却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根大大的骨头,可是相当的棘手。”

“如果我们能够加固这根骨头,为俄国人多制造些麻烦,他们肯定要在欧洲问题尤其是巴尔干方面对我国的态度多加考虑。另外,”小毛奇告诉威廉二世,“如果中国与俄国真的开战,我想派遣军事顾问团去战地实地考察,希望能对俄国人的战斗力有一个准确的判断,这种判断,比单纯的情报分析更加来得可靠。”

“好主意!”威廉二世转了个圈后,突然问道,“你觉得一个俄国人值多少钱?100马克如何?我说的是平均意义上。”

“这……”小毛奇愣住了,他不明白皇帝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陛下,这很难回答,也许不值吧?买一个奴隶不需要那么贵!”

“哈哈哈!我认为很值,很值!”威廉笑得很大声,“俄国只有1亿人口,如果每人值100马克,那就意味着只要仅仅100亿帝国马克,就可以把整个俄国人口买下来!”

“陛下的意思是?”小毛奇还是没有猜透威廉二世的意思,用100亿马克购买所有的俄国人口?这个念头太疯狂了吧?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给那位小朋友一点甜头,告诉他,只要他的部队消灭1个俄国军人,我们就奖励他100马克,这笔款项将在贷款的利息中扣除,当然,人数要以我们的军官认定方才作数。”威廉二世兴奋地挥动手臂,“我真希望他能把所有的俄国人都消灭了,你想想,你想想,只要100亿马克,俄国就完蛋了。”

“哦,我的上帝!这可真是个好主意,真的那样的话,我一定举双手赞同,只要100亿就可不必使我们的小伙子去冒险而征服俄国,这个买卖太划算了。”小毛奇明白了皇帝陛下的心思,不由得为这个主意叫好,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也不是没有价值。

威廉二世还沉浸在自己的“妙计”中,进一步推论道:“这样一来,对方不但不会抗拒我们派出军事观察团的要求,反而会迫不及待的邀请我们去。爱卿,你看,我为你找了一个多么好的雇佣军将领!”

威廉二世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第二天秦时竹就收到了德国方面同意的回电,并表示这个款项由青岛方面的德华银行陆陆续续交付。只是在听到德国方面的附加条件时,秦时竹哭笑不得,这整个就是帝国主义出钱出枪,扶持代理人进行战争的表演嘛!

消息透露给葛洪义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这威廉的算盘打得可真够精明的,把我们当枪使算是使用到家了。”

秦时竹生气地说:“鬼知道这个混帐皇帝怎么想出来这种主意?”

“大哥,你别生气,我们不吃亏啊!”葛洪义依旧嬉皮笑脸地说,“打俄国人,就是倒贴也得干啊!这买卖,值了。咱们不干,谁干?我给吴大舌头和周羽透个口信,告诉他们每打死一个老毛子,给他们抽成20马克!我就拿5马克信息费算了。”

“好了,玩笑归玩笑,这个消息却不能透露出去,让下面将士听见了影响多坏?”秦时竹愤愤地说,“总有一天,我们要把这帐算回来。”

“不急,不急,咱们先和老毛子好好算这笔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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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接受领兵诱敌的任务后,扎木合就率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装扮成伪蒙军残部模样,天天在库伦以北的驿道附近游荡,并派出侦察人员远远地打探俄军消息。结果相当令人沮丧,原本说俄军在三日内就要到库伦的,结果到了30日夜间(第四天),侦察部队还没有发现俄国人的踪影,惹得扎木合是心急火燎。一方面,他们在外面晃荡了半天,就是为了引诱俄国人上钩,这俄国人迟迟不来,无疑是相当折磨人的事情,另一方面,为了伏击,马占山、孙烈臣已经派遣了大队人马在达海尔岭做好了准备,眼看天寒地冻,近万国防军将士在外面宿营等待,让扎木合十分不忍。

他只好派人去找马占山诉说,要求取消行动,大军回城。后者告诉他,俄国人一贯磨磨蹭蹭,估计路上遇到风雪,走得慢了,让他不要性急,再仔细搜索侦察,至于在外宿营的国防军将士,由于进行了充分的御寒准备,完全有能力克服恶劣天气带来的影响。

扎木合只好再度担负起诱敌的职责,此时的他已经把俄国人整整骂了祖宗18代。奇迹在1912年的最后一天出现了,这天下午,侦察骑兵回来报告说:前方50里处,出现了大队人马,从旗号上看打着蒙古旗号,部队装束也是伪蒙军模样,但仔细看来,人又似乎不像蒙古人,反而更加接近俄国人。

扎木合在马上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原因:肯定又是俄国人为了掩人耳目,装扮成伪蒙军模样前来。他一面要求侦察兵再次侦察,另一面把消息及时地通知给了马占山,要求他们做好准备,迎击俄军。

事情果然和扎木合预想的一模一样,来的正是俄军伊沙克将军率领的部队,他为了掩饰俄军身份,都穿上了蒙古服饰,装扮成蒙古人模样。但是,衣物仿制容易,模样却不容易更改,只要距离稍近,就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是蒙古人还是俄国人。

第二天一早,扎木合带领小分队,主动朝俄军迎了上去,此时距离约在25里处。这支前来援救库伦的部队,还是由俄蒙联军组成,其中俄军约有4000,伪蒙军只有近500(这已经是恰克图的主力倾巢出动了)。本来按照计划,他们是在两天前就应该要到库伦城下的,但是由于一路上风雪的阻碍和俄军的散漫,拖沓了好几天才走到这里。扎木合抬眼望去,这群家伙行军漫无秩序,队伍拖得好长,中间还间或有掠夺来的牛羊等。扎木合一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就出现了这一路上蒙古老百姓的所遭受的苦难,恨得牙嘎嘎响,只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当下按耐住心头的愤怒,就朝大队人马奔跑而去!

俄蒙联军也看见了扎木合的小分队,带队的军官感到有些奇怪,哪里来的部队?来到跟前,通过与向导的交谈,才知道是伪蒙军的一部分。此时,扎木合冒充一个掌旗王公,没有用正眼瞧俄军,却对同行的伪蒙军发火,指责他们救驾来迟,威胁要治他们的罪。

伊沙克不懂蒙语,但看见扎木合唠唠叨叨,同行的蒙古军官面色刷白,情知出了大事,连忙赶来询问。

看见对方的最高指挥官出来了,扎木合也不敢造次,用结结巴巴的语言,添油加醋般地将国防军攻陷库伦,皇帝和大臣们仓皇出逃的消息告诉了他。并用埋怨的口气说:“你们这么迟才来?三天前汉人大举进攻,已经攻陷了库伦。”

伊沙克本人对蒙古人没有好感,认为都是一群饭桶而已,即使见到扎木合,这种轻蔑之情也溢于言表:“丢了?不碍事,我带领部队再夺回来就是!”

扎木合此时换上了一副谄媚的模样(真是难为这个老实人了):“现在皇上和各部大臣危在旦夕,恳请将军立即带部队前去搭救!”

“他们在哪里?彼得罗夫呢?”

“他们在距离达海尔岭不远的一处地方隐蔽着,皇上受了惊吓,行动不便,各部官兵都有带伤的。”扎木合还告诉伊沙克,“此番能杀出重围,全靠了彼得罗夫所部的护驾,皇上传旨,要好好封赏他。”扎木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那些个伪蒙军官的脸色,只见他们听得相当入神,丝毫没有怀疑的样子,注意力全部都到了伪政府要员身上,特别是知道活佛安然无恙的消息后更是都才松口气,嘴里不停地喊:“长生天保佑!”

听得扎木合对彼得罗夫和哥萨克们的赞扬,伊沙克喜上眉梢,得意地说:“打仗还是要靠我们俄国人,请你们的皇帝放心,我一定把库伦给他夺回来!皇帝陛下现在哪里?我派军队把他接出来。”

眼看时机已经成熟,扎木合趁热打铁,详细诉说了一些困难,无非是人员有伤在身,皇上受了惊吓,不能移动,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拿出了活佛特有的信物,其余蒙军一看,赶紧下跪叩拜……

事已至此,伊沙克完全相信了扎木合的话,在同行伪蒙军队的哀求下,同意先带领部队与蒙军残部汇合,然后再去攻打库伦城。于是,扎木合在前带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国防军的伏击阵地开来。此时孙烈臣、马占山早已收到了报告,带领人马都在山岭上埋伏着。为了隐蔽,他们穿上了厚厚的外套,还披上了白布,一眼望去完全和自然融合在一起,丝毫分辨不出来。

接近中午时分,扎木合带领着俄蒙联军进入了预定的伏击阵地,抬眼望去,满山坡都是白雪皑皑,哪里有埋伏的影子?扎木合一方面暗暗称奇,一方面又在思索何时摆脱比较合适。

跟随在后面的行军队列很长,绵延接近5里,他们一路嬉笑打骂,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了……

眼看敌人主力已经大部分进入伏击圈,扎木合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走过一处拐弯的路段后,突然用马鞭狠狠地抽打马匹,招呼人马离去,与敌人脱离了接触。看着原本在前面带路的扎木合等人加速离去,后面的伪蒙军迷惑不解,大呼小叫地要求他们放慢脚步,扎木合理也不理,只顾逃离。山坡上,潜伏在一块石头底下的马占山透过望远镜,已经完全掌握了敌情,对身旁的孙烈臣笑道:“扎木合好样的,敌人已经进伏击圈了。”

孙烈臣随即也望了一下,说道:“敌人还有部分人马没有进来,我们暂且不要动,再等他一下,一定要全部包了饺子。”

眼看着扎木合逃离后,伊沙克敏锐地感到事情不太对劲,但究竟如何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他心里暗暗地骂:“这群蒙古混蛋真是没纪律,好好地跑这么快干嘛?”他端起望远镜朝前方和山坡上看了看,却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就在最高指挥官迟疑的时候,他们的后队人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顾一个劲地往前赶,原本稀稀拉拉的队列,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进了伏击圈。骑在马上的伊沙克还在四处张望,冷不防山坡上埋伏的国防军狙击手已经盯上了他。

马占山从望远镜里看见伊沙克也在用望远镜观察,就明白此人是俄军的指挥官,至少也是一个高级军官,特意传令狙击手,等会开火的命令一下达,务必将此人一击毙命。

“啪”的一声枪响,孙烈臣打响了手中的驳壳枪,发动了进攻的信号,随即又是“啪”的一声枪响,狙击手开火了,伊沙克一个倒栽葱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当场报销。紧接着,山坡上的火力就如炒豆子般劈劈啪啪地响起来。

山谷里的敌人在枪响的那一刻,几乎全部愣住了,直到指挥官从马上摔下来,脑海里才闪过两个字眼:“袭击!”大队人马顾不得查看伊沙克的生死,纷纷朝后面退去……几乎与此同时,山谷口山崩地裂的一声,国防军工兵引爆了早已埋设的炸药,炸断了谷口的山体,石头、雪块从山坡上滚落下来,很快堵塞了山口,挨得近的当场被滚落下来的飞石击伤、砸死。

眼看大队人马被落石截住,敌军惊慌失措,拼命地往山坡上爬,希望能从山坡处爬出缺口,寻找到一条生路,此时,原本寂静无比的高地上呼啦一下子涌现出大批伏击人马,马克沁“突突突”地喷射火舌,制止住了敌军抢占高地的企图,也封锁了住他们逃出缺口的生路。

俄军士兵都穿着高筒皮靴,山坡上又积满了冰雪,爬坡本来不易,在遭到迎头痛击后,连滚带爬地从山上掉了下来,准备另寻出路。此时,无数的步枪火力、迫击炮炮弹落到山谷中,炸得敌军鬼哭狼嚎,国防军士兵嫌这样不过瘾,纷纷掏出了携带的手榴弹,拉开了弦就往下扔,开头几个因为士兵们没有转过弯来,还是一本正经地照着平时训练的模样等导火线燃烧一会才脱手,结果手榴弹很多在空中就爆炸了,没有给山谷的敌人造成多少伤害。等到将士们发现问题,改变了投掷方法后,手榴弹全部在敌人堆里炸响,黑色的烟雾一团团地飘扬起来,间杂着各色人等的惨叫。

在山谷中央部分的敌军,明白遇袭后,同样也是希望抢占高地,但山坡陡峭,又有冰雪覆盖和火力拦截,爬了没两步不是变成尸体就是立脚不牢滚落下来。试验了几次后,俄军军官放弃了努力,大喝着部队加速前进,准备冲出山谷,哥萨克们一马当先,拼命催动着跨下的坐骑往前赶路,步兵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很多人跑脱了帽子,抛弃了大衣,甚至嫌手里的家伙碍事,扔掉步枪撒腿就跑,炮兵们也顾不得保护他们的火炮,跟着一路狂奔起来。有几个特别机灵的家伙,还解开了拖曳大炮马匹的缰绳,将马匹变成了逃生的工具,准备依靠这些冲出重围。

太晚了!国防军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哪能轻易让人逃脱?没等冲在最前面的俄军接近山口,同样是一声爆炸,依然是山石滚落封锁住了谷口……此时的达海尔岭,切切实实地成为了一个口袋,一个吃人的口袋。眼看着逃生的路又被掐断,俄、蒙军彻底绝望了,伪蒙军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在山谷中转来转去;俄军的表现稍微好一些,在军官的带领下,操起手中的家伙,漫无目的地朝山头开火,还有人四脚并用,想爬出一条生路来。

他们错了,国防军居高临下,早就摆好了阵势,不管你是爬也好,还击也好,都招来了无数的枪弹问候。马占山和孙烈臣的骑兵们,今天更改了作战方式,放下了熟悉的马刀,操起了心爱的骑枪来消灭敌人。山谷中的惨叫声绵绵不绝,可能是伏击的火力过于猛烈,也可能是国防军的包围圈太过紧密,更可能是山谷间隔太小,回音太大造成了……总之,枪声、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敌人的哀鸣声,一刻也没有停止过,1913年的第一天,他们构成了达海尔岭的主题曲。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看得见初升的太阳,却再也看不见太阳落下了。

“秀芳,是时候了,冲下去抓俘虏吧!”孙烈臣已经打光了50发步枪弹,对马占山提议道。

“突突突”马占山又打完了一个捷克式弹夹(他嫌马枪不过瘾,做起机枪手来了),吼道:“咱们再等等,不急!”

“为什么?”孙烈臣有些奇怪,“大帅交待过要节约弹药,这么打过瘾是过瘾,但是弹药太浪费了,俄军的弹药咱们又不能用!我看冲下去抓俘虏算了。”

马占山把轻机枪交待给自己的卫兵,凑在孙烈臣耳朵边悄悄地说:“老哥,咱们把敌人俘虏回去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白白损耗咱们的粮食,还要派人看管,多费心?就算俘虏了他们又怎么着,说不定将来还要遣返回国,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部报销在这里算了。”

“啊!”孙烈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不禁暗暗叫道:说他是个杀星还真是个杀星,这么绝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这……”孙烈臣有些犹豫,给俄国人一点苦头吃他是乐意的,可是如此做法是不是有些过分呢?

马占山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说:“老哥,咱们不是没吃过老毛子的苦头,八国联军那年,日俄战争那年,谁见过俄国人对咱们客气过?他们用马刀、用机枪屠杀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有今天?他们抢占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的财物时,何曾想过这个下场?我就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惹的。”

孙烈臣点点头,表示承认马占山说得对。

“这么打,弹药虽然浪费了点,但是弟兄们就不用冒生命危险冲下去抓俘虏了,万一俄军顽抗,弟兄们肯定就要有所损伤。老毛子都是些冥顽不化的东西,甭跟他们客气。”马占山气鼓鼓地说,“前两天在库伦城外,明明那800多俄军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我好心好意要他们放下武器投降,结果没一个听的,非要和我刺刀见红,害得我损失不小。既然这样,咱们就成全他们。”

“哦!”孙烈臣这才明白了马占山为什么那么狠,原来已经有了前车之鉴。

“打!给我狠狠地打!”马占山招呼身旁的卫兵说,“为前两天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杀!”孙烈臣也觉得俄军分外可恶,“告诉炮兵们,把所有的弹药都朝山谷里打,今天不打完不准收兵。”

2个小时后,国防军终于发泄完了愤怒,倾泻完了大部分弹药,山谷里也没剩下多少完好无损的活人了。

随着“冲啊”一声,国防军们冲下山去抓俘虏,基本没有多少激烈的抵抗就完成了整个战斗……

傍晚时分,大本营的秦时竹收到了前方的告捷电报:“……我军用埋伏之计,在达海尔岭成功伏击了俄、伪蒙军部队,经过近3个小时激战,全歼敌军,计击毙3019人,击伤1297人,俘虏1682人(含伤员),其中500余人因伤势过重,在战斗结束后数小时内死亡……我军损失微乎其微,牺牲98人,负伤103人(其中47人伤势严重),缴获大批物资,据初步统计:有步、骑枪4000余杆、大炮16门、弹药400余箱,另有衣物、粮食、金银币一堆,马匹200余(有大批马匹在激战过程中报销)……我军弹药消耗极大,望大本营方面予以补充,不日将派出分队前去收复乌里雅苏台和恰克图两城……”

“好哇!打得好。”秦时竹手执电报,兴奋不已。这股俄军报销掉后,蒙古境内已无俄军大部队,国防军可以说是收复全蒙了。

宁武嘀咕了一声:“弹药消耗这么猛,如何运上去还是件头疼的事情。”

“宁部长,话不能那么说,我军毕竟打了胜仗嘛,弹药消耗了就消耗了,完全可以再生产。”

何峰乐呵呵地说道:“弹药没问题,兵工厂有的是。”

“这次消灭敌人这么多,自己的人员损失倒很少,看来马占山、孙烈臣几人打仗是越来越精明了。”张绍曾称赞一句,“只是俘虏没抓到多少,多少让我有些奇怪,真不知道这个仗怎么打的?”

秦时竹丝毫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俘虏少就少吧,咱们自己的损失小就好,这仗要是都能打成这样就好喽。”

“这个消息是不是要公布出去,让全国的老百姓都知道?”蒋方震笑着问道,“现在来参军的热血青年可多了,各地的捐款也很踊跃,我看这个消息要是公布出去,肯定还能掀起一股高潮。”

“消息是要公布的,不过达海尔岭的战事就不要描述了,只说我军收复库伦就好。”秦时竹脑子还是清醒的,“咱们没必要刺激俄国这头北极熊,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呵呵”指挥部里全乐了。

“今晚召开新闻发布会,另外把活佛和伪政府成员签名的通电也向各界发一发。”秦时竹诙谐地说道,“咱们收了各界的捐款,也出动了国防军,是要给他们一个交待,不然下次打仗就没有捐钱给我们了。”

“我看要不再等两天?”蒋方震说道,“库伦方面已经持活佛的书信前往乌里雅苏台和恰克图两城,等他们宣布反正再宣布消息如何?”

“好,就依百里所说,咱们再宽限几天。”

送信的特使在草原上飞奔,4天后,乌里雅苏台和恰克图守军都接到活佛劝降的书信,又得知俄、蒙军已经覆灭的消息,纷纷表示愿意听从号令,服从中央……

在这样有利态势的情况下,秦时竹发布北疆国防军大本营民国二年第3号命令:扎木合所部兵马自即日起脱离15师编制,升格为北疆国防军第12骑兵旅,扎木合任旅长,叶库台、纳木果分任副旅长、参谋长(军衔各晋升一级,其余有功将士,均按此办理),率兵接收乌里雅苏台和恰克图防务,各地投诚、反正蒙军一律纳入该部……乌鲁齐在此次战事中立有功劳,特任命为上尉连长,将其所部自卫队归并骑12旅。

第4号命令:此次作战,16师、骑1师、骑2师各有功劳,校级以下军官由各部长官予以表彰,校级以上,登记成册,由总参谋部嘉奖。

第5号命令:……在库伦城郊建立国防军烈士陵园,树碑立传,以资纪念。凡牺牲将士,骨骸一律就地掩埋,各部长官要亲往祭奠,主持召开追悼大会,各部将士向牺牲之战友致敬,追思其光辉战绩,缅怀其英烈事迹……

第6号命令:各部一律就地休整,待外蒙局势完全安定后,听从大本营命令陆续班师,具体日程由总参谋部制定……

“号外,号外!国防军浴血奋战,日前已收复库伦,平定外蒙叛乱。”

“号外,号外!伪政府成员全部束手就擒,库伦城中安定,爱国蒙民欢天喜地!”

“号外,号外!伪政府通电全国,对以往分裂罪行供认不讳,今后将服从中央,拥护五族共和,希望争取宽大处理……”

“号外,号外!秦巡阅使在记者招待会上指出:伪政府虽然有罪,但由于曾受人威逼利诱,如今能翻然醒悟,善莫大矣……另外,由于其曾劝降乌里雅苏台和恰克图两地守军,有立功表现,要求中央予以宽大处理。”

当天晚上,沈阳举行盛大的游行式,欢庆国防军胜利,祝贺国家再度统一。人民党召开集会,宣称:“中国人民有能力、有决心粉碎一切分裂阴谋,粉碎一切外国干涉!”,集会过程中,人民党还举行了募捐活动,为在平蒙战事中牺牲的国防军将士募集抚恤金,以沈蓉为代表的夫人团带头认捐,每家捐款5000元,各界群众也纷纷慷慨解囊,总计募集达5万余元……

沈阳俄国领事馆内,沙俄总领事将手中的刊登外蒙大捷的报纸撕得粉碎,几乎与此同时,在京城中的俄国公使也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一批不甘心失败的帝国主义分子,将一道道电报发回俄国本土。各国领事心情复杂,但还是抱着幸灾乐祸地态度看着俄国人出丑,只有德国领事在私底下对秦时竹表示了祝贺,并表示,第一批军事贷款500马克已经到帐,可以提款。

前线胜利的消息,鼓舞了数千万北疆民众,也格外鼓舞了沈阳、吉林兵工厂的工人,何峰在视察沈阳兵工厂时发表谈话指出:此次两大兵工厂的生产对于国防军的胜利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你们是真正的无名英雄。根据统计,1月的前10天两厂生产又创新高,预计当月步、骑枪生产量可突破25000杆,黑龙江、吉林两省国防军提前2个月换装完毕……

1月11日,袁世凯向秦时竹发来祝贺电报,同意秦时竹对外蒙伪政府的处理决定,根据后者的报告,袁世凯同意由马占山任蒙古护军使(护军使比镇守使高一级),李春福、孙烈臣和马福祥升任绥远、察哈尔和宁夏护军使,扎木合任漠北镇守使,马占山、李春福、孙烈臣授勋五位,马福祥和扎木合授予三等嘉禾章。

胜利的喜悦过去后,秦时竹等人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他们深知,这只不过是下一战来临前的暂时平静,还有更大的挑战等待着他们……

葛洪义向秦时竹汇报了江西民政长事件的最新进展:“半个月前,也就是去年12月28日,袁世凯准汪瑞闿病假二十天,责令李烈钧‘从速筹备划分事宜,并敦促汪民政长迅行调治,刻期赴任’。李复电说:‘现在正式议会行将成立,于此数月内,拟即勉为其难,于军民要政担任完全责任’(意思是你不用派人来了,来了也做不长久,还不如让我李烈钧把这几个月干完算了),实际上打算把汪推出了事。但是,当时欢迎汪瑞闿的江西共和党人,以江西省临时议会、教育总会、商务总会、共和党、民主党五团体名义拍电报给袁世凯,要求‘迅派镇抚使率兵来赣,协助李督剪除凶暴、安靖地方’……”

秦时竹静静地听着:“此事有下文吗?”

“没有,袁世凯曾先后打算派张勋、岑春煊及孙武等人前往江西,用武力对付李烈钧。但由于李烈钧本人掌握着强大的武装,要想派兵镇压有种种困难,故而均未成行,一时舆论哄传,形势十分紧张。”

“用实力对付实力才是最好的办法,李烈钧这个二杆子算是摸到袁世凯的门道了。”秦时竹笑道,“最近李烈钧是不是加大了从我们这里购买军火的力度?”

“是的,他最近着急的不得了,连连催促老何速发军火,前些时节已经发了一批给他了,把咱们换装下来的7000杆步枪和200万发子弹都卖给了他,还卖了他6门山炮。由于款项已经超过了当月的税收抵扣,不足部分李烈钧是直接用现洋支付的。”自从达成协议,北方实业接手了湖南、江西两省不少的矿产,按照每月应缴税款的数额,折抵两省购买北疆军火的款项。潭廷闿和李烈钧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军火,两大兵工厂和北方实业也得到了他们需要的原料,在这种往来中,南方的钨、铜、锡矿等资源源源不断输往北疆,各地前清时节留下来的制钱也被一股脑儿地吸引到了北疆(全部化成铜水由精练炉精练成军火原料),各地已经基本看不到制钱了,各省革命后新铸的铜元很多也已经变成了枪弹。

“听说这批军火被扣住了?”秦时竹狡黠地眨着眼睛,“这事是不是你通知袁世凯的?”

“军火是被扣住了。”葛洪义点头称是,“但是,消息却不是我走漏的,这次是李烈钧运气不好。本来军火1月2日自秦皇岛起运,不出意外的话9日就能到九江。但在上海换船的时候,船撞到了码头,被迫换船运输,结果就被陆建章安排的密探发现了。”

“是远东航运的船吗?”秦时竹有些好奇,“他们怎么出这么大的漏子?”

“不是的,远东航运目标太大,为了不趟这趟混水,按照约定,到上海后,换由招商局的轮船装运,但招商局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出了事故。”葛洪义微微笑道,“其实消息让袁世凯知道了,对我们并无害处,现在正是挑逗他俩的时候。”

“从秦皇岛到九江,中间要经过多少关口?袁世凯怎么可能不知道?”秦时竹稍微一分析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估计袁世凯早就知道了,只是原先碍着我们(袁世凯也要从北疆买军火)才不好发作。现在民政长的事件爆发,再加上袁世凯已经基本不从我们这买军火了,才故意把这事捅出来找茬。”

“你的分析有没有道理我不好说,反正现在消息就是让袁世凯得到了。他获悉此事后,惊恐失色,让参谋本部、陆军部以该批军械来经批准为借口,密令早已被他收买的九江镇守使戈克安予以扣留。戈遵令于次日扣留了此项军械,并向参、陆两部报告,声称‘唯恐李督以决裂手段对待,此间兵单力寡,将如之何?’要求设法接济。”

“看来戈克安也是个二愣子,李烈钧的军火是那么好扣留的吗?肯定有他的苦头吃。”

“这个我不清楚,我现在掌握的最新情况是,他已经调张勋军队及海军兵舰前去处理,我看好戏就要开场喽。”葛洪义说完,不放心地追问一句,“老大,他们真的能打起来?”

“不知道啊,再看看吧。”秦时竹想了想,“安排我们的内线给李烈钧传递消息,万一和袁世凯开战,不要怕,军火弹药自会源源不断地供应。”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咱们和老毛子就要开战了,不给袁世凯找点麻烦,他就会来拖我们的后腿!”秦时竹满不在乎地说,“这火上加油,我还嫌油不够呢!”

1月18日,根据最新的消息,真的如秦时竹所说,和俄军的开战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