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军区征文]血战同登三部曲(鬼屯浴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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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八日清晨6时,我军乘着晨雾的掩护撤出了5、6号高地及已攻下的同登镇部分越军阵地,后撤至板那。在境内待击地域,大家紧绷的弦松弛下来,对攻打5、6号高地战斗的经验教训进行了小结。这时,上级对我连的干部进行了调整,武器弹药也得到了补充。经过一天多的休整,大家从疲劳中恢复过来。听着从同登方向不断传来的震天炮声和激烈的枪声,大家重返火线的心情更迫切了。至于我连为何单独从营的战斗序列撤出,谁也不清楚。大家不断从前沿下来的人员那里打听情况,听说我营打的很好,大家心里特别高兴,毕竟是骨肉连心啊!

在隆隆的炮声中,我们迎来了新的一天和新的任务。我连的任务是攻打“鬼屯炮台”(当地人俗称“法国炮楼”或“炮台山”)。

十九日下午十四时30分我们从板那出发,经过雄伟的友谊关,于傍晚17时左右到达玻保东北角的无名高地,组织战斗准备。全连进行了简短动员,给各排区分了战斗任务。我的副班长也不当了,被抽调给新任连长当大通信员(共4热主要进行战地联络)代理通信班长(其实连级没有此编制),以保障连首长对各班排的指挥。

十八时二十分,我师炮群开始炮火准备。在星光灿烂的夜晚,友谊内外炮火连天,大地震颤,真比大年三十的晚上还热闹。我连在我炮火准备的同时,迅速占领了进攻出发阵地。三十分钟后我连向同登火车站南面的无名高地发起攻击。开始进展还较顺利。借着炮弹爆炸的闪光,我们按照攻击路线快速接敌。正在这时,越军发现了我连的攻击战斗队形。敌339高地、探某、平顶山的越军炮火象暴雨般向我连泼来。许多战友在炮火中倒下。二排被压制在离高地不远的洼地里,正在通过公路的一排也被敌炽密的火力压制在公路两侧一线。连排之间的指挥再次失去联系。连长只好率领三排从二排的右侧投入了战斗(三排为我连预备队),向平顶山进攻。在协同被敌打乱了的情况下,二排的战友们机智勇敢的摧毁了越军数个火力点。他们清除了残敌后,占领了同登火车站后面的高地。三排在连长的指挥下攻进平顶山下第一道堑壕,与敌展开激战。我把作战地图揣在怀里,双手侧握折叠式冲锋枪,警惕地跟在连长身后。由于和二排失去联系,我连连续攻击力量不足,连长只好带三排的弟兄们撤至1号高地与敌对射。战斗进行到11时33分,我连奉命停止攻击。首次攻打“鬼屯炮台”以失利而结束。二排的情况如何?我连伤亡多少?谁也不知道。夜晚的战场,一点也不安静。山上和车站内的越军不时盲目地扫射着,凌乱的炸点爆闪着耀眼的光亮,好象在嘲弄我们。

二十日凌晨4时,我连奉命再次向敌发起攻击。五时许,连里派出的通信员终于与二排联系上了。连长命二排在火车站南面的无名高地做好攻击准备。由于步炮协同不好,我连一直在等待师炮群的炮火支援。直到快九点了才发起攻击。借夜幕掩护的良机白白失去了。二排在我炮火掩护下,快速占领了同登火车站。当他们刚冲过五拱桥后,越军的炮弹便象雹子一样从天而降。一发发炮弹不停地落在车站月台周围;飞溅的弹片、碎石和翻滚的爆烟,形成一道弹幕,二排进攻受阻。十点三十分,二排五班攻占了平顶山南面的堑壕。一排在发起冲击后,冒着敌人的炮火和弹雨,迅速穿越公路和铁路线。其尖刀二班攻占了平顶山东南侧的山脚后,遭到敌三面火力的压制而无法前进。说心里话,训练和实战确实不一样;就说这现地吧,和图上标志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在密不透风的火网下,头一次经历这么大的阵势,弟兄们真有点懵。一排的另两个班也被敌火力压制在山脚凹地里不能抬头,攻击再次受挫。十一时三十分,我连奉命再次停止攻击,回撤至火车站东侧待命。放眼望去,整个战场一片狼籍。弯曲的铁轨,散乱的货物和七零八落的油桶,着火的车厢,倒塌的房舍,敌我双方的尸体,冒着青烟的磷磷弹坑…真是满目苍夷,惨烈无比。此战我连战斗减员三分之一。

你别说,这越军十二团还真有两把刷子,他们并非徒有虚名。其火力布置之缜密,各部之协调,还真有点他妈的“飞虎团”和“英雄团”的味道,这真是将遇良才、虎逢雄狮的高手相搏,称的上一场硬碰硬的恶战!

由于我连伤亡过大,师前指当晚决定调整组织,改变攻击方向。决定以我连为基础,选拨55人编为第一攻击排,连长任排长。各排长担任班长。我团八连二排编为第三攻击排,487团二连二排编为第二攻击排。我营副营长任连长。加强85加农炮3门,无座力炮3门,14.5双管高射机枪4挺。于二十一日八时前完成攻击准备。攻击方向改为平顶山北侧。

我连重组后,进行了战斗动员。由于两次攻击受阻,大伙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不用动员大家的战斗情绪就已经冒火了,恨不得把那“鬼屯炮台”打个稀巴烂。

说起“鬼屯炮台”那可不一般,它是同登镇东南的制高点。扼守着通向谅山、太原、脱浪和友谊关四个防方向的公路铁路,控制着周围十几个山头,战略位置重要。山顶的水泥建筑,是法国人修建的“鬼屯炮台”,又称“法国楼”。楼分三层,顶层高出地面,设有二级平台,下面两层是深入地下的坑道工事,长约100米,宽约80米,深达20多米。地面以上部分的楼壁有3米厚,即使用穿甲弹也无法撼动。当年日军打了四十五天也没有攻下来。近年中越交恶,其以我为敌,加强了对炮台的修固。山顶地堡成群,山腰射孔密布,山下还有可容万人的永久性坑道。明碉暗堡相互通连,与各高低构成严密的火力网。越军十二团叫嚣平顶山是“攻不破的堡垒”,“中国军队要攻下鬼屯炮台至少要三个月”。

根据现地侦察情况,结合两次攻击体验,我连拟订了先从东北6号高地打击敌薄弱部位的设想,并立即上报师前指。师首长经过推演,批准了此方案。连长命一战斗小组和一挺高机在火车站东侧策应,我连乘着夜色进入攻击出发地域。

二十一日黎明前,山谷里雾气弥漫,四周十分静谧。我们隐蔽运动至敌前沿之后,迅速向两翼展开。这里距炮台不到200米,冲击地狱之间有块菜地,地势较低,就在我连展开之时,被炮台顶上的越军发现了,顿时敌炮火和枪弹疯狂的向我连压来,硝烟、尘土把战壕遮蔽了。“打!”副营长一声令下,全连轻重火器一齐开火,把敌人的火力压了下去。这时,火箭筒班长老蒋和六班长等七名同志一跃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冲到菜地,他们顺着菜地的小沟向敌逼近。

副营长立即呼唤师炮群炮火支援。同时,命伴随直瞄火炮清除敌火力点。我炮群随即实施覆盖射击。成群的炮弹如百鸟归巢,炮弹在炮台上爆炸,卷起的剧烈火焰和浓烟直冲夜空。山顶形成一片火海。炮火一停,老蒋等人已到炮台前面。越军慌忙的从各枪眼向外射击。另一侧的两个敌暗堡也吐出了火舌。老蒋立即装弹,倚托沟坎向敌火力点开火。只见火光一闪,“轰”的一声,敌重机枪飞上了天。接过副射手递过来的火箭弹,老蒋照方抓药;瞄准,击发,又是一声巨响,第二个火力点也哑了。

这时尖刀班交替掩护向前攻击。已接近第一级台阶,敌人豁出命来狂射,所有枪眼都吐着炽亮的火舌。台阶上下硝烟弥漫,呛的人喘不过气来。六班长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忽然跃起,闪电般从被炮弹炸开的台阶豁口飞身而过,上了第二阶平台。发现一名越军正在洞口架设机枪,他顺手一梭子就结束了他的生命,顺手向洞内扔了几颗手榴弹。他又抱起一个炸药包扑到洞口。拉燃导火索,稍停片刻扔进洞内,“轰”的一声,暗洞被炸开。其他几个人也趁热打铁,用爆破筒摧毁了两个暗洞。

洞里的敌人见打不着射击死角里的尖刀班,急令一个班的越军从南向北迂回,想把六班长他们反击下去。在拐角处,越军与刚冲上去的二班相遇。俗话说的好,“狭路相逢勇者胜”。二班长一声令下,先敌开火,打倒五名越军。残敌见势不妙,慌忙退回洞口。这时四班也攻了上来,我军穷追不舍,子弹紧紧咬住溃败的敌人。

在对射中,六班长不幸身中数弹倒了下去。随后跃进的连长恨的牙根一咬,指挥主攻排从炮台东侧向南压了过来和二、四班会合。大伙象捉老鼠一样到处找洞口,搜索残敌。直至下午5时25分,山顶上的枪弹声稀落下来,我连经过一场血战,终于占领了“鬼屯炮台”的表面阵地。我们随即向洞内越军展开政治攻势,促其投降。但越军拒不投降,负隅顽抗,不断向洞外投弹射击,随军翻译的嗓子都喊哑了也不管事。晚上19时,我们为了防止坑道内的残敌突围,除留下南侧洞口外,对其他洞口进行了爆破,封闭了所有洞口。同时继续向洞内越军喊话,并做好了抗击敌反冲击和突围的准备。

二十二日清晨五点多钟,从留下的洞口内跑出一男一女两名越军。他们一边射击一边投弹,企图逃跑。一阵弹雨过后,二人当场被击毙。洞内越军急了,大声呼唤那门、探某的残部前来支援。这只伤残的东亚“小飞虎”已首尾难顾。万不得已,为救出洞里难兄,他们派出一个加强排的兵力,直奔同登火车站,向我连扑来。同时,洞里的敌人也配合增援敌人进行反冲击。一时我军两面受敌。面对严峻的形势。连长决定先打增援,将敌放近再打。当敌进入我火力射程后,一排和三排同时开火。打死敌军18人,残敌向南溃逃。七点左右,约一个班的越军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我再次反击。在我炮火打击下,敌尸横飞,血肉四溅 。我们连续击退了三次敌人的反扑。

为了彻底消灭洞内的顽敌,我们请来了当年曾在“鬼屯炮台”修造时,在这服过劳役的凭祥电厂老工人何国安师傅。在他的指点下,我们找到了堡垒的命穴——两个通气天窗。二十三日,上级派来工兵、喷火分队。把2吨汽油灌进天窗,又置放了1吨炸药,准备对炮台坑道实施大爆破。一切准备就绪,在指挥员一声“启爆!”的口令声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在同登上空滚动。历史定格在1979年2月23日下午15时;耀眼的火光,冲天的浓烟,震颤的大地,“鬼屯炮台”终于摧毁了。难忘的三天三夜啊!浴血奋战,三打“炮台山”。我军歼敌二十五人,俘敌一人。据俘虏供述:洞内有“飞虎团“、公安营和特工队各一部共计八百余人被炸死和烧死。我连还缴获60炮一门,轻机枪2挺冲锋枪六支。步枪三支,军用物资一宗。击毁无座力炮两门,高射机枪两挺,重机枪九挺。我伤二十二人,亡八人。

军旗猎猎,英魂永在。浴血“鬼屯”,功昭万代。

仅以此文纪念为国捐躯的英烈!

本文内容于 2007-6-27 8:07:27 被剑客88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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